作者：Honeslybook18.org
2023/07/06發表於：薔薇後花園book18.org
第四章初夜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走進了房間。 book18.org
在這之前我已經以一個很彆扭的姿勢待了大概兩三個小時，在無盡的黑暗中昏睡著。 book18.org
門的咔噠聲，燈開關的響聲，靠近的腳步聲。 book18.org
「那位已經睡了，可以出來了。」 book18.org
我還是沒有習慣有人用我本來的聲音說話，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book18.org
我活動僵硬的胳膊，推開櫃門爬了出來，看到了站在面前，手裡拿著麵包的…… book18.org
楊梓銘，還是用名字稱呼吧，我也該接受現實了。 book18.org
還不錯啊，知道給我弄點吃的來了。 book18.org
我一把拿過麵包塞進嘴裡，吃相之難看大家不能有目共睹但可以合理想像。 book18.org
「我試過了，完全沒有解釋的機會。」他嘆了口氣。 book18.org
「我聽見了。」嘴裡塞滿食物的我含糊不清地說。 book18.org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 book18.org
沉默。 book18.org
「你站著不動幹嘛？」我吃完了麵包，用手抹抹嘴，看起來淑女不淑女先不去管它。 book18.org
「……沒事幹啊……」 book18.org
「一般我在獲得自由時間之後不都會用來上網嗎？看個番，聊個天之類的，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我說，「娛樂時間這麼寶貴居然會覺得沒事幹，真是浪費。」 book18.org
「你說的都對，但是，我想要痛快度過夜晚時光有個前提。」 book18.org
「……前提是自己一個人獨處？」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還成礙事的了？楊梓銘，」我叫出自己的名字「我在人格上可是和你完全一致的。」 book18.org
有三天的時差，他說。 book18.org
那根本沒要緊，我說，哪怕我就在這，你該幹嘛幹嘛，我絕對不會感到奇怪。 book18.org
他愣了幾秒，隨後徑直走向電腦，開機，落座，迅速切換回了我平日悠然的樣子。 book18.org
這才對嘛。 book18.org
啊，新番更新了？我也要看。 book18.org
椅子不夠坐，那就擠一擠吧，畢竟我可是「雖然身體性轉了，但頭腦還是一樣宅」的老二次元了。 book18.org
被剛剛更新的番劇吸引，她忽然就湊了上來，光腳踏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book18.org
可是椅子坐不下啊，我可不想站著看動畫。 book18.org
那就坐一起吧，她說。 book18.org
說著就擠了上來。 book18.org
Wait!哪有直接往別人身上坐的…… book18.org
但是，好軟，好暖，還有……香味…… book18.org
據說女孩子身上的體香大多來自於日用品里的香味劑，但「她」還沒接觸過這些東西…… book18.org
這種感覺…… book18.org
該死的生理本能又來搗亂了，真是的，人類都過這麼長時間的文明生活了就不能進化出來能隨時控制自己某些慾望的能力嗎？ book18.org
身上暖暖的女孩子坐在我的腿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顯示器，長長的頭髮在我的臉上蹭來蹭去，散發出的信息素對我造成了強烈的折磨。 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她連內衣都沒穿，我們之間僅有兩層布料之隔。 book18.org
她還很有興致地扭動著腿，似乎在尋找最佳坐姿。 book18.org
不可以啊！那種事情絕對很奇怪啊…… book18.org
但是……沒辦法……要忍不住…… book18.org
「Stop!」我受不了了，「椅子你來坐，我站著就好。」 book18.org
哪有那麼天真純情？明明和我一樣是個變態，從沒有聽說性轉還能有凈化心靈的作用的。 book18.org
絕對是故意的！ book18.org
裁判？她犯規！ book18.org
我若無其事地坐在梓銘同學的腿上。他看起來很不自在的樣子，是我太沉了壓到他了嗎？ book18.org
不裝傻了，我就是故意的。 book18.org
