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陽,別為我哭泣 (40-49) 作者:醉臥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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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陽,別為我哭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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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午夜瘋狂 book18.org

東北人有個特點,裝像兒的時候千萬別給他喝酒,一喝酒準保露餡。因為今天來的人都是名人,不管以前認不認識至少都有所耳聞的,因此少不了喝酒寒暄。這幫人雖然都官高錢重的,但多半也和我差不多,都是泥腿子出身。敞亮勁兒一上來,葡萄酒也一整杯一整杯的干。酒會進行了一半,有幾個酒量不行的就已經喝的差不多了。於是場面開始有一點點亂。 book18.org

AMY開心的和大家說笑著,好像也喝的差不多了,我估計她的酒量一般,要應酬這麼多人當然很難了。又過了一個來小時,有幾伙人已經相互摟著稱兄道弟的了,有人提議要換個地方好好喝喝,這裡沒有菜光喝酒也不習慣啊。陳總和幾個大款與曹市長談的很投機,估計又說到投資之類的事了。現在曹市長就希望有人投錢搞項目,而這些大老闆也都盯著哪有商機和油水呢。 book18.org

陳總恰到好處地宣布酒會結束,大家慢慢散去了,我在外面等著曹姐。曹姐、陳總、AMY和那幾個特有錢的最後才出來。AMY真的喝多了,她不停的笑著,還頑皮book18.org

的揪著一位老總叔叔頗有個性的鬍子,頑皮任性的樣子暴露無遺。 book18.org

從商貿酒店出來,已經是快晚上十二點了。曹市長要和老闆們談事情,陳總做為牽線人當然不能不去,他大概也怕有什麼好生意把他落下。於是他和曹姐商量能不能讓我送AMY回家。曹姐說沒問題,就對我說:「AMY喝多了,你送她回家吧,我book18.org

和陳總他們還有點事,你就不用陪我了。」我巴不得的呢,就爽快的答應了。 我扶著醉熏熏的AMY,看她的樣子大概真的不能開車了,於是我問她要鑰匙,她胡亂的在她的手提包里掏出鑰匙扔給我。 book18.org

我按下遙控器,發現響應我的竟然是一部澹香檳色的保時捷SUV凱宴,真沒想到一個女孩子竟然開著這樣一部強悍的車。我把她扶上前排後,輕輕的啟動車子,把排檔推到D位,凱宴就在桔黃的街燈下像一條金色的魚一樣,游進城市的車流中去了。 book18.org

AMY上了車就閉著眼睛歪在座椅上,好像是睡著了的樣子。我問她家在哪,她嘟嚷了一句河畔花園,就又很難受的歪到一邊。好在路很順,我把車子拐上青年大街,一路向南去了。午夜的青年街上車很少,我一邊開車一邊端詳著身邊這個女人。年輕美貌金錢她占全了,老天真是太照顧她了。 book18.org

可是車上這個委靡落寞的女孩好像與剛才的女王形象判若兩人,此時此刻從她身上我只能看到優越感,卻看不到幸福感。唉,我真是不明白,為什麼沒錢的人不幸福,有錢的人還不幸福呢? book18.org

二十多分鐘,河畔花園已經到了,那裡面清一色的別墅。在離大門不遠的地方我叫她:「AMY,到家了,你家是哪座?」 book18.org

AMY睜開眼睛,好像有點清醒了似的問我:「我dad他們呢?」 book18.org

我說:「他們和曹市長一起談生意去了吧。」 book18.org

AMY厭倦地說:「生意生意生意,成天就知道生意,連我的生日宴會都變成了他的生意場,好煩啊!」 book18.org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勸她,因為她說的並沒有錯。AMY望著窗外的夜色說:「不想回家,你帶我兜兜風,行嗎?」 book18.org

美女的要求總是讓我無法拒絕,和她在一起,我也感覺挺舒服的,何況我特別喜歡駕駛著保時捷凱宴的感覺,和開曹市長的奧迪完全不一樣。據說這是世界上跑的最快的SUV,我有試駕一下的衝動。可是在城裡的路上根本無法發揮它的威力。於是我一腳油門兒,向前方几百米的環城高速路口衝去。 book18.org

看我要上高速,AMY一下來了精神,興奮的叫到:「太好啦,這車是我dad送我的生日禮物。我還沒半夜開著它上過高速呢!」 book18.org

我說:「那太可惜了,這麼好的車讓你開著成天在城市裡轉悠真是浪費,今天讓你感受一下世界上最快的SUV的風采!」 book18.org

午夜的環城高速上,一輛車也看不到,我深吸了口氣,腳上慢慢加力,保時捷的V8雙渦輪增壓引擎像個老道的妓女一樣以歡快的叫聲強烈的響應著我的動作。6秒鐘,時速就到了100 KM/H,這時候油門還沒踩到三分之一呢。我腳上勐的加力,book18.org

Cayenne咆哮著向夜幕中衝去,氙氣大燈把前方几百米的黑暗撕得粉碎。車速很快book18.org

到了200多,坐在車上能明顯的感覺到車身自動降低了許多。 book18.org

AMY臉上湧起興奮的潮紅,她赤裸著的肩膀被強大的加速度壓在椅背上,胸脯高高的挺著,呼吸也緊張起來。當車速衝到了極限的260KM/小時,車身再一次降低book18.org

下來,路過樹木的輪廓飛也似的向後倒去。AMY興奮的大叫:「OMYGOD!太刺激了book18.org

!我還不知道這個車還能這樣!」然後就一直嗚嗚嗷嗷的亂叫著。 book18.org

經過十幾分鐘的瘋狂飆車,環城高速已經繞了一半,她大概覺得只看我開不過癮,大叫著我:「也要開我也要開!」 book18.org

我說:「不行,你喝那麼多酒,太危險了。」 book18.org

她任性的叫著:「我不嘛!我就要開!」說著就從副駕駛那邊爬過來抓我的方向盤。我使勁把住方向盤,腳下急帶剎車,車速很快降到了八十。 book18.org

我一臉嚴肅的說她:「你瘋啦!二百多邁你還搶方向盤,要是撞在護欄上我們都得變成肉泥!」 book18.org

她滿不在乎的繼續爬過來說:「我才不在乎呢,你不是想吃我的肉嗎?成了肉泥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說著嫵媚的狂笑著。 book18.org

我心裡想著:這丫頭真的要瘋了。於是我打開雙閃,把車停在路邊。這時候她已經完全占據了我前面的位置。我只好說:「好吧,你開吧,不過不許超過120!」說著我打開車門準備給她讓位置。 book18.org

可是她卻一把抓住車門,扭過身來近近的直對著我的臉,挑戰的盯著我說:「我不要只開到120,我也要開到260!你不許離開這,我就坐在你腿上開,你敢不敢book18.org

?!」 book18.org

她那副眼神兒讓我心頭火起,我從十一歲上山砍柴剜菜,狼啊蛇的我都沒怕過,我能怕你一個小丫頭!我心想:選擇了瘋就要瘋到底,你貴為公主,我可是爛命一條,你都不怕我怕什麼啊?今夜我就陪你玩一次命!於是我輕蔑的對她撇撇嘴說:「別跟我沫嘰,開車!」 book18.org

她像是得到了允許的孩子,快樂的轉頭去扶住了方向盤。我感覺得到,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踩下油門拐上行車道。 book18.org

大概是城市的路面開的太多,她油門給的很慢,不過車速還是不斷的加快了。100,150,180,200……隨著車速的加快,我越來越緊張,我想雖然咱做了最壞的book18.org

打算,但還要爭取最好的結局啊,於是把右腳悄悄的放在了剎車上。 book18.org

車速過了220,車身划過空氣的「嘶嘶」聲已經在凌晨的寂靜中聽得很清楚了,路兩邊的護欄閃電般向後退去。她又開始興奮的叫起來,一邊叫還一邊扭動著身體。 book18.org

車子再次咆哮著向它的極限衝去。 book18.org

午夜瘋狂(2) book18.org

當車子持續在它的極限嘶吼,我卻突然忘記了車速,所有的思維都集中在AMY身上澹澹的香味中,那是和璐璐的香味完全不同的味道,那是某種名貴的味道。她潔白滑潤的半赤裸的後背緊貼在我胸前,她的軟軟的PP扭來扭去的磨擦著我的小d,它又開始不聽話了,不管不顧的向外頂著,好像要衝開underwear的束縛。 book18.org

我的雙手為了在緊急時刻隨時把握方向盤,原來一直放在她的腿上。我拚命告誡自己不要有什麼企圖,但雙手卻不由自主的環上了她的腰身,身體也與她的身體越貼越緊。我的心裡很清醒,五官卻貧婪的搜索著她的氣息。 book18.org

大概過了幾分鐘吧,我也分不清時間,反正她不叫也不扭了,車速明顯的慢下來。身體也不像飆車時那樣繃得緊緊的,而是軟軟的偎在我懷裡,一隻手早和我的手扣在了一起。突然,我感覺車子勐的一擺,我驚恐中下意識的一腳踩住剎車,車子經過一陣長長的側滑,嘎然斜停在離水泥護欄只有十幾厘米的地方。要不是事先車速已經慢了很多,估計我和她的兩縷幽魂早已飄在九泉之外了。 book18.org

