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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臆想成真】（第三部） book18.org
作者：逆流星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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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忿、不屑與不虞 book18.org
梁露看著易殷，陷入了沉默之中。 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別過了視線道：「到時候……到時候你會知道的。」然後，梁露就不願再與易殷說話，示意他離開。 book18.org
這當然不是一個能讓易殷滿意的結果，有那麼一瞬間，他已經想要當場發動能力像前幾次那樣直接從梁露的嘴裡問出答案了。 book18.org
但之前能力的失效還讓他心有餘悸，而梁露也明顯在提防著他，一直在不自然地躲避與易殷的對視。雖然易殷的能力發動並不需要與她有眼神上的接觸，但梁露的提防還是讓易殷有些戚戚然。 book18.org
「沒有別的事情的話，你就走吧。」梁露開口道，她也察覺到了易殷情緒上的變化，語氣比起之前弱化了不少，「具體的見面時間我會再通知你的，在這之前你就還和平時一樣做好你自己的分內事吧。」易殷沉默著，他一言不發，只是看著眼前的梁露。 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在梁露忍不住要再次開口說話之前，他搶先轉過了身離開，只留給欲言又止的梁露一個背影。 book18.org
門，就這樣在梁露的面前關上了。 book18.org
屋內，只留下一身細不可聞的嘆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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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露並沒有讓易殷等多久，第二天上午，她就通過劉小鷺傳達了「準備和麗舍公司的代表會面」的消息。 book18.org
梁露的做法很耐人尋味，她的辦公室就在離易殷的位置不遠的地方，但她還是選擇了讓劉小鷺這個並不相干的第三人來傳達這件事。易殷隱約能夠猜到梁露的想法，在前一天的不歡而散之後，梁露隱隱有些畏懼與他面對面的感覺，所以才會用這種看似多此一舉的方法來傳話。 book18.org
但梁露的行為，卻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麻煩。 book18.org
「易殷，你到底做什麼了，為什麼梁姐會點名讓你去陪她去見麗舍公司的人？」午休時間一開始，辦公區內的其他人剛剛離開，劉小鷺就把易殷堵在了位置上，劈頭蓋臉就是一陣發難。 book18.org
而看到她的樣子，易殷才想起來一件事：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現在掛著助理頭銜的人依然是劉小鷺而非他易殷。雖然劉小鷺的這個助理已經越來越像是勤雜工，梁露基本不會把重要的工作內容交給她處理，但劉小鷺依然是唯一一個可以一直出現在梁露身邊的人。 book18.org
而現在，這種表面上的平衡被易殷這個「第三者」的出現給打破了。 麗舍公司對於自家是十分重要的合作夥伴，這一點是全公司上下的共識。而梁露作為事業部主管與麗舍公司代表人的會面也不會只是些無聊的家常，說起來這背後也有些陰差陽錯，梁露為了隱瞞自己的目的，對於和麗舍公司見面的談話內容三緘其口，這本是因為會面完全出自梁露自己的私人目的，卻被不知情的人誤以為是會面的內容涉及到了公司的機密，也間接加重了這次會面在旁人眼中的分量。 book18.org
而這種誤解，也誕生了更多的誤會，最終的結果就是現在這般。 book18.org
劉小鷺這個「正牌」助理跑來責問易殷做了什麼才頂掉了她的位置，在劉小鷺看來，或許她才理應是梁露應該帶去會面的那個人選吧。 book18.org
但劉小鷺的憤憤不平，在易殷看來卻只是無聊至極的無理取鬧。 book18.org
且不說他和梁露本身就是出於私人目的這種不能公開的原因，就算真的是公事公辦，既然梁露已經選擇了他，劉小鷺也不應該跑來找他理論。帶誰去不帶誰去，說到底都只是梁露一言而決的事情，劉小鷺不去找真正決定了這件事的梁露爭辯，卻跑來找他理論，背後的原因易殷用腳指頭都想得出來，無非是不敢面對身為頂頭上司的梁露又不甘心自己被冷落，所以才跑來他這裡發泄怨氣。 想到這裡，易殷不禁有些好笑。 book18.org
他平時在公司里是存在感稀薄，他也甘願去做一個空氣人，但那都是出於他自己意願的選擇，是因為他那怕麻煩、怕出風頭的性格在作祟。 book18.org
但……這不等於他就是個可以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他易殷也是有自己的脾氣的，他不是垃圾桶，更沒有義務去接別人的怨氣。 book18.org
而且，怨氣？他自己早就一肚子怨氣了。 book18.org
特別是做出這種事的人居然還是劉小鷺，這個早就已經變成了易殷的玩具的女人。看來昨天一天的休息對於劉小鷺來說實在是太久了，久到讓她都忘記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book18.org
「喂，你什麼意思？我跟你說話呢！」就在易殷的怒氣不斷積蓄的時候，一旁的劉小鷺卻依舊一副不知死活的樣子，她已經完全被不忿沖昏了頭，甚至沒有去注意易殷那已經變了顏色的臉。 book18.org
而當易殷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的時候，她才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book18.org
「你，你要做什麼？」劉小鷺比易殷個頭矮了些，當易殷站起來，她就不得不抬起頭才能與他對視。或許是這種被居高臨下俯視的感覺喚醒了她體內的某些信號，劉小鷺的聲音驟然降低了好幾個音調，甚至有些顫抖起來。 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種如同獵物見到了獵人一般的戰慄，但她的身體卻真真切切的在傳遞著一個信號：面前的男人，很危險！ book18.org