他在即將把持不住的最後一刻把我推開了，然後站起身來把我按在椅子上。 book18.org
這怎麼看起來像是我利用自己身體的便利把他趕走了一樣，我就想看個番啊。 book18.org
當然順便測試一下他到底是把我當什麼了。 book18.org
然而剛才的測試結果表明，我在原來的自己眼裡已經是異性，至少不是可以隨便貼貼抱抱的關係。 book18.org
搞什麼嘛，我等會還得跟你一起睡呢。 book18.org
其實我並不想那麼快地和原來的自己產生距離，雖然知道這個過程無法避免，但被強迫著從本來的自我改變總是一件難受的事。 book18.org
比如我就無法忍受不在放送當天看完新番。 book18.org
隨後，小銘又照著習慣看了一眼萬惡之源的郵箱，逛了一圈社交媒體。 book18.org
我在旁邊看著，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仿佛就像是我的意念在操控著光標。我由衷地感嘆我們之間的默契，發自內心地羨慕那些遇到了自己「靈魂的知音」的那些人。 book18.org
胡思亂想之時，只見楊梓銘瞟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隨即打開了某個V開頭的軟體，熟練地在瀏覽器地址欄打出「por****.com」，並準備敲擊回車…… book18.org
全過程用時不超過5s。 book18.org
原來我晚上訪問某些網站已經是這麼順其自然的事情了嗎？ book18.org
這是打算當著異性的面看A片？ book18.org
難不成還打算當著我的面直接##？ book18.org
要不是我反應快，在網頁加載之前就關掉了瀏覽器，我真就要當眾看片了。 book18.org
好險。 book18.org
我迅速扔下滑鼠，尷尬地看著身邊的她。 book18.org
她這是什麼表情……驚訝？鄙視？怎麼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book18.org
是意識到自己和眼前這個變態同是一個人格感到丟臉了嗎？ book18.org
「關了幹嗎，你繼續啊。」 book18.org
「沒什麼……我不看了……」 book18.org
「別嘛，我也想看。」 book18.org
……？ book18.org
「說起來，冒昧地問一下，你現在會有……某方面的慾望嗎？」 book18.org
「沒有，暫時沒有，但這不影響我想看啊。」 book18.org
「……這種東西需要一個人獨處才能好好欣賞……」 book18.org
「誒……」 book18.org
「你就是在難為我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 book18.org
「要不睡覺吧。」 book18.org
「好吧。」 book18.org
令人尷尬的對話結束了。 book18.org
於是最激動人心的問題出現了： book18.org
怎麼睡？ book18.org
我得讓她睡在床上，換種說法，是她應該睡在自己的床上。已經在衣櫃里藏了那麼長時間實在不好意思再讓她去別的什麼地方待著。 book18.org
也許我應該充滿紳士風度地主動提出去睡沙發，但是明天還要上學，疲憊不堪地上課學習是我難以接受的。 book18.org
再說，明天怎麼跟老媽解釋我心血來潮非要在客廳過夜也是個問題。 book18.org
我是真的睏了。 book18.org
雖然捉弄原來的自己很有趣，但我的預設似乎是沒休息好的樣子，雖然「僅僅」到了11點，我也打算睡覺了。 book18.org
變成女孩子了就好好休息吧，可別再熬夜了。 book18.org
我撲倒在床上，鑽進被子裡，還沒忘給他也留個位置。 book18.org
我可沒有把他趕走睡沙發的意思哦，床不小嘛，一起睡啊。 book18.org
對於在衣櫃里飽受折磨的我來說，自己的床上簡直就是天堂。 book18.org
睡意襲來…… book18.org
朦朧中有人躺在了我的身邊。 book18.org
晚安哦。 book18.org
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我決定還是去床上睡。 book18.org
千萬要管好自己，不能對床上的女孩動手動腳，無論是醒著還是做夢，不能被自己看扁了。 book18.org
我如此對自己說著，爬上了床。 book18.org
她並沒有占用很寬的空間，讓我得以儘量舒展自己同時和她保持距離。 book18.org
但是，和女孩子同床共枕……這是什麼樣的展開啊。 book18.org
突然覺得就算是身邊最現充的人也不過如此了。 book18.org
