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Paradis （天堂）】（完） book18.org
作者：Namida.tearbook18.org
2024/4/2發於SexInSexbook18.org
字數：10,090 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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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的寫作創意來自劇集The Red Shoes Dairies （紅鞋日記）第5 季book18.org
第5 集，Strip Poker （脫衣撲克）。 book18.org
2005年，這個故事有幸獲得台灣性別人權學會舉辦的「性別抒寫：女同志徵文比賽」第三名，並被收錄於由北極之光文化，台灣性別人權學會共同出品的《欲來欲愛你——女同志情慾筆記》（2006年，北極之光文化出版有限公司出版，ISBN：9789868137769 ）。這也是我唯一正式出版過的一個故事。 後來的修改結合了我後來的心境，這也是最後一次修訂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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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藍，點綴了幾朵雲。遠處，天水相接，天的藍色和海的藍色在無窮遠處美妙地交匯，顯得既高且廣，不時有一點白帆。海水，泛著一點點白浪，不徐不疾地一波波湧上來，再退下去，沖在腳上，有些微涼。 book18.org
很舒服。 book18.org
沙灘是一望無際的雪白，赤腳踩在上面，鬆鬆軟軟的，說不出的舒服。破開頭髮，甩甩頭，任海風把頭髮吹得飄起來，深深地吸口氣，感覺很愜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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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是大城市裡一間酒吧的老闆娘，或者說，到現在仍然是。只是，越在那樣嘈雜的地方呆得久，越是聽那些動感激烈的音樂，越是看那些燈紅酒綠，越是在那些放肆的肌膚之親之中，我就越變得不喜歡紛擾。越是在嘈雜熱鬧的地方，越是感覺疏離，越是感覺冷漠。 book18.org
轉瞬之間，人到中年。 book18.org
然後我開始莫名其妙地哭泣，在酒吧的洗手間，在狂歡的舞池裡，在熙攘的路中間。 book18.org
從開始時怕人看到，到有點期望人看到，到知道根本沒人會看到。 book18.org
當然也或許有，但是可能我看不到。 book18.org
於是，幾乎忘記從何時開始，總之是很久之前，我便選擇離開，把生意交給領班和酒保們打理，做個甩手掌柜，開始漂泊。 book18.org
然後，我便一直行走。 book18.org
有時我會停下來，爬一爬山涉一涉水，在一間不大卻有一窗風景的簡樸民宿盤桓上三五天，或是貧瘠的農村或骯髒的街道做一小段時間的義工，又或是和旅途上偶遇的男人或女人——有時甚至是一對——到他或她或他們棲身的酒店或者是我租用的房車裡喝一杯酒，或者玩上兩把脫衣撲克，然後春風一度再離開。 然後，我便再出發。拿上那少少的行李和那本護照，登上下一程的飛機或者火車或者輪船大巴，從窗口看那些逝去的風景，然後再到達新的，從沒到過的目的地。 book18.org
這些地方，這些經歷，都能讓我得到一剎那的開心或者平靜，但是，卻也都沒法讓我的腳步真正停下來。 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對於他們，我只是個過客。 book18.org
而我也還執著地相信，在某一天，我能找到屬於我的那片樂土，甚至，還有一個願意看我哭看我笑聽我講故事陪我瘋的人。 book18.org
當然，沒有的話，也沒事。 book18.org
某一天，我到了這裡，因為喜歡海邊那種微微有些鹹味的空氣而停步，然後在路人的閒聊里忽然覺得這個地方有一處和我記憶里某個地方很莫名相似。 book18.org
我曾經很用力地想那個相似點是什麼，但是想不起，於是便放棄嘗試，然後在海邊不遠處租了一幢從後窗可以看到街區的簡單白色小房子住下，然後獨自陶醉於這種生活——悠閒，寫意，孤獨但不寂寞，仿佛一杯乾醇的紅酒，只供我獨自一個人靜靜品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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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這裡……多久了？ book18.org
