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鳥川十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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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book18.org
「小苔絲你很努力了哦，爸爸媽媽將來就指望你了。」 book18.org
年幼的我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大概就是父母笑著對我的期待。 book18.org
我的家庭很幸福，至少在我成長到現在高中的這一段人生見聞中，父母不曾對我有過家暴的行為，連稱得上教訓的話語都很少，即使考試考砸了，也會認真地陪我複習；即使家境一般也拚命地賺錢供我上最好的高中；就算是唯一稱得上愛好的魔術，父母也在生日的時候隨著往常的練習冊一起，送給我人生中第一套魔術道具。 book18.org
或者說，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成績上去，只要排名上去。 book18.org
父母生我，養我，他們也只期望我的成績變好，然後讓他們享福，這一點都不過分。 book18.org
即使我並沒有那麼聰明，但我依舊認真地做筆記，不想辜負父母的期待。 book18.org
即使我想和父母聊聊天，但看見父母晚歸疲倦的身影，我就無法再打擾他們一下。 book18.org
「沒關係的，爸爸媽媽不累，苔絲專心學習就好。」 book18.org
因為在我忍不住撫慰他們的時候，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book18.org
「小苔絲真厲害，魔術連爸爸都騙過了，成績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book18.org
不對，明明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戲法很拙劣。 book18.org
「沒事的哦，媽媽不喜歡吃這個，苔絲愛吃就多吃點，回家我們把作業做了好不好？」 book18.org
不對，我是想和媽媽一起吃啊。 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再也不想說，再也不想看了。 book18.org
明明我的家庭很幸福，我也更明白這樣一個能衣食無憂，父母開明的家庭不知道多少人羨慕。 book18.org
但是為什麼呢？可能我從小就很懂事了，連一句抱怨都說不出來。 book18.org
因為爸爸媽媽都那麼辛苦供我上學了，他們連我的失敗都一直包容，我怎麼可以任性？ book18.org
於是我收起心思，收起魔術道具，強忍著嘔吐感去學習，把自己最不擅長的試題一遍又一遍地做完，如果還錯，那就在書桌前扇自己一巴掌，這樣也能打起精神不至於犯困。 book18.org
等到終於有一張試卷全對了，我才發現如果不去有意識地調動嘴角的肌肉，連笑都笑不出來。 book18.org
我丟失了情緒，但沒關係，這個不關鍵，是可以裝的，我看著滿分的卷子，滿意地笑了出來。 book18.org
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 book18.org
「太棒了苔絲，只要再堅持三年考上XX大學，下半輩子就無憂無慮了。」 book18.org
我強忍著到了廁所，在成績出來那天吐了個痛快。 book18.org
這樣不對，既然如此，那就反過來吧。我開始強迫我放浪自己，上了高中後在課堂上鑽研魔術，課後和朋友們撒丫子玩，成績果然一落千丈，內心卻感到了久違的活躍。 book18.org
我把不及格的試卷擺在爸爸媽媽面前。 book18.org
「沒事的，苔絲。爸爸相信你一定能做好，重點高中壓力肯定很大吧，爸爸媽媽不會給你壓力的，加油學習一定能趕上來。」 book18.org
「媽媽今天下班又賺了一點錢，苔絲想吃什麼媽媽都給你買好不好，但是不要在上課的時候再玩玩具了，會影響學習哦。」 book18.org
為了苔絲，爸爸/媽媽吃再多的苦也沒關係。 book18.org
為了苔絲，爸爸/媽媽幹什麼都可以。 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罵我？那為什麼寧可看著試卷也不看我？為什麼在我面前要這麼卑微？這是正常的嘛？ book18.org