別誤會哦，我可沒有想變成現充的意思。 book18.org
…… book18.org
女孩子的呼吸聲……有種形容不出的溫柔的感覺…… book18.org
輕柔而有規律，伴隨著她胸口的起伏…… book18.org
這麼快就睡著了？今天累壞了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為什麼我會突然想起某著名德骨本子啊……不能啊！那是違法犯罪！ book18.org
不過她應該算我妹妹嗎？如果非要以家人相稱的話。 book18.org
雖然沒法說比她年長，但突然多出來個姐姐也太奇怪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睡不著。 book18.org
不是我沒出息，身邊躺著熟睡的美少女換成誰受得了？ book18.org
那麼可愛的外表下裝著和我一樣的靈魂……感覺好難接受。 book18.org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半夜裡的腦袋不太好使…… book18.org
終於有點困意了……睡吧…… book18.org
睡吧…… book18.org
第五章不可解的我 book18.org
我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感覺大概是早上五點左右。 book18.org
身邊的楊梓銘還在睡著，我閉上眼，任由困意包裹。 book18.org
既然時間還早，那當然要再睡回去啊。 book18.org
嗡嗡…… book18.org
奇怪的聲音。 book18.org
來自門外，時隱時現。 book18.org
在朦朧的意識中思考了一會，排除了若干不太可能的答案，猛然意識到這是老媽的豆漿機的轟鳴。 book18.org
明明這麼早…… book18.org
嘶……今天要上學啊…… book18.org
我對於學校沒有什麼執著的感情，比起缺課我更擔心在這種時候被老媽發現。 book18.org
嗨，衣櫃，我又來了。 book18.org
蜷縮在狹小空間裡的我是睡不著了，我仔細地聽，試圖分辨外面傳來的聲音。 book18.org
楊梓銘的鬧鐘響了，又被他關掉了。 book18.org
一身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起來了吧。 book18.org
發現昨晚一起睡的我不見了會疑惑嗎？還是說早上剛起床精神恍惚的他根本就把我忘掉了呢。 book18.org
有拖鞋的聲音，他走出去了。 book18.org
留給他吃飯的時間並不多，我在他和老媽出門後從衣櫃里爬了出來。 book18.org
現在就是我的一人世界了。 book18.org
早飯可以先不吃，先把正事辦了，買衣服。 book18.org
我摸出楊梓銘的手機，習慣性地用指紋解鎖。 book18.org
手機十分忠實地拒絕了陌生人的訪問，於是我被迫十分生疏地輸了密碼。 book18.org
點開購物軟體，開始打字。 book18.org
內——衣—— book18.org
…… book18.org
什麼玩意啊都是。 book18.org
女——士——內衣 book18.org
這些東西目前對我來說為時過早…… book18.org
少女——內衣 book18.org
搜索推薦：「發育期少女內衣」「少女內衣冰絲性感」「少女內衣青春期」…… book18.org
低頭看一眼，我這算髮育期嗎？ book18.org
管它呢，都差不多吧。 book18.org
略微思索了一下，我選擇了一款看起來很「安全」的「發育期」內衣。 book18.org
至於內褲嘛……隨便啦，這種東西不是穿得上就行嗎。 book18.org
總之我是不想再真空下去了，長時間的真空讓我幾乎已經忘掉穿著內衣是什麼感覺了。 book18.org
十分草率地結束了內衣的購買，我意識到自己還需要一些其他衣物，畢竟楊梓銘的衣服都太大了。 book18.org
我的前輩們就沒有這種煩惱，雖然她們也是赤裸著被包裝好送上門，但是海瑞快遞還相當貼心地給她們隨贈了很多衣服。 book18.org
這個「很多」是真的很多，據林秋葉前輩描述，一共有500斤，250kg，感覺足夠穿一輩子了。 book18.org
雖然她本人對那些衣服頗有微詞，但被迫穿上褲襪和裙子什麼的總比沒衣服穿要好吧。 book18.org
再說了那些東西我也不是很牴觸…… book18.org
我對於女孩子的穿衣打扮毫無經驗，眼下也沒有什麼可參考的對象。 book18.org
在我的印象里她們只是穿著衣服，僅此而已，再過多地關注別人對我來說就是不正常的事了。 book18.org