有點記不起來了，算了，還是看風景來得重要。 book18.org
我抬起頭，眯著眼睛看金色的陽光，覺得暖暖的微微有些耀眼。隨隨意意地把上身的白色純棉質地的短衫脫下來，丟在腳邊，然後低下頭，有些慵懶地解開淺棕色亞麻褲子的拉鏈。 book18.org
這個海灘很美，更難得的是人不多，零零散散，卻是黃皮膚白皮膚黑皮膚都有，男女老少，穿著休閒裝或者比基尼或者乾脆裸體。 book18.org
那些人很相似，但是每天也都不同。 book18.org
自在地來，自在地走，對他們，這裡或許是個小小天堂吧。 book18.org
對我，不知道。反正很喜歡，而且現在不想離開。 book18.org
或許在他們每個人看來，這個天堂便都屬於他們自己——可以一邊喝可樂一邊躺著曬日光浴；可以嬉戲、游泳或是衝浪；可以用沙子堆城堡甚至把自己整個埋進沙里；可以光著身子抱著台筆記本上網；可以擁抱、接吻，或者做愛。 book18.org
想做什麼，就做，而且，不管想不想穿衣服，至少，不用再帶面具，而去掉了假面具，其實每個人也都是風景。 book18.org
其實比起做老闆娘，我更喜歡看身邊的人和事，所以這次出來，我隨身總有一部大得顯得笨重的相機——這是我一個攝影師朋友推薦給我的，她有一款和這相機類似的「搭檔」，而且她還給他取了一個很人性化的名字。 book18.org
當然，我不會去做這樣搞笑的事情，但是，我確實也越來越離不開我的這個沉默的旅伴，越來越喜歡用它把經過了的事情和看過的風景記下來。 book18.org
而閒下來的時候，我也越來越喜歡看照片，看上面裡面各種各樣的風景和各種各樣的人——其實那就是我的日記，只是裡面沒有我自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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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下褲子，懶洋洋地在沙灘上俯臥——沙子細膩潔白，微微有些熱，撩撥著我赤裸的肌膚，溫柔卻帶些許野性。 book18.org
真好…… book18.org
我想著，輕輕喘息，把手背到後面去解胸罩的系帶，耳朵里卻傳來一陣男女的歡笑。 book18.org
是她麼？ book18.org
我懶懶地想著，信手把胸罩丟在身邊，抬頭去看——稍遠處的海灘上，嬉笑的白皮膚女孩有著一頭太陽般閃亮的金色長髮，正調皮地做出走獨木橋的姿勢，手裡正揮舞著剛剛解下來的黑色胸罩。 book18.org
沒錯，是她，那個喜歡穿黑色棉質內衣的、高挑的、充滿青春活力的她——我記得她有點野性的粗眉毛和活潑卻也深邃的藍眼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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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她，是在昨天的午後。我洗完澡，一如既往地披一件白色的睡衣，掛著相機，懶懶地倚在窗邊，點一支煙，看外面的風景。 book18.org
然後她來了，從一輛吉普車上跳下來，穿一件肥肥大大的白色針織毛衣配水藍色牛仔褲，金髮隨意地披散著，背著行李，拿著畫夾，像一隻小鹿，帶著春天般的笑容，向坐在路邊的年輕男人問路，然後稍稍猶豫便隨著他走，回到他的住所——很巧，他的窗隔了街，正與我的窗相對，所以之前幾天我總是會看到不同的女人身影出現在那扇窗里，和那個有棕色微卷長發和淡淡頦須的男人肆意纏綿，溫柔地或是狂野地。 book18.org
當然，昨天晚上的女主角是她。 book18.org
同樣很巧，那個男人現在也在她的身邊。 book18.org
看著海灘上她和他孩子般地嬉鬧，我覺得嘴唇有些發乾，於是伸舌頭舔一舔，然後把身邊的相機拿起來——她似乎倦了，在他身邊的沙灘上懶懶地平躺，雙乳朝天，隨意，毫無顧忌。 book18.org
她在陽光里眯起眼睛，揚著臉朝他微笑，似乎朝他說了句什麼，而他便拿起身邊的防曬油。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把鏡頭推過去，看著他的手滑過她絲緞般的皮膚，滑過她胸前那高傲聳立的少女雙峰。 book18.org
他在揉它們，均勻地塗抹著防曬油。 book18.org
看著她皮膚上泛起的那一抹微光，我心頭一下子悸動，感到了自己身體的反應，就像昨天黃昏時同樣透過鏡頭看對窗的她裸著身子在窗邊抱著畫板寫生，然後看著她和他在窗邊親吻然後交歡時一樣。 book18.org
天啊，我濕了！ book18.org