我剛要埋怨amy,卻發現她竟然閉著眼睛,臉紅紅的,另一隻手竟然也不在方向盤上,而是放在了我的腿下!太危險了,她不但閉著眼睛開車,而且根本就沒扶方向盤!可是看到她沉醉的樣子,我的責備卻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心想,和這樣一個公主死在一起應該也很浪漫和幸福吧。 book18.org

車停下來,她索性把整個身體向後倒在我懷裡,把臉側貼在我頸下輕輕的摩擦著,略顯沉重的呼吸吹在我敞開的襯衫領口裡。在生與死的邊緣遊走的驚險大大刺激了我的神經,我已經無法聽到心中掙扎的警告,野蠻的扳過她的身體,把唇舌印到她的香唇上去。 book18.org

她顫抖著應合著我,我的雙手穿過她晚禮服低低的後背開叉,撫摸著她光滑平坦的腰肢。她的手則從領口伸到我後背。我們貪婪的親吻著,我的手已經從她的腰肢向下撫著她軟軟的PP,而她的另一隻和則從我後面襯衫底下的皮帶處伸進去,插進短褲,抵在我的恥骨下面輕輕的來回撫弄。 book18.org

我感覺一股熱流從那裡竄上來,頓時慾火焚身,我胡亂的想要把她的晚禮服脫下來,卻不知從哪裡下手,就把她本來已經很低的領口往下一拉,俯身貪婪的吸吮著她的身體。她的雙乳溷圓而挺拔,粉紅的mm充著血,我瘋狂的親著舔著輕咬著揉捏著。她雙手抱著我的頭使勁壓向她的乳房,嘴裡發出又痛又興奮的叫聲,仿佛是傳說中的荊棘鳥,一邊把荊棘刺進身體,一邊啼血的歌唱。 book18.org

我和她都已經渴望得不能再等待一秒鐘,她抽出一條腿騎在我身上,胡亂的撕扯著我的襯衫。我脫不下她的禮服,索性用力撕開長裙的下擺,把手伸進去脫她的內褲,可是她叉開的雙腿根本無法把內褲脫掉,我就像對待她的裙擺一樣把她小小的三角褲也撕掉了。 book18.org

她噢的一聲低吼,更加瘋狂的撕扯著我的衣褲。我配合的從座椅上挺起腰,她才把我的內外褲扯到膝蓋下,然後她又把MM送到我的嘴邊,讓我親咬著。 我們費了半天勁才找到彼此的位置,急不可耐的交接在一起。她那裡早已是汪洋一片了,但進入她的身體仍然費了一番功夫,畢竟她是個少女,我們的比例並十分不合適。她那裡緊緊的、濕濕的、熱熱的,當我完全進入她的身體時,她發出了長久的夢囈般的啊啊聲。我們的身體緊緊的膠著在一起,劇烈的摩擦著,在彼此的身上瘋狂的發泄著情慾。 book18.org

在凌晨的環城高速上,在深深的夜色里,保時捷Cayenne高智能的懸掛系統在劇烈的搖擺下越降越低、越降越低…… book18.org

北方的第一縷晨曦已經悄悄的照在了車窗上。車裡,準確的說是在駕駛席上,兩個赤裸的身體相擁而眠。整整一夜,她一直騎在我身上,我也在她的身體里沒有出來過,直到我們疲憊不堪不約而同的睡去。當我睜開眼睛,她也醒來了,我們還保持著她上我下的姿勢,我的雙腿已經麻木的毫無知覺。 book18.org

酒醒以後的AMY非常不好意思的整理著衣服,但是那件晚禮服已經零亂不堪。她最終放棄了用衣服遮體的打算,而是把頭埋在我懷裡不敢看我。 book18.org

我望著天邊澹紫色的雲霞,喃喃到:「這個夜晚,妙不可言。」 book18.org

她聽了把頭埋得更深了,呢喃著說:「關漢,你知道嗎?長久以來我都覺得自己的生活了無生趣,每天除了逛街亂花錢就是躺在家裡看碟片,再不就是像昨天一樣的應酬,我感覺真的很煩很煩。昨天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一天,就算真的就那樣和你死在一起,我都不會有絲毫後悔。」 book18.org

一個人的想法很怪,即使是同一件事,白天和夜晚的想法就會有很大的不同。這時候我就想:好傢夥,她開車不扶方向盤原來是早有了撒手人寰的想法,我差一點就成了殉葬者了。真要這麼死了可真挺屈的,AMY什麼都享受過了,死了也夠本兒了,我可還什麼都沒見識過呢!於是我說:「別傻了AMY,你不知道,有一百個女人里也許只有一個人羨慕你。」 book18.org

AMY吃驚的問:「為什麼只有一個?」 book18.org

我笑道:「因為剩下的99個都在嫉妒你。」 book18.org

AMY也笑了,旋即又憂怨的說:「以前我一直覺得每個女孩都比我快樂,她們可以到處去玩去瘋,可以和男孩子們一起吃飯聊天,談戀愛,甚至可以喝酒吸煙。可是我卻做什麼也不行,每天都有保鏢和隨從跟在左右,每時每刻都要保持端莊的儀態,甚至笑要笑到什麼程度、握手要用多大的力氣都有詳細的規範。我覺得自己活的太累了,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用充滿愛意的目光看著我說:「不過從今天開始,我會和她們一樣的幸福。因為我的生命里有了你!」 book18.org

我無言以對,除了親吻她,我找不出任何其他的動作可以表達我的感情。她無限溫柔的摟著我的脖子,把她的唇印刻在我的舌尖,於是我們又一次糾纏起來…… 有幾輛早行的貨車從我們車邊經過,司機好像看到了車裡的情景,嫉妒的按著長笛。哈哈,不管那麼多了,即使只剩下灰燼,我也願意就這樣燃燒一次。book18.org

天漸漸亮起來了,我們戀戀不捨的分開,駕駛席上已經被沾濕了好大的一片,我們都有一點報赦。 book18.org

AMY說:「我送你吧。」 book18.org

我說:「只能你送我了,我連踩油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book18.org

AMY嬌羞的打了我一下,然後把我推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去。她打開后座的儲物箱,我看到裡面有好幾套衣服。好像有錢家的小姐都是一天三換的。她找出了一身輕便的衣服換上,換的時候還非要我轉過身去。 book18.org

我笑著扭過頭去很無賴的說:「都碰過了,看看還不行啊?」 book18.org

她把換下來的晚禮服扔在我頭上,又羞又恨的說:「你太壞了,就不讓你看!」 她換好衣服,我讓她送我去單位,今天還有好多事呢。她沒說話,車子箭似的在車流中穿梭,能感覺到,經過昨夜的狂奔,她開起車來更自信了。 book18.org

不到半個小時,已經離我們單位不遠了,她把車停在路邊,愛憐的撫摸著我的臉說:「親愛的,走幾步吧,我怕讓別人看到影響你」。她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孩。 我本來應該下車的,但心裡有一句話一直想說,就磨磨蹭蹭欲言又止的。AMY看出我有話要說,就問我:「漢,你想對我說什麼?」 book18.org

我囁嚅了一陣,不好意思的問:「AMY,你會不會……會不會……懷孕啊?」其實我一路上都在想這事,以前我和二美呂萌順子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今天不知道怎麼一直在想。 book18.org

AMY的臉紅了,怪嗔的說:「香港可不是大陸,我從小就受過這方面的教育的,再說我已經是大人啦,我知道怎麼做的,你放心吧。」 book18.org

我才這放心的吐了口氣說:「那我走啦。」 book18.org

沒等我下車,AMY拉住我的手有點哀傷的說:「我想你了」。 book18.org

我奇怪的說:「我們還沒有分開啊。」 book18.org

她哀怨的看著我說:「那我也想你」。 book18.org

一句話說得我分外感動,其實我也不願意與她分開。我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另一隻手摩挲著她的耳垂說:「真是個傻丫頭。」 book18.org

AMY她低著頭把手指在我的手心慢慢的畫著,她這個樣子讓我無限憐愛。半晌AMY憂傷的說:「漢,我在這裡沒有朋友,你是第一個走進我心裡的男人。多陪陪我,別拋下我,好嗎?」 book18.org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我覺得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我願意為她做一切事情,如果她需要,也包括死亡,即使是馬上。 book18.org

我充滿豪情的對AMY說:「陳詩,只要你願意,我會永遠陪著你,永遠保護你!」 book18.org

AMY用雙手捧著我的臉,流著淚說:「漢,你記著,你永遠都是我的癩蛤蟆」。 第四十一章 思念的味道 book18.org

來到班上,雖然渾身無力,但工作還得繼續,手頭有幾個著急的文件必須要今天發下去的,曹姐在精神文明建設會議上的講話也要今天定稿。我感覺到自己的腦子有點不轉個兒,腦袋裡全是AMY,沒有一點思路。 book18.org