看來我有不少東西要學啊。 book18.org
原本的我是極其不擅長打扮的，也從未把精力放在這方面上過。買新衣服無非就是隨便選幾件白襯衫黑褲子，力求沒有裝飾質樸無華，總地來說就是擺爛的狀態。 book18.org
反正也不是給自己看，那麼用心幹嘛？ book18.org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副身體——正如上文提到過的一樣——在外貌方面相當的……優秀…… book18.org
其實就是很漂亮，很可愛，我平心而論。 book18.org
這麼好的底子不用心裝飾一下簡直浪費了，我內心的痴漢之魂這麼告訴我。 book18.org
如果說之前的我很難與「帥」「酷」一類的字眼搭上邊的話，現在的我依然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這方面的氣質。 book18.org
但情況也有不一樣的地方：我現在是女孩子了。 book18.org
女孩子只要可愛不就夠了嗎？買些裙子之類的穿不就可以了嗎？ book18.org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果斷下單了看上去還不錯的……裙子，還有褲襪。 book18.org
分化第二天就主動給自己買這種衣服了，我還真是改變得徹底啊。 book18.org
不知道原來的我看見現在的自己有何感想。 book18.org
原來的我……嗎。 book18.org
為什麼總感覺離本來的自己漸行漸遠了。 book18.org
似乎自從和他見面，我就一直在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和「自己」相處。直呼他我的名字，甚至睡在他的床上、花他的錢買衣服的時候還會有虧欠他人的感覺。 book18.org
沒道理啊，這也是我的房間，所有的一切本來就屬於我啊。 book18.org
我似乎無意中給分化了的自己戴上了面具——一個活潑的幽默的女孩子，和原來的我是那麼格格不入。 book18.org
我承認這種形象曾經存在於我的想像中，但我更清楚那不是我本來的樣子。 book18.org
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應該是誰了。 book18.org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還心安理得地生活著，我什麼時候擁有了這麼強大的心態呢？ book18.org
人生軌跡一夜之間被徹底改變了，我是不是應該顯得更焦急一點啊。 book18.org
然而我卻像是不諳世事的孩子，茫然地被現實推著向前。 book18.org
按照一般的劇情發展，這種時候大機率會有主角的人生導師及時出現，排憂解難。 book18.org
然而現實是我孤身一人，這個世界上唯一知曉我的存在的人此刻也愛莫能助。 book18.org
心裡打下了結了。 book18.org
自己安慰自己吧，我說。 book18.org
變成女孩子，很多有趣的事情就可以做了呢，會很開心的吧。 book18.org
生活里還會有那麼多的困難，我一個人扛過去的話會很帥氣的吧。 book18.org
我似乎鼓起了信心，然而抬起頭卻只能感受到眼眶裡打轉的淚水。 book18.org
不要再給自己無謂的期待了。 book18.org
我沒有必要必須弄清楚自己是誰。 book18.org
無論我是原來的楊梓銘，還是獨立於他的一個另外的人，又或者僅僅是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孩，都不影響我就是我自己。 book18.org
把手放在胸前，感受著生命的律動，這就是我存在的證明。 book18.org
我的身世充滿了「不可解」的謎團，我也樂意保持著自己「不可解」的狀態。 book18.org
那麼就努力生活下去吧，勇敢地接受不可解的我的一切。 book18.org
「雖然，還有些我弄不懂的地方……」 book18.org
「並不需要全部弄懂哦，我自己也不懂的！」 book18.org
第六章她的家 book18.org
我做了一個夢。 book18.org
我在客廳里試穿買來的衣服，剛剛把一隻腳伸進了褲襪里……突然門開了，老媽站在門外。 book18.org
我單腳站立在她面前，只穿著內衣，或者說還好穿了內衣。 book18.org
我閉上了雙眼。 book18.org
我聽見了她手裡拿的購物袋掉落的聲音。 book18.org
我聽到驚恐的顫抖著的質問聲。 book18.org
我醒了，窗外是剛有些黯淡了的天。 book18.org
