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誘惑之端午安康】 book18.org
【奪命誘惑之端午安康】(1-3) 作者:流金歲月 節日系列(四) 2024年6月10日首發禁忌書屋 (授權代貼,轉載請註明作者和出處。) book18.org
文案: 唐棠:想死的心都有了,就是沒膽子。 馬晨旭:無論如何,殺死她。 book18.org
作者註: 我個人非常喜歡玄幻文,但不喜歡用超自然能力代替腦子思考的作者和文中角色。自己嘗試著寫過幾篇,得出結論是太難了。好在沒壓力,寫不出來進展慢點兒,寫得順了鼓勁往前推。節日系列的主題六年前開始的,元旦、春節、中秋,加上今天的端午,都是祈福祝願、喜慶美好和飲食娛樂的日子。很高興為這些民俗大節的慶祝添磚加瓦。 book18.org
祝書屋興旺,祝網友與家人龍舟競渡,粽香瀰漫,家庭團聚,幸福圓滿,端午安康! book18.org
正文: book18.org
第一章 唐棠:我只是想少挨一頓揍。 book18.org
一片柔軟的羽毛落在唐棠的肩頭,飄來盪去,輕輕的搔癢將她從睡夢中逐漸喚醒。她睡得並不安穩,也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唐棠發出一陣惱人的呻吟,抬手抹掉討厭的羽毛。羽毛跳起來,又沿著胳膊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抹痕,滑到胸口,摁在她的乳尖上。唐棠驚醒,嚇得從床上坐起來,慌亂地在房間裡四處張望。她的目光尋找每個角落,尖叫在喉嚨里呼之欲出,直到她確定獨自一人在房間。 book18.org
唐棠後背一陣冷風,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她把羽絨毯緊緊抓在袒露的胸口前,暗暗哀嚎,才值完一個星期夜班,現在應付這件事還為時過早。 book18.org
「你想要幹什麼,徐照?」唐棠疲倦地躺靠在床頭,用毯子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book18.org
徐照得意的笑聲響起,好像惡作劇得逞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兒,說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book18.org
熟悉的聲音在房間迴蕩,唐棠愁眉苦臉看著空蕩蕩的門口,不知道徐照究竟站在哪裡。一想到他的距離如此之近,唐棠腦袋疼得要爆炸。 book18.org
「房間變冷了。」唐棠撥了下蓬亂的頭髮,厭惡地說道。 book18.org
徐照嘻嘻一笑,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現在是早上,而且你開著窗戶。」 book18.org
唐棠看向窗戶,一股輕風將窗簾輕飄飄吹向床邊。她搖搖頭,「那肯定是你乾的。」 book18.org
徐照從一個普通鬼魂變成游冥後,不僅可以凝聚魂魄在凡人面前現身,而且身體有了力量移動物品,這些都是他慣常玩的把戲,唐棠已經見怪不怪。 book18.org
徐照狂妄大笑,顯然惹唐棠煩惱讓他很開心。他在窗邊顯出身形,給唐棠一個誘人的微笑,說道:「是的,你想我了嗎?」 book18.org
「沒有。」唐棠皺起眉頭乾脆回道。即使死了,徐照的傲慢也讓人難以忍受。 book18.org
「得了,這可不是一大早問候老公的方式。」徐照張開雙臂向唐棠飄過來。 book18.org
「你不是我老公!」唐棠咬牙切齒糾正。腮幫繃得犯痛,滿眼更是透著不甘心。與其說是生氣徐照,不如說罵自己愚蠢。 book18.org
「我求婚,你答應了……」徐照停步,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變得詭異,嘖嘖兩聲,撇撇嘴說道:「然後我才死的。」 book18.org
「我只是想少挨一頓揍才答應。」唐棠看著徐照坐到床邊,眯起眼睛補充道:「你丟性命是意外。」 book18.org
「意外的意思是沒有蓄謀做的事兒,寶貝兒。」徐照抓住唐棠的下巴使勁兒捏住,眼睛發出寒光,陰森森問道:「你捅了我多少刀?」 book18.org
「顯然還不夠。」唐棠俏臉煞白,猛得一擺頭,掙脫他冰冷的手。 book18.org
要不是這四年在她身上發生一件又一件離奇的事,唐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她會和鬼魂打交道。不,徐照可不僅僅是個鬼魂,他比鬼魂還可怕。 book18.org
現在想想唐棠只覺得可悲且可笑,當初竟然以為徐照是她的真命天子。十八歲那年她從衛校畢業,進醫院沒多久就被二十六歲的徐照看上。徐照在醫院負責後勤保安,不僅長得帥氣高大,而且人緣好、工作能力強,醫院後勤部的上上下下都把徐照當黃金單身漢。 book18.org