她放肆地跨坐到他身上的時候，我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經滑進自己濕漉漉的下身，在身邊不時的經過的行人眼皮下，用隱秘的方式不斷地自瀆，同時把前胸緊緊地貼在沙灘上摩擦，任自己隨著她身體的起伏而呻吟。 book18.org
相機擺在身前的沙灘上，快門卻在喀喀地響，記下她的每一個瞬間——放縱，大膽，任性，肆意歡娛。 book18.org
嗯，她就是她，簡單而快樂。 book18.org
就如同我就是我一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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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愉之後，那帥哥像大多數男人一樣睡倒過去，而她卻起身，把她的黑色內褲穿回身上，卻又似乎有一些意猶未盡一般，隨手抱起身邊的畫夾，就那麼蜷book18.org
著身子坐在鋪在沙灘的白色浴巾上，開始信手勾畫。 book18.org
嗯，太美了。 book18.org
我也便執著捧著相機地拍下去，讓天、海、雲、沙和她赤裸的軀體構成一幅幅絕佳的圖畫，直到…… book18.org
直到鏡頭裡的她做出那件令我詫異的事情。打開畫夾，朝著自己身側後方我所在的方向——畫上是用馬克筆隨手勾畫的地球與和平鴿，下面的英文，字體有些卡通，簡簡單單的兩個詞：「Caught you！」（抓住你了！） book18.org
字的旁邊，是卡通畫的大大的感嘆號。 book18.org
感嘆號的旁邊，是畫外面她的臉——有些稜角，依舊是春天般的笑容，棕色的眉挑起來，活潑而野性。 book18.org
然後，她調皮地朝我的方向眨了眨深邃的藍眼睛，做了個鬼臉，把畫紙翻過一頁。 book18.org
下一頁上沒有畫，只是另外兩個簡單的，卻讓我一下子徹底高潮的詞：「Joinbook18.org
us！」（加入我們！） book18.org
天啊，這個鬼精靈！ book18.org
決堤的同時，我把這個畫面拍下來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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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相機，我沒有起身，只是把我那張高潮之後的慵懶臉龐抬起給她，笑著看她起身，看著她隨手褪下了她的黑色內褲，看著她赤裸著朝我款款地走過來。 她的眉毛挑著，眼睛在笑，像個調皮的孩子，太陽般的金髮從兩鬢垂下來，遮遮掩掩地掩映著她峰頂淡咖啡色的乳頭，雙腿結合的地方，有修剪整齊的一小條淡棕色的草叢覆蓋。 book18.org
我有點發痴的時候，她已經走到我身邊，隨意地趴在我身前，和我頭對著頭。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近地看那雙眼睛——蔚藍，深得像水。 book18.org
「Are you Chinese ？」 book18.org
她開口，一邊抬手去撫摸我的黑頭髮——她說英語，重音卻略略有些靠後，帶著優美得有些華麗的法蘭西口音，讓我想起楓丹白露和凡爾賽的玫瑰花。 book18.org
「Oui. Vous êtes fran？ais ， n『est-ce pas？」 book18.org
我故意用法語回話。她的藍眼睛張得大了些，看得出，我的回答令她有些驚喜。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她問，一邊皺了皺可愛的鼻子。 book18.org
「聽你的口音。」我說著，鼻子裡幾乎聞得到她美妙的氣息——潮熱、芬芳，帶一絲野性和活力。 book18.org
「你也喜歡流浪？也喜歡這裡？」她問，手滑到我的脊背上。 book18.org
「是。」我微笑，心卻隨著她的指尖滑動開始戰慄。 book18.org
「想家嗎？」 book18.org
「不，這裡也許就是我的天堂。」我用手肘撐起上身，抬手，大膽地撫過她修長的頸。 book18.org
她沒有逃避，只看著我笑，一邊自語，「Le paradis？… Peut-être est-cebook18.org
vrai…」 book18.org
「你是畫家？」我問——她似乎並沒有介意我的手滑到她自然垂下的飽滿乳房上，反而享受般地輕輕嘆了口氣，「或許吧，你呢？攝影家？」 book18.org
「可以這麼說吧……」我望著她的藍眼睛，手指在她興奮豎起的乳頭上輕輕地打著圈圈，「你真美，很引人注意。」 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望著我，微笑，隨著我的手指呼吸，然後把那個開始升溫身體和我貼近。 book18.org
她在對我說「你也是」，或者，她是在誘惑我，是嗎？ book18.org
我這樣想，感覺心跳得很快。 book18.org