劉小鷺下意識地想要逃開，但就在她逃跑的念頭生出來的同一時間，她卻發現自己的大腦無法指揮身體了。 book18.org
就好像有另一個意識闖進了她的身體里，奪走了身體的控制權一般。而更讓劉小鷺感到驚恐的是，這種介於完全的失控與完全的清醒之間的感覺她居然覺得很……熟悉。她的身體絲毫都沒有抵抗那股外來的意識的侵入，甚至還隨著股異樣的感覺逐漸蔓延而一併產生了某種讓她羞於啟齒的反應。 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 book18.org
劉小鷺驚恐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些畫面，一些模糊不清的卻又讓她刻骨銘心的記憶的碎片。 book18.org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而直到劉小鷺把這句話說出口，易殷才意識到自己無意識中居然已經發動了能力。 book18.org
又失控了嗎？ book18.org
但當易殷仔細評估了一番自己此時的狀態之後，他又否定了之前的判斷。他的能力並沒有失控，他也沒有產生上次那樣過於偏激的念頭與衝動。 book18.org
不然……劉小鷺怎麼可能還完好無損的繼續站在他面前。 book18.org
但易殷對於自己現在的狀態依然很疑惑。最近一段時間，他對於能力的掌握越發的爐火純青，但隨著他對能力掌握程度的深入，一些意想不到的問題也開始出現了。 book18.org
就比如說現在，他一開始只是對劉小鷺抱有某種強烈的負面情緒，並沒有主觀上發動能力去入侵併控制劉小鷺的身體的意願。然而，潛伏在他體內的能力卻好似讀到了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潛意識一般，擅自發動控制住了劉小鷺的身體。 book18.org
這種控制完全是自發的，易殷並沒有因此而有多少精神上的負擔，但相對的，他也不知道該如何結束掉這種自然而然的效果。 book18.org
另外，被控制後的劉小鷺所說的話也讓易殷提起了警惕。 book18.org
劉小鷺已經被易殷催眠了太多次了，連易殷自己都記不清他玩弄了劉小鷺多少回，又洗掉了多少次她的記憶。雖然易殷每一次都會用完全的洗腦做「善後」，但有些東西顯然不是會隨著記憶一併消失的，而隨著洗腦次數的增加，易殷也有些懷疑自己的洗腦是否每一次都能完全的清楚劉小鷺的記憶，如果有什麼碎片一樣的東西留下來他也完全不會奇怪，這其實就和清理房間一樣，打掃的次數越多房間並不一定會越乾淨，有些頑固的「灰塵」反而會因為打掃而變得更加堅挺。 如果換在別的時候，易殷一定會就此仔細地調查一番，而且少不了也把劉小鷺帶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做幾輪實驗。不過今天的他實在是沒有這番心情，劉小鷺身上所表現出的異常此時只讓他覺得更加煩躁。 book18.org
於是乎，易殷揉了揉眉心，集中了精神準備直接「催眠」劉小鷺，將這一次的麻煩解決掉。 book18.org
他很輕易地進入了「出竅」的狀態，但當他習慣性地想要去侵入劉小鷺的身體之時……「唔！」易殷捂住了額頭。 book18.org
他仿佛撞在了一堵透明的牆上，但痛苦卻不是由外部的皮膚開始傳來，而是從他的頭顱之內傳來一陣陣刺痛。 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劉小鷺也仿佛被推了一下一般，腳下一個趔趄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的表情遠比易殷要不堪的多，此時的劉小鷺兩眼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她的嘴巴下意識地張開著，仿佛出水的魚一般吸著氣，卻又無法進行一次完整的呼吸。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易殷扶著刺痛的額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劉小鷺。 book18.org
他剛才居然被彈開了……不，被拒絕了！ book18.org
這是他從未遇到的狀況，就好像劉小鷺的體內已經有了一個存在一般，這個讓易殷感到陌生的存在占據了劉小鷺體內的絕大部分空間，導致易殷剛才想要入侵劉小鷺身體的行為就像是把自己的腳強行塞進一隻尺碼過小的鞋裡一般，最後只能被強行擠出來。 book18.org
易殷不知道劉小鷺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狀態，但有一件事他是可以肯定的——把他彈開的力量並非來自劉小鷺自己。 book18.org
也就是說，除了他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在控制著劉小鷺。 book18.org
易殷突然明白為什麼他會覺得這一次對劉小鷺的控制顯得格外輕鬆了，因為施為者本就不是他自己，那些精神上的負擔自然也不需要他來承受。但這也帶來了新的問題，如果說控制了劉小鷺的人並不是他，那為什麼一開始他會有一種熟悉的操縱感呢？ book18.org
而最重要也最關鍵的問題是……除了易殷，居然會有第二個人擁有這種操縱他人身體與意識的能力！ book18.org
而根據易殷自己對於能力控制範圍的摸索與經驗，這個人此時不會離他所在的位置太遠。換句話說，這個人現在就在這層樓內、就在易殷的公司內，考慮到整個上午都沒有外來的人員到訪，易殷甚至可以直接將範圍縮小到公司的員工這個範圍內。 book18.org
誰？誰會是那個擁有和他一樣能力的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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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欺騙、欺詐與欺瞞 book18.org
以「靈體」的形式「出竅」，進而干涉他人的思想，操縱他人的精神狀態，乃至控制對方的肉體。 book18.org
易殷的一切能力都是以上述這一被他自己命名為「出竅」的能力為基礎，進而延伸與發展出來的。 book18.org
「出竅」是易殷覺醒的第一種特殊能力，也是他發現自己與眾不同的標誌與根源。 book18.org