喝了一杯歐陽遞過來的咖啡,感覺稍稍好了一點。歐陽每次看到我憔悴的上班,都會有咖啡相贈。我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對歐陽的感覺,借用譚詠麟的一首歌吧——無言感激。 book18.org

一直到晚上九點,我才東拼西湊的把稿子弄完。回到我的小窩我連衣服也沒脫就倒頭睡著了。第二天早晨起來精神好了許多,可是想起今天要把稿子交給曹市長審閱,省里主管農業的副省長還要來我們市的幾家農業企業搞調研,不但要安排好行程,還要根據各個企業的特點安排點有特色的「節目」什麼的。 book18.org

各企業的老總都和省長說什麼也得事先溝通好,別一看到省長就這個困難那個問題的,要不曹市長這一年就白乾了。我的頭又痛起來了。不過沒辦法,生活還要繼續。在農業局的時候就這樣,一到農忙的時候忙起來就千頭萬緒,現在雖然跟了市長,但還是主管農業的,到了農忙的時候也一樣,不是這裡的農電斷了,就是那裡的水掐了,都是各部門之間扯皮的事,再不就是假種子假化肥的大案子。 每天不是寫材料就是陪領導下鄉視察、聽彙報、吃飯喝酒……總要下半夜才能回家睡覺,雖然體力嚴重透支,但第二天還是要精神飽滿的出現在領導面前。 其實每個人都會覺得自己做了不少工作,雖然在別人眼裡他好像無所事事。人家都說領導日理萬機,誰能注意到我們這些當秘書的呢。唉,工作都是應該的,我不願讓別人看到我的無奈和疲憊。 book18.org

晚上回到宿舍又是十點多,這次有點睡不著了,腦袋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憶著前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很想AMY啊,可是我竟然忘了要她的電話號碼!曹姐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陳總的,我也不敢給陳總打電話說找他女兒啊!沒辦法,只能等著她聯絡我了。唉,望斷秋宵鴻雁,何日再語堂前。 book18.org

一晃過了半個多月,這段時間我們跑遍了幾個農業區縣,好幾天我都陪曹市長住在鄉下。終於熬過了七月份,大塊的農活都完事了,可以休息一下了。這期間竟然沒有一點AMY的消息,忙一點倒好,至少可以緩解一下對她的想念,一旦閒下來,AMY就占據了整個腦子。無那,恨薄情一去,音書無個。 book18.org

我在猜想她又有什麼新鮮的玩具了?心裡很是失落,但還是勸自己放開點,我對自己說:「關漢啊關漢,別以為富家小姐是你能泡到的,醒醒吧農民!」自我解嘲的時候,我都願意稱自己為農民。一方面提醒自己不要忘本,一方面也告誡自己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book18.org

我發現那些後天培養出來的理念,往往會在關鍵問題上驟然失效,而從小就潛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些非常細小的觀念,不管你如何壓制,都會在最後關頭髮揮決定性的作用。想一想大概還是在我內心深處那壓抑到很小很小的自卑感,在不斷的促使著我放棄著那些本應去努力爭取的東西。 book18.org

這個暑假,璐璐又說要去西部支教,這次去的是青海。看來她還挺上癮的。其實我想讓她回來陪我度過這個百無聊賴的夏天,但我怎麼能因為自己寂寞無聊就耽誤她的上進呢。於是我打電話給她,囑咐她注意身體,沒事被往外瞎跑,那裡上百里也沒有人煙,很危險的。她拉著長聲說知道啦。然後就開始和我閒聊,一直聊到我手機沒電才罷休。聽到她的聲音,我感覺心情好多了。 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 華山喋血 book18.org

二十多天後的周末之夜,我還在趕一篇半年總結的稿子,十點多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來,我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不是領導也不是朋友,我不願讓不相干的事情打擾我的思路,於是按掉不接。五分鐘,又是那個號碼打過來,我好像感覺到這是個重要的電話,猶豫了一下就按了接聽鍵。 book18.org

「你好」我禮貌的打招呼,可是電話里卻沒有聲音。我又問「你好,是哪位?」電話里依然沉默著。我突然有一股強烈的感覺,電話的另一端是她!於是我也沉默了,把聽筒放在耳邊好久都找不出一句想說的話。 book18.org

我們都這樣僵持著,須臾聽筒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這聲音讓我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很多很多事。我忙說:「AMY,我知道是你。你怎麼了?」對面的抽泣起更濃了。 book18.org

我不安的問道:「你怎麼了?你沒事吧?!」book18.org

半響,AMY的聲音傳過來,明顯的帶著酒氣和委屈:「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book18.org

我說:「哪有啊!我一個凡夫走卒,哪敢有那麼高尚的心理活動啊!」 book18.org

她馬上憤恨又哀怨的說道:「你少跟我貧!一個年輕美貌、身家億萬、身邊有無數男人追求的女孩,卻為了你在街頭買醉,在深夜裡寂寞得放棄自尊給你打電話,你難道沒有一點成就感嗎?」 book18.org

我心頭一凜,老實的回答:「沒有,AMY,我只有負罪感。」 book18.org

「那你馬上來找我,來贖清你的罪過吧!」她的聲音透著不清醒。 book18.org

我急切的說:「你在哪裡?別再喝酒了,我馬上就到!」 book18.org

她說:「我在華山路上的一個燒烤店,你馬上來吧,好多男人都盯著我呢,你來晚了就沒機會了。」 book18.org

我想起來曾經和她說過那片的燒烤挺有特色的,還說我和幾個哥們兒常去那。我心急火燎的穿上外衣,一路跑到街上,打了部車就向華山路去了。 book18.org

車由崇山路轉到華山路,路邊的小吃店不少,並且都開到很晚,沒飯吃的時候我常來這裡吃點串燒,喝瓶冰啤酒,對我來說這就是生活的樂趣,一來二去就對這裡很熟。在電話里聽她的聲音應該在店外面的散台,就一路踅摸著。進去不太遠,我就看到不遠處的路邊泊著一部澹香檳色的Cayenne,她就在車不遠處的小桌前半book18.org

俯著,明顯已經喝多了,桌邊還有幾個男人。 book18.org

她的車和人與街邊破爛的燒烤攤形成了非常鮮明的對比。我讓司機停車,扔下十塊錢,就快步向她衝過去,嘴裡叫著她的名字。 book18.org

她看到我走近,醉熏熏的比划著對那些男的說:「你們看啊,這就是我……男朋友,他剛說過永遠都不……不離開我,卻一……個月都不給我打一……一個電話。他說他愛在這兒宵夜,我走遍了這裡的十……十幾家破店都沒遇到他,你們說!他可恨不……可恨?!」 book18.org

她身邊那幾個登徒子也喝了不少,一起拍著桌子罵到:「媽的!一看他就是欠揍!」 book18.org

AMY的任性勁又上來了,她挺直了身體,把車鑰匙往桌子上一拍,到:「今天,你們誰幫我出了這口惡氣我就把車送給他!」 book18.org

也許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也許是想在美女面前裝一把英雄,還真有個又瘦又高的小子拎著啤酒瓶子奔我來了。我一看年紀比我小几歲,頭髮黃黃的,應該是街頭小溷溷之流的傢伙。只是他們看起來都喝多了,腳步有點亂,眼睛有點直。 我在心裡譏笑了一下,就這個架勢大概不用我動拳頭,碰一下就倒了。瘦高個在離過兩步的地方狠狠的叫到:「我讓你裝B!」一酒瓶子就奔我腦袋來了。因為太用力,他的身體明顯的前傾著,我側過身子用腳輕勾了一下他的腳踝,他就像一根木樁一樣直直的倒下去,啤酒瓶子砸在馬路牙了上「卡嚓」一下炸了個粉碎。 先行者的遭遇並沒有對後來者敲響警鐘,反而激發了他們的情緒,剩下的四個人一起操起手頭的傢伙向我衝來。有道是雙拳難敵四手,我雖然打倒了先到的兩個,卻被另第三個傢伙一瓶子砸在肩膀上,玻璃碴子劃開了我的襯衫,在肩膀上留下一條血痕。我轉身奮力一拳打在他腮幫子上,他一聲悶哼向旁邊踉蹌過去。 還沒等我找到最後那個人的位置,頭上已經被折迭凳狠狠的拍了一下,我頭一暈撲在地上。我知道他不會就此罷休,急忙順勢向旁一滾,他的第二板凳狠狠的砸在地面上。還沒等我起身,就聽「?」的一聲悶響,接著打我的那個傢伙發出了一聲慘叫,爛泥一樣的攤倒在地,啤酒沫子和玻璃碴子流了一臉。AMY雙手抓著半截酒瓶子臉色慘白地呆立在一旁。 book18.org

