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天嬌book18.org
3、米罝 book18.org
資源是不對等的。 book18.org
同樣資質的人，資源占有多的，總是更容易成功。 book18.org
可凡事都有例外。 book18.org
倘若把資源當作空氣，塞進打氣筒，資質好的人，是一個沒脹氣的氣球。它們組合在一起，便能如雲層上的氣球一樣，一飛沖天。 book18.org
但世界上還有一種人，他們的資質，就像一潭死水。打氣筒伸進去，咕嚕嚕的冒出一灘氣泡，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搭進去打氣的勁兒。 book18.org
這位耿基案，便是死水一灘的人物。 book18.org
他已年過二十有六，這個年紀的曹操，已經開始在演義里刺殺董卓了，過了這些年月的諸葛亮，也開始擬訂《出師表》了，而耿基案活了這麼久，一事無成。 book18.org
一事無成還能活這麼久，得益於他有個不得了的老子。不過現在大抵是死了。他們一家都住在一個大建築里，耿基案出去一趟，回頭一看，家沒了，兄弟姐妹沒了，最重要的是，他老子沒了。 book18.org
他人生中第一次流下真情實感的眼淚來：「老頭子，沒了你，我該如何作威作福啊！」事已如此，再悲痛也無法挽回了，他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才發現連信號都沒了。 book18.org
耿基案又困又餓，找了半天，總算在殘骸之中，拔出一顆白面饅頭來。這東西通常他是不吃的，況且還沾了灰，但現在命比較重要。耿基案便三下五除二地吃下去了。 book18.org
由於地殼從裡到外被抬高一米，整個地球大了一些，地球表面的建築轟然倒塌，依靠建築存活的人類數量斷崖式下降。那些汽車、工廠源源不斷排出的溫室氣體便停止了，植物們雖然也遭受打擊，可很快便重整旗鼓，奮力地光合作用。全球變暖的趨勢也斷崖式下滑，全球變冷的形式逐漸上升。 book18.org
結合在耿基案身上，便是——他冷極了。 book18.org
冷的打寒戰，又是晚上，城市裡殘骸廢墟的熱量一散，冷風一吹，耿基案以為自己要感冒。 book18.org
走啊走啊，他眼睛一亮，遠處有人！趁著落日撒下的餘暉，他就像是奔跑在峭壁上的二哈一樣，異常興奮地跑了過去。 book18.org
「嘿，等等我！等等我！」 book18.org
他走進過去，發現他們全是女孩，於是又有了天然的喜悅，擺出一副可憐的姿態：「求求你們了，幫幫我，我是男人可以幫你們幹活！」 book18.org
「幫我們幹活？」一個女孩重複著這句話，語調有些古怪。 book18.org
耿基案才發現，這些年齡相仿的女孩，皆綁了一個乾淨利索的馬尾，其中還有一個肚子微大的女性。她們手裡都或多或少挑著東西，連那位孕婦也不例外。 book18.org
「我們需要人幫我們幹活麼，姐妹們？」一個大眼睛，挑最多東西的女孩笑著道。 book18.org
「不需要！」 book18.org
女孩們齊齊回應著，如同訓練有素的士兵。 book18.org
耿基案連忙道：「我我我還是一個男人！你們總得需要一個男人吧！」 book18.org
大眼睛女孩又笑，「姐妹們，咱們需要男人嗎？」 book18.org
女孩們齊聲高呼：「不需要！」 book18.org
耿基案慌了，他最後發起感情牌的掙扎：「別啊，大家都是中華人，是同胞啊！同胞有難的時候，作為中華人不是應該伸出援手嗎？小學老師都教過的！」 book18.org
「你現在正在經歷困難？」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女孩問道。 book18.org
「對啊這位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我萬分感謝……」 book18.org
「那就請你自己對困難的自己伸出援手吧！」這位和善女孩笑嘻嘻，如果不是和夥伴們一起拎著東西，她的手恐怕要掩蓋到嘴上。 book18.org