或者說不正常的是我，我為什麼要玩不務正業的魔術，為什麼要鑽牛角尖去違逆如此辛勞的父母，只要學習大家都能幸福，魔術終究只是玩具的一部分。 book18.org
就如同我是父母的一部分。 book18.org
「好巧。」 book18.org
「你是苔絲·科特金吧？」 book18.org
直到那個人的出現。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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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 book18.org
「你是苔絲·科特金吧？」 book18.org
一個端著餐盤的身影出現在餐桌的斜對面，禮貌地向我問好。 book18.org
是新轉來的男老師，因為還挺年輕帥氣的在女生圈子裡還引起了一陣騷動。 book18.org
寒暄過後他就在斜對角坐下了，現在的老師禮儀還挺正…… book18.org
我百般無聊地咬著飯勺，想著有的沒的，隨便找了一點話題。 book18.org
「至於為什麼能認出你，當然是因為你與眾不同。」 book18.org
「與眾不同……我嗎？」 book18.org
啊才剛夸完你，怎麼就開始搭訕了。 book18.org
「嗯，硬要說的話——」 book18.org
「就像金蘋果一樣吧。」他可能對這個評價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book18.org
「金蘋果？你又不是文科老師，這樣的搭訕方式也落伍了耶，說起來老師對學生說這些話可是職權騷擾哦~~」我笑嘻嘻地調戲這位年輕老師。 book18.org
「不，不是啦，我沒有那個意思。」 book18.org
老師連忙解釋。 book18.org
「我只是想說苔絲同學看起來很顯眼，很厲害！」他試圖總結著話語，「就是像金子一樣的人，還能帶頭活躍氣氛，將來一定會發光發亮。」 book18.org
「那蘋果這部分呢？因為我長得像蘋果？」我追問道。 book18.org
「可能也有這部分印象吧，不過我因為職業習慣多關注你的時候，發現你雖然挺開朗的，但帶動氣氛的時候更像強迫自己要這麼做一樣。」 book18.org
「我不太習慣做一些強迫別人的事，剛才上課也是，我的第一堂課如果不是苔絲同學估計會很悶吧。」 book18.org
男生確實是很悶啦，女生都在發花痴而已。 book18.org
「總而言之，金子是好的，蘋果也是好的，但金蘋果就只是單純的擺飾了。苔絲同學也不用想著要成為什麼，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了，畢竟我接下了老師的工作，還是要認真做……」 book18.org
他後面喋喋不休的話我沒有聽進去。 book18.org
苔絲同學也不用想著成為什麼，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了。 book18.org
明明你什麼都不懂。 book18.org
「老師是大人吧，應該比我更加理解有些事是無可奈何的，不是嗎？」 book18.org
我的語氣稍微冷落了起來。 book18.org
不好，我對一個陌生人撒什麼氣。 book18.org
這裡要微笑著圓場…… book18.org
我扯起嘴角抬高頭，發現他直直地看著我。 book18.org
「無可奈何，必須要做的事是有，而且會很多。」 book18.org
「但是人可以選擇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人，這是所有人的權利和義務，沒有誰必須成為什麼。」 book18.org
「那樣的人，要麼是他人的玩偶，要麼是自己的傀儡。我先是我，然後才是怎樣的我。」 book18.org
「苔絲同學也是，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緣由，但如果這使你不開心，那請不要去做。」 book18.org
「我想要了解真正的苔絲·科特金。」 book18.org
第一次有人這麼直率地表述想要了解我的意願，他灼熱的眼神仿佛要把我身上的金箔給剝落，直達我未曾問世的核心。 book18.org
我張了張口，一股力量催促著我說出從未說過的話。 book18.org