唐棠原本以為得到徐照的青睞非常幸運,沒想到卻是災難的開始。剛開始在一起,兩人還很甜蜜,徐照對她呵護有加。她很快發現這個男人占有欲很強,可唐棠認為那是徐照愛她的原因。隨著時間推移,徐照的占有欲漸漸不受控制,對唐棠的痴迷只增不減。 book18.org
唐棠被困住了,像個囚犯,不能做任何事,也不能和任何人說話,時刻都在他的監視下。唐棠對徐照的感情漸漸從擔心變成害怕,再從害怕變成恐懼。徐照的脾氣越來越壞,伸手打人成了家常便飯。唐棠一次次說分手,卻擋不住徐照事後真誠道歉、死纏爛磨。 book18.org
天真的唐棠用兩年時間才意識到,再不結束這段戀情小命就沒了。諷刺的是,徐照的命是沒了,她的生活也跌入萬丈深淵。唐棠明白殺人要付出代價,她在殺徐照時也做好準備付出代價:逮捕、審判、坐牢……她可以坦然接受。然而,徐照是她的魔星,無論活著還是死了都不會放過她。 book18.org
唐棠定了定神,將思緒扯回當下的麻煩中。 book18.org
徐照胳膊枕在腦後,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沒頭沒腦問了句:「怎麼樣?」 book18.org
「很好。」唐棠明白他在問什麼卻答非所問,她可不想那麼容易順從徐照的心思。如果唐棠必須受他的氣,那他也得吃點苦頭才好。現實是徐照再如何凶神惡煞,他目前只能依靠唐棠,別無他法。 book18.org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徐照沉下臉吼道。 book18.org
「是嗎?」唐棠瞄著他,裝佯一臉茫然,反問。 book18.org
徐照猛得伸出手,冰冷的手指卡住她的喉嚨。唐棠嚇得一激靈,每次徐照碰她都會這樣,無論生前還是死後。看著橫在旁邊的徐照,她暗暗叫苦連天。徐照最討厭唐棠在他面前擺譜,不知道他又會想出什麼新奇花招折磨她。 book18.org
「你開始篩選了麼?」徐照一字一頓說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唐棠沒有辦法,咬牙不吭一聲,只能僵硬地點點頭。 book18.org
徐照哼了一聲鬆開他的手,冷冷恥笑道:「賤人,非得動粗你才肯聽話。」 book18.org
唐棠扭轉身體,從床頭櫃拿起手機,點擊'千里姻緣'的應用。主頁最中間是個胖乎乎的丘比特,旁邊還有好多閃閃發光的裝飾品和大大小小的紅心。後面是在線的女士,長長的卷髮、大大的眼睛、深深的乳溝,再配上時髦的衣服,昂貴的珠寶,精心修飾的容顏。即使隔著螢幕,唐棠都能聞到這些女人身上散發的香水味。每個人都在努力吸引男人的注意。 book18.org
唐棠暗道:這些人比我投入、比我認真……傻子才會選我。 book18.org
正當這個愉快的想法在唐棠腦海中定格時,徐照在一邊催促:「快點開始挑吧,這些庸脂俗粉怎麼能和你比!」 book18.org
唐棠調整了一下坐姿,想要擺脫徐照的干擾。然而,他卻固執地留下來不肯離開,眼神火熱地盯著她,而且指尖在她身上不停遊走,嘖嘖贊道:「當初操你越操越上癮,不說別的,瞧瞧,這滑膩雪白的肌膚,柔嫩高聳的奶子,纖細美妙的腰肢,純凈文雅的小臉,真可謂無處不美不誘人。更不用說親不夠的小嘴唇,還有被我一插就會高潮地蜜穴兒,是個男人都能渾身上下火熱難耐。」 book18.org
唐棠儘量不去理會徐照的露骨言語,雖然心中忍不住暗罵,尤其想提醒他早早成了唐恩的入幕之賓,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唐棠對背叛倆字早就已經麻木,不光是男友還有自己的母親。她嘆口氣,勉強打開留言,裡面果然有幾封邀請函。 book18.org
唐棠大概掃了眼,有的可愛、有的普通、還有一個看樣子已經接近六十歲。這麼老跑來幹什麼?唐棠暗暗抱怨。轉念一想,誰又在乎呢?事實上他應該慶幸自己一把年紀。老爺爺肯定承受不住游冥的附身,徐照也不會大費周折只為活個幾年就和生命說再見。唐棠在'千里姻緣'的網站註冊,可不是為挑男友或老公,她挑的是徐照的生命軀殼。 book18.org
三年來,徐照已經試過五個人,每個人無一例外失敗。 book18.org
第一個是唐棠的同事小田,唐棠的母親剛剛去世,他特意到家裡來探訪。徐照只在小田的身體里呆了一天,小田就因為承受不住徐照的意志而失了心智,跑入高速的車流中被車撞死。第二個是送貨的快遞小哥,他才十八歲,稚氣未脫,回了物流中心因為心臟停止跳動而猝死。第三個死於腦溢血、第四個跳了樓,第五個徐照附身的時間最長,但也並不理想,那個運動員在醫院急診室躺了三天,最終還是因為器官衰竭而喪命。 book18.org
唐棠嘆口氣,不忍去想那些在徐照附身中死去的受害者。她點開邀請信中第一位年輕男士的介紹,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照片里的他咧嘴笑得像個孩子。介紹中他談到自己是名程式設計師,平時為造血幹細胞捐獻做宣傳。這位男士所在的小組打算在端午節這天給一位患病孩子的母親做頓家常晚餐,因為這位母親非常辛苦,必須打兩份工才能維持生計。程式設計師最後還主動道歉,因為早就安排好,所以這個端午不能一起享受假期。 book18.org
她怎麼能選擇這樣的男人?徐照給他擦鞋都不配。 book18.org