「我想……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還有……」說到這裡我忽然頓了頓。 「還有什麼？」她挑逗似的挑了挑眉毛，微笑。 book18.org
「還有……我可以吻你嗎？」我呆了呆，然後脫口而出。 book18.org
我的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盯著她蔚藍色的眼睛，看著她的鼻翼微微翕動，看著她的可愛舌頭輕輕舔舔了舔自己的溫潤的嘴唇。 book18.org
「你說呢？」 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睛，燦爛地笑，手一下子勾住我的脖子，便把嘴唇壓上來。 唇很軟，舌頭卻熱而倔強，衝動而肆意地遊走挑逗。 book18.org
那一剎那，我幾乎被她溶化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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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戰慄的鮮活軀體，在沙灘上蠕動絞纏，宛如發情中的兩條蛇，彼此擁抱——她把頭埋在我的胸前，然後嬰兒般地吸吮我的乳頭，手卻下滑，經過我book18.org
的小腹，然後…… book18.org
天啊！真好。 book18.org
沒錯，這裡就是天堂，而她，這個有著太陽般燦爛金髮的她，和我路上遇到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book18.org
她是天使，抑或是魔鬼？ book18.org
我想不清楚，也懶得想，只是盡情體會。 book18.org
身體，在她有魔力般的纖長手指的操縱下觸電般地抽搐，呻吟著抱緊她優美的軀體，雙手在她光潔的脊背上饑渴地摩挲。她溫熱的口舌宛如嬰兒，在我的乳房上貪婪地吸吮、舔吻，然後把乳頭含在嘴裡輕輕咬齧——我在她的挑逗下呻吟嗚咽，軟軟地任她爬上我的身體，分開我的雙腿，然後埋頭下去。 book18.org
眼前，是她優美的身體密處，火熱而濕潤，充滿活力和誘惑，我支撐著抬起頭，深吻上去，聽到她長長的快慰的呻吟。她的舌頭進入我身體的那一剎那，矜持、羞澀、緊張，我的所有防線一下子便徹底崩潰，而她的進攻，卻越發緊張而頻密。 book18.org
然後歡娛，然後瘋狂，然後歇斯底里。沒有意識，沒有思想，只有戰慄的喘息和呻吟，只有那種感覺。 book18.org
原來，忘記自我的時候，才是真正的投入和自由，能讓人忘記自我的，就是天堂。 book18.org
天堂……Le paradis……很熟悉的名字，那是……？ book18.org
大腦里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即逝，但我已經顧不上，只是沉浸在這場交歡里，火熱而纏綿，旁若無人地把自己完全放縱。 book18.org
似乎有人過來拿了我的相機，似乎聽到快門的聲音，又似乎有男人的東西熱熱地貼上來。 book18.org
我不管，也無所謂，放到嘴邊時我就吮，頂到下身時我就把腿張開，射出東西來就接納或者吃掉或者塗在身上。 book18.org
我只是要她而已，別的，無所謂。 book18.org
她的體溫，她的顫抖，她的呻吟，她的藍眼睛她的金頭髮，她的手她的舌頭，她的一切一切…… book18.org
「天啊……天啊，不行了……我……我……我要死了……」 book18.org
再次決堤的那一剎那，我從心底喊出來，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的身體也再激烈地抽搐，然後看著她隨著她的嘶叫噴涌。 book18.org
那美妙的液體仿佛幸福的甘泉，她的和我的，在彼此身上交融。 book18.org
癱軟下來的時候，我依然抽搐，仿佛瀕死之人的機械痙攣。 book18.org
那些快樂的餘波在周身彌散，帶一絲絲淡淡的悲涼。 book18.org
高潮之後，總是如此……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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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過了好久，我睜眼，看到她躺在身邊朝我笑。 book18.org
「你剛才睡著了。」她對我說。 book18.org
「嗯，日落了。」我便也朝她笑，然後輕輕吁了口氣，「剛才真好，不是嗎？」我問她，倦倦地坐起身，看夕陽的餘暉在她優美的軀體上鍍了一道美麗的金邊。 「嗯，你棒極了……」她回頭朝我笑，「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book18.org
