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缺book18.org
2020年12月3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無風 book18.org
草帽海賊團的值夜制度是從娜美上船後開始實行的,Going Merry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需要有人時刻看著航向免得夜裡觸礁,提防下三不五時追殺而來的海軍和海賊獵人,更多時候是各種閒得找碴的海賊團。因為娜美是不可缺少的航海士,又因為緊接著上船的山治一貫奉行的紳士主義,使得女性完全排除在值夜名單之外——當然,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草帽海賊團也只有娜美一位女性,直到妮可·羅賓——那個女人的上船,也沒人想過把這事攤到她頭上,事實上,每個人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除了他,船的大副,羅羅諾亞·索隆。 book18.org
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不簡單,這個女人神秘沉靜的氣場,讓他頭一次不想跟某種東西有任何牽扯,仿佛稍有靠近,就會被捲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你可騙不過我哪!」面對同伴們一致的花痴眼,他憤憤地調頭走開,對這個十分鐘前定義還停留在「上回的敵人」的女人,突然說要加入他們的作為,無法不令他生起引狼入室之感,但見其他人前赴後繼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他知道再反對也沒用了。 book18.org
「……反正時間有的是,就看看你想耍什麼花招吧!」看不下那群被迷得七葷八素的傢伙,索隆毫不買帳地甩手閃人,在羅賓不動聲色持續留意的余光中登上船頭甲板,她輕巧地安撫下身邊的人,隨之走近,靠在他身側的欄杆自然攀談起來:「——真好呢。」 book18.org
「什麼?!」他全副武裝,卯足勁準備抵擋她第一波糖衣炮彈,萬沒想到她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 book18.org
「你們一向都是這麼熱鬧嗎?」 book18.org
「…是啊,總是這樣。」他忌憚地,撇臉答道。 book18.org
她毫無城府地朝他燦笑:「是嘛。」 book18.org
如同頓時撞上什麼東西,心為遭受了這沉重而凹陷,觸到它綿軟而厚實的底里,那處心積慮防備的城牆差點就被攻破,他迅速別開目光,加倍繃緊了冷峻的表情。 book18.org
這一天草帽海賊團駛離Alabasta海岸,揮別連日同生共死的夥伴薇薇,海上從無休止的季風也像是不忍分離般聲息俱滅,而她獨自登上Going Merry,仿佛從恍惚迷途的虛空中施施走近,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又要去往何處,她叫每個人「航海士小姐」、「廚師先生」、「長鼻子先生」、「船醫先生」,以及稱呼他時的「劍士先生」,只有路飛還是路飛,他也不厭惡,至少這種叫法也算抓住了事物的長處,而倘若不把路飛特殊化,依樣喚成「船長先生」,大概眾人都聽著不自在——雖然這位子要是別人來做,索隆絕對是第一個不幹的。 book18.org
只不過她對路飛撂下的那句「你要對我負起責任」,倒真有幾分煞有其事的意思。 book18.org
那之後幾天新一輪的守夜排到索隆,早上起來突然由羅賓提出要替他代班,理由是「劍士先生在島上舊傷未愈吧。」 book18.org
他說犯不著她來擔心,幾日交情受用不起,再者這舊傷還指不定哪些是被她害的,他還沒這麼容易給她台階下,但馬上被喬巴、路飛他們爭相附議著去休息,他試圖從她臉上查出點不軌之圖,卻被她先看穿了想法:「如果不想領我的情,就把我也排進值夜名單吧,反正晚上我也是看書而已。」 book18.org
他心下吐槽「晚上我也都是在甲板上(睡覺)吧。」但她既然這麼說了,他也沒再推辭的理由,於是羅賓的首輪值夜,便在船桅上吊了盞油燈,鋪上毛毯靠墊悠閒地看書,而枕在她對面桅杆的索隆,本想順便監視,到頭來照樣睡得不省人事,半夜被吵醒一次,是山治來向她獻殷勤,各種精緻點心,咖啡香氣撲鼻,他扒開眼睛理所當然地擺架子:「我也要。」 book18.org
「誰管你啊,海藻頭?!滾回去睡你的大頭覺!」山治罵罵咧咧,卻還是悻悻地回廚房加做他的份,羅賓咯咯的嬌笑隨著廚師的背影漸漸隱沒,回頭將面前的壽司盤略推向他說:「不介意的話,請用。」 book18.org
那晚在後來演變成他們三人的聚會,山治和索隆拼酒,羅賓則優雅地在旁品著咖啡,餘興觀看他們爭執打鬧,最終勝者索隆恪盡職責地將山治扛回了房間,再度回到甲板上時也癱成了一灘爛泥,羅賓卻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獨自沉浸在閱讀之中。 book18.org
「還沒冷嗎?」他冷不防沖她發問,卻語焉不詳。 book18.org
「…什麼?」她也有些受驚,上船以來還從未聽他這樣主動與自己搭話。 book18.org
「——咖啡。」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神智依然清醒,他準確地撇了撇頭。 book18.org
「啊…劍士先生扶廚師先生離開的時候我重新倒了一杯。」她放下杯子,「因為要值夜哪。」 book18.org
他輕哼一聲抱臂靠上桅杆,閉上眼睛準備繼續入睡,面前搖曳的燈光卻在此刻令他心煩,他只得扒開眼皮,繞到桅杆後面睡。 book18.org
「怎麼了?睡不好嗎?」 book18.org
「…沒。」 book18.org
「莫非是燈光影響到你了?」 book18.org
「上半夜我也睡得很好,都怪那臭廚師!可惡…」他放低聲音咒罵道,「鬧得太過了……」。 book18.org
「呵呵…劍士先生酒量很好呢。」她的視線仍停在書頁上,話似敷衍卻恰如其分。 book18.org
「哼,不算太差吧。」他意識到剛才無意中又跟她對上了,正有些不想讓人理睬。 book18.org
「自信滿滿呢~」她愜意地笑著將咖啡端至唇邊。 book18.org
「因為劍士是不能讓自己喝醉的哪。」 book18.org
「為了時刻保持清醒?」 book18.org
「……」本來想讓她來問的,這樣他就可以加以警告——為了監視你的動作——什麼的,如此無疑又落下一著。「你到底有何目的?」這種直白的問題即便再問,她也不可能老實交代吧。 book18.org
「——我會一直盯著你的。」最後他唯能鐵著臉,虛張聲勢地放出這麼一句。 book18.org
「是~」而她笑容滿面地一口答應下來,差點漏出旁聲。 book18.org
由於羅賓的參與,索隆的班次被排到了第二天,羅賓照樣讀到很晚,只是地點換到了自己的船艙,夜裡熄燈的時候,她從床邊的圓形窗口看到他坐臥在昨天的地方,伴隨著Going Merry在茫茫的大海中顛簸推動,浮沉隨浪,秉燭夜行,心念及動,便翻向床邊提燈推出門去。 book18.org
次日索隆醒來,意外地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毯子,他不記得自己蓋過這樣的東西,也不知道它從何而來,搓破腦袋都想不出是誰幹的,船上那群沒心沒肺的傢伙不用說,用排除法就只有——不…更不可能,就算討好也未免做得太露骨,那女人既不像看得上這等伎倆,更不可能白白給人落下把柄……但是…前天她蓋的毯子是什麼樣的來著?啊~完全沒概念! book18.org
他看了看手上的毯子,紫色的絨毛散發著深幽的花香氣息,誘引著記憶深處的某種關聯令他無由地開始煩躁……姑且問了再說!他走向坐在舷邊的羅賓,把毯子丟上她面前的桌子。 book18.org
「這個,是你的嗎?」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索隆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book18.org
「不是哦。」 book18.org
「哈?!」以為對方至少會周旋一下,結果卻被一票否決。 book18.org
「沒見過呢,從哪裡拿到的呢?」 book18.org
「嘁……」當場他也沒證據證明是她的東西,撈過毯子就走了,事後凡是他們輪班的那兩天,兩人就經常一起出現,在主桅下的甲板,或者隔著某個窗口的艙板兩邊。那時他對她的稱呼也只是在「喂,你」的階段,所以當有人覺察到某些個中微妙前去試探的時候,他還尚摸不著頭腦,而她置身事外轉移話題。對於妮可·羅賓來說,可能也只是愛看別人對她較死勁罷了,如果說她有更深的意圖,此時也尚沉在風浪不侵的海底,任誰都猜不到那銹鎖寶箱中的隻字片章。 book18.org
西南風 book18.org