「我……我喜歡魔術。」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不喜歡學習，也不喜歡上課回答問題。」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喜歡和爸爸媽媽一起玩，我不喜歡他們強迫自己很累，那樣我壓力真的很大。我喜歡爸爸媽媽把話說出來，我喜歡錯了就是錯了，不要一直包容我。」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還有還有，我不喜歡……」 book18.org
我越來越激動，為什麼這些話我沒有早點堅持說出來呢？ book18.org
責任、義務，因為父母從來不責怪我，所以我沒有叛逆的理由？ book18.org
理由，為什麼需要理由呢。 book18.org
台階、藉口、無形的壓力，我原來一直在逃避。 book18.org
逃避那個說不的我，為了成為不讓父母傷心的乖孩子。 book18.org
說出口後，心情越來越舒暢了。 book18.org
「苔絲同學，你終於笑了。」 book18.org
面前的男人笑著，眼神顯得更加溫暖。 book18.org
原來不用控制，也可以笑得出來啊。 book18.org
我這才意識到嘴角的弧度。 book18.org
但我很快又意識到了另一種情感。 book18.org
把頭快速埋低，雙手捂住通紅成蘋果的臉，不敢直視他。 book18.org
「還有嗎？」 book18.org
聲音從遠方傳來。 book18.org
「……叫我苔絲就好了。」 book18.org
我只能如是回應。 book18.org
還有我喜歡你。 book18.org
［中］ book18.org
「那個……苔絲同學。」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我蹭我蹭。 book18.org
「……苔絲。」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抱緊。 book18.org
「差不多該鬆手了吧，待會被其他同學老師看見會誤解的。」 book18.org
身邊的男人發出無可奈何的聲音。 book18.org
「哎？原來老師對我是那種想法嗎？真討厭ヽ(≧Д≦)ノ」 book18.org
我拍我拍。 book18.org
但我也借勢鬆開了手臂，畢竟要是真的傳出奇怪的謠言，老師被調走就失策了。 book18.org
大魔術師苔絲的一生一次的畢業晚會告白大舞台沒有主角怎麼行？ book18.org
告白後就是結婚，然後孩子～～呀！～～不知道老師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不過既定生兩個以上那還是男女一起…… book18.org
「苔絲我們到了，怎麼了，今天又有什麼開心事？」 book18.org
和往常一樣，我們在下課後找了間空教室來練習魔術，這間老校區的教室雖然剛來的時候布滿灰塵，但現在擺滿了我的魔術道具，我喜歡和所愛之人在一個地方一起留下痕跡。 book18.org
「苔絲還真是直率啊，心裡的情緒全部寫在臉上了。」 book18.org
「這對大魔術師來說，可是不！需！要的，而且這聽起來是不是在說我像笨蛋一樣？」我鼓起臉，氣呼呼地說。 book18.org
「沒有沒有，這可是很厲害的啊，苔絲有著感染別人的能力，這點很適合成為大魔術師。光是看著苔絲開心的樣子，我的心情也忍不住高揚起來。」 book18.org
老師總是能轉著彎夸到我想聽的點，我覺得老師才是大魔術師。 book18.org
「這種光是待在苔絲身邊就能開心的超能力，我很喜歡哦。」 book18.org
撤回，老師是愛的罪犯❤️。 book18.org
「咳！誇我可是沒用的你這小偷。大魔術師苔絲的究極大難題還沒有解決。」 book18.org
臉色通紅的我正經地咳了一聲，把今天的課題提出來。 book18.org
「小偷？？不過確實，要現場表演的話練習是必需的，技術其實已經挺熟練了，現在的關鍵是不能很好地進行表演。」 book18.org
「與其說是不會藏，不如說苔絲你太過於專注魔術的過程了，你在表演的時候太擔心魔術的失敗與否，導致觀眾的視線和你一起同步了，這樣再高明的技術也禁不起這麼多雙眼睛的拷打。」 book18.org
「那麼訓練的重點就顯而易見了，著重鍛鍊手眼協同，要克制自己別去看操作的手，先做到這一步，然後我們再去考慮視線誤導這些進階玩法……」 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男人有條理地列出核心問題和解決方法，除了持續萌動的心跳，更多了一份敬仰之情。認真觀察聽取我的意見，還能給予我穩步增進的指導，雖然本人經常說不太適合老師，但我覺得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當老師了。 book18.org