「蕭若離，你可以叫我Jolie ，」我微笑，「你呢？」 book18.org
「Emmanuelle. 」她說，「一個不很乖的名字。」她補充了一句，然後調皮book18.org
地伸了伸舌頭。 book18.org
「他呢？」我忽然想起她身邊那個帥哥，回頭，不見人影，只有我的相機丟在地上，「剛才給我們拍照，還有……那個人是他吧？」 book18.org
「嗯，不過他出局了。」她說著，眨了眨深邃的藍眼睛，「我想今晚去爬山，畫明天的日出，他不敢，所以，就算了。你……算了，我自己去。」 book18.org
「爬山？什麼山？」 book18.org
「La Montagne du Paradis，天堂山，我以為你知道的，」她挑了挑眉毛，book18.org
「你手機的屏保不就是？」 book18.org
*** 我愣了愣，拿起手機看。 book18.org
屏保圖片是一幅隨手繪製的鉛筆畫，畫上是一道三面懸空的高聳孤崖，遠處的太陽正升起來，把崖邊疊在一起的兩個身影勾勒成一幅美麗的剪影。 book18.org
我記得那屏保，那是前幾天「紅裙子」發給我的郵件。 book18.org
那是從前常在我酒吧發獃的一個小女孩，總是穿一條點綴白色碎花的紅裙子，開始是長頭髮扎馬尾的，後來剪了短頭髮。我記得她有張不太漂亮但是很獨特的圓臉，總是一副木木的神情。 book18.org
就連那次她在洗手間撞見我和Peter 造愛時也是那個表情，所以那天我有意book18.org
無意地掉了張名片給她。 book18.org
若離姐，昨天在Le Paradis喝醉了，回到家，夢見這個場景，忽然想畫下來book18.org
發給你，雖然你不一定記得我了。 book18.org
她在那封郵件里寫，落款就是紅裙子，地址是陌生的。 book18.org
我記得她曾經對我說過她的名字的，只是忘記她的名字了。 book18.org
但是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book18.org
Le paradis. 那不就是我那間酒吧的名字？ book18.org
走太久了，這名字都埋在記憶的故紙堆了。 book18.org
原來，我的潛意識裡對這裡的那絲熟悉是這個。 book18.org
「Jolie ？你在笑什麼？」她問，藍眼睛裡有些好奇。 book18.org
「Emmanuelle，你不該自己去的。」我對她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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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 Montagne du Paradis，天堂山，是離這裡不遠的一座岩石山——陡book18.org
峭，險峻，寸草不生，也沒有路，只能靠四肢的力量攀爬，稍一失足，便會跌下去，粉身碎骨。 book18.org
危險，但是對於勇敢者充滿誘惑，因為那裡實在太美，無論是星空還是日出。 傳說，甚至會有人在那裡一躍而下，想要擁抱那海上初升的太陽。 book18.org
天堂般的美，抑或是通往天堂的路，無論如何，總是那裡，天堂山。 「很危險的，可能會死。」她說，卻朝我側了側頭，挑逗似地挑了挑她淡棕色的眉毛，微笑，「你不怕？」 book18.org
「人的一生里，總要做一點瘋狂的事情，不是嗎？」 book18.org
我輕描淡寫地點頭——心裡其實有些怕，也沒有自信，但是我知道我應該和她一起去。 book18.org
她，或許是天使，或許是惡魔，無論如何，貪婪如我，抓住了她的翅膀，就不想再鬆開。 book18.org
Je savais que c'était mon destin. De plus, vous êtes à Mes Côtés.（我book18.org
知道這是我的命運。而且，還有你在我身邊。） book18.org
我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說的，同時，我指了指手機螢幕上晨光里融為一體的那兩道身影。 book18.org
我想要你，無論要我怎麼樣。因為現在我知道了，那裡，和你，就是我想找的天堂。 book18.org
「如果我……」她還想說什麼，可是我把她的嘴堵住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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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風很大，有些冷，手電筒和頭燈的燈光不是很亮。崎嶇的山路上，我和她相互攙扶，艱難地攀爬。 book18.org
很險，很黑，很小心，很幸福。 book18.org