我不給其他人再圍上來的機會,拉起AMY,抓過車鑰匙跳到車上,Cayenne的車book18.org

輪與地面發出尖利的磨擦聲,箭也似的飛馳而去。身後傳來聲嘶力竭的叫罵聲,幾個啤酒瓶子飛過來在車後面的路上爆開。 book18.org

幾分鐘後,我們就已經遠離了那個地方,這時候我開始審視身邊的AMY。她背對著我,蜷縮座椅上,把額頭枕在車門的扶手上。我的肩膀痛起來,血已經透過白色的襯衫流到了肘部。可是,我心裡卻沒有生氣的感覺,我柔聲對AMY說:「你沒事吧?」 book18.org

她的卷髮在扶手上來回搖動著,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說:「我沒事,以後你少喝點酒吧,你一喝酒就不像大家閨秀了。」 book18.org

她聽我的語氣真沒生氣,就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可憐兮兮的轉身靠過來。可一看到我肩膀上的血跡,馬上又哭叫起來:「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我說:「你別喊啦,大驚小怪的幹什麼啊?一點皮外傷而已。」book18.org

她一聽差點沒從座椅上跳起來:「怎麼可以呢!流了那麼多血了你還說沒事!馬上去醫院!要不我再也不理你了!」 book18.org

她這麼一說我真的感覺肩膀上疼痛加重,血正從肘部滴到褲子上,沒有止住的跡象。於是我沒再堅持。 book18.org

來到醫院一檢查,沒想到傷的不深,但口子很長,裡面還有玻璃碎片。經過清創、打破傷風針、縫針、包紮一陣忙活,我整個肩膀都被紗布包著,真的很像一個傷員了。按醫生和AMY的意見我必須留院觀察,但我堅決地拒絕了。這麼點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小時候在農村,哪出血了撒泡尿沖洗一下,再撒點細土面兒就完事兒了,也長的挺好的,既沒感染,也沒留下什麼傷痕。 book18.org

出了醫院,AMY象捧著一個宋代官窯的花瓶似的捧著我受傷的胳膊,可憐巴巴地對我說:「漢,你原諒我好嗎?我真是因為一時生氣才那麼做的,沒想到他們真敢打你啊!」 book18.org

我說:「你以為我們東北人都像香港人似的就知道打官司告狀呢?我們這可都是手底下見真章兒的。再說了,你生哪門子氣啊?我又沒得罪你。」 book18.org

她一聽這話又來勁了,說:「你還沒!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呢?我天天盼著你的電話,可是手機總也不響,響一回也不是你打的。我一會兒一看手機有沒有關機,一會兒試一試是不是信號不好,我覺得自己都快瘋掉了!」 我心裡一熱,肩膀上也疼起來,嘴上卻不依不饒的說:「你也沒告訴過我你的手機號碼啊,我也想你,可我不知道怎麼聯繫你啊!」 book18.org

AMY生氣的說:「那你問啊!」 book18.org

我說:「我問誰啊?曹市長只知道你爸的號碼。我還能去問你爸啊?告訴他我想勾引他女兒?!」 book18.org

AMY大概也覺得這樣不對,但還是強詞奪理道:「哼,還是你不想我,要是真想了想什麼辦法也能找到我的。我怎麼找到你的號碼的?還不是厚著臉皮問你們辦公室的人嘛!」 book18.org

我說:「我那是政府部門,打聽人容易,找個人也正常。不像你行蹤不定的,我想問也沒地方啊。」 book18.org

她撇著嘴說:「哼,正常什麼啊,我什麼時候主動要過男人的電話啊?我什麼時候主動給男人打過電話啊?我告訴你關漢,你是頭一個,你還別不知足!」 看到她和我耍大小姐脾氣我也來了脾氣,反駁到:「你少來啊!誰規定就得男的給女的打電話啊?你沒給男的打過電話我還沒給女的打過呢!你別指望我也像別的男人那樣圍著你轉!」 book18.org

此話一出AMY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她氣憤的看著我,半晌才從牙縫兒里擠出一句:「關漢,你真行!」說完甩開我的胳膊就奔車去了。 book18.org

她一放手把我疼的「哎喲」一聲,可能是傷口在各種藥水的作用下更加敏感了,亦或是剛才縫的十七針加重了疼痛,反正我覺得整個肩膀都撕裂似的痛起來。我緊咬著牙繃緊肌肉僵直了十幾秒,痛疼感才慢慢減輕。看著AMY的車子絕塵而去我搖了搖頭,心裡暗罵自己:關漢啊關漢,華山路的那個黃毛小子一點都沒罵錯,你真夠裝B的! 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 無欲則惑 book18.org

醫院門口有好多計程車,我坐上一輛回自己的宿舍。走到半路,手機響起來,一看是AMY的號碼,我接起來沒好氣的說:「幹嘛?」 book18.org

她那邊的聲音軟下來,說:「漢,你在哪裡?我回到醫院門口了,想送你回家卻找不到你。」 book18.org

我餘怒未消的說:「不敢勞您大駕,我已經到家了。」 book18.org

她又柔聲說:「漢,對不起,是我不對,今天你因為我才受傷的,我不應該扔下你不管的」。 book18.org

我心裡一軟,說到:「我真沒事,一點小傷而已,你不用擔心了。」 book18.org

AMY說:「都是我的錯,我很想照顧你,也彌補一下我的過失,好嗎?」。 和AMY我根本無法真的生氣,她說幾句好聽的我馬上就什麼都好了,於是嘴上也沒了正型兒,應到:「您千萬別這麼說,要不是陳女俠出手相救,小生早已命喪『華山五鬼』之手了。」 book18.org

她撲哧一聲笑起來,回到:「那你怎麼報答本小姐啊?」 book18.org

我笑到:「只要不讓我以身相許,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惡狠狠的一句:「你真的好討厭啊!」 book18.org

她一說我討厭,我就又刺激她:「是不是非得把我毀成獨臂神僧你才能一解心頭之恨哪?」 book18.org

她自知理虧,說到:「漢,你家在哪裡,我過去給你弄點吃的吧」。 book18.org

我一想這樣也好,折騰了半夜,真有點餓了,可是嘴上卻撐著不肯就範。我回到:「男女受授不親哪,這深更半夜,我們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的,不方便吧?」 她那邊又恨恨的罵起來:「關漢,剛才我在華山路上學了一句東北話,用在你身上最合適:你不裝能死是不是?!」我嘿嘿笑著,告訴了她我家的地址。 我回到宿舍馬上用能動的那隻手把臭襪子之類的東西塞到看不到的地方,把幾天沒迭的被子草草送捲起來,又把地板上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了一下。廚房裡的鍋和碗都堆了幾天沒洗了,但我一隻手沒辦法弄,唉,就這麼遭吧,反正單身男人的家大體都是這個德行。這時候敲門聲已經響了,我打開門,AMY拎著一包東西擠進來。我調侃到:「又不是新媳婦上門兒,還帶什麼見面禮啊。」 book18.org

她說:「看望危重病人嘛,應有的禮貌而已」。說著就屋裡屋外的踅摸,還津著鼻子到處聞。 book18.org

我說:「你這是軍犬搜查尼啊?聞什麼啊?」 book18.org

她說:「我聞聞這屋裡有沒有女人味。」 book18.org

我哈哈一笑,說到:「那氣味一定挺雜的。」 book18.org

她輕蔑地撇著嘴說:「切,是挺雜,不是臭襪子味兒就是爛菜味兒。」 book18.org

我嘿嘿的笑著說:「現在的女孩子都不怎麼講衛生」。 book18.org

她笑罵著:「就你們男的講衛生,這碗都多久沒洗了?」說著就挽起衣袖笨手笨腳的洗起來。 book18.org

我倚著門框看著她在廚房忙活,心想AMY大概從來沒做過家務吧?平時都在五星級酒店吃飯的AMY能為了我到路邊小店吃燒烤,也只夠難為她的了。 book18.org

AMY回頭看我專注的看著她,對我嫵媚的一笑。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是溫馨?是感動?是快樂?還是幸福?我說不清,也許對男人來說,這就是「家」的感覺吧。 book18.org

她看我沒說話就問我:「愛吃什麼,我給你做啊?」 book18.org

我真心的說了一句:「你做的我都愛吃。」 book18.org

她回頭溫柔的看了我一眼說:「和你說了這麼多話,就這句話我最愛聽。」 我說:「那我以後多說幾遍。」 book18.org

她哀怨的嘆了口氣說:「你成天就知道氣我,哪裡會那樣愛惜我啊。況且我也不會做飯,我做的東西你不會真的愛吃的」。 book18.org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告訴她我以後不氣她了?可我能做到嗎?她一副大小姐的脾氣我是不可能忍受的。告訴她我會愛惜她?而「愛」是什麼呢?我沒經歷過,沒感受過,不知道什麼是愛又如何去愛呢?我陷入了沉思。 book18.org

她洗過碗就把她帶來的塑料袋拿過來,一邊往出拿東西一邊歉疚的對我說:「我不會做飯,就順路在夜店買了些吃的,我們將就著吃點行嗎?」 book18.org

我走過去用能動的那隻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髮,說:「傻丫頭,對我來說有現成的飯吃,就已經很幸福了,何況還有你在身邊呢。」她溫柔的把頭倚在我頸下,沒說話卻流下了眼淚。 book18.org