原來真的有人能為了這樣的我，下這麼多功夫，這麼多天相處下來，我覺得如果和他一起的話，我一定能成為聞名世界的大魔術師，他就是大魔術師的貼身助理，我們能一起走遍整個世界。 book18.org
「……那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訓練了哦。」 book18.org
然後在巡迴表演的終場，也就是回來母校表演時的最高潮，他終於忍不住單膝下跪捧著鑽戒，騙過所有人的大魔術師，這一次也終於被騙…… book18.org
「看著我。」 book18.org
對，就這麼用他寬大的手掌包裹著我的雙手…… book18.org
「我願意❤️❤️❤️」 book18.org
「？？？？」 book18.org
眼前的男人發出疑惑的聲音。 book18.org
我這才猛然回過神來，周邊不是熱鬧的舞台，而是寂靜的老舊教室。 book18.org
我的手被老師緊緊握住。 book18.org
我下意識害羞地想抽出手來，但老師追了過來進一步抓緊了。 book18.org
「雖然沒問就握住女孩子的手是有點唐突，但是抱歉這是特訓，一定要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在我掌心裡寫幾個字，寫什麼都行。這個是我之前職場裡同事教我的鍛鍊方法。」 book18.org
既然這樣那直接寫字不就好了？ book18.org
我有點轉不過彎來，不過能合理地摸老師的手，那就lucky～ book18.org
「嗯嗯，那就開始吧。」我如搗蒜一般瘋狂點頭。 book18.org
無聲。 book18.org
他的眼睛真好看。 book18.org
我該寫什麼？ book18.org
喉結在動哎。 book18.org
我咽口水。 book18.org
嘴唇…… book18.org
啵啵…… book18.org
「苔絲同學，認真練習！」 book18.org
老師突然轉到老師模式，正聲提醒我。 book18.org
我趕緊收心，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上，同時注視老師，試圖一心兩用。 book18.org
但很快，我的視線又飄到了手上，然後自下而上，老師把我們的雙手抬到了眼前。 book18.org
「苔絲，你剛才又引導我的視線到手上了。你有影響周圍人的能力，但這同時也是現在最大的阻力。」 book18.org
「不要試圖隱瞞，當你越是想著藏，就越容易露出馬腳，觀眾的視線是最刻薄的，他們就像咧出尖牙的毒蛇一樣盯緊你，等待著你失誤，然後盡情嘲笑、奚落你。」 book18.org
老師頓了下，繼續說道。 book18.org
「但觀眾的情感又是最愚笨的，他們是來享受表演的，不希望主動花太多的腦筋去分析舞台，就像一群蒙住眼睛的牛，你放什麼，他們就吃什麼。」 book18.org
「所以我想說的是，不要去想著害怕失誤，而是要去製造失誤，用這個表面的失誤來喂飽觀眾，躲過觀眾的審查，然後用隱藏的手法狠狠地給他們一發，真正的大魔術師，永遠留有後手。」 book18.org
「大物隱於鬧市，擁抱平常，才能創造奇蹟。」 book18.org
如同被錘子重擊一般，老師的話語落在了我的心上，要去做優等生，要盡力做到最好，這些話一直束縛著我，而現在，在這間教室里，金黃的夕陽透過刮花的窗戶散落在身上，撥雲見天亮，就如同這股溫暖一般，我看到了光明。 book18.org
我越過手，真正對上了老師的眼睛。 book18.org
鼓勵，堅定，以及倒映出來的青澀的我。 book18.org
我斟酌下話語，開口道： book18.org
「我從小就不習慣與人對視，因為一直得不到回報，所有關注我的人，都在關注我周圍的事物，從來也沒有人能真正看過我，看過苔絲•科特金這個人。」 book18.org
「包括魔術，要麼說是不學無術的手藝，要麼說是童心未泯的玩具，只有老師你，真正重視我的想法，也真正是在看著我這個人。」 book18.org
「即便我們只相處了這麼短的時間，但老師一直都很耐心地聽我說話，就連這間教室也陪我一起打掃，做成我們的秘密基地。我第一次，有了在身邊的同伴，也是第一次……」 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 book18.org
大魔術師苔絲•科特金，今生第一次魔術開場要表演了。 book18.org
「第一次，有了想一起並肩走下去的人。謝謝你，我喜歡你，老師。」 book18.org
老師一愣，然後眼角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book18.org