但很長一段時間內，易殷並不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儘管在覺醒了「出竅」能力以後易殷曾經花費了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去調查自己這種特殊能力的本質，但除了一些玄之又玄的大多與迷信與宗教相關的內容，他幾乎沒能獲得任何有價值的結果。 book18.org
但易殷依然堅信，自己並非一個獨立的個案。換句話說，他並不認為自己的能力是絕無僅有的，易殷相信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有那麼一個角落、那麼一個人擁有和他相似甚至相同的能力，畢竟這世界上有７０多億人，如果他易殷真的是這世界上僅此一例的「幸運兒」，那這七十億分之一的幾率為何偏偏會降臨在他的頭上？ book18.org
易殷不相信自己會如此的幸運！ book18.org
他的這種近乎偏執的不自信源自他已經度過的前二十幾年人生，那是無比平淡、毫無波瀾的二十年，平淡到作為當事人的他自己，都無法在那些記憶中找到一兩個可以稱之為「回憶」的片段。 book18.org
易殷已經習慣了「平凡」，所以當他自己真真切切的成為了「不凡」甚至「非凡」之時，過於巨大的反差讓他無所適從，進而失去了對自己的處境的判斷力與控制力。 book18.org
所以……易殷才會在之前對沉璐佳等人做出那般瘋狂縱慾的舉動與行為。他在試探自己能力的極限，也在試探自己作為一個人的精神的極限，而在更深層面的意識中，易殷也在渴望著通過這種張揚的妄為來吸引來自己的「同類」，以此證明他一直以來都堅信著的自己並非獨一無二的判斷。 book18.org
但是，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半滿足了易殷的期望。 book18.org
他的確觸碰到了自己的極限，但那卻是在他極盡癲狂的放縱了自己的慾望之後，在他用近乎殘酷的方式蹂躪了一個他無比中意乃至產生了憐憫之心的女孩之後。那樣的結果，讓易殷分不清撞上天花板的到底是自己的肉體還是精神。但他對沉璐佳做出的一切與沉璐佳事後的反應，都像刺一般留在了他的心裡。 而排除掉這些說不清是好還是壞的收穫，剩下的就只有單純的失望了。 易殷並沒有在那樣張揚的放縱中感覺到與自己相同的存在。 book18.org
他依然是獨一無二的。 book18.org
獨一無二的，孤零零的，一個人。 book18.org
易殷不願意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他感到孤獨了，他對如此與眾不同、堪稱「異類」的自己還能不能繼續融入這個其他人都與自己不同的世界感到了恐懼。 book18.org
而現在……他的孤獨，他的恐懼被一個突然的發現所打破了。 book18.org
在他之外出現了第二個使用與他幾乎一樣能力的人，而且這個人就潛伏在他的身邊，那種明顯在干擾他施為的做法無疑是在向他宣示「他」的存在！ 易殷很意外，同時又很驚喜，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遇到了一個「同類」，而且這個「同類」就身處於他的身邊，換句話說……既然他已經用自己的經驗判斷出這位第二個「出竅」能力持有者就身處沒有外人出入的公司內部，那麼很有可能這個「同類」就是易殷認識乃至熟識的人。 book18.org
但在最初的驚訝與狂喜之後，攥住易殷心臟的……卻是莫名的恐懼。 為什麼那個「同類」會在這種時機出現？ 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阻止自己對劉小鷺的洗腦？易殷堅信劉小鷺不會是這一切的主因，但「他」為什麼要出手阻止？ book18.org
如果「他」就是公司里的人，那「他」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出手進而暴露身份？明明在此之前他使用過不知道多少次能力，為何偏偏要在現在這種微妙的時機與場合？ book18.org
如果「他」不是公司里的人，那「他」來自何方？是被他之前的大肆張揚所吸引來的嗎？還是說只是偶然經過發現了這裡存在著一個「同類」所以才出了手？那「他」為什麼要出手？為什麼要靠近？ book18.org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讓易殷的心弦越繃越緊，以至於後來他已經完全忘記了那份擺脫孤獨的喜悅，只有對未知的擔憂與恐懼殘存在他的心裡。 book18.org
而這時，易殷才意識到他曾經的「孤獨」是多麼的虛無與縹緲。 book18.org
原來他一直所堅信的東西並非是他真正相信的東西，而他一直否認的東西也並非是他真正排除的東西。 book18.org
他否認了自己的「獨一無二」。 book18.org
卻在發覺自己並非獨一無二的那一刻，感到了恐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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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沉浸于思緒之中的時候是會失去正常的時間觀念的。 book18.org
易殷不知道自己沉迷於自我世界當中經過了多久的時間，但當他從思緒中醒來的時候，已經無法再感覺到那股「第二個人」的意識的所在了。 book18.org
劉小鷺依然跪在他的面前，只是表情已經不再顯得那麼獰猙，呼吸也變得舒緩了許多。 book18.org
易殷看著劉小鷺微微起伏的背影，屏息凝神，再次發動了「出竅」。 這一次，他毫無費力地侵入了劉小鷺的身體，但除了那種因為來過不知道多少次以至於產生了熟悉感的溫度以外，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空虛。 book18.org
只剩下空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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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欺騙、欺詐與欺瞞（下） book18.org