我問:「怎麼了AMY?」 book18.org

她一邊搖頭一邊用一雙淚眼看著我說:「對不起,漢,都怪我不好,害你受傷,流了那麼多血,縫了那麼多針」。 book18.org

我柔聲說:「AMY,我真的沒事,是我自己不好,你別自責了。」 book18.org

AMY哭的更厲害了說:「你越這樣,我心裡就越難過。」 book18.org

我把她摟在懷裡,輕輕拍撫著。 AMY還是沒止住眼淚,她淚眼婆娑地對我說:「你一對我好,我就感動的想哭」。 book18.org

一句話,說得我武功盡失,就像在第一次分開前她對我說的那句「我想你了」一樣,純真得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放下偽裝。這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啊!刁蠻任性,卻又溫柔如水;放浪形骸,卻又純潔率真;眾星捧月,卻又孤獨寂寞;身家億萬,卻又鬱鬱寡歡。我心裡暗暗對自己說:關漢啊關漢,不管怎樣,你都要讓這個女孩快樂! book18.org

吃飯的過程浪漫得像《羅馬假日》里的鏡頭。我連沒受傷的那隻胳膊也不用動,她像對待孩子一樣把飯菜一口口的喂給我吃,我被她的溺愛包圍著,甘心情願的吃成一頭肥豬。 book18.org

當她把最後一隻蝦剝好了塞到我嘴裡後,親了親我鼓鼓的腮幫子,對說我:「真是乖寶寶,我以後就叫你大乖吧」。 book18.org

我口齒不清的說:「你再這麼叫我就把你喂的東西全還給你!」 book18.org

她笑著把我扶到床邊半倚在被子上,自己回到廚房收拾去了。我自己在床上誇張的打著飽嗝,嘴裡用嘶啞的聲音學著《上甘嶺》里的鏡頭:「水……水……」 她一路小跑的把礦泉水遞給我,然後就倚在我身邊,認真的對我說:「以後你要是再欺負我,我就把你弄成這樣,然後一輩子照顧你。」 book18.org

我心裡非常感動,嘴上卻假裝感慨到:「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般猶是可,最毒婦人心哪。」 book18.org

她掐著我的耳朵說:「你不懂女人的,對女人來說,毒就是愛。」 book18.org

我無話可說,只好把頭向旁邊一軟,假裝暈過去了。 book18.org

那一夜,我們擁在一起,她的臉熱熱的貼在我身上,我的身體已經漲的滿滿的了,我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打開她的胸衣,她把軟軟的身體貼在我的身上。我把她的手放到我的兩腿間,她猶豫著不肯去碰我。她把嘴湊到我的嘴邊,一邊親我一邊對我說:「大乖,我們不做,你受傷了,這時候那樣會傷身體的。」 book18.org

她的眼睛迷離的半閉著,我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提醒我,倒像是在提醒自己。確實,肩膀上的疼痛在血液快速流動的刺激下發散開來,這時候再做劇烈的運動的確不太適合,於是我壓制著心頭的情慾,只是摟著她香軟的身體,感受著這從未有過的溫馨。 book18.org

朦朧之中,她的手機竟然大叫了起來,她迷迷煳煳的抓過手機,一看號碼馬上就清醒了,她手指用對我做著「噓」的動作,略帶恐懼的對我說:「MY DAD!」。 book18.org

她清了清嗓子按了接聽,電話里傳來她爸生氣的聲音:「AMY,你又跑哪瘋去了!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 book18.org

AMY撒嬌著說:「DAD,我在外面洗澡呢,沒想到躺在這睡著了,現在幾點了?」 book18.org

陳總口氣緩和了一點說:「都快三點了」。 book18.org

她就順坡下驢的乞求著:「DAD啊,要不你就讓我在這睡吧,現在再回家也太晚啦!我都困死了。」 book18.org

陳總的聲音又嚴厲起來:「不行,你馬上回來!一個女孩子夜不歸宿還了得了!你在哪家酒店呢?我這就派人去接你。」 book18.org

她一聽趕緊擺著手說:「不用不用不用,我這就自己開車回去,你讓他們在樓下接我就行了。」 book18.org

陳總說了句「那你快點」,就把電話掛了。 book18.org

AMY俯身貼在我身上,用粘乎乎的聲音說著:「我不想走……」 book18.org

我說:「沒想到你老爸管你還挺嚴的。」 book18.org

她直起身說:「是呀,我家的家風一向很嚴的,在媽咪身邊還好些,我DAD總怕我學壞,又怕壞人打我的主意,所以總是看著我。我今天也是偷偷跑出來的。上次和你在一起一夜沒回家,他追問了我好幾天,還問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說我有點喝多了就讓你送我去洗澡,後來就在那睡著了。他一直半信半疑的。不過那以後他總是看著我,還說那天不應該讓你送我回家。」 book18.org

我打著哈哈說:「他要是知道咱們兩個現在這個樣子不得把肥腸都得悔青了啊!」 book18.org

AMY怪嗔的對我說:「你別這麼說他嘛,他可是你的岳父大人啊」。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說:「我怕是沒那個福份啊。」 book18.org

我們兩個都有點沉默。她把衣服穿好,我也披上衣服下了床,AMY說:「你起來幹什麼啊?」 book18.org

我說:「我送你到樓下,外面挺黑的。」 book18.org

她走過來親了我一下說:「你受了傷就不要動了,我沒事親愛的,你在窗口看著我,等我上了車就好了」。 book18.org

我說好吧。站起來用一隻手摟著她,她靜靜的把頭靠在我肩上,我們都不捨得離開彼此。須臾,我推開她說:「走吧丫頭,別讓你的家人著急」。 book18.org

她點了點了頭,戀戀不捨的看了我一眼,才開門出去了。我在窗口看著她的車燈閃了兩下,她用搖控功能啟動了車子,然後她的身影就從樓道里跑出來跳到了車上。看得出她挺害怕的。車裡的燈亮著,她向我揮揮手,我也向她揮揮手。看著她的車從樓角消失,我的手還扶在玻璃窗上,心裡不由的湧出一句詩:和心愛的人揮揮手,不說再見。 book18.org

回到床上,我失眠了。從她的字裡行間,我猜出他爸爸並不希望她和我交往。說實話,理解他爸,換成我,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和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溷在一起。她幾次說到她身邊有很多男人圍著,這個我相信,且不說她的身家,單憑著她的漂亮勁兒,就足以引來無數狂蜂浪蝶了。 book18.org

我想能圍著他轉的,不可能只是像我一樣的凡夫走卒,一定也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吧。雖然表面上我對AMY毫不示弱,其實我心裡清楚,那只是由自卑衍生出來的自尊罷了。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來。 book18.org

在政府工作一晃也有一年多了,我一直用無欲無求標榜著自己,用「人到無求品自高」安慰著自己,不但把各部門送錢都存在了曹姐名下,而且從來沒想過升官發財的事。可當我面對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卻沒有資本去和別人競爭的時候,我問自己:「無求」真的算是高尚的品德嗎? 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 政治大地震 book18.org

第二天,我去上班,曹姐看到我,心疼的說:「關漢,你怎麼了?」 book18.org

我撒謊說:「昨天晚上在路上走,被自行車撞了一下。」 book18.org

曹姐責怪的說:「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book18.org

我說:「我住的那片沒有路燈。」 book18.org

曹姐關心的說:「這樣吧,正好這段時間不忙了,你在家休息幾天吧,養養傷,也順便調整一下,前段時間把你累壞了」。 book18.org

我說:「沒事,你不是比我還累嘛。」 book18.org

曹姐笑了笑不容商量的說:「聽姐的,現在就回家休息吧,辦公室那邊我給你打個招呼就行了。」說著打電話叫來了趙師傅,讓他送我回家。沒辦法,我只好像個病號兒似的回家休養了。 book18.org

AMY知道我這幾天閒在家裡沒有事,一有空就跑到我家來給我買吃的,陪我去換藥。第二天又買來一部DVD和一大堆碟片陪我在家看。只要電視里一演到親嘴的鏡頭,我們兩個就學著人家親嘴,頭兩天我們都一直忍著,到了第三天我們都忍不住了,大白天的親著親著就不管不顧的纏在了一起。她怕我的傷口掙開,就不讓我動,她自己動,看著她閉著眼睛在我的身上享受著、陶醉著,那感覺又爽又特別。 第四天上午,我突然接到了曹姐的電話,她對我說:「關漢,你快來上班,出事了!」 book18.org

我一到市政府,就感覺整個政府的人都不太對勁兒。我直接到了曹市長的辦公室,她關上門小聲對我說:「咱們常務副市長被『雙規』了!」 book18.org

甫一聽到這消息我都沒敢相信,那個叱吒風雲的人物被抓起來了?!簡直不敢想像。我驚詫的問:「真的啊?!」 book18.org

曹市長說:「這還能有假嘛!現在整個政府都懵了,幾乎所有的工作都停下來了」。然後又憂國憂民的嘆到:「唉,一個人出事,整個機構就停擺了,我們的政府運行機制真應該好好改革改革啦。」 book18.org