海上難得沒有風波的晴朗的天氣,羅賓在草帽海賊團的生活多數是這樣的:早上起來接下新聞鳥叼來的航海日報,在船舷邊坐看半個小時,把有用的消息告訴航海士小姐,偶爾再擇幾條有關醫療、機械、美食方面的事給相應趣味的同伴,然後抽出昨天夾在某本書里的書籤,繼續新一天的閱讀,這樣悠然暢意的時節,天色極高極遠,直到午飯前都不用起身,各種奇珍異獸也紛至沓來,日照強烈的下午,廚師先生會貼心地在背後撐起陽傘,再奉上適合當季口味的茶點,她也會放慢看書的節奏,留意船上每個人的舉止習慣,有時寫幾筆航海日誌。 book18.org
大多數這樣的時候,劍士先生始終都靠在另一側船舷睡覺,把鼾打得泰然自若——這是白天。晚飯後他最多換個地方睡,不知為什麼,他似乎很少進艙休息,總是這樣毫不顧忌地睡在甲板上,不說還以為是個故意折騰自己的彆扭孩子,不過自從她拿了那條毯子給他之後,晚上他總算懂得蒙著它睡了。 book18.org
雖然船上只有他一直對她心懷戒備,但在她熟諳世事的眼光里,此等小事也不過賭氣般大小,倒不如說恰是她所羨慕的生活情趣,相比於學者身份背後的黑暗歷史,船上每個人的過去都明朗過頭,這讓她感到久違的坦然。 book18.org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偶爾生出的這種念頭,幾秒後便會被她從腦海排除,就如同海上的晴天一樣,只是海神難得一現的鼾聲,此外絕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只能在他的鼻息下,泅渡在暗無天日的暴戾的大海,而她從8歲起,就沒有能夠回去的地方了。短暫的棲息之後,總是要獨自上路,一個人更利於判斷,也更利於脫身和控制感情,這些,正因明白,才更令她珍惜當下。 book18.org
或許,還是在某處留有些許對那人的在意吧?——想來自己也不是什麼沒經過場面的懷春少女了,仍然留有這種想法真是不夠謹慎……嘛…就算是某種遺情未了吧,就結果看來,只是讓自己被盯得更緊了,幸好男孩子總是記憶不深。 book18.org
不日一股季風更替,將船順著西南吹上了一座小島,眾人各安其職,紛紛投入自己的例行公事,而這座文化濃厚的島,對學者來說更是如魚得水,但正當她找到一家書店剛翻開一本感興趣的書時,就看到一抹綠風從櫥窗外飛馳而過,帶起一溜塵煙,她聽到夾雜其中的劍鞘碰撞聲,想起了一些事,收起書探出門外,看到那個劍士繞著這條街又轉回來。 book18.org
「怎麼了?劍士先生,這麼匆忙。」 book18.org
「呃!」他看到她,立刻停下來裝作無意到此,「你在這裡嗎……」 book18.org
「噯,我碰巧在附近買書,劍士先生呢?」 book18.org
「也沒什麼事……」 book18.org
「沒有特定安排的話,介意陪我逛一會嗎?」 book18.org
索隆正愁沒人帶路,又拉不下面子直說,趁這台階裝得勉為其難:「啊、啊…一會的話也不是不行……」 book18.org
於是跟著她後腳進了書店,個把小時後羅賓結完帳喚醒收銀台前睡著的男人,請他在書店老闆推薦的當地高檔餐廳吃了午飯,看他用不慣那些精細餐具,可又是吃別人的不好抱怨的樣子,不禁浮起嘴角魅笑,他無名火起來直接回復成粗野的手抓式吃法,引得旁邊的食客紛紛側目,她倒是全不在意地笑得更深。 book18.org
「劍士先生,真是個有趣的人呢。」 book18.org
「嗯?」嘴裡還塞滿食物地抬頭。 book18.org
「沒什麼…還要嗎?」 book18.org
「——嗝,不必了。」他好不容易一口咽下,「飯錢我會還你的。」 book18.org
她雖然不曾寄望他還,但也不致駁他的意氣,笑了笑結了單。 book18.org
下午她拉了他去看當地的傳統劇目,劍士對這種事本無多大興趣,但欠了人帳也不好推辭,便硬著頭皮上了劇院二樓的環形貴賓座,看上去如茶座般的裝潢,提供二人桌椅和自助飲料,劇目上演沒幾分鐘,他便離席去倒第三杯啤酒。 book18.org
折返的時候遠遠瞥見自己的位子旁圍著幾個陌生男人,論面相沒一個看得入眼,走近一點聽到他們在說話:「吶~小姐一個人?新來的嗎?這麼無聊的東西就不要看了~吶~我們知道幾個好地方……」 book18.org
「哪裡的混混都是這種腔調嗎……」大概是看管不嚴,從普座區溜進來的吧,也真虧得他們有這份雅興,他想。真是比陪她待一整天都無聊的事,不過也正好創造了個觀察她的機會,就袖手旁觀,沒有立刻上前。 book18.org
而冷傲的學者殊無所動,不管身邊的人嘰歪些什麼,只是安靜地看戲,聽任周圍的音量不斷升級。 book18.org
「二輪花開。」當污穢的罵聲快驚動鄰桌的時候,她終於啟口吐出四個字,為首的混混被脖子上橫生的兩隻手臂緊緊掐死,「不好意思,你讓我聽不到台詞了。」 book18.org
傲慢的宣戰布告讓混混惱羞成怒,雜碎們一哄而上的同時,除了索隆沒有人看到她眼底流過的那道森冷,他下意識地扳起三代鬼徹,淌下了涔密的冷汗。 book18.org
下個瞬間寒光出鞘,一閃過後地上已橫七豎八躺滿了混混,正待叫罵卻在看到對方的一刻全體噤聲。羅賓抬起頭,目光里方才的凜冽已了無痕跡,「啊啦,劍士先生,剛才太專心看戲沒注意你走開了,我還以為你又迷路了呢。」 book18.org
他咽下了這等家常便飯的調笑,收了刀,左手擱下一滴未灑的啤酒,混混們立時逃散。 book18.org
「怎麼了,這麼可怕的表情?」她問。 book18.org
「這句話原數奉還。」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裝傻嗎?…剛剛,你是想殺了他們吧。」 book18.org
「哪裡…對待這種人我也是有分寸的。」 book18.org
「是嗎?」他說得並不相信。 book18.org
「好不容易來這裡一趟,被攪得沒了心情,不如去島的東岸看看吧?稍微有些讓我在意的東西。」 book18.org
「…哦。」先前就隱隱覺得她在追查著什麼的劍士,因為這種事難得紳士地考慮到她的安全而答應了,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會為這個決定叫悔不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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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他們終於穿過島嶼抵達羅賓指向的最後一站,這時他才幡然醒悟——什麼狗屁歷史,那女人只是想來島上最繁華的地帶購物而已!害得他被迫逛遍一整條迷宮般的沿岸商業街,忍受每經過一家店門口就被招呼「給女朋友買點東西吧」的促銷口號,替她拎上大包小包的衣服,最後再次返回這家經她精細權衡後的店。兩個鐘頭後當忙碌的學者仍不知疲倦地徵求他「這套怎麼樣?」的時候,他已經只有癱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對付「好…」的份了。 book18.org
但隨後就感到有東西披上了他的身體,他不耐煩地扒開眼,看到她拿著衣架比在自己身上對照尺寸——「這樣我很難判斷呢,劍士先生可以站起來嗎?」 book18.org
他當下無法也無意領會她的意圖,被她再三要求下迷糊起身。她上下打量,隨後便確定了腦中的概念,對招來的店員說:「這個尺寸,把線衫左起第一排第五件,褲子左起第二排第七件,櫥窗陳列款風衣黑色,靴子——」她略作停頓瞥了眼腳下,「一樣是25碼呢,左起三列上數第六排的那雙,和之前那些一起送過來。」 book18.org
她每說一件店員們便鞍前馬後地為她翻找,殷切得儼然是見了上帝,等到東西盡數奉齊,她淡淡的一句:「更衣室?」又讓他們忙不迭陪起笑臉群起擁上一旁的劍士,一番噼里啪啦堪稱艱巨的折騰後,每個人都是力竭狀從隔間生還。 book18.org
索隆最後一個出來,比誰都精神抖擻,或者說氣急敗壞:「你想幹什麼?!妮可·羅賓!」 book18.org
「啊啦,很合身呢。劍士先生覺得如何?」 book18.org
「什麼怎麼樣?這兩天拖我東奔西跑不算,現在還拿我玩起換裝遊戲嗎?!」 book18.org
「嘛~我也不是體會不到劍士先生的辛苦,所以才想稍稍備些謝禮啊。」 book18.org
「這種程度不用你上那份閒心!」正要說「賄賂我也是沒用的!」,便被她插進來:「那剛才又是誰在抱怨呢?」 book18.org
「嗚呃!」 book18.org
「外加在劇院救我的事。」 book18.org
「…沒、沒我你也擺平得了吧。」他的語氣稍有緩和,卻不知為何有些不自然,「不過兒戲罷了。」 book18.org
「但你還是挺身而出了。」她盯著他越皺越緊的眉頭,「為什麼?只是不想我做得太過嗎?」 book18.org
「……別拿出一副什麼都懂的表情!」 book18.org
她托腮笑起來:「很可愛呢。」 book18.org
「哈啊?!」 book18.org
「啊~別誤會,並不是貶義哦,劍士先生雖然可愛,但同時也很帥氣,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單身呢?——因為生日是11.11?」 book18.org