自從酒吧里的那一夜之後，王蕊蕊就再也沒有主動地找上易殷——當然，易殷也沒有再去接近過她，兩個人就像是恢復了最初的那種僅僅停留於點頭之交的關係一般，除了偶爾在公司的走廊上會有擦身而過，就再也沒了交集。 但易殷對於王蕊蕊這個完全不可貌相的年輕女孩的戒備，卻一絲都沒有鬆懈。 王蕊蕊是唯二的親眼目睹過易殷發動能力的人，而且與雖然知曉易殷的底細更多卻也與易殷共同擁有的秘密更多的梁露不同，王蕊蕊的出現與所作所為從一開始就是超出了易殷的預料的。她就像是一個入侵者，突然出現在原本只有易殷一個人所在的領域內，即便她沒有任何後續的、更進一步的危害到易殷的行為，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易殷最大的威脅。 book18.org
但最讓易殷憂心忡忡的，還是另外一件事。 book18.org
從擁有「出竅」與「洗腦」的能力開始至今，易殷已經記不清自己在多少個人身上施展過能力了。這些人之中有男有女，女性自然是占據著絕大多數，其中有和易殷關係密切、日日共處的熟人（比如幾乎變成他的固定玩物的劉小鷺），也有只是在路上擦肩而過的完全素昧平生的路人。但這些人，這些女人，雖然身份各不相同、年齡相貌也各有千秋，但有一點卻是共同的，也是唯一的共同點——她們都是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易殷施加了能力。 book18.org
換句話說，易殷這個外來的如同病毒一樣的入侵者，每一次都是通過偷襲才入侵了她們的身體。 book18.org
易殷從來都沒有實驗過「在一個對象明知自己要發動能力的前提下對其發動能力的效果」這種事。說到底，「出竅」也好「催眠」也罷，這些在今天以前易殷都還只能在自己的身上見到實例的能力一直是被他作為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底牌握在手中的。因此，易殷從來都沒有過炫耀能力的想法，如果可能的話他寧願把自己擁有能力這件事永遠的埋在自己的心底，作為自己一個人的秘密帶進墳墓。這一點，即便是他內心最孤獨、最渴望「同類」的時候也沒有過動搖。 但是，王蕊蕊的出現，卻無情地打破了易殷內心深處的這一堅持。 book18.org
或許王蕊蕊還沒有摸清楚易殷能力的實質，或許她從一開始就完全理解錯了方向。但以純粹的結果論來考量，無論王蕊蕊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或是動機，她最終的所作所為都導致了一個結果——易殷不得不打破了自己內心的戒律，在他人的面前，在一群陌生人的面前，在一個明知他要施展能力的女人面前發動了能力。 book18.org
這一切，都僅僅是為了擺脫當時那種逼宮一般的氣氛，僅僅是為了能讓當時已經是驚弓之鳥的易殷能夠最快地從緊張情緒中解脫。 book18.org
事後回想一下，易殷完全能夠想到好幾種不需要動用能力的解決方案。甚至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他完全可以在王蕊蕊擺出那副逼宮的架勢後拂袖而去。雖然這樣看來是有些臨陣脫逃的嫌疑，更會進一步放大王蕊蕊心中的懷疑，但只要能擺脫當時那種眾目睽睽之下的環境，易殷就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解決王蕊蕊所帶來的「小麻煩」。 book18.org
但他還是太緊張了，易殷還是太慌亂了，所以「小麻煩」就這樣變成了「大麻煩」，他不僅打破了自己的戒律，還留下了更多的後患。 book18.org
在所有被易殷控制過的女人中，王蕊蕊都是最特殊的一個。 book18.org
首先，易殷雖然曾經控制過王蕊蕊的意識，但當時的「控制」以事後的眼光審視下來卻帶著很多蹊蹺和疑點。雖然那個時候易殷的確沒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催眠」能力，但無論如何，王蕊蕊會在他睡覺的時候被催眠也顯得太過輕易和巧合了。易殷時候嘗試過復現當時的場景，卻發現習慣於在「出竅」的狀態下發動能力的他完全無法在睡覺的同時進入「出竅」。「出竅」狀態下易殷對於周邊時間與空間的感知都是不同的，這也導致了他的精神會因此而加倍緊張，根本無法放鬆到能夠進入睡眠的程度。而沒有了「出竅」這個大前提，他後續的能力就完全是無本之木，根本無從施展了。 book18.org
而且，易殷和王蕊蕊的第一次親密接觸的結局也充滿著迷霧。易殷是主動把王蕊蕊帶進了公司內部無人的廁所里沒錯，但他卻也在之後因為精神上的萎靡和肉體上的疲憊這雙重的作用下很快進入了夢想。而當他重新醒過來的時候，王蕊蕊已經不見了，她對於這場「親密無間」的記憶也好似一併消失了。王蕊蕊是曾經在易殷的面前提到過在廁所里的那一幕，但從她自己的發言來看，好像她自己對於那段時間的記憶也是模糊不清的。這雖然有王蕊蕊故意語焉不詳以隱藏真相的嫌疑，但易殷的心裡卻是相信王蕊蕊是真的不清楚的。畢竟……他自己也完全是一副如墜雲霧的狀態，他甚至不知道王蕊蕊是怎麼從廁所里離開的。 易殷的心裡有一種猜測：或許王蕊蕊根本沒有被控制期間的記憶，但那天的最後他坐在廁所的隔間裡睡著了，他對於王蕊蕊的洗腦似乎也隨著他的入眠而自動解除亦或是因為維持時間的結束而自然解開了。總之，在王蕊蕊清醒過來之後，他，易殷應該還是在沉睡著的。而仔細思考一下，在當時的那種環境下，清醒過來的王蕊蕊看到自己和一個男人共處在那樣一個幽閉狹小的空間內，周圍則彌散著任何一個成年男女都心知肚明的曖昧氣味，而兩個人的衣服也都是那樣一種狀態……目睹了這一幕的王蕊蕊不可能沒有任何的想法，至於她為什麼會在當時選擇默不作聲，直到最近才突然跳出來站在易殷的面前，就又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總之，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王蕊蕊都是易殷最大的懷疑對象。而今天易殷恰好沒有掌握到任何有關王蕊蕊行蹤的情報，這又讓他內心的凝重加劇了一分。 如果——王蕊蕊今天沒有來公司，那麼一切好說，易殷不過是回到了原點，從頭開始進行自己的排查工作而已。 book18.org
如果——王蕊蕊今天在公司里，甚至更一步她來到了公司此刻卻行蹤不明，那麼易殷就必須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了。 book18.org
一切的答案，都維繫在一個十分簡單的問題上：王蕊蕊進來到底來沒來公司。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也隨著易殷的行動離他越來越近……轉過一個迴廊，再推開一道門，易殷終於來到了他的目的地。 book18.org
沒等他先開口，辦公室內一個注意到他出現的年輕女孩——同時也是女實習生就搶在他前面站起來問候。 book18.org