第二位是個醫生。這年月醫生還用通過網絡找女友麼?他去年整個夏天都在農村偏遠地區做義工,為婦女和兒童檢查身體,接種疫苗,教育農民基本的急救和醫療保健知識。他在個人經歷里分享了很多生活中難以置信的細節,但唐棠並不在意,她不會挑這個男人。 book18.org
第三位的介紹更直白,不僅報了身高體重年齡,還提到他平時健身旅遊,為人風趣幽默,氣質好,霸氣、陽剛、樂觀、開朗,即使做朋友也是不錯的人選。當然,他的徵友目的很明確,就是尋覓婚姻另一半。他談到可以先線上聊天彼此建立基本認知,然後喝咖啡吃飯判斷真實感覺,再確定是否能夠一起生活。他理想中的對象有較好的學歷背景,有穩定的工作,不胖,顏值中上。 book18.org
唐棠暗暗苦笑,這位別是致力於治療癌症,或者給窮人維權打官司的聖人吧。她放下手機,雙手抱著頭,抑制住反胃嘔吐的感覺。徐照倒是看得興趣盎然,指著說道:「這個不錯,就從他開始,約到家裡我試試。」 book18.org
唐棠裝出興趣索然的模樣,不著痕跡地虛張聲勢,搖搖頭道:「他交友廣泛,認識很多人,社會關係網複雜深厚,目標這麼大,如果出了意外太過招搖。」 book18.org
「那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我需要考慮一下。」 book18.org
「這有什麼好考慮的?」 book18.org
「三年已經死了五個人,警察可不是笨蛋,我不想被調查!」唐棠倒吸一口涼氣,說道。 book18.org
「必要的犧牲。」徐照揮了揮胳膊,輕描淡寫道:「那五個都不夠強壯,無法承受與我的靈魂融合。」 book18.org
「這個人健身,並不表示強壯有力。」唐棠煩躁地下了床,和徐照保持距離。 book18.org
「你有更好的人選嗎?」徐照的聲音又變成威脅。在唐棠面前,他早已習慣自以為是、居高臨下的態度,生前和死後都不會改變。 book18.org
「沒有。」唐棠的雙臂交叉在胸前,死死瞪著他。 book18.org
徐照消失了,一股寒風吹過面龐,唐棠背脊有些發寒。 book18.org
在她身後,窗簾被完全打開,露出後院的草坪、籬笆,以及一排排茂盛蔥鬱的龍船花灌木叢。開春後這些花就已經結出很多花骨朵,然而,自從母親去世,龍船花就再也沒有開過花,總是在結出花骨朵後停滯生長,無論唐棠如何精心呵護,仍然避免不了凋零死亡的結局。龍船花是唐棠最喜歡的一種花,這個花壇也是唐棠父親還在世時和她一起搭建栽種的。唐棠記得,每年五六月份,一簇簇漂亮的花朵就會競相綻放。 book18.org
「你忘了我們的交易了嗎?」徐照忽然出現在身邊,抓住唐棠的胳膊扭轉身體,把她的額頭死死摁在窗戶上,身體跟著壓住她的背,嘴唇拂過耳垂,陰森森說道:「你殺了我,把我埋在那片龍船花下,你欠我的債!」 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欠你的。」唐棠沒好氣的低罵一句,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怒極反笑,喊道:「是我媽和你的交易,與我無關。」 book18.org
早在唐棠殺死徐照前,他就已經是唐恩的入幕之賓。對於兩個人的背叛唐棠已經麻木,唐恩心知肚明徐照對女兒的虐待,卻仍然置之不理,而且還瞞著唐棠竭盡全力讓徐照變成游冥,試圖讓徐照附身。要不是唐恩不久後被診斷身患絕症,這會兒徐照說不定已經成功。唐棠今天又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她暗暗苦笑,和現在不會有多大差別,說不定還更糟。 book18.org
「如果帶來的這個死了怎麼辦?」唐棠徒勞地扭動身體,妄圖在他的禁錮中抗爭。 book18.org
「那你就再給我帶一個人,再一個,再一個……直到有一個能用,這才算還清你欠我的債!」徐照怒目而視,咆哮道。 book18.org
「然後你會繼續折磨我,再殺了我。」唐棠趁徐照鬆開手,立刻從他身邊跑開,朝門口奔去。 book18.org
「但你比我早一步完成這項快樂的任務,不是嗎?」徐照的嘴角扭曲成一個可怕的笑容,迅速和唐棠拉近距離,抓住她的胳膊。「我小瞧了你,從沒想到美麗安靜、溫順乖巧的唐棠會有這個膽量,明明對誰都沒有紅過臉,明明膽小如鼠,竟然做出殺人滅口的事兒。我猜,你果真是你母親的女兒,偏偏沒有你母親的本事!」 book18.org
「讓我代替那些人吧,」唐棠忍無可忍,再次提出這個建議,雖然內心已經知道答案。 book18.org
「我想要個男人。」 book18.org
「我想要你下地獄,但我們誰都得不到想要的。」 book18.org
「要麼把人帶來,要麼我就把骷髏挖出來,放在柵欄上等警察來敲門。」徐照憤怒地說道:「你將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book18.org
唐棠的臉上掠過一絲微笑。 book18.org
「我看得出你的小腦袋瓜在想什麼。」徐照俯身,聲音變得愈加柔和、危險,「如果你進監獄,這棟房子可就空下來了。在這個城市,空出來的房子一定會非常吸引人。到時候,我一個一個試起來,可是不費吹灰之力,總有一款適合我!」 book18.org