「你、你從哪裡知道——!呃、娜美嗎……」他悔不當初沒心眼地把生日告訴她,「有一點我可得糾正一下——」沒等他不死心地說出「那是『天下第一』的『一』!」,便被羅賓毫不在乎地打斷:「那麼,也是時候回去了吧。」說著熟稔地從店員手中接過信用卡和換下的衣物,起身拎包,「幫我把東西搬到船上哪。」 book18.org
「…喂…」完全被她行雲流水的動作騙過,滿腔不滿的索隆還是照做地接過,直到出了商業街才想起,「啊——?!」地抓著頭皮醒過來,自己已經儼然一身她買的衣服走出好遠。 book18.org
「不用擔心喲,原先的衣服都還在袋子裡。」 book18.org
「不是這個問題吧!!!」 book18.org
「快點~」 book18.org
一上船他立刻穿回了自己的老一套,也不知把她買的那身塞去了哪裡,但冬季一到,終日不息的西北風很快吹得那條毯子也難以抵禦,季風的轉變嚴峻得無以阻擋,然後從某天起,它們就一件件進入了大家的視線,由於穿著者行事低調,所以也一直沒人在意他的變化,除了有天路過的娜美說了聲「看不出還是今季的新款嘛」嚇了他一跳,還故作不知地問「什麼?」。 book18.org
「風衣啦!」娜美不假思索地說,「想考我嗎?要我說出你從上個月穿上的線衫直到你昨天換下的靴子都是什麼牌子、哪個廠家、設計師名字還是銷售產地?放心我可是……」 book18.org
正酌著熱咖啡的某學者坐在一旁忍不住,極力鞏固表面的矜持風度,緩緩將臉移了出去,面朝海面背對他們開出「不關我的事哦」、「我沒有笑哦」的堅實屏障,將投向她的那對殺人視線反彈得噼啪有聲,直到晚上值夜,坐著好好看書的中途也仍不時爆出「哧」的笑聲,惹得對面的索隆不住痙攣眉頭如怨靈般恨恨回擊:「真有那麼開心嗎……」 book18.org
「對不起呢~看到劍士先生的臉就覺得很想笑。」 book18.org
他終於淤氣不過,起身挪了個地方:「總有一天我會折價還你的哪!」 book18.org
「是~」她愉悅地拖著長音,「啊,劍士先生不在這裡睡嗎?」 book18.org
「一看就想笑吧!」 book18.org
「說笑而已,未免我看書的油燈打攪劍士先生安睡,今天我還特意找來一種光線柔和的螢光魚呢。」她拿起身邊一隻游著銀光的球形魚缸。 book18.org
「……這種天氣對著螢光不會更冷嗎?」他盤腿蹲坐回去,壓下聲說。 book18.org
「…誒?」她低頭對捧在懷中的魚缸言笑:「但我很喜歡它的名字呢…聽當地人說,叫做月光。」那襯在粼粼游曳的螢光下的笑容似曾相識,彷佛久遠的傳說中隨日出潛入深海的女神,懷抱著溫柔而流離顛沛的時光,被渲染而更添濕潤的眼睫,令海上的旅人見之忘言。 book18.org
眼前人不管是何居心,畢竟也還是個女人嗎……一瞬萌生出那樣念頭的索隆,轉開了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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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是草帽海賊團里起得最早的人,沒有之一,這和他睡的最多的事實相比,知情人數有著天壤之別,最初並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唯一注意到的是每天第二個起來做飯的色廚師,但這兩個彼此看不順眼的人都不屑提起對方,所以在其後的知情者出現之前,索隆的早晨都過得十分安生,在日出之前按部就班地完成例行鍛鍊,就繼續睡他的回籠覺去。 book18.org
那天他挑戰了兩萬個伏地挺身,照例決定游個泳回去休息,雖然經過了高強度的體力消耗,沒有惡魔果實附體的他還是有追上船速的自信的,於是不假思索便地跳了下海,起初一切正常,遊了十分鐘後,他才覺得左腿微有些麻,漸漸的就開始使不上勁,當他真正意識到不對的時候,視野已經開始模糊,分不清是否幻覺,滿帆的海風將Going Merry推向西南越駛越遠,不斷湧上他耳膜的聲息漸漸變冷。 book18.org
「劍士先生!」哈…?似乎有些記憶的稱呼…… book18.org
「劍士先生!」驟然放大一輪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炸響,他反射性地打了個激靈,覺出右手上那溫軟的觸感,「振作一點!拉住我的手!」 book18.org
他在瞬間清醒,「那個…女人……」眼前有張面目不清的臉在晃,依稀辨認出是她比夜更深的齊肩黑髮和口中張合的聲音,記憶開始模糊,好似無數張相似的面孔在重合,卻拼湊不成。他不明前因,也意識到了自己不妙的後果。 book18.org
「對了…在海里的話,她就使不上力氣。」他想起惡魔果實對其吞食者的詛咒,明白自己必須夠上一步才能獲救,頓時支起了全部精神抬起了手,那由無數隻手臂連接起來,遙遙向他伸出的素凈手掌,牢牢握住了他,拉出水面隨之以飛掠的速度節節收向船舷。 book18.org
一攀上甲板,索隆就整個人倒在救他的女人身上,最後的感覺是挨在肚子上的一記悶痛,踢翻過來,罵罵咧咧的色廚師把眉毛抬得更卷了。 book18.org
再醒來的時候,自己已四仰八叉地躺在喬巴房間的床上,端著藥過來的馴鹿開心地兩眼放光:「你醒了!索隆!看來我新制的藥很有效呢!」 book18.org
「呃…」他扶著腦袋坐起來,不等他問,喬巴就連珠炮地說起來:「你碰到了一種叫『醉』的毒魚哦,被它咬到的人會像醉了一樣神經麻痹,所以連傷口的疼痛都覺察不到,非常危險哦!」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誒?什麼?」 book18.org
「沒、自言自語……」放下手,「那個女人……羅賓呢?」 book18.org
「剛剛去了船尾的樣子。」 book18.org
「謝了。」他翻身下床,拉開門走出去。 book18.org
「索~隆!不行啊~藥還沒——」 book18.org
船尾,扣著一頂牛仔帽的女人手提釣竿,正在給釣鉤上穿誘餌,聽到他走近,抬頭朝他笑笑:「恢復了呢~」 book18.org
「……」 book18.org
「要不要一起來抓呢?堂堂劍士先生也不甘心被一兩條小魚滅了威風吧?」 book18.org
「為什麼,會來救我?」這次他沒有入她的套,毫不鬆口,「應該說,你怎麼知道那時候我在那裡。」 book18.org
「劍士先生,不是說會一直盯著我嗎?」她瀟洒地將釣鉤甩入海中,「那麼,我在哪裡,做著什麼,劍士先生也該很清楚才對。」 book18.org
「……」 book18.org
「放鬆警惕了呢,劍士先生。因為每天最晚睡的是我,就認為這時候我還在房間,放心地做自己的事,結果對自己也過於放心了。」 book18.org
「……」罩在眼睛上的陰影重了好幾層,本想親自問個明白,就算是她不懷好意,對救命恩人也該說個謝字,結果又被她一番冷嘲熱諷。 book18.org
「但事實上就算我在房間也不代表沒醒,有心的話照樣能做劍士先生不想見到的事,然而即便再懷疑,劍士先生都不會貿然闖進來,也不會在附近逡巡——該說是在奇怪的地方守規矩呢,還是被耳濡目染的紳士主義呢?」 book18.org
「哈?」 book18.org
見他一副不想懂的樣子,她也一笑置之,指了指身邊的摺椅:「不坐下來嗎?」 book18.org
「這樣足夠!」 book18.org
「是嘛。」她也不客氣,坐下另起話題,「聽說『醉』的味道也很像酒呢,但是卻比世上任何一種酒都醇烈香甜,但是生活的海域卻很少,因為體型的關係,也不容易用肉眼辨識,這次還多虧劍士先生呢。」 book18.org
他腹誹「我可不想被當作誘餌來謝!」,余怒未消又添一怒。 book18.org
「怎麼?還在生氣嗎?」 book18.org
因為被說中所以更生氣了,她是專挑不中聽的說吧!不行……介意就著她的道了,好好想想!為什麼總是這樣被她拐著彎子岔開?這其中一定瞞著什麼。 book18.org
「…沒什麼。」他朝她走近幾步,靠船艙坐上甲板,「不介意我問幾個問題吧?」 book18.org
「請便。」 book18.org
「為什麼知道我的事?」 book18.org
「……」她轉頭無奈地苦笑,「真的那麼想要答案嗎?」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別怪我沒阻止過你吶。」魚線忽然繃緊,將釣竿向下拉彎,她及時抬竿,一隻酒瓶從水中躍出。等等…酒、瓶?! book18.org
「是『醉』哦,很快上鉤了呢。」她將「酒瓶」從鉤上取下,拋給他,「小心別再被他咬到。」 book18.org
「那你還拋!」他差點衝口而出,接到後還是算了,將酒瓶狀的魚丟進水桶,「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book18.org
「在此之前,應該還有話要說吧。」她氣定神閒地放下第二鉤,「早上還那~樣地把人推倒在地。」 book18.org
「嘖!」專踩他的痛腳,「不好意思哪,我可是完全沒印象了。」當然,一半是謊話,但鬼才想在這時候提那作死的事,不過…的確是該對某些事情交代清楚。 book18.org
「那個…謝了。」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還有什麼?拉了我一把的事啊!」 book18.org