「梁哥，你來了啊。」易殷看了那個語氣熱切、卻用著他完全陌生的稱呼來恭維自己的女實習生，卻怎麼也無法從腦海中搜尋到任何與面前的長相有所對應的內容。 book18.org
「啊，嗯……我來看看。」「這樣啊，是不是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情啊？」女實習生的語氣依舊熱切，但易殷甚至連她姓什麼都想不起來。他只能瞎猜一般推測出這個女實習生是和王蕊蕊同期進入公司的應屆生，至於其他的內容……反正他現在也不打算與這個女實習生有過多的交集，索性不管了。 book18.org
易殷拋掉了一路上都盤桓在他心中的那些顧慮與擔憂，直截了當地開口道：「我是來找人的。王蕊蕊現在在裡面嗎？」「啊——我明白了。」聽到王蕊蕊的名字從易殷的口中說出來以後的女實習生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副微妙的表情。 易殷感到很奇怪，難道他來找王蕊蕊是一件這麼讓人意外的事情嗎？雖然他的確很少出現在這裡，之前也只來過一次，但巧合亦或是必然的是，他的上次造訪也是為了王蕊蕊而來。 book18.org
難道是因為這個？ book18.org
沒等易殷想明白，那個他記不清姓幾名何的女實習生卻露出了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她飛快地從辦公桌後跳了出來，衝著易殷道：「易哥你等著啊！王蕊蕊還在不在裡面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會去哪兒，你稍等一會兒，我去叫她過來！」book18.org
沒等易殷說什麼，女實習生就飛快地跑出了辦公室。 book18.org
到底是怎麼了？ book18.org
易殷隱約猜到了什麼，離開的那個女實習生絕對對他和王蕊蕊之間的關係產生了誤會。但比起這個誤會本身，易殷更好奇這個誤會的來源。 book18.org
他和王蕊蕊的關係……說真的，完全稱不上親密二字，甚至和友好這個形容詞都相距甚遠。 book18.org
在最初經由梁露的引薦之後，王蕊蕊雖然名義上是跟著他在學習公司內的各種事務，但易殷卻再也沒有和王蕊蕊有面對面的機會。實際上，在那天晚上得知了公司內部有關梁露的緋聞全部出自她那位秘而不宣的未婚夫之手之後，心灰意冷的易殷就很少出現在公司內了。如果不是梁露出於某些顧慮一直在背地裡照顧他，恐怕他早就因為缺勤和早退而被人力資源部談話甚至是直接辭退了。 而後來發生的事情，就更加否定了兩人之間這種緋聞的可能性。畢竟，王蕊蕊這個表里不如一的心機婊完全只是在懷疑他對劉小鷺做了怎樣的手腳，怎麼可能……不對，等等！ book18.org
易殷突然發現，自己對於王蕊蕊的判斷出現了一個重大的偏差。 book18.org
他關於和王蕊蕊初見的那些分析，都是基於他當時對於王蕊蕊的印象做出的。但後來他的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都證明了王蕊蕊並非她表面上的那樣稚嫩與天真。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的呢？ book18.org
易殷的背後突然開始滲出冷汗。 book18.org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離去的那個女實習生重新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而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婀娜的身影。 book18.org
正是王蕊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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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試探、發現與真相（上） book18.org
無論從什麼角度看，王蕊蕊都是一個堪稱完美的女孩。 book18.org
進入公司已經幾個月的她雖然不復最初那種群蝶環繞的亮眼，但王蕊蕊本身的靚麗卻並沒有因此而失色半分。在最初的驚艷之後，王蕊蕊在公司內部的評價從最初的那個「胸大臉甜還有點兒傻乎乎的實習生」變成了現在的「漂亮可靠能力不俗的新生代」。她逐漸收斂起了身上源自天生的相貌的光芒，卻又從內在釋放出更多的、更令人信服的閃光點。 book18.org
但有趣的是，據易殷所知，相比最初的時候王蕊蕊現在的追求者反而變少了。這並非是因為她的魅力有所下降亦或是她待人的態度變得冷淡勸退了追求者，相反，逐漸熟悉了公司內部氛圍的王蕊蕊逐漸褪去了曾經的「青澀」，變得比一開始更加積極也更加的平易近人。但恰恰因為如此，一些王蕊蕊曾經的追求者反而主動退出了，或許是因為王蕊蕊身上的光芒太過耀眼讓他們產生了自相慚愧的想法，但這的確導致了一個十分奇異的現象——王蕊蕊的魅力值越高，她身邊的追求者就越少。 book18.org
到現在，王蕊蕊的身邊已經幾乎看不到一個主動湊過來的追求者了。 所以此時此刻點名道姓要來找王蕊蕊的易殷才會顯得如此「特別」。 坦白的說，雖然易殷自認為在公司內的存在感稀薄，但如果僅僅對外表這些膚淺的東西進行評判，他易殷還是能在男性稀少的公司內部排上前幾位的名次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易殷是最近少有的新生代中的男性，能和他同台競爭的人不是年齡３０+ 的已婚人士就是年齡２０出頭的新手菜鳥，所以在一些女員工眼中，book18.org
已經多少有了幾年時間的積累變得「成熟」許多、又能和事業部的大佬梁露聯繫緊密的易殷還是有那麼一份吸引力在的。 book18.org
但易殷對此渾然不覺。 book18.org
畢竟……在如今的他眼中，無論是公司內還是公司外的女人，都只有兩種屬性了。 book18.org
能下手的，和不能下手的。 book18.org
換言之，在擁有隨心所欲控制他人身體能力的易殷眼中，那些私底下還在對他評頭論足的女人已經根本不算是女人，亦或是人了。 book18.org
她們不過是可供發泄的肉而已。 book18.org
易殷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於王蕊蕊的看法曾經也是這麼的簡單與直白。 他是曾經關注過王蕊蕊這個超級新人，也曾經在能力還未完全覺醒的時候想入非非過與王蕊蕊之間的旖旎。但隨著他那個荒唐的春夢變成了荒唐的現實以後，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轉移到了自己的特殊能力上，王蕊蕊這個名字對他而言已經不再具備什麼特殊的含義了。 book18.org