雖然唐棠萬分不情願,卻因為沒有可以反駁的餘地而悶不吭聲。她挫敗地放棄掙扎,徐照的魂魄已經錨在這棟房子,超自然力量也只在這個房子裡才能發揮作用,事實上附身之前他都會永遠留在這裡。唐棠不能將徐照這個危險人物留給別人。錯誤是她犯的,已經有五個無辜的人失去性命,她不能再牽扯更多人。唐棠深知沒辦法擺脫徐照,除非給他想要的。徐照現在是具游冥,只有等他重新變成一個人,超自然能力才會消失,她在那個時候才有機會逃離。 book18.org
唐棠瞥了徐照一眼,看著徐照的猥瑣表情,不禁心底一寒,連呵斥他的想法都沒有了。她煩躁地說道:「我要換衣服。」 book18.org
「換唄!」徐照的眼光色眯眯發亮,充滿期待和渴望。 book18.org
「我要你離開。」唐棠提高聲音。 book18.org
徐照摁著他的下巴,手指輕拍嘴唇,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副正在思考問題的模樣,然後裝出滿臉遺憾,說道:「不,我想看我媳婦的裸體,我想摸想嘗,我知道那感覺有多棒。」 book18.org
「我單身,沒有丈夫。」唐棠滿心厭惡。 book18.org
徐照微笑著飄到她跟前,唐棠哆嗦得後退一步,靠在梳妝檯上。 book18.org
「是的,你玩的好手段,竟然事先兩天就偷用我的手機發分手信息,旋即又抹得乾乾淨淨,讓我毫不知情這些信息的存在。你製造出一副我把你玩完就甩了的假象,又趁著母親出差的機會約我來到這裡,在我毫無防備時殺了我埋在花園。唐棠,虧得我還在這天向你求婚。」 book18.org
徐照輕拍唐棠的臉,聲音越發溫柔,卻也越發致命:「我把你教得很好。」 book18.org
「你只教會我什麼是殘忍。」唐棠咬牙說道,但徐照卻一點兒不以自己的殘忍為恥,反而非常得意。 book18.org
「我教你如何生存。」徐照靠在衣柜上,說得理所當然,「現在,沒人能傷害你。」 book18.org
「除了你。」 book18.org
「沒錯。」徐照很爽快地應承下來,陰惻惻笑得猖狂又得意,全身繃出逼人的氣焰,厲聲道:「你可千萬別忘了。」 book18.org
第二章 馬晨旭:我要徹底了結她的能力。 book18.org
時髦的豪車在劇烈撞擊中扭曲變形,裡面的司機被撞得面目全非。雖然是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但他身上發出的惡臭已經在挑戰馬晨旭的嗅覺和神經。他加快腳步,儘快將這一切拋擲腦後。即使如此,敏銳的感知還是讓馬晨旭意識到司機是個五十歲出頭的男性。他選擇的人生道路,註定要死於非命下地獄。 book18.org
很明顯,無論誰和惡魔做交易,之後都會變成惡魔。很快,他的家人朋友會知道他死了,這些人震驚、悲傷、痛哭流涕,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在這個至親至近的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他的邪惡和背叛。他們會和他說再見,然後繼續生活。日復一日,失去他的痛苦變得可以忍受,然後徹底被遺忘。 book18.org
事情從來如此,他也不會有例外。 book18.org
路邊街燈昏暗,馬晨旭拐入一條小巷,腳下的鋪磚幾乎沒有光亮,眼前一片黑暗。他早已習慣,不需要照明一樣看得清楚。 book18.org
那個因為車禍變成亡魂的可憐蛋在夜空中徘徊,剛死的人經常如此。總有些人不願離開,試圖找到另一條道路、另一種方式,逃離悲慘痛苦的結局。這就是世界上仍有鬼魂遊蕩的原因,他們沒有準備好接下來發生的事。無論是所做的選擇、所牽絆的聯繫,還是隱藏的未知,所有這一切對他們來說太過懼怕。 book18.org
「你能幫我嗎?」那男人很快鎖定馬晨旭,追著他焦急問道。 book18.org
自從來到這個喧囂擁擠的城市,時不時會有那麼一兩個鬼魂闖入馬晨旭的世界,大部分時候大家相安無事,他們要麼躲著他要麼忽視他。只要不歸馬晨旭管,他會當這些飄來盪去的鬼魂不存在。偶爾也會有些例外,最常見的就是某個自以為是的小鬼,異想天開以為馬晨旭是他們願意為之獻身的獎品。尤其官兒當時間長了,總會養出些萬事我先的優越感,譬如身後跟著的這個。 book18.org
冰冷的眼眸閃過分明的厭惡,馬晨旭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而且快速走動,希望對方識趣些,知難而退。然而,那個顫顫悠悠的魂魄緊隨跟上。 book18.org
「你能幫我嗎?」他又問了一句。 book18.org
馬晨旭一言不發,仍然刻意忽略,考慮到這位所做的選擇,應該直奔鐵圍山,在那裡等待最終命運。不過馬晨旭懶得理他,鐵圍山可不是旅遊勝地,沒有哪個人真願意往那兒跑。所以,如果他們任何人情願當遊魂野鬼,馬晨旭也不會在意。只有那些對人類造成傷害、構成威脅的鬼魂,驅逐他們才會成為馬晨旭的工作……天師的工作。 book18.org