「你……」見最後的技倆都失效了，耿基案惱羞成怒：「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明搶了，你們手裡的東西，今天我統統都要搶走！」 book18.org
聽他說完這句話，女孩們並未露出驚慌的神色，甚至，她們中的某些人還躍躍欲試。 book18.org
耿基案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他像小學生打架一樣，大叫著沖了上去。他的目標……竟是那位孕婦！ book18.org
「卑鄙！」一位女孩大怒，破口大罵，「你這低賤的東西，也配稱之為人？」 book18.org
說著，她和很和善的女孩迅速拋開手裡物品，朝著懷孕的姐妹靠近。再加上旁邊一人，三人就像三座山一樣，保護著自己的姐妹。 book18.org
耿基案沖了一半，發現情況不對，對面怎麼變成三個人了？轉而奔向兩個落單的，目標正是一開始否定他的大眼睛女孩。 book18.org
女孩眨了眨標誌性的大眼睛，一個側身，躲過了耿基案的衝擊。耿基案惱羞成怒，轉身就要抓她頭髮。被女孩輕輕一朵，抬手兩下，竟是扣眼珠子。耿基案便捂著眼睛，蝦米似的弓著腰，淚流不止。 book18.org
她飛起一腳，把這隻「蝦」踹在地上，甩了甩馬尾，問道：「姐妹們，搶劫按照法律規定，要怎麼判刑？」 book18.org
還是被嚴密保護的哪位女孩開口：「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有以下情節的，可以判處十年以上到無期，最高死刑。那些情節分別是……」 book18.org
「不用講清楚，咱們簡單點。」大眼睛女孩揮了揮手，「是不是最高死刑？」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傷害別人生命安全，可以加罪？」 book18.org
「對。」 book18.org
「如果對孕婦下手，是不是罪加一等？」大眼睛女孩冷笑道。 book18.org
「不知道以前的法官會怎麼判定，畢竟孕婦生命得到保障，腹中三個月大的孩子也性命無憂。」 book18.org
她話頭一轉，眼神發冷，「不過，在我的心裡，妄圖傷害我最脆弱的姐妹，可能讓她蒙受災難，你已經是死罪了。」 book18.org
她走到扭曲在地的耿基案身邊，高抬腳，迅速落了下去，重複數次。 book18.org
「但我並非殺人的人，孟子還是孔子，他們兩位老人家說過話，非殺人者代替專門殺人的人形使責任，會被反噬。我們姐妹好不容易求生在這末世，還是穩妥些好。」 book18.org
「你剛才傷人，喜歡用右手。那我便廢了它，以後你再妄圖傷人的時候，便好好看看。沒了一隻手，也並非活不下去，比起讓我姐妹受到的驚擾，你受到的太少了。」 book18.org
她活動了一下腳腕，腳踩著地，看了看夥伴們，臉上的冷淡消失了，迎來溫柔的笑。提起東西，甩甩馬尾，輕快地說：「咱們走吧！」 book18.org
女孩們迅速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book18.org
「米罝，你這招太帥了，能不能教教我？」 book18.org
「米罝，我知君沒夫，把我贈予君……」 book18.org
「米罝，今天晚上和我對練！不准推脫！」 book18.org
米罝笑著，一一答應。可當她走到營地面前的時候，她站定了，一言不發。 book18.org
女孩們一起奇怪，目光朝著門口看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 book18.org
一個抱著襁褓，滿身傷痕，滿目血絲，孤身一人的男人。 book18.org
看到她們，男人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他兩手抱著嬰兒，把它放進了常米罝的懷裡。 book18.org
「孩子照顧好。」說完這句話，男人一個側翻，倒在地上。 book18.org
4、無題 book18.org
古樓鄰水，高而緊密。 book18.org
夜深了，街道上空無一人。紅燈籠隨風搖曳，木門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book18.org