「你成功了，我被騙到了。」 book18.org
「哈哈哈，畢竟是在老師手心寫字，怎麼可能不注意到呢？我想說既然視線不好控制我也可以用話術來引導，怎麼樣？大魔術師苔絲•科特金的第一次欺騙術，老師可是光榮的第一人哦！」 book18.org
第一次表演，我成功了。 book18.org
老師鬆開了雙手。 book18.org
「哈哈那可真是光榮，話說苔絲你剛才寫了什麼啊？完全猜不出來。」 book18.org
「那可是女孩子的秘密～」 book18.org
我輕快地笑著。 book18.org
時間還很長，我不用那麼著急。 book18.org
［下］ book18.org
「哎？」 book18.org
我的思維突然停滯了。 book18.org
【苔絲，其實……】 book18.org
【我可能過段時間就會調走了，抱歉。】 book18.org
在他說出其實兩字的時候，我臉上的笑容已經自然地消失了。 book18.org
我不想聽後續，但老師還是和小時候的父母一樣，說出了我現在最不想聽的話語。 book18.org
「老師又沒做錯什麼事情，怎麼會被調走呢！」 book18.org
我激動地拍桌子站起來，晚上的食堂人不是很多，但異樣的舉動還是吸引了為數不多的目光聚集。 book18.org
老師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帶著笑意安撫我，而是略帶落寞地說出這是正常的工作調動。 book18.org
站起來的我和坐著的所有人對峙，面前熟悉的老師仿佛也融入進了陌生的人群中。 book18.org
漸行漸遠。 book18.org
老師要去哪？又從哪來？這些我好像從來都沒有過問，理所當然地以為老師會一直待在我身邊，老師就像個大魔術箱，變戲法一樣突然出現在我的生活里，從裡面掏出各種各樣新奇的玩意，然後給予我幫助和指導。 book18.org
但就和魔術一樣，我和他的距離隔著一個舞台，一個名為「認知」的舞台。 book18.org
老師休息時會做什麼來著？老師為什麼想當老師？老師…… book18.org
老師喜歡什麼？ book18.org
我徹底慌了。 book18.org
也許是師生關係的天然印象，我從頭到尾都只是想著單方面地吐露自己的事情，而對老師一無所知，他表演的虛幻魔術攥住了我的心，而現在這場魔術就要落幕，我又要回到一個人的現實生活里去了。 book18.org
能私奔嗎？ book18.org
我冷不丁地竄出這個想法，但很快又苦惱地坐下，不能讓老師為難，我現在還沒有能力給出兩個人能安穩在一起的承諾。 book18.org
「既然這樣，老師，我就去申請出演兩周後的新年晚會節目吧。」 book18.org
至少要讓老師看到我，應該說是我們的成果。 book18.org
從老師那裡得到了太多太多，最起碼要讓老師走之前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book18.org
我不希望老師把我忘記，這個回憶就是通往我和老師在一起的未來的關鍵跳板。 book18.org
既然現在是錯誤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那我就去跨過這個時間，把自己提升到和老師一個平面再去認識他，苔絲·科特金最擅長的就是等待和裝好孩子。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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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請苔絲·科特金來給大家帶來魔術表演~！」 book18.org
準備OK，彩排完美，老師也特意留到了現在。 book18.org
我沒有什麼好怕的了，深吸一口氣，隨著主持人的報幕慢慢走上台。 book18.org
灼熱。 book18.org
我第一次踏上舞台，以為自己會緊張，但從來沒有想過身體會比腦袋更先反應，聚光燈打下來的時候，就好像燒紅的烙鐵刻在我的皮膚上，就連每一根毛髮都被刺得戰慄不已，就好像正午的驕陽直射要把我的影子抹去，再把我蒸發在熱氣之中。 book18.org
但台下黑色的籠罩又讓我感到寒冷，沉默、不安。這份詭異的沉默像是冰窖更像深淵，陽光融化了我腳底的冰面，頭旋處的熱量在往下衝擊，腳跟的冰涼也附骨而上。 book18.org
即便身體已經熱到出汗，心卻越來越冷寂，耳鳴毫無防備地突然出現吵擾著我。 book18.org
踉蹌著平衡身子，擺弄魔術道具裝作還在準備的樣子。 book18.org
過了多久了？我應該張口說話了。 book18.org