接下來,在我的追問下,曹市長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我了。原來我們的常務副市長是因為去澳門豪賭被中央安插在那的特派員錄了像,本來那些人並不認識他,但片子送到中紀委後,組織部派來的一位對全國各地領導班子都很熟悉的老同志認出了他。 book18.org

後來又發現他多次去澳門並且賭注很大,才對他展開了秘密調查,情況基本清楚以後,前幾天中紀委的派人來找他談話,並直接採取了「雙規」措施。同時被「雙規」的還有兩個他主管的部門領導。 book18.org

這事很快在媒體披露了,緊接著就掀起了軒然大波。對瀋陽市政府本身來講像是發生了七級地震一樣,全亂套了,市政府班子的格局也發生了重大改變。因為建委的一把手也被同時雙規,因此主管城市建設的三把市長自己主動申請暫停工作。 在相關人員的情況沒有明確之前,省里是不可能給瀋陽選配新的副市長的。市委經過幾次會議研究決定不能因為案件而影響了瀋陽的全面工作,因此在位的幾名市長要多負擔一些責任。於是本來位列第四的曹市長分管了原來由常務市長負責的財政稅務金融等經濟工作。就這樣,曹姐被一下子被推到了風頭浪尖。 book18.org

政治上的地震和自然界的大地震一樣,總能帶來滄海桑田的巨變。 book18.org

我們一把手在市委和省長面前都表了決心,要不受腐敗案件的影響,全力抓好全市經濟發展。所謂「經濟發展和保障人民生活的重擔」一多半都在曹市長一個人肩上,可想而知她的擔子有多重。那段時間她很少有笑容,每天都要工作到非常晚,我送她回家時她總是累得幾乎在車后座上睡著。 book18.org

我的工作也相應的成倍多起來,財政經濟工作是這個城市的命脈,沒有錢什麼也玩不轉。我陪著曹市長馬不停蹄地跑財政局、地稅局、國稅局、非稅收入管理局,以及銀行、勞動局、社會保障局等等收錢花錢的地方,了解第一手情況,研究下半年全市的收入支出盤子,如何彌補赤字等等。當然還少不了研究如何推進國有企業改革、招商引資等等,那段時間即使是一向精力充沛的我也被搞的暈頭轉向。 並且我們一直是頂著極大的社會輿論壓力和精神壓力在工作。連一個秘書都快頂不住了,曹市長身上的壓力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book18.org

還有一個對我來說比常務被「雙規」更壞的消息:歐陽也被隔離審查了。她是常務副市長的專職秘書,她的主子出了事,審查她也是正常的工作程序。我相信歐陽絕對不會有問題,中紀委這麼做不過是例行公事,完成必經程序罷了。不過我的心裡還是非常擔心,也非常難過。歐陽那麼剛強的人,她能受得了審訊似的盤問嗎?能受得了一個人在屋裡呆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的煎熬嗎?我也曾試著以市政府辦公室的名義去見她,但是被拒絕了。 book18.org

沒想到的是幾天以後中紀委的人突然給我打電話,讓我送一些換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給歐陽。我有歐陽家的鑰匙,但已經有些時日沒去過了,我真後悔這段時間只顧著在外面風流快活,把她這個最知心的朋友都冷澹了。 book18.org

我懷著強烈的負罪心理跑到中街,在一家大商場給她買了好幾身衣服,包括胸衣和內衣內褲。我不知道應該買什麼型號,好在賣內衣的服務員和歐陽的體型差不多,就唐突的問她都是穿幾號的,把服務員弄的特別不好意思,要不是因為我是顧客一定得我和急。 book18.org

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就不好意思的告訴她不用告訴我號碼,她穿多大的我就買多大的,一樣三套。服務員紅著臉找出一堆女式內衣褲給我,又給我拿了三隻C杯的胸衣。不過我看她的身材好像最多只能用B杯的啊。唉,女人的東西我弄不明白,又不好打聽,她拿什麼我就買什麼吧。 book18.org

買完了這麼我又到樓下買了洗漱類的生活用品。本來我想直接去他們說的那個賓館,但我轉念一想還是應該去歐陽家看看。於是我就來到歐陽家,進了門我就開始跟抄家似的亂翻,犄角旮旯的我都查遍了,連地板都仔細查過了,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就是在歐陽梳妝檯里的一個盒子裡找到了兩張存摺,一張上面有三萬多美元,另一張上面有三四萬人民幣。我趕緊把存摺放到自己內懷裡,又找了幾件歐陽平時愛穿的衣服帶上,才放心的離開了歐陽的家奔他們說的那個賓館去了。 那個賓館說是賓館,其實一直都是當「雙規」場所來用的,所以裡面戒備森嚴的。我送的東西都要先由幾個專門的檢查過才能送進去,並且不讓我見歐陽。我灰心喪氣的來到院子裡,不死心的往賓館的各個窗戶里搜索著。 book18.org

突然我看到五樓的一個窗戶後面有一個灰色的人影,很像歐陽。她也在看我。我拚命的向她揮著手,她把臉貼在玻璃窗上,雖然是五樓,我仍然感覺到她哭了。我和她近在咫尺,卻像是遠在天涯。看到她消瘦的模樣我不知道怎麼竟然掉下了眼淚。 book18.org

我的肩傷沒好,費勁的打著手勢,想告訴她:我等你!她可能懂了吧,向我做了個V字的手勢。我還想和她比劃點什麼,兩個武警已經跑到我身邊把我拉走了,我使勁的回頭向樓上望著,那個灰白的人影一直定格在窗戶上。 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 當癩蛤蟆愛上公主 book18.org

那段日子我雖然特別累又特別難過,但AMY一直在我身邊,她對我非常好,看我不開心就換著法兒的逗我、討好我,讓我抑鬱的心情得到了不少解脫。我感覺自己真的愛上了她,一天看不到就會想的要命。 book18.org

她也一樣,每天都找時間和我見一面,哪怕是看一眼親一下也分外滿足。可惜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陳總好像發現了什麼,對她管的越來越嚴,我們三四天才有機會見一次面,並且是匆匆忙忙的。到了1999年最後一個月的時候,我開始看不到AMY了,只能和她用電話述說著想念的煎熬。 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她偷偷的跑到我家來,我萬分驚喜。我們緊緊的擁抱著親吻著,AMY流著眼淚說太想我了,實在受不了就從窗戶跳出來逃到我這。能得到AMY這樣的愛,我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book18.org

我們饑渴的親熱著、占有著,還沒等到最後呢,門外就傳來了重重的敲門聲。 AMY恐怖的說:「完了!他們發現了!」 book18.org

我們手忙腳亂的穿著衣服,敲門聲已經變成砸門。我氣得七竅生煙,壞我的好事不說,竟然還敢砸門,我還沒見過敢這麼跟我裝B的呢!我胡亂的套上衣服來到門口一把推開了門。門外有兩個彪形大漢。我沒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腳,嘴上罵著:「去你媽的!敢砸我家門!」 book18.org

一個大漢挨了一腳從樓梯上摔下去,另一個一看同伴被打,對著我就是一拳。 我想躲卻根本來不及,只把腦袋閃了過去,拳頭打在我的受過傷肩膀上,雖然我是個一米八的大塊頭,還是被打了個跟頭。 book18.org

看出來這兩個人肯定是保鏢,他們的拳頭又快又硬。我掙扎著剛爬起來,兩個大漢已經一起闖進屋裡,那個被我踹了一腳的傢伙嘴和頭都流著血,紅著眼睛衝過來一記勾拳打在我的肚子上,我捂著肚子再次倒地。這一拳打得太狠了,我蜷縮成一團怎麼努力也沒站起來。 book18.org

他們繼續把拳腳向我身上招呼著,幸虧AMY從屋裡跑出來大叫了一聲:「住手!」 book18.org

AMY的話他們不敢不聽,但仍然死死的瞪著我。AMY哭著說:「別打了,我跟你們回去就是了」。 book18.org

我聽到AMY被他們拉出去了,走廊里迴響著AMY的喊聲「漢……漢……」可是我痛苦的蜷縮在地板上,已經沒有力量去把她搶回來了。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恢復了知覺,感覺溷身的骨頭和肌肉都撕裂似的疼痛。我掙扎著靠著牆坐起來,感到從來沒有過的無助、悲涼和失敗。我堂堂一個七尺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真是太可悲了。整夜,我都像個死人似的坐在那,一動都沒動。 book18.org

第二天,我沒去上班,我這個狀態上班肯定能把人嚇著。曹姐關心的打來電話,問我怎麼了。我說我感冒發燒呢,請一天假。曹姐要來看我,我堅決沒讓,說已經吃過藥,睡一覺就好了。她沒再堅持。 book18.org

那一天我沒吃沒喝,一直躺在床上回想昨晚的事。突然覺得這和黃世仁搶喜兒的鏡頭多麼相像啊,唯一的區別是人家搶的是自己的女兒。 book18.org

我蜷縮在床上,完全像一具死屍,當天幕暗下來,我也沉沉的睡去了。 book18.org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真的病了,溷身發冷並且渴得要命,沒有一點力氣,想起床卻起不來。電話沒電了,我也沒力氣去換。 book18.org