直到前些天。 book18.org
直到那個在酒吧內的夜晚。 book18.org
直到他發現王蕊蕊那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藏著的竟是這樣顏色難辨的內在。 所以，他才會第一時間懷疑王蕊蕊是那個與他能力相同的「第二者」。這並非單純的直覺，而是帶著易殷自認合理的推斷在內的。 book18.org
畢竟……會知道他習慣於用能力去控制劉小鷺的人，這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三個了。 book18.org
第一個人，梁露，在上午公布完對易殷的安排後就匆匆離開了公司，並不在公司內。 book18.org
而梁露也不會在他正要發動的時候跳出來打攪。 book18.org
答案，就這有一個了。 book18.org
看著逐漸走進的王蕊蕊，易殷砰砰直跳的心卻逐漸開始平靜下來。 book18.org
他已經鎖定了答案，而驗證答案的方法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他只要發動能力，嘗試著去控制王蕊蕊的身體，一切就都會水落石出。 book18.org
所以，王蕊蕊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人呢……就讓他來問問她自己的身體吧。 那個易殷叫不出名字的女實習生和她身後的王蕊蕊已經走得很近了，王蕊蕊也已經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易殷，她的臉上浮現出和煦的微笑——這是她標誌性的笑臉——而且還舉起了手衝著易殷所在的方向揮動，似乎也很期待見到易殷的樣子。 book18.org
但易殷是知道王蕊蕊的底細的，他是見過王蕊蕊這張面具下的「另一張臉」的。 book18.org
所以，易殷的表情沒有發生半分變化。 book18.org
他沒有舉手回應，甚至沒有去看王蕊蕊的方向。他的眼神虛無地盯著前方，好似在凝視著什麼，又好似瞳孔中空無一物。 book18.org
這是易殷在掌握了「出竅」的能力之後第一次全神貫注地發動能力。 這種方法，與他第一次偶然觸發能力時如出一轍。 book18.org
易殷不打算與王蕊蕊對話，他甚至不打算與王蕊蕊照面。 book18.org
已經如同驚弓之鳥的他不打算讓自己的這一次行動有任何節外生枝的可能，所以當王蕊蕊走進了他能力可以穩定影響的最大範圍之後，他就斷然發動了能力。 book18.org
漂浮感襲上易殷的頭頂，他好似先墜入了一潭深水之中，然後在水裡掙脫了四肢上的沉重枷鎖，在浮力的作用下沖向「水面」。 book18.org
然後，他就看到了好似凝滯了的世界。 book18.org
看到了已經走近到他身前幾步距離內的王蕊蕊……哦，還有那個他喊不出名字的女實習生。 book18.org
以及，易殷自己。 book18.org
易殷的「靈體」環繞著自己的身體轉了一圈，無論「出竅」過多少次，他還是對這種能從一個不是鏡子前的位置看到自己的臉的體驗很不適應。 book18.org
但這顯然不是他今天的重點。 book18.org
易殷控制著身體「飛」到了王蕊蕊的面前，他「懸浮」在空中，仔細打量著王蕊蕊。 book18.org
和旁邊理應是普通人的女實習生一樣，王蕊蕊的身上也穿著一模一樣的女式西服，這是公司提供給實習生的制服，也是她們作為實習員工的標誌。 儘管制服的顏色、樣式都沒有任何的區別，本身的設計也說不上有什麼出彩的地方，但同樣的衣服穿在王蕊蕊的身上明顯有一種不同一般的感覺。而這種出眾的氣質在與她身邊穿著打扮一模一樣的女實習生產生對比之後就顯得更加明顯了。 book18.org
別的不說，胸口的起伏程度……兩個人就差出太多了。 book18.org
易殷控制著自己的「靈體」，靠近到了距離王蕊蕊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如果他此時還有實質的身體，那麼他現在所處的狀態幾乎與王蕊蕊臉貼臉無異了。 book18.org
他仔細打量著王蕊蕊的表情，想要從中找出自己想要看到的破綻。 book18.org
但是……沒有。 book18.org
王蕊蕊的表情凝固在了易殷進入「出竅」前的一刻，那和煦卻讓易殷心生寒意的微笑依然掛在她的臉上，而她的瞳孔中倒映出的也依舊是易殷的身影。 王蕊蕊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在了易殷的身上。 book18.org
但她對於易殷發動能力這件事卻沒有任何的反應，更別說反制的措施，就好像……她根本都沒有預想到易殷會發動能力一般。 book18.org
但這怎麼可能？如果王蕊蕊也擁有相同的能力的話，她是不可能沒有任何感覺的。 book18.org
但事實就這樣擺在易殷的面前，幾乎容不得他有任何的懷疑與不信。 他只有一種方法可以驗證心中的疑問了。 book18.org
但真的到了要這麼做的前一刻，易殷的心中卻又出現了一絲遲疑。 book18.org
不久前，他想要控制劉小鷺的時候，那種如同撞上一堵實質的牆壁卻又痛徹心扉的感覺還殘留在他的心底。 book18.org
如果一切都如他預想的那樣，王蕊蕊就是那個干擾了他的能力者，那他此刻入侵王蕊蕊的身體很有可能重現之前的那一幕。 book18.org
而且，如果王蕊蕊早有準備，甚至會發生更加可怕的後果。兩個同樣擁有「催眠」和「洗腦」能力的人如果互相攻擊、爭鬥，將會變成什麼樣子……易殷想都不敢想。 book18.org
他害怕去揭開這個「謎底」。 book18.org
但轉瞬間，易殷又釋然了。 book18.org
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已經站在最後那扇大門前了。 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害怕呢？ book18.org
就算答案真的如他最壞的預料那樣一般……不也挺有趣的嗎？ book18.org
畢竟，那樣的話自己就不再是「一個人」了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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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試探、發現與真相（下） book18.org