「所以說,根本文不對題嘛,就剛才談論的事情,正常不是該道歉嗎?」 book18.org
「我不是說了不好意思嗎?!」 book18.org
「是嗎?我可是完全沒放心上呢。」 book18.org
「你·這·女·人……」不行了,被她逼得完全遏制不了惡劣情緒。 book18.org
「那麼作為謝禮,只要劍士先生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回答那個問題。」 book18.org
「哈?條件?」 book18.org
她擱下釣竿走向他,右手抵上他耳側的艙板,臉上浮起令人忐忑的笑容: book18.org
「——吻我。」 book18.org
東南風 book18.org
「什…!」風向偏轉,船體向北傾去,他跌了一把制住自己,混淆著花香的暖風拂面而來,令臉頰急劇升溫,有什麼撞上他記憶的門戶企圖重見天日,他無意識地咬牙抑制自己慌亂的心神:「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book18.org
「啊啦,不僅是單身漢,還是個處男嗎?」羅賓怡然自得地觀賞他憋紅的臉,拍去手上的灰,像是玩笑結束地回過身去,「所以劍士先生才這麼……呃!」正想去收釣竿的右手猛然攫起,將她的視線強行拽向面前,失去平衡的女子被蠻橫推上欄杆,背部遽時一痛,不及反應便趁勢箍上欄杆的左手,連動一分都沒有力氣。從小就以天下第一劍豪為目標的索隆當真起來,即便有惡魔果實附體也難以抵擋。 book18.org
「條件是你提的吧?正好我最近也覺得你越來越不把人當回事了,憑著幾分閱歷、幾分姿色手段,就以為高人一等——告訴你一件事,沒經驗不代表不敢去做,永遠別去挑釁男人。」 book18.org
女人比他高,此時卻盡失體格的優勢,被他按上椅子,俯身傾去。索隆對自己的初吻沒有太大留戀,事實上在四唇相觸的瞬間之前,除了劍術他對世上的大多數東西都沒什麼興趣,或者說,放棄了對此的興趣,純粹是被異性再三挑釁,才逞這一時之快,但當他橫了心奪上她顫抖的唇瓣,直覺卻頓時警鈴大作。 book18.org
不…會吧……難道這還是她…第一次?!喂行行好吧……那個足足長了自己九歲的女人,無論怎麼看都是在紅塵摸爬滾打,閱盡風月的老手了,這種事……決不可能會像她取笑自己的一樣是…… book18.org
頓時後悔了。不期的震驚讓他的罪惡感直衝腦門。我在做什麼啊……就算她挑釁在先,就算她不當回事,這種行徑都是人渣所為啊!他堂堂男子漢就是這麼回報救命恩人的?而且這種擾亂心緒的香又是……好像在哪……毯子……不對……就在他的腦內炸成一鍋的時候,她卻抬起了手將他的臉輕輕挪開,垂首說:「抱歉呢。」 book18.org
他還不明白她這個詞的意思就看到她帶上魚桶起身,走向轉角。「發現你只是個偶然,和做出這個行為的劍士先生一樣,並沒有值得深究的地方。」她朝他淡然一笑,「別再被我騙過了呢。」 book18.org
她的側臉被艙板擋過,他怔立在原地,方才的怒火已蕩然無存,有種失手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的不安,這種感覺隨著女人逐漸消遁的腳步聲更加深重,他大步跨至轉角。 book18.org
「妮可·羅賓!」第一次衝口而出這個名字,驀然發覺那是有重量的,那仿佛出生之前,就有著深結的意義。他被自己突然湧起的感性愣住了。 book18.org
「……」站在前方的女人卻沒有回頭。 book18.org
「對…」他張口結舌,「抱歉我剛才——」 book18.org
「剛才?」 book18.org
「…不…總之,對……」 book18.org
「劍士先生,只是難得醉了一次而已。對這個年紀的男人來說,算不上是一件丟臉的事哦。」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但是,有一件事你說錯了。」她側轉身,「我從沒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更何況在年·輕·力·壯·的劍士先生面前。」臉上一掠而過的那抹嘲諷穩准地刺進索隆心窩,又銳利抽空,她笑笑撇去,「小心不要睡過晚飯的時間,今天可有一頓平時沒有的大餐呢。」 book18.org
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趴上尾舷看盡了一整個夕陽,晚飯的時候對著一桌美味絕倫的醉魚宴抬不起食慾,心神不寧地瞟向一個方向,羅賓看上去和平時毫無兩樣,飯後還主動要求幫忙收拾,哼著慢曲完全不像有什麼心事,他站在門邊終於耐不住,出手搭住了搬著最後一堆盤子邁下船艙的她。 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劍士先生?」她停在階上背對他。 book18.org
「下午的事,如果我做什麼能讓你舒服點就說,我不想欠你什麼。」 book18.org
「這可就有趣了,本來劍士先生那麼做不就是為了還我的人情嗎?哪裡又來的欠呢?」 book18.org
「那你好好看著我啊!裝得什麼事都沒有,唯獨避著我算怎麼回事?!我不管你為什麼會對我提那種要求,但我既然做了就不會當沒發生過!」 book18.org
「劍士先生…果然還差些火候呢,說這種年少氣盛的話——只要我提出要求你就問心無愧了嗎?如果我要你以死謝罪呢?如果我要你出賣同伴呢?你一直都在懷疑我,就沒想過我是在製造這一系列事給你下套嗎?」 book18.org
「……如果這些也是騙局,我只能說你未免也太了解我了。」 book18.org
「說不定我們見過而你忘了呢?」 book18.org
「突然…說什麼……」妮可·羅賓應該不是個糾結於無窮假設的女人。 book18.org
「是嗎…那麼退一萬步,如果我要你負責呢?」 book18.org
「負——」喂你還來……他惱得要把頭皮抓爛,卻在揪住的片晌,發現她仍默然倚在樓道的陰影中,她目色神思牽起的角度,和對路飛說話時判若兩人。鬆弛的手掌痙攣地一縮,貼上和她相對的道壁,抬起頭,明知分不清,還是對著她的表情,嚴正卻不敢斷定:「你認真的?」 book18.org
手中的餐盤被從台階上依次抽出的手分散向艙內的水槽,羅賓空下手回過身來,向他邁近一步,靜謐深邃地笑開:「你說呢?」 book18.org
他頓時像被霜打的茄子,進退無門,而羅賓坦然溫柔地收容了這種難堪,朝他低低地伸出手,攥起了一截手指。他還有什麼辦法,死板著臉整個扯她進懷,撞到自己肩上,不帶好氣地說:「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惡趣味還是什麼,但看起來你似乎打算耗上我了。」 book18.org
「……還請您多加指教。」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眾人驚奇地發現索隆竟開始旁若無人地叫羅賓的名字,都以為羅賓做了什麼打消了他的戒心,粗線條的路飛被拉去交換情報無果,恰逢羅賓路過身邊,眾人急掩對方口目送她走向船頭,船舷上背靠看海的索隆聽到她的腳步回頭,對著那精確到微米的標準笑容,嘖著嘴既不掩素日的棘手錶情,又輕車熟路,攬過了向他走來的纖腰。 book18.org
眾人目眥俱裂,下巴掉到甲板上又彈回三輪。 book18.org
南風 book18.org
耳邊響起高跟鞋踩上甲板的聲音,羅賓蒙著當天的航海日記躺在露天沙灘椅上假寐,聲音的來源只有航海士娜美,「轉南風了嗎……」是出來查看風向的?……羅賓想著,怪不得覺得渾身悶熱難眠,海上的季風來去無蹤,記得幼時出海,不知花了好幾年才適應這種氣候,是多久以前的事呢?莫非在這艘船上待得太久,被悠閒慣壞了體質?還是自己真的老了呢? book18.org
都過了28歲的年紀,竟然還想在那少年身上追憶年輕時的舊夢——是的,身為一介劍士才更令他像是少年,專注於劍術才令他的心智更為單純,促使她一再忍不住去捉弄,忘了保全自己應循的人際準則。 book18.org
這次的確是做得出格了,她半是自暴自棄丟下手頭的書案,腦中無數次預演了「道歉-坦白-兩清」的系列流程,但這無疑等於洗掉她得以藏匿至今的一身保護色。至少等他——不,不該期待這種可能發生的,這對現今的誰都沒有好處……真是,都在想什麼呢,幸好他也沒有認真,只停留於表面的關係,對我的懷疑不減反增,這樣下去或許也沒什麼…… book18.org
「前方陸地!」船頭的山治嚷起來。 book18.org
「哪裡?」娜美奪過他手中的望遠鏡,開始指揮靠岸,「路飛,把正方向!烏索普,把帆收起來!山治,你也去幫忙!」 book18.org
「遵命~娜美醬~」 book18.org
周圍忙活開來,羅賓拿開臉上的書坐起身,「喂」地被身後叫住,索隆扶過躺椅走到她身邊,「待會下船嗎?」 book18.org
「啊……不管怎樣都要去看看哪。」 book18.org
「等我一起。」他像是隨口扔下這句話,走向忙碌的同伴,她怔了一會,跟在他之後加入了其中。 book18.org
船平穩靠岸,眾人依次上島,苦命的索隆負責放下船錨最後一個登陸,風景奇絕的連綿沙灘躍入眼帘,羅賓坐在遠處的礁石上望著氣象萬千的海潮,仿佛從沒有這樣看過大海的波濤。他走過去:「怎麼了?」 book18.org