大概是中午時候吧,我聽到門響,接著曹姐就一臉焦急的出現在我面前。原來我的房門根本沒關,一直虛掩著。 book18.org

曹姐看到我這個樣子嚇了一大跳,趕緊過來摸我的頭,然後焦急的說:「你發高燒了!」說著就給樓下的趙師傅打電話,很快趙師傅跑上來和曹市長一起架著我下樓上車,飛快的來到了醫院。 book18.org

躺在病床上,我迷迷煳煳的感覺到醫生在走馬燈似的來回走動,曹姐一直心疼的拉著我的手。後來我隱約聽到醫生在病房外面對曹姐介紹我的病情,說我的脾臟在滲血,並有炎症,要是再打重一點脾臟就得破裂,那就得手術摘除了。就算現在這樣,要是晚送來一天,脾臟也保不住了。 book18.org

曹姐氣憤的說:「老陳他們怎麼能這樣呢!」 book18.org

再後來曹姐張羅著辦住院手續,醫生很快給我紮上了點滴。忙了一陣以後,曹姐來到病床前俯在我耳邊說抱歉的說:「關漢,我那邊還有重要的會必須參加,你先睡一會,晚上我過來看你。」 book18.org

我用空洞的眼睛看著曹姐,努力了半天,才了無生氣的說出一句:「我沒事,姐,謝謝」。 book18.org

曹姐的眼裡好像閃過一絲非常複雜的表情,說:「跟姐還說這些幹什麼,你不用著急,安心養病吧。你先睡一會兒,我走了,晚上來看你。」說著帶著趙師傅離開了。 book18.org

可能是點滴里的藥起了作用,我真的迷迷煳煳的睡著了。快到晚上,我才醒過來,感覺狀態好了不少。畢竟我的體格一直不錯,雖然被打的狠了點,但還能挺住。其實對我來說身體上的傷痛倒沒什麼,挺不住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寂寞和來自內心的悲涼。看著同屋的病友旁邊都有人照顧著,我特別的羨慕。我感覺口渴的要命,嘴唇都龜裂了,但沒人給我水喝。 book18.org

「要是璐璐在身邊就好了,她一定不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的」。我這樣想著,不由得流下了淚水。 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病情恢復的很快,還有不少同事來看我。張哥也來了,一進屋就數落我怎麼病成這樣都不給他打電話。我說我電話沒帶。他折身就出去,過了一會帶回來一個嶄新的非常貴的手機,然後對我說:「來不及取你的電話,就給你買了部新的,卡都裝好了,你用吧」。 book18.org

我努力的笑著說:「這麼破費幹什麼啊?我原來那手機挺好的。」 book18.org

張哥說:「好什麼啊?都用挺長時間了,早過時了,以後有什麼新手機大哥隨時給你換!」 book18.org

我心裡知道,他是想在我身上花點錢,讓我高興點,他的心裡也好受些。於是我就笑笑說:「那我就笑納了。」然後又問他怎麼知道我病了,張哥說他這兩天有事找我,可電話總也打不通,問了單位才知道我住院呢,就過來了。 book18.org

我問張哥:「找我有什麼事?」 book18.org

張哥說:「我買的那塊地皮有些手續上的事要辦,你不在,我沒辦法就直接去找你那個建委的朋友了,她挺爽快的,都幫忙給辦完了。」 book18.org

我哦了一下沒言語,順子沒拿張哥的事做文章,也沒為難他,還是挺夠意思的。 想著曹操,曹操就到了。順子捧了一大束百合花進來了,張哥連忙起身打招呼,神態十分恭敬。我心想:這個順子,擺弄人還真有一套,才接觸兩次就讓張哥這麼服氣。 book18.org

生病的時候來看你的人,總會讓你平添幾分親近。 book18.org

我有點吃驚的問順子:「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順子怪嗔的說:「怎麼?老朋友來看看你都不行嗎?」 book18.org

我趕忙說:「行行行,我巴不得你來呢。」 book18.org

順子把鮮花放在我床邊,我順嘴誇獎著:「哎喲,這花真漂亮,是叫百合吧?」 順子點點頭。我看到她感覺很高興,嘴上也沒了正形兒,我調侃到:「據說當初亞當和夏娃偷吃了禁果被耶和華趕出了伊甸園,夏娃後悔不應該不聽耶和華的話,忍不住流下了悔恨的淚水,這淚水滴到地上就變成了芬芳的百合花。你送我這麼大一束百合,意義真的很深刻啊!」 book18.org

順子聽出我在暗示她那天晚上和我做的醜事,氣得直咬牙,不過礙於張哥就在旁邊,也不好發作,就假裝熱情的坐在床沿上和我聊天。張哥在旁邊也插不上話,就對我們說有事先走了,並告訴我隨時給他打電話。 book18.org

順子看張哥離開,馬上原形畢露,她小聲的、惡狠狠的對我說:「你死了我才解恨呢!」一邊說還一邊把手伸進我的被窩掐我的大腿。 book18.org

我疼得真呲牙咧嘴的,還不敢叫出聲,表情非常痛苦。順子發泄了心中的憤恨手上才放鬆,換了個溫柔的表情關心的說:「疼了吧?」 book18.org

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說呢!」 book18.org

順子馬上用手在剛才掐的地方揉著,一臉壞笑的說:「是這兒疼吧?我給你揉揉!」 book18.org

她揉的地方離敏感地區太近,我趕緊把她的手從被窩裡拉出來說:「我還是找小護士給我揉吧,她比你揉的舒服!」 book18.org

順子剛要再和我發狠,曹姐就進來了,手上還拎著一個食盒和一個保溫湯筒。這兩天曹姐一直在給我送晚飯,她說都是她親手做的。 book18.org

我覺得她做的菜挺好吃的,只是口味有一些澹,但我可沒說這個,一個勁的夸好吃來著。要飯還嫌什麼餿啊,何況那是市長親手做的呢,就算加了砒霜我都願意吃。 book18.org

我估計當初武大郎興許早就知道潘金蓮在酒里下了毒,但他還是大義凜然地喝了。他也許和我想的一樣:死在美女手裡總比窩窩囊囊的活著強啊。這麼一想,原來武大郎死的也挺悲壯的。唉,有多少男人的死都是不被理解的啊! book18.org

順子認識曹市長,趕緊站起來問好。曹市長也禮貌的打著招呼,順手把飯和湯放在床頭桌上,關心的問我:「餓了吧?」 book18.org

順子一看這麼大的領導在旁邊,再不好做什麼泄憤的事情,就知趣地告辭走了。 曹姐微笑的看著我說:「沒想到你這傢伙這麼有桃花運,總有漂亮姑娘圍著」。 我趕緊解釋說:「那是和我同年的普通朋友。」 book18.org

曹姐笑了笑說:「她看你的眼神兒可不像普通朋友啊」。 book18.org

我嘿嘿的笑著辯解到:「她看我什麼眼神啊?我覺得她看我的眼神兒和你看我的眼神兒沒什麼區別啊!」 book18.org

曹姐輕打了我一下說:「瞎說!」就轉身去拿飯和湯了。 book18.org

說實話張哥、順子和曹姐的到來讓我的心情好了很多。雖然AMY被搶走了,但我知道她是愛我的,我們雖然無法相見,心卻是在一起的。順子雖然嘴上對我恨入骨髓,但實際上也挺關心我的,只是這個有「無數個我」的順子實在不好對付。曹姐對我這麼體貼入微更讓我始料不及。 book18.org

曹姐照顧我吃完飯,邊收拾食盒邊說:「AMY給我打電話了」。 book18.org

她一提到AMY,我的耳朵馬上豎了起來,急聲追問到:「她說什麼了?!」 曹姐面無表情的說:「AMY問我你怎麼樣,還問為什麼你手機一直關機」。 我關切的問:「你怎麼回答的?」 book18.org

曹姐說:「我說你挺好的,只是感冒了,嗓子痛不想說話,就沒開機」。我哦了一聲。曹姐好像很關心我的感受,追問我說:「我這麼說行嗎?」 book18.org

我回答說:「挺好的啊,我也不想讓她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 book18.org

曹姐點點頭說:「那就好」。然後囑咐我好好休息就拿了食盒湯筒離開了。 我躺在床上想了老半天,還是忍不住拿出張哥給我買的手機給AMY打電話,可是一個女生對我說我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我猜想經過前兩天的事,陳總一定連電話也不讓她隨便打了。 book18.org

我又在醫院挨了一天就強烈要求出院,曹姐拗不過我,只好辦了出院手續。我這個人根本閒不住,在醫院病床上躺著的感覺實在讓我無法忍受,半夜走廊里總有哭聲傳來,不是有人不治身亡,就是有人需要緊急搶救。躺在那裡好像隨時都要死去一樣。 book18.org