整個街道仿佛多了一層暗藍色的濾鏡，寒風刺骨，巷道深處，傳來孩子幽幽的歌聲： book18.org
「未知未知，恐懼恐懼；來者未知，驚懼驚懼；來著不知，畏懼畏懼；來者已知，死者不懼。」 book18.org
孩子天真爛漫的笑聲在街道響起：「詩境，我來找你啦！」 book18.org
那是個看起來五六歲，頭上頂著一個虎頭帽的小男孩。他笑嘻嘻地跑，身後諸多眼球、斷肢，碎骨，踩著他的足跡。 book18.org
宛若百鬼夜行。 book18.org
就在最陰暗的角落，連老鼠都不會光顧的地方，一個身形單薄的大男孩蹲靠著牆壁，抱著自己。 book18.org
他的相貌與男孩有幾分相似，戴了一副又寬又厚的黑框眼鏡，劉海長長的，幾乎要遮住眼睛。他蹲在角落，輕微的呼吸，心臟如同戲台上的鑼鼓，狂動不停。 book18.org
「詩境詩境，你在哪裡？快出來呀，我們不是同一個人麼？」小男孩大大咧咧地聲音，像是經過了無數擴音器一樣播向四面八方，聽不出原本的方向。 book18.org
角落裡，牢詩境警惕地靠在牆壁，屏住了呼吸。等到男孩的聲音徹底消失，他才小口、小口地喘著氣。喃喃低語道：「怪物……」 book18.org
「如果這是噩夢得話，我要怎麼才能醒來啊。」牢詩境苦著臉，看了自己被擰紅的左手，皮下深紫色的瘀血依然疼痛，觸目驚心。 book18.org
「詩境——你在哪裡啊——」 book18.org
這聲音是從天上！牢詩境看向天空，無數眼球、肉塊和屍手被拼湊成一個血肉之柱，帶著虎頭帽的男孩坐在最頂端的屍手上，盪動著鮮紅的小腳，兩手作箍狀，擺在眼前，望遠鏡般望著四周。 book18.org
突然，男孩朝著一個方向，咧嘴笑道：「看到你了……詩境！」 book18.org
男孩大笑著，他踩在屍手上，像是慶祝般跳起了古怪的舞，下一秒卻踩空，尖叫著墜落地上。 book18.org
牢詩境蹲在原地，聽著撕心裂肺地慘叫和特別巨大的墜地聲，緩緩地喘氣，捂著想要跳出胸口的心臟，低語著。 book18.org
「那個怪物，終於死了嗎……」 book18.org
一縷頭髮從頭頂墜下，牢詩境抬起頭，男孩一臉鮮血，卻帶著幸福的笑容，列著滿嘴碎牙，大聲喊道：「沒呢！」 book18.org
虎頭帽男孩兩手抓住牢詩境的嘴，把它撐開，自己像是蛇一樣，緩慢地、穩定地鑽入了牢詩境的嘴裡。等他消失，牢詩境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只咳出一雙染血的虎頭鞋而已。 book18.org
「詩境，你要想起來啊，那些共同經歷的記憶，你都忘記了嗎？」 book18.org
男孩的聲音在胃裡響起，隨著他的話語，牢詩境跪在地上，嘔吐著。吐出或白或黑的肉塊。牢詩境知道，這些都是他自己。 book18.org
在一些已經發生的事件里，牢詩境被咬碎，被壓爛，被蒸死，被烤乾……那些記憶一遍遍折磨著他，在這樣的殘酷下，「男孩」誕生了。 book18.org
相比原本的牢詩境，他更冷酷無情，更積極進取。哪怕被咬碎了大腿，也能把手裡的尖刀不差分毫地插進怪物的眼球里。就像大火燒過的焦木里誕生的一道荊棘。 book18.org
他不再尖叫，因為叫累了，他沒有感情，因為那只是負累。他不再痛哭流涕地承受，而是用最惡毒的詛咒和攻擊來毀滅想要消滅他的敵人……是的，他們是完全相反的個體。 book18.org
現在，在此刻，他們醒了。 book18.org
牢詩境睜開了眼，並且再一次睜開了眼。 book18.org
明明身體只做了一次行動，在腦海里卻仿佛經歷了兩次。他想起方才的怪夢，夢中他化作一個孩子，去追逐曾經的自己。最後怎樣了，好像和他合而為一？牢詩境伸出手，夢總是殘缺的，他記不清了，就想要揉揉自己的額角，給大腦進行放鬆。 book18.org
可手卻沒有伸出來，牢詩境低下頭，自己正坐在一個靠背椅上，腿部被繩子緊緊纏住，他扭了扭手腕，確信手也是一致的情況。 book18.org
多麼可笑，人自詡為智慧生物，地球的統治者。可在災難前，卻只能等死。而現在，僅僅是一把椅子、兩節繩子，就能讓一個人束手無策。 book18.org