「從前你一直都在一個人旅行嗎？」攀爬著，她問我——回到我房間裡整備時，我給她看了我相機里的照片。 book18.org
「嗯，我喜歡這樣，從前一直是我自己。」我回答著，小心地移動。 路越來越陡，我只能手腳並用地前行。已經漸行漸高，腿發軟，心有些慌，但是不怕，有她陪我。 book18.org
最後的這一段最險，爬上去，就到了那道孤崖，我們的終點站。 book18.org
那一霎那，我忽然想讓她陪我去走華山的長空棧道。一個人的時候，我原是不敢去的。 book18.org
其實不是不敢，是不甘心一個人死去。 book18.org
「我也是，這樣才開心。」她在夜風裡大聲說，並沒有放慢速度，「我喜歡冒險，旅途上遇見很多男人，有的很強壯很英俊。我和他們睡覺，他們每個都說會幫我保護我，可是我約他們一起冒險的時候，他們卻都回絕，無一例外……」 說話間，她嫻熟地攀上最後突兀探出的那塊頑石，手一撐，跨上去，下面的我聽到她放鬆的吁氣聲。 book18.org
「知道嗎，Jolie ，你是特別的，我喜歡你！」她探出半個身體朝下面的我book18.org
喊，回聲很大，我聽得出她的表情帶著燦爛地笑。 book18.org
「嗯，等我，我這就上來。」 book18.org
我咬了咬牙，略略停了停，深深吸了口氣，便攀上。 book18.org
那個剎那，身體幾乎像壁虎般附著在岩石上，除了手腳用力之外，毫無輔助，四周很黑，只有上面那些來自於她的光。 book18.org
風在耳邊呼呼地掠過，我本能地知道自己的位置。 book18.org
「這個時候失足的話，會怎麼樣呢？」手扒著冰涼的石壁，一點點爬上，我的心跳得像只小兔，「如果我現在落下去，她會哭嗎？她會記得我，還是忘了我呢？」 book18.org
天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胡思亂想——無論如何，終於快到終點了。 我用手把身體撐上去，探起頭，看到她伏在上面，眯著眼睛朝我笑。 那一霎那，忽然好累。 book18.org
看到她的臉，我便張開手臂想去抱她，卻在這一霎那，腳下一空。 book18.org
身體一下子倏然下墜，尖叫在夜風裡迴蕩，她的和我的——懸在半空，我抬頭，看到她從上面探身下來，手抓著我的手。 book18.org
她的這個舉動讓我莫名其妙地開心——其實很多時候我都知道我會墜落，很多人都在說要幫我，或者等著我走出來，但是，她向我伸出手了。 book18.org
有沒有用，其實並不重要。 book18.org
我揚起頭朝她笑，她的頭燈照得我眼睛流淚。 book18.org
「放手吧，這樣太危險了，別讓我拖累你，還有……雖然我們剛剛相遇，但我喜歡你，不，我愛你。」 book18.org
說出來，這就夠了，別的都無所謂——墜下去，我會去天堂，我會在那裡繼續偷偷看她，只是不會再被她抓住，可是…… book18.org
「是嗎？」她只回應了這一句，便緊緊咬住嘴唇，我感覺到她手上的握力和拉力在加大。 book18.org
傻瓜。 book18.org
我這麼想，忽然看到她的藍眼睛在笑。 book18.org
「Ce tableau. Votre destin. Le lever du soleil. Moi.（那幅畫，你的book18.org
命運，日出，我）」 book18.org
看著她用嘴唇組成的那些詞，我開始努力用腳在岩石上尋求支撐。 book18.org
不放棄的時候，總有結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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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來的時候，我們大笑著擁抱。 book18.org
她便拉住我，一直向前跑。 book18.org
山頂不大，略略平坦，向前便是探出的斷崖，三面懸空，下面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有海浪的聲音隱隱地傳過來。 book18.org
我擁著她環顧，看那天穹宛如一塊包容萬物的巨大幕布，灑滿了鑽石般大大小小的星，漫天都是，令人目眩。 book18.org
站在崖邊，覺得這些星離自己很近很近，仿佛觸手可及。 book18.org
不知不覺，我和她都跪下來。 book18.org
在自然的美面前，人類永遠渺小，只能窒息，只能跪拜。 book18.org
「Jolie ，看，是流星……」她忽然跳起來，孩子似尖叫。 book18.org
我順著她的手看過去——東天，從反問號形狀的獅子巨口裡，兩顆流星你追我逐地絢爛滑過。 book18.org
「那不是我們嗎？」我想著，忽然感覺她的身體貼過來。 book18.org
「Emmanuelle，」我叫她的名字，「我想要你，現在……」 我一下子抱緊她，把她壓在身下，就在這三面懸空的孤崖上躺下去，然後就是沒鼻子沒眼睛地親吻。那個時候，我聽見她的呻吟、喘息和笑，感覺她的顫抖和回應。 book18.org