「嗯~」她驚動,笑著搖頭,支起身,「走吧。」 book18.org
漫步在夕陽下的兩人的背影,從任何角度都是一對令人艷羨的情侶,羅賓挽著他的左手,卻實為輕綿無力,「有什麼要查的就先去吧,我的事並不是那麼急。」他說。 book18.org
「是嘛……」左手突然被拽下一把,羅賓像是血糖不足地腳軟下去。 book18.org
「喂!你沒事吧?!」他急忙扶起她,左右張望,「…可惡,這時候連喬巴也不在——我扶你回船上嗎?」 book18.org
「隨便去哪裡休息下…就好,難得劍士先生邀約,可不好為我掃興哪。」 book18.org
「這種時候就別拿我開心了!——喂!」索隆萬不得已扛起不省人事的她,向島的腹地走去。 book18.org
「呃…!」羅賓擺過頭從昏迷中甦醒,額頭上的濕毛巾滑下來,年輕的劍士曲腿踩在右側的沙發椅上補眠,從毛巾的溫度推測才剛睡不久,她朝他撐起身,擱在床頭柜上的安全套組映入眼帘,她頓了頓,久違地有些尷尬,抬頭掃視周圍,「情人旅館嗎……」 book18.org
聞聲醒轉的索隆看到她,「啊…」地,並沒有聽清她說了什麼,放下雙腳將椅子拉近了些:「感覺怎麼樣?」 book18.org
「微妙…吧。」 book18.org
「……不懂你說什麼。」 book18.org
她調笑道:「一開始明白說就好了嘛,是這種目的的話——」說著抽起一盒安全套揮了揮,「大家也都是成年——啊,劍士先生還不算嗎……」做出一副「能夠理解」的表情。 book18.org
他一個路痴好不容易帶她找到個地方休息,結果醒來第一句就這番調戲,可受不得這刺激,箭步衝上床頭攫住她蒼白的脖頸,一手抬起她脆弱的頭顱,最直接而粗暴地占據了她的唇舌,剝奪一切抗禦,盡享貪歡,直到怒意在口中稍減,才鬆開她撈起落在身旁毛巾走下床去。 book18.org
「……不繼續嗎?」 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還沒蠢到每次中同樣的招。」盥洗室里傳出絞毛巾的聲音。 book18.org
「為什麼?反正也不喜歡我。」 book18.org
索隆拿著毛巾走出來:「…你還真能毫不顧忌地說這種話哪,一般只有喜歡才會做那種事吧。」 book18.org
「但劍士先生卻能吻我呢,一般不是相反嗎?」 book18.org
「……那次是意外。」他將手背貼上她的額頭。 book18.org
「然後就將錯就錯了?那樣的話——」她被重新放平到床上,「也不差一錯到底不是嗎?」 book18.org
他將毛巾敷到她頭上,嘆口氣退回原位架起腿:「……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究竟是想把我惹毛,還是真要我那麼做,你自己到底清楚嗎?」 book18.org
「撒~大概只想看你會選哪一種吧。」 book18.org
「就是說不管我選什麼都無所謂?」 book18.org
「雖然多少有些不同…大概也就是如此。」 book18.org
「……」他實在無語,干瞪了她一會,陡然問,「熱嗎?」 book18.org
「嗯?」話題的陡轉讓她摸不著頭腦,遲疑地回答了「呃嗯…」,他閉目,起身坐上來,被子重被揭開,「你醒之前我叫過醫生,說是南方的熱暑,過一夜就好。」 book18.org
「過…一夜……」 book18.org
「啊,有什麼問題嗎?」 book18.org
…不…自己還沒迷糊到聽不懂他的話,只是無法理解伴隨而來的動作,劍士筋絡分明的手從腰際探了進來,並不嫻熟卻故作老成地解開她的胸衣,欺上身來,恐慌只是瞬間的事,曾令無數男人著魔的性感胴體袒露在他目光之下,他將要做的事誰都明白,她沒什麼不可接受,只是—— book18.org
「劍士先生,不是第一次吧?」 book18.org
他手一停,沒有落到她身上,聽不出她慣常的挑釁,卻是肯定的淡然,甚至讓他感到心虛:「失望?」 book18.org
她擺頭緩緩笑道:「我會像第一次那樣對你的,沒關係。」 book18.org
對於這件事,他倒絲毫不懷疑她的經驗,剝除她的襯衣時也絲毫沒有阻滯。 book18.org
「但是…為什麼……」從咽喉深處極輕地,像被來自密林的野獸掐死,柔軟而鋒利的爪子從聲帶扯出的言辭,迷惑著身心。並不陌生的發展,卻讓她如此無措。 book18.org
他貪婪的唇齒跟著啃舐而下,直至膝蓋突然抬起雙腿就壓到她身上,緊身裙被寸寸翻開,她最後的防線盡收於他眼底,輕易地被扯脫。索隆按著她的膕窩,伏身埋入她最濕潤的巢穴,羅賓卻在這時扭過頭掙扎抵制——「髒……不要……」 book18.org
他愣了,離開了她的恥胯爬到身前,撫到她抿出的清淚,忽然從胸口湧起無邊的愛憐,將頭沉入她發梢的濕熱,抱坐起來,摟她入懷,在耳邊低誦:「痛就叫出來。」同時不容置疑地抵入了她,羅賓被他的急躁冒進疼得冷汗直流,低喘著「劍…慢……」,一邊抵禦著體內的高熱,雙手無可抵禦地勾勒上他的側臉,沉溺地扳向自己胸口,無助地喚出「索隆」。 book18.org
「你叫我什麼?」他猛地起身湊上她的臉。 book18.org
「索…呃……隆……」 book18.org
他將臉貼進她廝磨的耳垂:「再叫一次……」 book18.org
「索…呃啊啊——!啊…不,索……哈、哈……索隆……」 book18.org
他對著她顫抖的唇深吻下去,原本暴戾的掠取剎那轉作極致的纏綿,她幾乎被吻到嗆出了聲,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戰慄。而索隆仍不住地向她求索,高漲的昂揚一次又一次撕裂般衝擊她的巔峰,那一夜的她叫了他幾百次,直到連停都出不了聲,他才抽離她的身體釋放在床單上,從側旁扣緊了她的頭和毛巾,圈起腰肢包覆了筋疲力盡的她。 book18.org
東風 book18.org
因為名字就被收服,果然還是個性質單純的孩子呢……在疲憊和病痛奪去羅賓的意識前,她依稀這樣想著,那個少年,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book18.org
7年前流亡到東海,21歲的她在他出生的霜月村,遇到的12歲的少年。她因為叛離某個組織而被追殺,身為政府懸賞通緝的海賊,她不可能求助於海軍或平民,她看厭了背叛,也做得夠了,要不是被那個組織的首腦盯上,倒是不妨待上更久的。 book18.org
並不是沒有做好覺悟的。勢單力薄的自己為了在這世界活下去,必然會有犧牲女性身體為代價的一天,但是可能的話,還是希望這天來得再晚一些。在同齡人紛紛情竇初開的青春期,她已輾轉於各個龍潭虎穴,為了生計出賣一切,從八歲撐到如今,沒談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戀愛。 book18.org
一直以來被殘酷的現實壓抑著的少女情懷,轉成了她自己都難以理解的不甘心,明知逃不過還是躲進到了東海的這座村鎮,想憑這錯綜的地形暫避一時,當她匆匆途經一家兵刃店的時候,突然被一個摔出門外的男孩絆倒,店家忙出來致歉,說這孩子沒錢還來買刀。 book18.org
「……你沒事吧?」 book18.org
大概十歲出頭的男孩頂著一頭罕見的綠髮,毫不理會她的關心,倔強地起身便走。 book18.org
「喂!跟這位客人道歉!」 book18.org
「不用了,店家。」她站起身撣撣衣服,突然也起了進店的興趣,「讓我看看你這裡有什麼貨吧。」得知那孩子想買的一對雙刀,正在端詳,便察覺有人跟蹤,她讓店家開了訂單,出門加快了腳步,尾隨的人很快失去了躲藏的興趣,轉變成赤裸裸的追逃。沒想到這麼快……她尚不熟村裡的地形,盲目地趕進一個死胡同,卻不料在這撞見適才撞倒的男孩。 book18.org
「誒?」羅賓滿腦子只想著「怎麼辦?他在這裡一定會被來人逼問我的行蹤,這種地方一個孩子又逃不出去……帶他走的風險太大了,要是發現我的身份告訴大人……」 book18.org
「你也迷路了嗎?」他卻蹦出一句毫無危機感的話,「我叫羅羅諾亞·索隆,剛才…抱歉了。」 book18.org
……結果那時只是不想在對自己施暴的人前示弱嗎…「索隆是嗎,不好意思沒時間向你解釋。」她攔腰抱起他,「翻過去,我隨後就到。」 book18.org
「喂!有誰在背後追你嗎?那樣的話——」 book18.org
而她根本不管他說什麼就推他過牆,跟著跳了上去。 book18.org
「抱歉把你牽涉進來,跑不動我可以背你。」她牽著他奪路而逃。 book18.org
「你這是挑釁嗎?!我可是要成為天下第一劍豪的男人!」 book18.org
「是…嘛。」對這個自尊頗高的孩子,她沒抱太多的懷疑,「對不起呢,小看你了。」 book18.org
「……你不是這裡的人吧,從哪來的?」 book18.org
「西海的一個小島……現在已經沒有了。」 book18.org
「被大海淹沒了?」 book18.org
「嗯…差不多吧。」 book18.org
「你有可去的地方嗎?」 book18.org
「暫時,還沒找到。」 book18.org
「前面的山下有座隱蔽的空屋,要去看看嗎?——啊,不過我大概……」 book18.org