說實話，人只不過是一種傲慢的，愚蠢的，自以為是的生物罷了。 book18.org
在這個女人身上，牢詩境能體會到關於人類的所有罪惡。 book18.org
「離我遠點，雷畫計。我要見的人，常米罝也好，葉筱婉也好，都不是你。」 book18.org
牢詩境用瘮人的目光，看著那個成熟的女人。 book18.org
波浪長發，染成紫色。粉色包臀裙，黑絲襪，還有一雙高跟鞋。這就是雷畫計的打扮。看起來是一具對舔狗相當有吸引力的骨頭精，可牢詩境知道，她內心是多麼的腐朽骯髒。 book18.org
這個女人，性慾極強，喜歡屍體。 book18.org
在很久之前，常米罝不告而別，牢詩境為了守護她留下的夥伴浴血奮戰，有一次傷的快要死了，倒在病床上，依靠著僅有的幾套吊針續命。而這個女人，卻拔下了針頭，眼睜睜看著牢詩境死去。 book18.org
人都有迴光返照的時候，瀕死之際的牢詩境睜開眼，看見這個女人咬著針管，赤身裸體地壓在自己身上，臉色通紅的承歡。看到醒來的牢詩境，她驚訝之中，並沒有羞愧或懺悔，而是將削得如尖刀一樣的指甲刺進牢詩境的咽喉，在他喉嚨冒血的氣喘聲里興奮呻吟。 book18.org
此刻，她依靠在門口，雙手抱胸，兩腿疊出一個誘人的弧度，用玩味的眼神看向牢詩境，手抵著唇，輕佻說道：「小帥哥，你認得我？」 book18.org
「如果有個東西怎麼趕也趕不走，那麼它一定是只蚊子。」牢詩境閉上眼睛，他知道，她們肯定會有人過來的…… book18.org
「雷老師，能讓我和他聊聊麼？」 book18.org
雷畫計看過去，常米罝亮著標誌一樣的大眼睛，梳了長馬尾，穿著黑色的印花短袖和寬大得褐色長褲，褲子膝蓋處的兩個口袋塞得鼓鼓脹脹，鞋子是擦的發亮的黑色方口皮鞋。 book18.org
「好啊，當然可以，親愛的常同學。你來得不湊巧，在早些，就能聽到這位小哥跟我聊床上的話題了呢。」 book18.org
「呵呵。」牢詩境冷笑。 book18.org
常米罝微笑點頭，從雷畫計的身旁掠過，順手帶上了門。門外的雷畫計一改常態，陰沉著臉：「土丫頭！給你點顏色，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book18.org
且不去說她，密室內，常米罝和牢詩境共處一室。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book18.org
牢詩境本想細細看看她，可常米罝不給機會，走到椅子後面，檢查手腕的繩子是否牢固。 book18.org
檢查完之後，常米罝也不轉回來，在背後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牢詩境心想這可不行，正要開口的時候，常米罝說。 book18.org
「我剛才聽到你說了我的名字，可我並不認識你，你是誰？」 book18.org
「我名為牢詩境，是你的一個……朋友。」 book18.org
「我沒有長的像你的朋友，也是第一次聽到『牢詩境』這個名字。」 book18.org
「其實早在幼兒園的時候……」 book18.org
「不可能，從小到大，不僅是全班，全校同學的名字我都倒背如流。」 book18.org
「我們的長輩向我介紹了……」 book18.org
「所有長輩的子嗣我都認識，我也記得他們的名字。」 book18.org
「剛才開玩笑的，認識你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book18.org
「我出門帶墨鏡口罩，從來不摘。而且這是一句歌詞，下一句是『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book18.org
常米罝的語氣非常平靜，像是成竹在胸的偵探，洞穿犯人的一切狡辯。 book18.org
牢詩境腦袋構思了許多謊言，有些遠得他自己都不信。可真相也許更荒謬，如果連真相都被認定是謊言，他真就毫無對策了。 book18.org
「未來。」 book18.org
常米罝的呼吸停頓了，她深吸幾口氣，才確認性地說道：「未來？」 book18.org
牢詩境嘆了口氣，「我來自未來，在未來，我們是朋友。」 book18.org