眼前是把我搖醒的楊梓銘。 book18.org
他怎麼在家……周末提前放學啊……腦袋太亂都忘掉了。 book18.org
「昨晚沒睡好嗎？」 book18.org
「沒有啊……一閒下來就想睡覺。」 book18.org
「現在還早，老媽要等一會才到家。」他放下書包「該想想怎麼和她說了吧？」 book18.org
夢中的景象突然閃過眼前，我打了個寒戰。 book18.org
「我還不想。」 book18.org
「會瞞不下去的……」 book18.org
他也陷入了沉默。 book18.org
我的母親，中年婦女，普通職工。和在外地工作的父親不同，母親一直都在我的身邊，陪我長大。 book18.org
她是個善良的人。 book18.org
她會攙一把摔倒的小孩，會和街坊鄰居和睦相處，會盡她所能孝老愛親。 book18.org
對於我，她也作為一個母親不辭辛勞，抱著我在人滿為患的醫院奔波，為了讓我上重點學校求親告友，是一個值得在小學生作文里歌頌的模範媽媽。 book18.org
沐浴在這母愛中的我，和大多數同齡人一樣被以各種標準要求著，要懂事，要好學。 book18.org
這份感情太過於濃厚，身處其中的我幾乎窒息。我的個人意願從不重要，只要單方面地接受就好了。 book18.org
只要單方面地給予就好了，她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 book18.org
曾經還天真的我還願意向她述說我的日常生活，小孩子氣地對老師評頭論足，興致勃勃地八卦同學。 book18.org
「你只用和老師學知識就行了，不要管那麼多。」 book18.org
「在學校不專心學習還幹什麼？你就會注意別人的花邊新聞。」 book18.org
…… book18.org
年幼的我淚流滿面，無數次發誓再也不向她開口。然而小孩子的誓言總是脆弱的，耐不住寂寞，我又與她「和好如初」了。 book18.org
一次次被傷害，內心深處積累著我無聲的吶喊。 book18.org
我甚至覺得她對於她所不能理解的事物從心底就不願接受，只是以她的價值觀對待一切。 book18.org
有一天，萌發了自我意識的我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躁動，我控訴，我反抗，我和她之間時不時發生爭吵，我們之間似乎永無寧日。 book18.org
所謂青春期，就是這樣的吧。 book18.org
終於我累了，我不再嘗試讓她理解我說的話，不再希望她能走入我的內心。 book18.org
和平到來了，不是因為我終於「懂事」了，只是因為我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 book18.org
血濃於水，卻形同陌路。我接受著她的物質支持，感激著她的辛苦付出。朝夕相處，卻忘卻了親情的意味。 book18.org
對我的養育仿佛變成了一項前景可期的投資，成本不小，收益未定。 book18.org
她愛我嗎？我不知道。 book18.org
這樣的她會接受這樣的我嗎？我想不會。 book18.org
我抬起頭露出苦笑，雖然我不想失去我唯一的立足之地。 book18.org
「總歸是要試一試。」楊梓銘看著我說道。 book18.org
分化者要適應這個社會，獲得親人的支持是首要因素。 book18.org
我並沒有什麼「分化者心理輔導師工作手冊」，但這個世界上最能理解她的就是我了吧。 book18.org
必須讓老媽接受她。 book18.org
我撥通老媽的電話。 book18.org
「喂？我在路上呢，馬上到家了。」 book18.org
「媽，你先停一下，我有事要說。」 book18.org
「不能到家再說嗎。」 book18.org
「不要吧。」 book18.org
「……？你說。」 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儘可能以平靜的語氣講話。 book18.org
「是這樣的，我分化了。解釋一下，某些人複製了我的人格和記憶，「製造」出一副女孩子的身體並把新的「我」放了進去。總而言之，現在，或者說其實從昨天開始，家裡就有兩個我了。現在，我希望能夠接受這像科幻小說一樣的事實，並回家見一見你的新「女兒」。」 book18.org
我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 book18.org
沉默。 book18.org