我知道，我也是一樣的。 book18.org
夜裡，山上崖邊，漫天的星，除了我們的呻吟，便只有風聲和遠處的海濤。 汗水淋漓的我們再次彼此進入，情慾，如同波浪，一下子湧上來，再一下子便把我們吞沒。 book18.org
這次，酣暢淋漓，只是很快，因為緊張，因為激動，因為彼此需要。 高潮的時候，那漫天的星似乎離我越來越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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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息著停下來，就在這星空下面，赤裸的我們倦倦地相擁，一起顫抖，一起回味，看天邊那一絲絲魚肚白。 book18.org
「剛才，我想起紅裙子的名字了。」 book18.org
「就是送你畫的那個女孩？她叫什麼？」 book18.org
「星兒，Les étoiles. 」 book18.org
「嗯，所以我們剛才看見她了，現在，太陽快出來了。」她說。 book18.org
「嗯。」我偎在她懷裡，倦倦地朝她笑，「她的直覺很準，我要謝謝她。還有，我喜歡這樣和你在一起。」 book18.org
「嗯。」她只是微笑，眼睛看著東方的天際——魚肚白的顏色一點點擴大，在東面的天際渲染出一抹瑰麗的七彩色階，下面微微蕩漾的，是海。 book18.org
滿天的星，逐漸隱沒，只有那顆啟明星在五色霞光中獨自閃爍。然後，一點點燦爛忽然探出頭，一下子，金光四射。 book18.org
「好美……」那一霎那，我回頭，忽然看到她臉上有淚淌下來，而我也不由自主地落淚——天堂般的美，讓人流淚，讓人忘我，沒錯，真的是這樣。 book18.org
太陽一點點升起來，和海平面上他的倒影一點點地分離，把無窮無盡的金光灑向這個世界——山，海，她和我，一點點亮起來，金光燦爛。 book18.org
我想，現在我們的樣子和星兒的那幅畫很像。 book18.org
「Jolie ，這裡，真的是天堂吧……」她說，「我發現我根本沒辦法把它畫book18.org
下來。」 book18.org
「那又怎麼樣，我們已經是畫的一部分了。」我對她笑。 book18.org
「畫的一部分嗎？」她忽然楞了一下，粗眉毛皺了皺，便展開，「謝謝你，Jolie ，我想我知道我該做什麼了。我還可以和這幅畫結合得更緊密點。或許我們該告別了，我知道，我會飛。」 book18.org
她對我說，蔚藍的眼睛深得像水，在我臉上吻了一下，然後便轉頭，望著太陽，張開雙臂，向崖邊走去。 book18.org
霞光里，赤裸的她宛如一道瑰麗的剪影。 book18.org
我知道她是真的想這樣才這麼說的。那麼…… book18.org
我想也沒想，便朝她走過去，一如她在沙灘上朝我走過來。 book18.org
「Jolie ？」她看著我，把自己的藍眼睛睜得好大——風吹過，金色的長髮book18.org
飄起來，好美。 book18.org
我看得出她的詫異，於是朝她眨了眨眼睛，學著她的樣子挑了挑眉毛。 沒什麼可奇怪的，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人這一輩子，總要做點瘋狂的事情，不是嗎？ book18.org
何況，這幅畫里應該有兩個人的。 book18.org
我想著，從後面抱住她，一直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蓋在她的奶子上，吻她的後背、脖子和耳垂。 book18.org
她隨著我的吻顫抖，便回頭，宛然相就，然後就這樣親吻著一步步前行。 她的唇很熱，這個吻，深長而綿密，到永遠。 book18.org
彼此接納，不需要再說什麼，只是吻，熱情而衝動。 book18.org
「我愛你。」跨出去的一霎那，我聽到她心裡對我說，於是我也回應，和她一起向著天和海的交界，向著那輪金色的太陽，飛過去，向著我們的…… book18.org
天堂…… book18.org
*** book18.org
尾聲 book18.org
那是一間有著玻璃屋頂的房子，迷濛的星月之光透過屋頂灑下來。一個女孩子斜倚在沙發上睡著。她有一張不很漂亮卻很有味道的圓臉，赤裸著身體，身旁堆著一條紅色的，灑滿碎花的連衣裙。 book18.org
在她腳下，橫躺著一個科羅娜啤酒瓶，瓶子裡有幾個濕乎乎髒兮兮的香煙過濾嘴。那旁邊，是一張速寫。畫裡面，兩個女人，正從一道斷崖上，迎著陽光飛起來。 book18.org
「C'est le Paradis……」 book18.org
睡夢裡的女孩喃喃地囈語了一句。 book18.org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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