如果要易殷用一個詞來形容他進入王蕊蕊身體後的體會的話……他只能想到一個詞。 book18.org
魚缸。 book18.org
這裡就像是一個裝著清水的魚缸，乍一看一覽無餘，沒有任何阻礙能夠遮擋視線，但只有實際的去觸碰之後，才能發現那些看似一覽無餘的空間其實都被透明卻堅硬的玻璃給隔開了。 book18.org
易殷發現的，就是這樣的一面「玻璃」。 book18.org
但真正吸引他的不是這面突然攔在他面前的「玻璃牆」，而是「玻璃牆」之後的東西。 book18.org
那是一團……光芒。 book18.org
易殷只能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詞彙來描述自己的所見所聞。儘管以他現在靈體的狀態五感的界限早已模糊，但與易殷接觸到這團真身不明的光芒時所產生的疑慮相比，到底是不是「看到」的問題反而是次要的。 book18.org
易殷有一種感覺，這團光芒一樣的東西一定具有特殊的含義。不然王蕊蕊也不會在潛意識中將這團光芒用透明的「玻璃牆」給圍起來了。 book18.org
但正因為王蕊蕊對其進行了嚴密保護，易殷的好奇心也越發的強烈。 而且……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book18.org
之前，他侵入他人的身體都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往往都是瞬間完成侵入的過程，然後就會解除侵入的狀態回到現實之中。這一方面是因為易殷之前沒有仔細探查別人意識深處的想法，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易殷對於未知的忌憚。 無論他擁有怎樣強大的能力，他畢竟只是一個人，而「出竅」那種靈體與肉體分離的方式則從一開始就讓他心有餘悸。 book18.org
靈體的脫離真的不會影響到肉體嗎？ book18.org
停滯的時間真的毫無代價嗎？ book18.org
別人的內心深處……真的不會毫無危險嗎？ book18.org
這些問題都曾是擺在易殷面前的阻礙，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新生的「威脅」，如果不是因為對於王蕊蕊這個特別存在的忌憚，易殷估計會一直遵循著內心的戒律繼續慎行下去吧。 book18.org
就像他之前對於使用能力的謹慎態度一樣。 book18.org
但不得不說，形勢總是比人強。易殷先是在被逼無奈在眾目睽睽之下使用了能力，後則又自己出於排除潛在威脅的考慮潛入了王蕊蕊的深層意識。這些決定都是他自己做出的，但卻又並非出自他的本願。 book18.org
但一旦邁出了第一步，易殷就不會停下來了。 book18.org
所以……易殷不知道靈體狀態下的自己還能否做出握拳揮出的動作，但隨著他意識的延伸，面前的「玻璃牆」上的確傳來了一陣震動。 book18.org
有效！ book18.org
之後，密集的震動就開始接二連三的從「玻璃牆」上傳來，連帶著整個魚缸一般的空間都開始了顫動。 book18.org
這就是易殷想到的解決方案。 book18.org
既然面前有面玻璃，那就砸碎掉。 book18.org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而在意識高於一切的這片神秘莫名的空間中，易殷的所思所想就這樣變為了現實。 book18.org
不知道多少下震動之後，易殷終於停止了「揮拳砸玻璃」的動作。 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面前的這面「玻璃牆」即便他不再砸上去也在自發性的顫動了。 「玻璃牆」的震動就是整個魚缸空間震動的縮影，漸漸地易殷發覺自己並不實際存在的身體也開始了震動，似乎震動已經變成了整個空間的主旋律。 易殷感覺自己幾乎要被「震」出去了。整個魚缸空間已經變得不再安靜而祥和，易殷已經分不明白這種異變到底是不是自己引起的，但他一開始絕對沒想過讓事態發展成現在這個地步。 book18.org
要離開嗎？ book18.org
震動的幅度已經越來越大，易殷漸漸有了一種危機感，他隱約覺得自己繼續留在這片魚缸空間之內、留在王蕊蕊的身體里就會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因為與此同時他也能夠感覺到——那扇擋在莫名光芒前的玻璃牆就是震動的最為強烈的一個，而隨著震動的加劇，原本光滑無暇以至於根本意識到不到其存在的玻璃表面已經開始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book18.org
他離成功之差一步了！ book18.org
但玻璃牆上的裂紋似乎也是整個魚缸空間的縮影，易殷有種感覺，在那面玻璃牆破碎的一刻，也會是他被彈出這個空間的那一刻。這還是最好的預期，如果他的動作慢一點亦或是運氣差一點，他甚至有可能永遠迷失在這片破碎的空間裡。 book18.org
迷失在王蕊蕊的心裡。 book18.org
於是乎……易殷決定搏一搏。 book18.org
他集中全部的精神，將自己全部的「力氣」都集中在一個點上。 book18.org
然後，他將這個點如同揮拳一般揮出，目標正是那面裂紋密布的玻璃牆！ 隨著易殷的「揮拳」，玻璃牆終於破碎開來，易殷的「手臂」順勢穿過了破碎的玻璃牆，他舒張開來的「手指」在一瞬間碰到了那團光芒的邊緣。 然後……無數的細節瞬間湧入了易殷的大腦，過去。 book18.org
這，這是……這些是……易殷用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那些畫面的內容，分辨出那些生動到不真實的片段中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他看到一張樸素的床，床是單人床，寢具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甚至還因為清洗的次數過多而有些褪色，顯得頗為古舊。但在床頭的枕頭旁，卻放著一個嶄新嶄新的洋娃娃，洋娃娃的嶄新程度與周圍古舊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吸引著全部的視線，仿佛那個嶄新的洋娃娃就是這個片段、這個世界的中心。 然後，這個片段就迅速褪色、崩解。 book18.org