「誒?」她停下腳步看向身後的他,「……不一起去嗎?」 book18.org
他也愣了愣:「…啊、不…」男子氣概立刻激了起來,「我護送你到那裡。」 book18.org
「那就拜託你了,小劍士。」 book18.org
很快她就發現讓他遲疑的原因,索隆是個徹頭徹尾的路痴。幸好她及時認識到這點,趕在日落前穿過數百米漫過人頭的荒草,抵達了他描述中的空屋。兩人折了幾把荒草里外打掃了房間,發現門外有被竹管引下的山泉,她便向他提議:「洗個澡再回去吧,今天撞到你又跑了這麼多路,全身髒兮兮的。」 book18.org
「呃、不……」 book18.org
「放心,周圍都是荒草,不會有人看到的。」 book18.org
「不、不是那個意思!……」 book18.org
「…怎麼了?…」看他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她走過去扶著他的手蹲下來。 book18.org
「……今晚,我可以留在這嗎?」 book18.org
她一下子不知該如何理解這句話:「不想…回去嗎?」 book18.org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低下頭,「師父給了我買刀的錢,但半路被偷走了……如果不是一開始就不想收,我不會那麼沒防備的……因為他說是替古伊娜給的,我才沒有拒絕。」 book18.org
「古伊娜?」成年女子的溫柔如潮汐漫過了少年的心,引導他娓娓訴出往日的淤痕。「…是初戀吧。」 book18.org
「…誒?」 book18.org
她收緊雙臂擁他入懷,「……是嘛…很難受吧,連喜不喜歡都還沒發覺,就死在那種事上,拋下了和你的約定。」索隆咬著牙忍住眼淚,「很堅強呢,一般人在這種年紀,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多少都會怨恨死去的人吧。」 book18.org
「索隆已經是個出色的男子漢了,所以哭出來也沒關係哦。」 book18.org
她懷抱著他的胸腔里響起一個自私的聲音,如果這副身軀終將被世界的黑暗所玷污,至少第一次由我做主,然而當她做下那個決定的時候,卻從沒有這樣為自己的卑鄙骯髒感到罪孽深重。幼年起孤身流亡於海上,頭一次遇到這樣澄明磊落的少年,所做的卻是利用他報復她無力抵抗的敵首。21歲的女人對12歲的男孩做出那種事,要說是動了真心,恐怕連自己都不會相信吧。 book18.org
那晚她安排他留宿下來,第二天早上送他出門,將雙刀的訂單塞到他手裡,他猶豫了一會,抬頭問她的名字,她笑道:「今晚過來的話就告訴你。」卻騙不過他純粹的雙眸,索隆抓上她的手,那力道讓她確切體認到他確是個劍士的事實:「不要死。」 book18.org
心下某處被震動,她的確,想過讓這成為最後一次的。 book18.org
「如果被那些人抓到,我一定會來找你,不要做傻事。」 book18.org
「……為什麼?明明都不知道我是誰。」 book18.org
「…我相信你。」 book18.org
她跪下來揉搓他的頭:「……謝謝你,索隆。」 book18.org
她看著他離開,轉身收拾完屋子,寫下一張字條又轉念揉棄,背起自己的行囊,舉起雙手走出了被追兵圍起的大門。 book18.org
北風 book18.org
學者的那次急性中暑之後,索隆開始刻意拉開和她的距離,表面上,海上的生活仍然波瀾不起,日子在他的睡眠和她的閱讀中虛度得近乎奢侈,羅賓對他最近的樣子似有所察,但並未過問,這讓他舒了口氣。 book18.org
造成這種局面並不是那一夜的忘情,女人那種程度的引誘,只要他端平心態,也只是玩笑水準罷了,那天他原本是為了確認一件事而約她的,中途出了那種狀況他本以為計劃得暫時擱置,但結果,事態發展得如他預想的得到了證實,可接下來的事,他完全沒想過怎麼應對了,這樣下去明知她是個隱患,他也將難以客觀地看待她。 book18.org
他決定放逐自己一段時間,獨自整理和她的這段關係,像最初那樣遠遠在旁觀察,而羅賓的舉止也變得出奇的安分,安分得可以一整天沒有表情,也不走近任何人,偶而有意無意地瞟向他這邊,他只顧閉眼裝睡,錯過了她意味深長的眼波。 book18.org
7年前遇到她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因他絆倒在亡命途中的她,起身第一句卻是關心他的傷勢,及至危難中狹路相逢,她都未曾將他視作累贅流露出半點厭煩,在他自報家門後立刻稱起了他的名字,他們在山林間穿梭,她的面容在日落漫山的荒草中晦暗不清,然而他清楚地記得她溫暖的懷抱,被山泉沖洗後長而濕潤的髮絲,她親手引導他的第一次,也將最初的允諾給了他,但當他探身試圖吻她,她卻伸手掩上了他的嘴,說「吻是只能給喜歡的人的」。 book18.org
年幼的他不理解女性前凸後翹的曲線美,只覺得除那之外的她瘦得可怕,生怕稍一用力都可能折斷,彷佛擁著一團清晨就會散去的薄霧,蒼白飄渺,同時聖潔清高。她的身體在冬夜中顫抖,她的溫柔任他予取予求。 book18.org
他未曾對一個成年女子同時懷有如此的虔誠和愛憐,也從未曾想自己的心裡,還能萌生這樣的感情。他看得到她眼中的去意,也知道她不會為自己停留,但當他第二天清晨取刀而返,翻遍荒草之地,撿起她丟棄的紙團時,還是覺得這一刻來得太早了,他抵上門將自己關進屋裡,屬於她的殘留花香覆沒了他。 book18.org
羅賓提燈走近主桅,他醒覺開眼。「啊啦,吵醒你了嗎,劍士先生?」她將月色魚缸懸起,坐到了他對面。黑暗濃霧的海上,被一盞孤燈暈染的彼此,在交錯游曳的陰影中時隱時現。越是這種時候,越覺得置身於一艘只有他們二人的孤舟。 book18.org
「又是你值夜嗎……」他瞥了她一眼。 book18.org
「噯,時間飛逝呢。」她翻開手上的書。 book18.org
「身體沒問題了嗎?」他抬手揉起眼睛,發覺她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怎麼了?」他被盯得擱下手。 book18.org
「…病時那麼亂來,現在倒來關心嗎?」像是為了特意嗆他這句才停下來,說完便收回了視線,在預定翻開的那一頁壓下了折線,「劍士先生最近很怪哦,平時早該跳起來了。」信口提起他有意迴避的問題,隨手划上了一筆。 book18.org
「……因為的確是我想做(愛)。」羅賓筆一滑,停了手抬頭滿面潮紅,看他轉過臉,開口欲言又被打斷,「羅賓。」他回過頭,「可以吻你嗎?」 book18.org
「……欸?…說…什麼呢…都已經……」 book18.org
「『吻只能給喜歡的人』吧。」 book18.org
她怔住了。索隆沒有給她更多時間想通,逕自湊過身去,趁她沒有知覺之時,探入了她的唇,她本能地嗚咽一聲,沒料到他這麼用真,卻比任何一次都溫柔情重,帶著海風的腥咸,她動彈不能,闔目欲泣,卻抖到沒哭,直到他退回去抱頭伏上雙膝,才睜眼不知所措地瞪著。 book18.org
「…別看我。」就像做的是如此不能見天日之事,飽含著痛苦和卑微的感情。 book18.org
她回過半段意識,僵硬地移開臉,起身提燈:「我去瞭望一下,劍士先生也早點休息吧。」 book18.org
等到耳邊再不聞她的腳步聲,他才抬眼越過手臂,撿起她忘在甲板上的書,手一滑掀開其中一頁,見到那與七年前如出一轍的筆跡,他登時垮了。 book18.org
——索隆在我胸口睡著了。這是他第二次抱我,在廉價的愛情旅館。我太疲憊,只是偷偷吻了他卸去防備的睡顏。 book18.org
是她的航海日誌。折起的那頁上草草勾著他的輪廓,他唰地翻回第一頁,卻只到三年前的記錄而已。 book18.org
那座空屋很久前就被推倒,她送他的刀也在征途中兩斷,她的字跡在海風和汗水中腐蝕殆盡,他扔下日記埋起頭來,遍尋不到他們相遇過的證據。去而復返的羅賓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退回暗中一直等到他看完,當作他已經睡著地輕聲過去撿起本子,悄然離開了船頭。他沒有攔她。 book18.org
或許是想被她認真看待,覺得現在還不急於一時,命運弄人,卻再次將他們拴到一起,做了一對貌合神離卻風雨同舟的旅伴,這關係已經無法輕易斷絕了吧,可他卻料不到下一個日出之後,真相就將浮出海面,徹底傾覆至今為止的平衡。 book18.org
Longring Longland,猝然現身的頎長男子,竟令她驚懼到無法站立。 book18.org
海軍總部僅只三名的大將之一,冰凍果實能力者,以一副懶散的樣子,出口要他們死在這裡,原因是一度放過的妮可·羅賓令他倍感危機,說他們必將後悔收留她的決定,並在激她衝動出手之後,凍草為刀。 book18.org
索隆第一個扛上了他的攻擊,但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維護了全員的路飛和她一樣全身凍結地被抬上船,當喬巴宣布兩人脫離生命危險時,他卻再也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放下心來。 book18.org
那一夜他背坐在她床邊睜著眼睛到天亮,第二天清晨她翻身被他毛糙的草綠頭髮扎醒,驚覺道:「索…劍士……先生?」 book18.org