「我幫不了你,誰都幫不了你,」馬晨旭默默告訴他,和鬼魂交流對他來說很容易。他可以繼續快步向前,不受這個鬼魂的一點兒影響。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兒?你們對我做了什麼?」他跟著馬晨旭,追問道。 book18.org
不解決掉這個麻煩,他會一直跟著馬晨旭不罷休。雖然討厭浪費時間,可馬晨旭到底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中等的身材、微胖的體型、眼珠漆黑,眼眶深陷,鼻子上的黑框眼鏡有些歪斜。他圍著馬晨旭打轉,又不停環顧四周。馬晨旭能感覺到他的恐懼。作為一個來自地獄的人,這是他熟悉的感覺,天師以此為食。 book18.org
「我死了,是嗎?」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因為我做的交易?」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現在怎麼辦?」 book18.org
總是這些問題,馬晨旭儘量避免和他們交談的原因也在此。 book18.org
「你自己選擇,要麼魂魄下地獄,要麼在這裡遊蕩。」 book18.org
「如果我留下後會怎麼樣?我會感到痛苦嗎?」男人眉頭緊蹙。 book18.org
「不,你什麼也感覺不到。你整個人只剩魂魄,開始會到處遊蕩尋找解脫的方式。漸漸的,這種遊蕩變得越來越漫無目的。由於你的所作所為,魂魄最終會變得殘破不堪、無法識別。」馬晨旭沉著冷靜、一絲不苟,面上不帶一點兒表情。 book18.org
他陷入深思熟慮……他們總是這樣,戀戀不捨,然後說道:「我不想走。」 book18.org
馬晨旭聳聳肩,抖掉那煩人的聲音。冷漠的面容看不出絲毫情緒,他清清楚楚說道:「那是你的選擇。」 book18.org
對他的決定馬晨旭不意外,許多魂魄都會選擇停留。 book18.org
「再見。」馬晨旭只希望快點擺脫這個麻煩。 book18.org
「就這樣?你不是說我死了嗎?你該對我負責,你不打算幫我想辦法嗎?」他著急地問道。 book18.org
「你不是我的問題,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馬晨旭的眼神里滿是不言而威的霸氣。 book18.org
談話結束,馬晨旭轉身繼續走路,然而這個男人卻還是跟著他。馬晨旭有些生氣,說道:「你現在可以離開,你在我這兒什麼也得不到。」 book18.org
「你還有許多事情得跟我解釋。」那人置若罔聞,擺出咄咄逼人的架勢,生前已經習慣對周圍人吆來喝去,死了也一樣。 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需要和你解釋,」馬晨旭當然心知肚明他想要更多的信息。那又如何?他沒有義務為他解答。 book18.org
「你能改變我麼?把我送到天堂,這樣我就不用受折磨了。」那人將異想天開當理所應當。 book18.org
馬晨旭忍不住笑了,這會兒他竟然還以為可以改變命運。「我幫不了你,這筆交易已經達成收訖,你的靈魂會在地獄裡被惡魔撕成碎片。天堂不再是你的選擇,跟你沒關係。」 book18.org
「不,一定有辦法。我知道我殺了那個孩子,但那不是我的錯。我控制不住自己……她太……太……完美了。」 book18.org
他的坦白讓馬晨旭有了進一步了解。馬晨旭犀利地注視著還不明所以的男人,眼前快閃出一個年輕的女孩兒。長長的頭髮,稚氣未脫的面容,充滿活力的眼睛。馬晨旭故意略過他對那孩子造成的傷害,取而代之的是他穿好褲子拉上拉鏈時的醜惡模樣。腳邊的軀體已經失去生命,他看起來心滿意足。 book18.org
「幫幫我啊,你得明白,我當時身不由己。」那人可憐兮兮哀求。 book18.org
馬晨旭的面色仍然看不出有任何表情,卻毫不掩飾周身越來越濃的煞氣。這種人憑什麼要求救贖?他該感受痛苦的滋味,那些殘忍的折磨、尖叫的絕望,他都該一一來過。馬晨旭不由自主在身體里聚集力量,一點點釋放出內心的黑暗,骨骼關節跟著咯咯作響。 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那人顫顫巍巍問道,身體在恐懼中退縮。 book18.org
「當然是幫你啊!」馬晨旭冷酷地對望,然後低聲呵斥:「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book18.org
說完,他將泛著白光的藍色火焰甩到那人身上,火焰迅速將他包圍,男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怪叫。 book18.org
馬晨旭凌厲的光芒一閃而過,面龐露出一絲獰笑,像看一條蛆蟲般俯視在火焰中掙扎縮小的男人,喃喃道:「告訴他們是張道陵送你來的,替我和他們問好。」 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用過張道陵這個名字,天師這個稱號代代相傳,但那些人不過是擺在明面上撐場子的花架子。真正的天師只有一個名字,而且擁有與生俱來的力量,遠非僅僅用血緣來維繫。 book18.org