「朋友……嗎？」 book18.org
馬尾辮女孩用一種奇怪的語氣自言自語。 book18.org
接著，她手擱在牢詩境脖子上問：「你是不是給我打過電話？勸我和媽媽和好？」 book18.org
「對，那通電話是我打得。」 book18.org
「你知道我的電話號碼。」 book18.org
「都說了，我們是朋友，號碼是你親自告訴我的。」 book18.org
「不，肯定是你求來得，我不會主動告訴別人電話號碼。」身後傳來常米罝的笑聲，牢詩境有些無言，因為她說對了。 book18.org
「你說我們是朋友，可我們究竟是怎樣的朋友呢？」 book18.org
「點頭之交，互相結識，情同手足，亦或者……相濡以沫？」 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趴在了椅子靠背的骨架上，說話輕輕的，語氣柔和的連蒲公英的種子也難以吹動。 book18.org
牢詩境一咬牙：「我承認了，其實我們在未來是男女朋友！」 book18.org
常米罝迅速地跳了起來，語氣慌亂地說：「那，你抱來的那個孩子是……」 book18.org
「孩子是撿來的，不是我們生的！」牢詩境大喊著，「你要相信我！」 book18.org
「嗯……我要冷靜一下，待會兒再回答你。」常米罝推開了門，馬尾辮在身後一跳一跳，最後消失。 book18.org
牢詩境覺得有點累。 book18.org
他打了個哈欠，又睡了下去。 book18.org
門外，常米罝捂著胸口，滿臉通紅，她的思想掛起一陣風暴，思緒亂如一團漿糊。 book18.org
「他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book18.org
「他篤定末日一定會發生……」 book18.org
「他還知道我和媽媽的事，我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別人，除非他在我心裡的地位，不亞於媽媽……」 book18.org
牢詩境……你真的，是與我相濡以沫的那個人麼？雖然謊話有點多，這點很不好，但我對他並沒有很討厭。 book18.org
「也許，我可能要再問他一下。」 book18.org
她把馬尾上的發圈摘下，重新綁了一遍，慢慢吸氣，緩緩吐氣，來回數次後，她伸出手，再三收回，抿著唇，一鼓作氣推開了門。 book18.org
「牢詩境，你……」 book18.org
常米罝呆滯了，想像中的對白並沒有出現，坐在椅子上的人，那張臉也超出了她的反應。 book18.org
那是一張極度驚恐，眼睛似乎要突出來，臉頰被下巴拉得極長，嘴巴張到最大。他看見常米罝，立刻如被獵槍打中的烏鴉般慘叫： book18.org
「救救我！我的身體有一個怪物，一個魔鬼！他藏在我的身體深處，以眼球和血肉為食，救救我，不然我會被他殺死的！」 book18.org
正當常米罝要安慰他的時候，牢詩境的臉突然變了，他的眼睛閉上，嘴巴合好，臉部線條柔和，他睜開眼，就像剛剛睡醒一樣，看向常米罝，微微一笑。 book18.org
「你來啦，米罝。還有什麼想問的麼？」 book18.org
他的轉變是如此迅速，天衣無縫，就像天然的兩個人。即使是最優秀的演員，也無法分清那個是真，哪個是假，更或者，他們都是真的…… book18.org
常米罝咳嗽兩聲，讓自己情緒平穩地道：「你對眼科疾病怎麼看？」 book18.org
「眼科？如果是末日之前治療，我建議去大醫院，小醫院的醫生沒有德行，會給你開各種沒必要的項目浪費錢。你問這個幹嘛，眼睛不舒服嗎？」 book18.org
常米罝揉了揉眼眶，淺淺嘆了口氣：「我有點不舒服，我有點腦殼疼。」 book18.org
完美的回答，無懈可擊的反應，就像剛才說話的不是他一樣。 book18.org
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這位來自未來的「朋友」，有多麼難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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