易殷的眼前又出現了另一個片段，但這一次他的「視覺」卻不再起作用，裹挾著各色光芒的黑暗完全籠罩著易殷，在完全蒙蔽了他的視覺感官的同時卻讓他的其他五感變得異常敏銳。 book18.org
那是各種各樣的味道，或者說……香氣。只是太多種香氣混合在一起，就變成了讓人分辨不出實質的刺鼻。不過在這種刺鼻之中，易殷還是分辨出了兩種最為鮮明的氣味，一種毫無疑問屬於人的汗水，微咸，又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成分。另一種則毫無疑問是酒精的味道，讓人忍不住一陣眩暈。 book18.org
嗅覺所帶來的感觸又瞬間引出了味覺上的體驗，似乎與之前味道的酒精照相呼應，占據著味覺的主流的幾乎全是辣辣的、苦苦的味覺體驗，然而時不時的又有一陣酸味直衝上來，那種感覺……就像嘔吐一般。 book18.org
等等，嘔吐？ book18.org
易殷突然明白了什麼，而隨著他意識的變化，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體驗」也開始了迅速的褪色，速度比起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book18.org
不好，這就要結束嗎？我還沒看到任何關鍵性的東西呢！ book18.org
易殷趕忙集中精神卻體會那些仍然殘留著的體驗，但他抓到的卻都是重複的內容，酒精的味道、汗水的氣味、炫目的燈光……這些充斥在他的身邊，無序而又無章。 book18.org
絕對，絕對還有什麼關鍵的東西！ book18.org
易殷更加努力的去尋找，但他越是想要集中精神他身邊的事物褪色的速度就越快。最終，只剩下一小片停留在他「腳下」的地方還抱有著原本的顏色了，但那方寸之地似乎原本就是黑灰相間的顏色，易殷根本分不清到底褪色與否，他只能抱著最後試一試的念頭去觸碰了那片最後的殘片。 book18.org
然後——易殷的眼前驟然清晰。 book18.org
第一次，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完整的視覺。 book18.org
他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環境，以及一個似曾相識的……人。 book18.org
那人穿著白色的襯衫，一看就是剛剛下班的上班族，與周圍酒吧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 book18.org
但那雙眼睛，那雙雖然並不算有神，吸引著易殷全部的注意力。 book18.org
他的視線不由得停留在了那雙眼睛之上。 book18.org
然後，那雙眼睛驟然變得深邃，仿佛一個漩渦一般將周圍的一切都吸了進去。 易殷的周圍瞬間變得黑暗，似乎所有的光明都被那雙漩渦一般的眼睛給奪走了。 book18.org
但黑暗……僅僅只是一瞬間而已。 book18.org
易殷看著眼前的畫面重新變得光明，但在片刻後，這種光明卻被主動切斷了，整個世界也仿佛傾斜了下來。 book18.org
直到片刻以後，易殷才重新看到了周圍的一切，以及……那雙不再深邃的眼睛。 book18.org
易殷總覺得那雙眼睛他好熟悉，儘管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到底哪一個他認識的人會擁有這樣一雙變化神奇的眼睛，但他就是覺得十分熟悉。 book18.org
仿佛……他每天都會見到一般。 book18.org
等等！ book18.org
易殷仿佛抓到了關鍵的線索。 book18.org
每天都會見到？每天都會見到，每天都會……易殷恍然大悟。 book18.org
而他周圍的顏色，也於這一刻徹底地消散殆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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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學長……」呼喚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經過好長好長的距離，拖出好長好長的迴音才傳進易殷的耳朵。 book18.org
「學長？」深海一般的寂靜終於散去，而那聲就貼在耳邊的呼喚也終於真真切切的響徹在易殷的耳邊。 book18.org
易殷的五感在一瞬間同時恢復。 book18.org
他聽到了身邊的呼喚聲，遠處的交談時，印表機工作的沙沙聲，甚至玻璃窗之外的風聲。 book18.org
他感受到了皮膚之上衣服的觸感，感受到了手心之中潮濕的汗，感受到了自己自己沉重的呼吸。 book18.org
他味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香氣的主人就站在他的眼前，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book18.org
他咽下了一口唾沫，甜絲絲的，帶著一點鐵鏽一般的味道。 book18.org
最後……他看到了眼前的人。 book18.org
「學長，你沒事吧？怎麼突然間就開始發獃了啊。」王蕊蕊站在易殷的面前，用關切的目光看著他。她甚至伸出了手，用手背碰了碰易殷的額頭，嘴裡還在說著：「感覺沒有發燒啊……」但就在她準備收回手的時候，易殷突然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book18.org
王蕊蕊的臉色一變，卻從她的身後發出一聲不屬於她的尖叫聲。 book18.org
易殷和王蕊蕊同時看向那聲尖叫的方向，只見那名替易殷跑過腿但易殷卻一直想不起名字的女實習生正捂著嘴巴，眼睛中滿是驚訝……與意料之中？ 但比起王蕊蕊變得嚴厲的眼神，易殷卻是無暇顧及那個他連名字都記不清的女人的。 book18.org
他握著，準確的說是攥著王蕊蕊的手，對她道：「跟我來一個地方，我有話要跟你說。」「什，什麼話啊？」「跟我走，你就知道了。」王蕊蕊的嘴巴張了張，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被男人牽著離開了。 book18.org
她有種感覺。 book18.org
等待著她的，正式她期待已久的「東西」。 book18.org
也是她……避所不及的「東西」。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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