面前的火焰在尖叫聲中越來越旺盛,漸漸轉弱直至消失殆盡,周遭再次變得平靜安寧。在車禍中慘死的殺人犯加孌童虐待狂在火焰中深受痛苦,馬晨旭對這樣的結局非常滿意。他放鬆下來,緊繃的神色漸漸和緩。這些年在驅魔中他掌握了很多經驗,今天這個小插曲沒有難度,整個過程控制得恰到好處,連呼吸都沒亂。 book18.org
「鐵圍山很適合你。」馬晨旭冷哼一聲,心中一陣舒暢。 book18.org
漆黑的街道沒有一點聲響,風都好像凝滯停止,就連那些四處遊蕩的魂魄也似乎因為剛才的一幕躲藏起來。馬晨旭可以找到這些魂魄,結束他們在人世的日子,讓他們在地獄裡重生,直到再次轉世出現。然而,遊蕩是他們的選擇,馬晨旭不會刻意打擾他們。 book18.org
他有他的事兒要做。 book18.org
馬晨旭到達漢庭酒吧時,魏寒正悠閒地坐在角落,線條簡單的針織衫和黑色闊腿褲讓她看上去像個職業模特。她一手拿著杯紅酒,一手翻著手機。馬晨旭好多年沒見魏寒,上次見她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現在的魏寒越來越幹練,也越來越清冷。 book18.org
魏寒從不刻意引人注目,也不見對誰產生過興趣,更別提逢場作戲。她也許不是猛然讓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但卻是那種越看越有味道的女人。如果兩人在不同的環境下見面,馬晨旭可以想像自己和她更加親密,甚至帶她回家。不過這樣的時機以前沒有,現在和可預見的將來也沒有可能性,所以還是維持現狀最好。 book18.org
馬晨旭滑到她對面的座位,魏寒眼皮稍稍抬起,確認對面坐的人對她沒有危險。 book18.org
「嗨,馬晨旭,」她打了個招呼,放下手機。 book18.org
「魏寒,」馬晨旭和她握握手,感激她的應邀。 book18.org
倆人沉默了一會兒,魏寒顯然不耐煩跟他寒暄,簡單問道:「接到你的郵件讓我很驚訝,也很好奇。你現在究竟在幹什麼?」 book18.org
正是馬晨旭需要的,直截了當、節省時間。他稍稍向前靠在桌子上,縮小兩人中間的距離,讓談話更加親密,壓低聲音道:「我在找一個咒女。」 book18.org
魏寒閃現一絲錯愕,不解地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往身上攬這檔子事兒?擴展業務?我以為你那攤子已經夠忙的。」 book18.org
「私事兒。」馬晨旭努力不讓臉上露出過多情緒,眼神也更加冷峻。 book18.org
魏寒還是滿臉懷疑,秀眉微揚:「這麼巧?」 book18.org
馬晨旭點頭確認,一點兒不奇怪魏寒的反應。天師的職責用最簡單的話說就是除邪懲惡,但經過代代相傳,到馬晨旭這一輩兒基本只會插手那些扭曲異化的妖魔鬼怪,從來不會主動找人的麻煩,即使有些人的邪惡程度讓人髮指眥裂。馬晨旭已經想明白了,世間萬物各有各的渡口,各有各的歸舟。他馬晨旭是,魏寒是,咒女當然也是。無論善惡,每個人都是。然而,這次的事情和個人情緒混雜在一起,已經無法區分。 book18.org
魏寒更是好奇,端詳他片刻,又問道:「小道消息說你一直暗地裡打探第三醫院的唐恩,她就是你說的那個咒女?」 book18.org
馬晨旭又點點頭,回道:「唐恩已經死了,她有一個女兒。我現在有條線索,可以把這件事炸掉,但我需要幫助。」 book18.org
魏寒即刻明白過來,哼了聲:「啊,所以我現在坐在這裡。」 book18.org
「不需要你涉險,我只需要你在關鍵時刻盯著我的背後。」馬晨旭雖然力量強大,終究不是無所不能。 book18.org
魏寒別看樣子不顯山水,卻能夠迷惑心智,尤其是像他這樣身體蘊含超能力的人。馬晨旭不止一次看到魏寒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活生生摁在冰雪中凍死餓死而不掙扎,因為那殺人犯很可能以為他在火爐邊吃著香噴噴的山珍海味。 book18.org
魏寒有些不情願,但還不至於直接回絕,有些無奈地說道:「你從頭說吧,我聽聽。」 book18.org
馬晨旭快速地講述唐恩以及唐恩的家庭,魏寒認真聽著,臉上充滿疑問和詫異,並沒有被馬晨旭說服。她雙臂交叉靠到椅背上,問道:「你既然如此確定,為什麼還要這麼麻煩,殺她對你應該很容易。」 book18.org
「你我都清楚這解決不了問題,我要徹底了結她的能力。不讓任何人成為下一個咒女的受害者,多少次都不行。」馬晨旭糾正魏寒,相信她也可以理解。 book18.org
咒女代代相傳,母親死了女兒繼承,可如果沒有後代,傳到誰身上就難找了。馬晨旭早已接受他的人生角色,這個世界需要安寧和正義,然而他能夠做出的貢獻微乎其微,充其量不過是滄海一粟。然而,這並不表示無動於衷,該出手時他會毫不猶豫、奮不顧身。 book18.org
「好吧,你肯定激起我的好奇心,讓我自己做些調查,我會給你回電。」 book18.org
這正是馬晨旭期待的結果,兩人同意很快再見面、敲定細節。 book18.org
第三章 馬晨旭:光看她的背面就覺得賞心悅目。 book18.org