「……」 book18.org
她坐起來,確定他沒有睡:「為什麼坐在這裡?」 book18.org
「羅賓。」 book18.org
「…誒……」 book18.org
「你究竟瞞著我什麼?這之後還有多少追殺你的人?」 book18.org
她陡然一僵。 book18.org
「你要是信不過我,大可以繼續裝傻,但路飛對你是不同的吧——即使跟我上了床,你都不會同他那樣坦然相稱,說實話我並不在意。可如今就是你仰賴的那個船長,為你和青雉單挑差點送命,你要無所謂的話我也無話可說,反正上這艘船的都是傻子,不管你的敵人是誰都會為你拼盡全力,所以,我想不通的只有你隱瞞下去的原因。」 book18.org
「……你把他們當做過同伴嗎?我曾被你,視作過一個男人嗎?」 book18.org
西風 book18.org
索隆站起來,轉身直視羅賓激盪的目光,看著它急速墮入深海。「……說了,又怎麼樣?路飛就不會為我出頭,大家就不會因此操心了嗎?登上這艘船或許是緣分讓我們聚首,但是……索隆,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你想成為天下第一的劍豪,我想找到歷史本文的真相,只是恰好同路才一起航海。」 book18.org
「同路人……」他沉下頭突然感到無比可笑,一甩手,「那麼寫下那種日記丟在我面前,就是為了躲一邊看我笑話嗎?!因為一個人旅行太無趣,你就想玩弄我到什麼地步啊!」 book18.org
他像個撒潑的孩子肆意將髒水倒到她身上,羅賓臉色發白,一時竟不能反口,壓著不至發顫的嗓音,血色盡失:「劍士先生也會被我這種女人所迷惑嗎?我還以為劍士先生根本不屑放在眼裡哪!」 book18.org
「劍士先生劍士先生的你不累嗎?!少跟我端出這副空架子,結果一樣被人隨便幾句正中下懷!」 book18.org
「……所以?」她齒頰打戰,「你今天就是來刺探我的底限的嗎?我是怎樣的人都跟你沒關係吧!反正也不是情願跟我在一起。」 book18.org
「話說清楚,我可沒欲求不滿到三番五次碰一個不上眼的女人!」 book18.org
「——但結果還不是忘了我嗎?!」她終於吼出了積蓄在心裡太久的話,眼淚啪嗒嗒崩落下來,他驚轉身,至此的心照不宣也終至壓抑的極限:「那是我不該嗎?!」說這話時他竟也有分哽咽,「——我還恨自己沒能忘得更徹底!遇到你那年我才12歲,你又記得多少?認識不到一天就做了那種事,被人當成變態戀童癖都不奇怪吧!就我還白痴一樣信你,當上海賊獵人就為了找你!雙刀盡毀之後以為總算能就此解脫,結果你不但再度出現還大大咧咧地上了船!你是時候放過我可以嗎?!妮可·羅賓!謝謝你到現在才讓我知道這個名字!」 book18.org
「通緝犯的名字不如你想像的好聽吧……」委屈又寒心,她以手掩面,「束縛?」笑得要哭出來,「只要你想要,我什麼沒給過你?衣食慰藉,還是你作為劍士的武器和生命?我一生最絕望的時候,這世上根本未有過你,要我貪圖你來理解?——那是你12歲的生日,我比你更清楚我做了怎樣的事,可我沒有違心,沒想讓一個孩子負起我的人生!當你遇到此生摯愛,還能保有對她的忠實,可你也只當成了哄小孩的戲——你正是這樣看我的吧!我是一個在你12歲時就引誘了你,憑藉色相在組織里苟且的骯髒妓女,終於說出我是你的包袱,你憋了很久吧?更何況對你來說,跟那個女孩的約定才重過一切!」 book18.org
他萬般說不出口,反駁的卻是一句:「這和古伊娜沒關係吧!」 book18.org
「你所在乎的也只有這個吧……」她心全碎了,「又會為了我放下你至今為止的目標嗎?」 book18.org
「……」 book18.org
「你想說那是強詞奪理,可無論過去現在,說出一切便是在逼你選擇,命運說白了就是這麼回事,何必非要我捅破呢?……搞成這樣你就滿意了?可以走了嗎?我不會再來妨礙你,劍士先生也……別再打擾我了……」 book18.org
他身驅一震,卸去了臉上的表情,遲緩地轉身,一步步走了出去。 book18.org
一周之後,他們分頭登上了Water Seven。她再次與她憎恨的命運狹路相逢,世界政府的直屬諜報機關CP9暗中找到她,扔下兩條路:一、束手就擒;二、對草帽海賊團下達屠魔令。 book18.org
她從未料想自己會像8歲那樣對人生充滿絕望,為了讓故鄉消亡的噩夢不在他們身上重演,她幾乎沒作任何抵抗。「幸好因為之前的事沒跟他一起出來,不然又要留下他一個人了。」然而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根本割捨不下,「沒人在他身邊,又會迷路到稀奇古怪的地方去吧……」 book18.org
「要給你點時間告別嗎?」對方的頭目問她。 book18.org
「…誒?」 book18.org
「自己斷乾淨,也省得我們麻煩。」 book18.org
「……謝謝。」 book18.org
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去見他,沒有告訴他他們對她的重要,告訴他其實是自己畏怯,懼怕自己不顧一切地愛上一個孩子,又被該死的時間磨滅她在他心裡的意義。她沒有勇氣在他的目光中離去,唯有不告而別。 book18.org
那麼,就對他們撒個謊吧,這不正是妮可·羅賓拿手的嗎?反正此去後會無期,劍士先生,你就儘管恨我吧,戒掉阻止你徹底將我忘記的幼稚的盲信,如你所願地無所掛礙地活下去吧,在我被這個世界的陰影掩沒之前。 book18.org
讓我最後對你說句抱歉吧,這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book18.org
其實自己一點都不會說謊,那言行拙劣得被山治一眼看破,她拘束于海樓石的手銬押上司法之塔,看到不顧西向的暴風雨趕來的同伴依次登上審判所的樓頂,隔著瀑布深淵遙遙相望,索隆站在路飛身後,作為副手顧著狼狽著陸的烏索普,一邊抬起神色複雜的側臉,他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表情比誰都沉著,她覺得自己快要被看穿了,再也沒法撐下去了,只有那雙握劍的手在宣告著,這一次他再不會善罷甘休。 book18.org
他怎能善罷甘休,他和這個女人結著宿仇,即便他從不懂她的用心,還是清楚地知道,理由必然存在於此,和她相遇之後,他便不再是一介少年,經歷過漫長痛苦的分割,才分辨得出她眼神中無可奈何的悲涼,明白在他身邊連笑都不能自如的女人。 book18.org
他是虧欠她的,財命皆債,情慾業果,宿怨難償,此去生死相隔,無論她心裡是否曾經有過,那些未說盡的話,他不能沒說就放她走。 book18.org
路飛開始朝對面大喊——「如果真的要死,就死在我們身邊!」,她的眼淚終於被逼了出來——「想要活下去!」想要守護曾允諾他的誓言,無論歷經怎樣的屈辱都想和那人重逢,想好好談一場戀愛,發自真心地愛一個人,甘心曾用盡全力落得滿身傷痕。 book18.org
索隆的目光因為那句話立時改變,鬼氣爬遍了他的全身,那一刻任誰都不懷疑在那眼中燃起的火焰足以燒盡這個與她為敵的世界,他勢必奪回他所要的人,除非死。 book18.org
司法島之戰震驚了世界,草帽海賊團最後一次齊聚於Going Merry,將羅賓迎回了他們身邊,她圍在眾人之中,因欣喜而感激得落下淚來,她一一叫出他們的名字,卻遍尋不到他的身影,喬巴突然衝著一個地方叫起來:「索隆你還站在那裡幹嘛?」回過頭對她說,「是索隆拿到5號鑰匙打開了羅賓的手拷哦!」 book18.org
「是嗎…」她附和地笑,朝向眾人讓開的方向,「……謝謝你,索隆。」 book18.org
他雙肩一震,猛地踏前又扼住:「妮可·羅賓。」這樣生硬的稱呼讓她也僵在了原地,「這個名字,還真是害我夠嗆。」 book18.org
「…我不知道曾經的你怎麼想,如今也沒興趣追問了,但你真的覺得我就什麼都不懂嗎?」 book18.org
「至少我12歲那年,就懂得了什麼是女人,什麼是責任,也知道了什麼是分離,什麼是無力,什麼是自己該握緊的,又有什麼是我能給予的。」 book18.org
「——除劍以外。」他握緊了和道一文字,「除去劍我就不再是我自己,除去劍我就無法再保護你。」他一步步向她走去,眾人皆作鳥獸散,「你說我們要走的路不同,沒有錯,我也不希望你跟我走上相同的路。」他停在她兩米開外,「像你一直以來的那樣保全自己就好,抵擋不了的事物,就遠遠避開,其他還有我們。」 book18.org
「所以……」他上前幾步和她錯身,提起她的臂彎貼上她撕破外露的肩側,肅立了很久,「所以羅賓……」再出口沙啞悲鬱,語聲和臂膀一起用力收緊。 book18.org
「索隆…?」她猶疑的伸出手觸碰他,不明白他言中之意,不明白是她讓他如此痛恨自己,活在她庇護之下,不被她依靠的自己。他輕輕抽手將她放上固定的輪軸,走向舷側的欄杆,「從今往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就當我的獨斷吧,答應我——」 book18.org
他握上欄杆撐上去,既知道登上海賊船,誰都不能再只顧自己,但他卻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讓她遠離這樣的犧牲,他無法也無權左右她,無法對她說自私的話。 book18.org