我重複了一遍。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請知道我沒理由開這種奇怪的玩笑。」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我也想提醒你：「她」剛剛分化不到兩天時間，你可以回家再和她慢慢聊，但我希望你能注意她的感受。」 book18.org
「小銘……你……」 book18.org
長長的沉默。 book18.org
我掛斷了電話。 book18.org
自從楊梓銘拿起手機的那一刻起，我的大腦就處於空白狀態。 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果斷了？ book18.org
忽然之間，我就即將面對回家的老媽，而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book18.org
不過也好啊…… book18.org
我受夠這躲躲藏藏的生活了。 book18.org
好啊，做個了斷吧。 book18.org
我也許應該用剩下的時間思考一下待會要說的話，在房間裡踱來踱去卻只覺血氣上涌，心中的悲怨不能平息。索性靠在牆邊，忍住淚水，看著被朦朧了的世界。 book18.org
幾分鐘後，房門外一陣嘈雜，我知道是時候了。 book18.org
我打開了門。 book18.org
楊梓銘的分化者和她的母親第一次見面了。 book18.org
「你好。」我說。 book18.org
「……」 book18.org
站在門口的人像是快要暈倒的樣子，一隻手扶著門框，直直地盯著我。 book18.org
和夢裡的場景有點類似哦，只不過現實里的她要更加安靜一點。 book18.org
「你……和小銘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就和他說的一樣，我是他的分化者，人格相同的女性個體。」我像銀行櫃檯里的服務員一樣回答道「為了證明，你可以問一些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 book18.org
與她相反，我在這個關鍵時刻卻莫名地安靜。我似乎帶上了一種賭氣的情緒，用一種「我就是不演了看你能把我怎麼樣」的情緒說著話。 book18.org
不等她發問，我自己說了起來。 book18.org
「楊梓銘的身份證號是4****************5，生日是20**/**/**，曾用名楊**，手機號為****，小學、初中分別就讀於****，目前在**高中二年級*班……」 book18.org
「停……」她開口了，聲音很微弱。 book18.org
「你是說這些信息別人也能知道嗎？還有別的：曾在某醫院因****進行手術，曾在和你大吵一架時同時摔斷了兩根筷子，小學時偷拿了幾個硬幣在文具店買了一塊橡皮，跟你說要在高考之後去爬山……」 book18.org
「停！」她大喊一聲。 book18.org
是要開始生氣了嗎？ book18.org
「你是他……我能聽出來……這個語氣就是他……」她坐在了地上，手提袋裡的東西散落一地，虛弱的聲音在樓道中微微迴響「這是怎麼回事啊……」 book18.org
「如果你接受不了，那就當我是個想要寄宿在你家的陌生人吧……收留我很划算的，沒有戶口，也不用去上學，家務做飯之類的都可以學……實在不行，反正這也是個女孩子，大不了還能嫁給別人收點錢……」我閉上眼說著這些話，肆意地刺痛著她的心。連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無意中把壓抑著的負面情緒都發泄在了她身上。 book18.org
「夠了……」她勉強站了起來「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既然你是我的孩子，你就要留在這裡。」 book18.org
她向我走來。 book18.org
「留下吧……留下吧……」她喃喃地說「歡迎回家……」 book18.org
她閉上了眼睛，還有些站不穩的樣子。 book18.org
我想扶住她，卻被不知何時湧出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book18.org
是啊，我有家了。 book18.org
這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吧，可我為什麼在哭呢。 book18.org
那個童年時期僅有黑白電視機相伴，人生中從未經歷過如此變故，面對突如其來的神話故事一般的現實已經有些神志不清的她，似乎比我想像中要更愛她的孩子。 book18.org
也許她一直以來都在愛著我，用她自己的方式。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