馬晨旭快步走向第三醫院。 book18.org
他低頭看看手錶,臉上掠過一絲露出平日輕易不展露的微笑。雖然花了些時間和魏寒交談,但進展非常順利,也得到想要的信息,做好準備面對唐家咒女。根據馬晨旭的調查,唐棠還有十分鐘下班,等她離開醫院有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時間是很充裕的,而他也希望一切按計劃進行。 book18.org
馬晨旭掃視一圈大廳,到處是川流不息的病人和訪客,醫院特有的消毒藥水氣息充滿鼻腔。他不得不壓抑肺部,儘量緩慢平穩的一呼一吸。 book18.org
這裡有太多歇斯底里的人,無論是有命的還是沒命的,時不時會挑戰他的神經。當他遇到唐棠時,必須控制自己。女人喜歡有自信、有主見的男人,而非那種緊張神經,沒有安全感的傻瓜。 book18.org
一個風風火火的護士從馬晨旭身邊走過,旁邊的人來不及躲避,兩個人撞到一起,她手上的文件散落一地。馬晨旭彎下腰,幫小護士把掉在腳邊的文件撿起來,遞到她手上。 book18.org
「謝謝!」可愛的小護士甩動馬尾辮,露出靦腆的微笑。 book18.org
「沒關係,我喜歡馬尾辮!」馬晨旭對著這位一臉害羞的女孩,興味盎然地說道。 book18.org
馬晨旭的確喜歡把頭髮高高紮起的女孩兒,尤其從後面操她們時,只用抓著辮子,她們就動彈不了了。小護士的臉頰泛起紅色,低頭看看自己的腳,但好奇心比害羞更強烈,忍住不從睫毛間瞥了他一眼。 book18.org
「工作不要太辛苦!」馬晨旭又安慰一句,這才轉身離去,後背仍能感覺到小護士好奇熱切的目光跟隨他。 book18.org
這個小小的插曲讓馬晨旭放鬆不少,對於自己的男性魅力,馬晨旭談不上傲慢,但八九分的自信還是有的。他漫步穿過大廳,有意無意又回頭瞥了眼小護士。她還站在原地定定瞧著他。馬晨旭輕輕一笑,朝她揮揮手再見。六個月前,馬晨旭也許會和這個可愛的小護士搭訕聊天,判斷她是否有潛力帶回家。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人和事。 book18.org
調查唐家母女已經半年之久,馬晨旭對她倆有了足夠了解,現在將實施計劃的下一步。當然,他的調查可能出錯,他曾經出過錯,不是什麼致命的天大錯誤,但足矣讓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對付這個女人。直覺告訴他唐棠是他鎖定的目標,馬晨旭只需要小心計劃,對錯誤做好周全準備,不然他就是個白痴,也不會平平安安活到現在。 book18.org
馬晨旭再次看錶,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樓。他在門口看了看平面示意圖,徑直朝肝膽專科的重症病房走去。 book18.org
電梯並沒有在中途停下來,一路直升五樓。馬晨旭將準備好的白大褂穿到身上,又戴起口罩和一個金邊眼鏡,步伐穩健穿過光線昏暗的走道。同樣是醫院,這裡相對於其它地方多了份死寂。肝膽科的重症病人死亡率通常比較高,住在這一層樓的病人很多都是該科的腫瘤晚期患者,幾乎每天都會有病人死去,新的病人很快填補進來。 book18.org
一個地方少了生機,自然就會顯出幾分陰森。 book18.org
照平時,馬晨旭絕不會踏足這裡。然而,在接近唐棠之前,他有必要在對方不知情的狀態下近距離觀察一舉一動。馬晨旭已經這麼做了好幾個月,但以前隔著距離都很遠,而且僅限於室外馬路,這是他第一次走入唐棠工作的地方。馬晨旭必須了解她,那麼在接近她時,更有把握讓唐堂放下戒心,對他留下一個好印象,帶她喝茶吃飯,然後再看之後的發展。 book18.org
當他接近護士站時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尋找一個合適的地方等待、觀察,然後靠在一根大柱子邊,假裝正在打電話,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護士站的方向。馬晨旭心裡有一絲不確定,儘管他對唐棠上下班作息了如指掌,但還是忍不住懷疑。也許她臨時換了班,或者今天請了假。 book18.org
「502室的病人今天晚上怕是撐不過去了。他兒子一家要是不趕緊,可就見不著最後一面了。」護士站的兩個護士一邊交換工作筆記,一邊聊著天。 book18.org
「是那位趙大爺麼?他兒子打電話過來,說明天早上就到。給他繼續打止痛吧,咱們也沒其他辦法。」另外一個不無遺憾地說道。 book18.org
那個護士轉身朝值班室喊了聲:「唐棠啊,你下班之前幫個忙,看看趙大爺,是不是還需要止痛藥。」 book18.org
馬晨旭精神一振,然而從他的角度看不到值班室,只能聽見那個護士笑著說了聲謝謝。 book18.org
馬晨旭就近看了看旁邊房間的門牌號,靜悄悄朝502病房走去。從護士值班室到病房一定有條捷徑,當馬晨旭找到地方時,唐棠已經在病房裡,背對著他。馬晨旭仔細打量她的身體輪廓,再與收集到信息一一對照。是唐棠,唐恩的女兒,不會有錯。 book18.org