可羅賓卻慌了:「答應……什麼?」克制卻不能摁住發顫的聲音,「答應…分手嗎?」這句話令他從欄杆上登時彈了起來,銅鑼炸響,只見她握住軸杆聳動著肩膀,這一刻急切想知道她說話的表情,上前扳過她的手,見五官擠到一處,手腳已不知往哪去收,慌忙無措,只顧捧下那不斷墜淚的臉,聽到她語不成聲地復說:「——要跟我…分手了嗎……」 book18.org
他才知道,她向來當他是什麼角色。沖他任性發火,不告而別,都是向自己求援,以為他不會放棄。「喂…」念及於此,他終亦不能自已,想去扳她的手,一直往臉上遮,怎樣都不能停止哭泣。心軟得一塌糊塗,開口皆是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說的胡言:「你以為,我能選擇嗎……?從那時起,就比任何事都……無以挽回……怎樣才能裝作不知……我愛你…摯愛你……將我碾碎多少次,才肯罷休?之所以有那些,之所以不能忘懷,都是因為你……所以拜託,也別再拿它折磨我了……」無論哪一句話都像訣別,意識到的時候,幾乎要將蠢笨的嘴唇咬出血來,他的愛人弓身擱在他肩頭,他也便放棄地隨之閉起了眼睛。 book18.org
中風 book18.org
幾天後,他們相攜著目送Going Merry沉入大海。 book18.org
和它度過最後一段旅程的羅賓望著燃燒的船舶,輕輕地說了聲「謝謝」。他牢牢握緊她的手,怕不這樣她又會像季風一樣漂泊遠去。 book18.org
「不要死。」7年前他的懇求成為了她的咒縛,將她帶回了他身邊,同時也傷痕累累,他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如同7年前遇到她這件事。 book18.org
那個抱著高熱的她入眠的凌晨,他甦醒聽到她輾轉於夢中的低泣,重複著他的名字,再無其他。她歸團後的某天,他發現她棄置在船艙里的舊航海日記,看到她記憶中的自己的那刻,他抬手覆上了雙眼。 book18.org
「大概,我們早晚都會分開的吧。」曾被她揉棄的紙條中途,清晰地寫著這樣的話,「即便將原因歸咎於命運,現在的你想必也無法接受吧。」 book18.org
「沒關係,索隆永遠都不接受也沒關係。」 book18.org
「因為我也從來不想要這樣的命運:終將回到那片汪洋,再次孤身一人。」 book18.org
「但是命運也一定有著我們重逢的一頁,或許多年後,或許在另一頭彼岸,即便只是一個擦身而過,我都會活著等到那一天。」 book18.org
「你只要相信這一點就好。」 book18.org
其實知道握得再緊,總有一天都會鬆開,為了彼此追尋的寶藏,過上相聚又分離的人生。愛情因其奢望而綴滿綺麗的泡沫,一觸則相繼破滅。他不怕自己受傷,只怕看到她的眼淚,之後多少個夜裡,只為考慮著她的事而失眠。最後一次站在Merry的風中的羅賓,在他眼中突然變得遙不可及,沒能開口說些什麼,沒能上前感觸她的體溫,直到她回過頭,他遠遠地喚她:「…吶。」 book18.org
「嗯?」她轉身正面他,也配合地保持距離。 book18.org
「如果當年的你沒有撞到我,現在又會是怎樣呢?」 book18.org
「會後悔吧…要是更早遇到,或許就能讓他動心了——這樣的。」 book18.org
「……別總是擅自把我當負心漢啊!」 book18.org
她輕笑著轉開視線:「因為~不管怎樣我都會喜歡上你吧,從那時起,索隆就是這副樣子了。」 book18.org
「並不是吧……」他低聲說,沒聽清的羅賓走過去,被他攀上左臂拉進懷中:「所謂『註定』的東西,直到現在我都不相信。可以肯定的事,只有一旦相遇,我就會變成如今的樣子——即便會讓你走向屈迫的命運,我一定…還是會抱你。你體會不了幼時的那種痴戀,幾乎能將過去全部碾碎。」 book18.org
她能想像得到的,是他漲著怎樣一張臉,才能在她胸口說這一句話。她也伸出右手環上他的背,閉目枕了上去。「我並不值得。」 book18.org
「……那種事,成年後就知道,你再特別,也只是千千萬萬人中的一個。但每當我回想童年,眼前就只有你和古伊娜,因為你,她的印象才更加深刻。想要成為最強,不僅是代替她,也是為了有天再見你時,可以令你做出不需要離開我的選擇……對不起。那時的我無能為力,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book18.org
她捧起他的臉,鄭重搖了頭:「你正是我最想要的事物,是我走遍大洋,所找到的存在於我世界中的全部真實。只有你,是我主動選擇的命運。」 book18.org
他就勢狠狠吻去,不舍抬頭。痛恨著曾經的幼稚,未能看透那種偽裝:她丟棄字條的原因,不是內容,而是上面動搖的筆跡。可他卻那麼放過了她,決心都成空話,相對說盡狠話,卻傷她最深。 book18.org
「謝謝你……沒有追逐我,謝謝你忍受拋棄卻依然尊重我的決定,我不想第一個愛的人為我而死,只想能再次,無數次都能重新站在你面前,讓你久等了……小劍士。」 book18.org
」——我回來了。」 book18.org
他沉重地將她壓進自己的胸膛,長久的靜默之後,落下了一滴淚來。 book18.org
半月之後,新的船員弗蘭奇打造的Thousand Sunny載著草帽海賊團靠上魔之三角地帶的Thriller Bark,連續與兩名王下七武海正面衝突,月光·莫利亞讓他們元氣大傷,而熊的衝擊更讓全員不省人事。羅賓醒來時,周圍圍繞著大難不死的同伴和奇蹟般痊癒的路飛,隱隱覺得違和,當發覺沒看見索隆時,山治已經先她一步奔赴搜索了,她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妙,跟上他來到亂石林立的海邊,一眼便看到屹立在血泊中的索隆,無論山治怎麼大聲叫喚都像泥塑般一動不動,她捂上嘴幾乎哭出來。 book18.org
她知道他一定是在其他人昏迷不醒的時候獨自扛起了必輸的苦戰,知道他是拼盡了一己殘軀保護同伴保護路飛,所以她才不能對為此受傷的他露出難過的表情,不能用眼淚洗掉他引以為傲的男兒志氣,她只是後悔曾經和他吵架時說了錯話,質問他是否會為自己放棄一直追求的目標。 book18.org
他自然是會的……為了船上的每一個人他都可以豁出性命。羅羅諾亞·索隆不會許無法實現的諾言,說過會拯救她,就會為此拋棄一切。 book18.org
她走向扛起他的山治:「讓我來背吧。」 book18.org
「怎麼能讓羅賓小姐幹這種事~搬這種臭男人的體力活我來就行了。」 book18.org
「不,這種傷勢下還是讓女性來做更好吧,顧及傷口和力道。」 book18.org
「嘖。」山治撣開了煙吐出一口氣,「那羅賓小姐,可以暫時撐住他嗎?」 book18.org
「啊……是。」她迎面接過他的體重,讓他倚在自己身上。 book18.org
「我回去叫人抬擔架來,辛苦你在這等一會。」 book18.org
「謝謝你。」 book18.org
「真是…這種傢伙哪來這等艷福啊!」 book18.org
她淺笑著看山治搔著頭遠去,將懷裡的索隆放下來,靠著自己坐上冰冷的礁石,他尚有一絲意識認得出身邊的人,艱難地擠出話來:「大家呢?」 book18.org
她咬下唇不置一詞。 book18.org
「我死不了的……」 book18.org
她仍然賭氣不想說話,眼中忍著淚抓緊他的背。 book18.org
「…讓你擔心了。」 book18.org
「同樣的事不許我做,自己反倒沖得最前!」他嚅囁著被她的聲勢打壓下去,「別以為事後撒點嬌我就會原諒你,傷好之前我一句話都不想跟你說!」 book18.org
他勉強扯起笑意,閉了眼說:「抱歉…但是…這樣一來,也算替你還了,路飛的救命之恩吧。」她愣了一下,「『負起責任』這種話,只跟我一個人說就夠了。」說完他便一頭睡去,任誰都叫不醒。 book18.org
「笨蛋…」竟然還在對那種事耿耿於懷,「是在吃誰的醋啊……」 book18.org
兩天後,他們再度準備起航,羅賓去查看他的傷勢,卻發現索隆不在原地,「……已經醒來了嗎?」怕他東跑西跑舊病復發又落得迷路,便打聽了他的去向,去了倫巴海賊團的墓地,見索隆坐在地上祭拜銹毀的雪走,她走到他身邊跪下來:「是在司法島上廢殞的刀吧。」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這麼說來等於是為我而死的呢……」羅賓雙手合十閉目默哀。 book18.org
他起身說:「走吧,那幫傢伙都等不及了吧。」 book18.org
「…是哪。」 book18.org
一起走吧,一起奔向偉大航道,前往下一個島嶼的冒險,哭泣、歡笑、禍福與共,然後不久的將來再度分開,那也無妨,終焉降臨之前,我們將一起見證這時代的變遷,即便天各一方,我會看到你得償所願。 book18.org
盤桓在這顆心中的季風,從和你相遇起就沒有止歇,冷暖急徐,交互更替。我們都在這裡隨季風顛沛流浪,也正如季風般綿延不絕,最終同它輾轉重逢,像兩根飄零在海上的浮木,冥冥中被洋流指引,交匯又流離,直到被吹上同一片海岸,終將不會被任何事物拆散地葬在一起。 book18.org
而在那天到來之前,就請繼續刮下去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