但剛張開嘴，就仿佛打開了音量開關，耳朵瞬間通明，台下的私語蹦然炸開！ book18.org
竊語疑惑嬉笑打鬧叫喊嘲諷奚落噓聲就像絡繹不絕的疾風奔涌而來，卻絲毫沒有為我停留。 book18.org
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book18.org
老師在哪？ book18.org
看不見。聚光燈下看去，台下所有人都是黑壓壓的一片，第一排？第二排？ book18.org
我記不清了，老師可能已經走了吧。 book18.org
這是我倒下前最後的想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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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分析員你真的很沒良心哦！怎麼可以撩完女高中生就跑！你知道我這四年有多難熬嗎？？給你一拳！給你一拳」 book18.org
我生氣地錘擊面前這個沒良心笑著的人的胸口。 book18.org
「哈哈，抱歉那時候其實不應該和普通人接觸太多的，不過我也沒當過老師，只能裝裝樣子，看看能不能像個老師一樣幫學生解決一下問題。」 book18.org
「噢——原來是為了工作才特意地管我這個問題學生，那還真是讓老、師、您、費心了！」 book18.org
我一字一頓地講出來，擺出生氣的模樣兩手抱胸扭過身子。 book18.org
「不是不是，苔絲確實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分析員無奈地辨析道，「我不希望看到一個孩子在這種年紀就失去眼睛裡的光芒，她應該有自己選擇的自由。」 book18.org
「……那就是說，如果是換個女孩子你也同樣會這麼做咯？」 book18.org
我承認這句有點驕蠻了，手上的力氣稍微鬆開了。 book18.org
「我沒辦法反駁。」 book18.org
分析員繞到我的身前，抓住我的肩膀不讓我動。 book18.org
「但唯有一點是可以告訴你的，我遇見的是苔絲真是太好了，苔絲·科特金能加入海姆達爾真是太好了。」 book18.org
「那段時光絕沒有白過，對我來說依舊是非常美好的回憶，我也在一直想念和苔絲過的校園生活，遇到了苔絲，我才知道魔術有這麼多種類，練習魔術也這麼有趣……」 book18.org
我忍不住撲進分析員的懷裡，打斷了他的話。 book18.org
然後反手懷抱鎖住他的腰，分析員掙扎了一下就放棄了。 book18.org
「對不起啦，我知道不辭而別是不對的，其實當時……」 book18.org
「停！」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我沒有責怪分析員的意思，況且現在我們又見面了嘛，大魔術師要一直向前看。」 book18.org
我埋在分析員的胸口，嘟囔著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話。 book18.org
「那大魔術師能不能解開拘束魔術呢？」 book18.org
分析員摸了摸我的頭，一如四年前一般。 book18.org
「不能，總之先這樣過個四年吧。」 book18.org
我搖搖頭。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分析員穩重的聲音從頭上響起。 book18.org
我詫異地抬起頭。 book18.org
「如果苔絲想的話，那就先抱四年吧。」 book18.org
分析員溫柔的目光對著我，一隻手慢慢地摩挲著我的腦袋。 book18.org
「因為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會不告而別了，區區四年，我覺得還是沒問題的。啊不過出任務的時候還是不行，太不安全了，這樣吧，這四年你有空隨時來取，我都歡迎。」 book18.org
「不對，你保證再也不會離開我。」 book18.org
他還是那樣，無論我怎麼任性都先想著滿足我的需求，我很慶幸我喜歡上這樣的男人。 book18.org
「好，我保證再也不會離開苔絲。」 book18.org
他流轉的溫柔，填滿了我四年空虛的溝壑。 book18.org
「就算是去其他女人房間的時候也是一樣嗎？」 book18.org
「哎？」 book18.org
——苔絲·過去篇堂堂完結——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