唐棠一身醫院最常見的護士打扮,白色護士服不松不緊,將身體包裹得服服帖帖。衣長剛好過膝,袖長剛好至腕,腰部用腰帶調整,雖然完全是為了工作時舒服不礙事,但也讓唐棠的曲線畢露。她的腦袋上戴著燕帽,長發在腦後高高挽成髻,前不遮眉、側不掩耳,精緻的脖頸一覽無餘。腳上穿著式樣簡單的防滑軟底平跟鞋,肉色絲襪貼在小腿肚子上。渾身上下一塵不染,馬晨旭就是對咒女再心存厭惡,也不得不承認光看她的背面就覺得賞心悅目。 book18.org
唐棠輕手輕腳坐到床邊,抓住病床上一位老人的手腕,柔聲道:「趙爺爺,是我,唐棠。」 book18.org
趙爺爺一定是陷入了昏迷,不然不會沒一點兒反應。馬晨旭在她身後仔細看著,沒一會兒趙爺爺睜開眼睛,顯然有些糊塗,緩緩開口道:「你是仙女麼?」 book18.org
「我哪兒有那本事啊,要是仙女我就救你恢復健康啦!」唐棠聲音輕快,很高興他醒了。 book18.org
「我知道你在幫我,我感覺得到。」趙爺爺聲音嘶啞,但異常清晰。 book18.org
也許是趙爺爺行將就木,唐棠並沒有隱瞞,不急不徐輕言細語道:「不用緊張,我只是在聽你的心跳。每個人的心跳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像指紋一樣。如果我能找到這個節奏,就能加以控制。」 book18.org
「你找到我的了?」趙爺爺微微含笑。 book18.org
唐棠點點頭,壓低聲音道:「我仔細聽了您的心跳,找節奏並不困難,然後把血液推入更需要的地方,血液流得越快,恢復就越快。我不能保證持續很久,如果您陷入昏迷,請一定保持放鬆,這樣我才能更好幫助到你。」 book18.org
「我信你,非常謝謝,只要能等到兒子一家回來,我就很高興了!」趙爺爺說道,面色看上去果然好很多,如果不是馬晨旭親眼所見,他會以為這是迴光返照。 book18.org
「放心,他們明天早上就到,你一定能看到他們。您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唐棠暖心寬慰。 book18.org
馬晨旭皺皺眉頭,一聲不響悄悄離開。從唐棠的所作所為看,她顯然是咒女。這女人可以左右人的心率,如果心臟停止跳動,血液會一樣停止流動,對方不知不覺就能丟了性命。但她是他找的人麼?剛才在病房裡的一幕,他有些不太確信。 book18.org
這個女人渾身散發的氣息太過純凈,不符合咒女應有的邪惡與淫糜。當天師這麼多年,馬晨旭見過的牛鬼蛇神多如牛毛。只要稍稍靠近,邪惡也好、善良也罷,他都能準確判斷出對方的能力和道行。咒女雖然見得不多,但也足夠知道這類女人通常外貌出眾、善於表現、貪得無厭,渾身散發戾氣和冷酷的氣息,唐棠除了第一項哪個都不像。 book18.org
當然,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也很容易。咒女代代相傳,自我保護的能力會隨著環境不停更新調整,並且越來越堅韌強大。馬晨旭本人就是,他如今的法術和掌控力比他的祖輩更加高明,甚至與十年前的他相比都不可同日而語。這意味著和唐棠打交道時,更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book18.org
馬晨旭原路返回,脫掉偽裝又回到醫院大廳的門口繼續靜靜等候。 book18.org
不遠處急促的腳步聲和讓道的吆喝打亂來來往往的人群,渾濁的空氣、嘈雜的聲音讓他不由自主神經緊繃。視線隨著湧向兩邊的人群飛來跳去,馬晨旭不能錯過唐棠。隨著混亂漸漸恢復平靜,馬晨旭終於在人群中發現她。 book18.org
唐棠已經換掉護士服,身上一件鮮艷的紅色外套,肩上挎著一個大大的手提袋。長長的黑髮披在肩頭,遮住大半個面龐。一個年輕人從她身後趕上來,跟她打了個招呼。馬晨旭心裡一緊,她下班後有約?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從肢體語言和口型,他很容易判斷談話內容。 book18.org
「嗨,你晚上有空嗎?市中心新開了個酒吧,聽說環境不錯,我們可以去試試啊。」年輕人一臉期待地問道。 book18.org
唐棠閃過一絲飛快的笑意,卻沒有接受,轉身離開那個男人。關於她有約的想法消失,馬晨旭鬆口氣,繼續把注意力集中在唐棠身上。她在喧鬧的人群中,仿佛一個耀眼的聚光燈。吸引馬晨旭的不僅僅是那件紅色外套,還有外套下優雅的身姿。唐棠的腰身挺直,肩膀放鬆,但眼睛卻一直放在面前的路面,顯得有幾分怯懦和不確定。 book18.org
一陣不知打哪兒來的輕風吹過,唐棠的頭髮飄起再輕輕落下,她隨手將一縷頭髮塞在耳朵後面。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鐘,馬晨旭卻借著機會看到唐棠真容。高高的顴骨,精緻的五官。馬晨旭看過很多她的照片,但就在一剎那,他的心震驚一顫,倒抽一口冷氣後,甚至忘了怎麼呼吸。一陣刺痛穿過他的身體,在腹股溝的拉扯中愉快結束。 book18.org
馬晨旭突然想笑,第一次有女人可以這麼輕易撩撥起他的情緒,很奇特,也很新鮮。 =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