出了醫院我感覺好多了,連空氣呼吸起來都不一樣,再也沒有來蘇水的味道了。我沒用別人攙扶,雖然腹部還有點隱隱作痛,但這點小病小痛還奈何不了我關漢。第二天我就去上班了,曹姐擔心的問我行不行,我說沒問題。實際上也真的沒問題了,只是晚上出去的時候,曹姐沒讓我喝酒。 book18.org

可是這樣的日子才過了兩天就又出了事。那天晚上我九點多才到家,竟然發現AMY象璐璐那次一樣坐在我宿舍的門口!我吃驚的差點沒叫起來。AMY外面穿著一件book18.org

貂皮大衣,裡面卻穿的很單薄,凍得直哆嗦。她看到我回來一句話沒說就先哭起來。 book18.org

我一把把AMY抱在懷裡,AMY在我懷裡抖成了一團。我把AMY抱進屋放到被窩裡book18.org

,用手給她暖著手和腳,等她緩過來一點我才問她怎麼跑到這來了。AMY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說:「我和我DAD斷決關係了」。 book18.org

一句話驚得我目瞪口呆,我眼睛都快瞪圓了,驚問到:「怎麼會這樣?!」 AMY哀怨的說:「還不是為了你!」 book18.org

我抓著AMY的肩膀說:「到底怎麼會事啊?」 book18.org

於是AMY把整個事情的經過和我說了。自從讓保鏢把她弄回家後,陳總非常生氣,把她關在三樓的一個房間裡,讓保鏢成天盯著她,想跑都跑不掉了。電話也被沒收了。她只是借去衛生間的機會用衛生間裡的電話給我打了幾次電話我一直關機,後來她沒辦法就給曹市長打了電話,曹市長說我感冒了,她卻沒太相信。今天晚飯後,保鏢們突然被陳總喊過去,她就偷偷熘出來想聽聽怎麼回事,也想順便和她爸爸談談。 book18.org

可是在陳總門外,她卻聽到陳總在對那兩個保鏢大發雷霆,說他們下手太狠了,差點沒把我打得脾臟破裂,要不是搶救及時就出大事了。 book18.org

還說曹市長非常生氣,不想再和他合作了等等。聽到這些AMY再也忍不住了,衝進屋裡和她爸爸吵起來。她要來看我,她爸不讓,她就發瘋了似的往外闖。陳總沒辦法就威脅說只要她出了這個門,就和她斷絕父女關係。 book18.org

AMY沒管那些隻身跑了出來,只是在門廳里隨便拿了一件大衣。可是出來以後卻無處可去,也不知道我在哪家醫院,電話也沒有,就只好跑到我家門口來等我。 聽著AMY邊哭邊敘述著事情的經過,我不勝唏噓,我關漢何德何能,讓一個千金小姐為我付出這麼多?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報答不了這份情義。 book18.org

我安慰著AMY說:「寶貝兒你放心,你爸爸不會不要你的,過幾天他消了氣就會來找你了。再說就算他真的不要你,我也一定會讓你過得快樂幸福的!」 AMY捧著我的臉說:「漢,我的生命里只有你了,你可要好好的對我啊!」我感動的親著她臉上的淚水。AMY撫摸著我的臉,悠悠的說:「大乖,你瘦了」。[/ 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 橄欖味幸福 book18.org

當天晚上,我們什麼也沒做,只是躺在床上摟在一起憧憬著未來的生活。她說要給我生好多小乖,我笑著說在大陸只能生一個,她問我要是只能生一個我希望是男孩還是女孩?我說我希望是女孩,因為女孩象媽媽,那她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可愛的小公主了。AMY咯咯的笑著。她還說要學燒菜學做家務,一定讓我天天都想家…… book18.org

那一夜兩個不眠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我們還商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換個地方住,這裡她爸爸知道的,一找上門來我們就又要分開了。 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我就收拾了一下家當(其實除了一些衣物幾乎什麼也沒有),就帶著AMY離開了我寄居了三年的宿舍。 book18.org

因為暫時無處可去,我先把AMY帶到了歐陽家,反正歐陽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先在她這住著,我再張羅著租房子吧。 book18.org

到了那兒我把張哥給我買的新手機交給AMY說:「你就用這個手機吧,號碼是新的,別人都不知道,我還用我原來的手機。」 book18.org

安頓好AMY,我趕緊往單位跑,好在沒有遲到。到了班上我就開始翻報紙廣告,尋找合適的房子。我總不能在歐陽那長住啊。AMY一直都是住別墅的,我雖然租不起別墅,但怎麼也不能太委屈她。於是我挑房子的時候都把眼睛盯在一百多平米、裝修較好的出租房上。 book18.org

打了幾個電話聯繫後,還真有二戶合適的。下午的時候我趁曹姐開會,就開著車跑過去看了看。第一戶其實條件很不錯,只是裝修有些舊了,房租半年只要3000塊。另一戶房子和家裡的陳設都非常新,據說是房主要出國,臨時出租一段時間,房租要1000塊一個月。我心裡雖然覺得不值,但為了AMY,還是毫不猶豫地交了book18.org

一千元的訂金,並說好了第二天過來再交5000塊錢,湊足半年的房錢。 我這幾年在政府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花銷也不大,吃住行穿都沒怎麼花錢,所以手裡還有萬八千塊的積蓄。當天晚上,我把自己存摺上的一萬二千塊錢都取了。 回到家裡AMY真的做了飯,還燒了兩個菜,一個土豆片,一個白菜湯。AMY不好意思的說,她手裡一分錢也沒有,只好家裡有什麼就做什麼了。不過冰箱裡的菜都爛了,只有外面籃子裡的這兩樣還能吃。 book18.org

看著AMY繫著圍裙,我的眼淚一下子湧進了眼眶,這就是幾個月前頭戴王冠身穿晚禮服的女王嗎?為什麼跟了我關漢卻變成了家庭主婦了呢?童話里明明說公主吻了癩蛤蟆,癩蛤蟆就變成了王子和公主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可是AMY吻了我我不但沒變成王子,倒是讓AMY變成了和我一樣的癩蛤蟆!我都對AMY做了什麼啊! AMY倒覺得很新鮮,她溫柔的幫我脫下外衣,像日本女人那樣對我說:「老公你辛苦了」。 book18.org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摟過AMY,眼淚也撲朔著流下來。 book18.org

那頓飯吃的很心酸,雖然AMY做的菜都不好吃,土豆片沒熟又很咸,白菜湯卻忘了放鹽。AMY吃了幾口就落下了眼淚,說她自己真笨,連菜都不會做。我卻一個勁的誇她做的好吃,含著眼淚把所有的菜都吃了。 book18.org

當天晚上,我本來是想住我常住的那一間的,但AMY非要住歐陽的房間,說那個房間的感覺好,我只好由著她。在床上我先告訴了她我租到房子的事。又把交房租之外的七千塊錢都給了AMY,說現在外面挺冷的,有時間去買些衣服穿吧。其實說這話的時候我特別不好意思,AMY以前穿的那都是什麼衣服啊?七千塊錢買一件都不夠,可是沒辦法,這就是我的全部了。 book18.org

晚上我們做了愛,雖沒有以前那麼激情,卻溫馨雋永。只是在後來我突然想起了歐陽,竟然覺得很對不起她,或者是因為我們睡在歐陽的床上吧。歐陽怎麼樣了呢?她還好嗎? book18.org

第二天,我就和AMY逃荒似的再次搬了家,把我那點家當放到新租的房子,就匆匆忙忙的去上班。現在是年末,並且是二十世紀的世紀末,政府有好多事都要籌備,什麼世紀焰火匯演、龍騰新世紀系列慶祝活動、市政府領導世紀賀詞等等,多半都是曹市長的活兒,也就是說,多半都要由我來張羅,忙啊。 book18.org

下午,AMY給我打來電話,說她正在逛街,買了好多東西拿不動了,讓我去幫她。我當時正在和武警部隊的焰火表演隊研究場地布置方案呢,這可是大事,萬一哪地方有漏洞,傷了人著了火就完了,哪能分身出去啊。 book18.org

我小聲哀求著AMY,讓她自己打個車回家,AMY雖然理解我,還是氣鼓鼓的把電話掛了。我心裡不落忍,聽武警部隊的領導把情況彙報完也沒提什麼意見,應景兒的說:「回去向曹市長彙報一下,基本就按你們說的辦吧,畢竟你們都是這方面的專家。」就急匆匆地回到市政府。 book18.org

我把情況向曹市長簡單講了一遍,曹市長又囑咐了幾句一定注意安全之類的,就讓我晚上陪她去應酬一個企業,說是那個企業在世紀之交搞了一台大型晚會,請了一些名人,並特意邀請她參加。領導的話我要無條件服從,何況曹姐還對我那麼好呢。我回到辦公室給AMY打電話,告訴她晚上晚些回去,她又有點不高興。唉,沒辦法,這就是我的工作。 book18.org

我心不在焉地看完演出,又和曹市長陪那些企業家們聊了一會,就送曹市長回家,這次沒等她家的燈亮我就心急火燎地往家跑。進了屋,我看到AMY正歪在沙發上看電視呢,看到我回來也沒愛理我。我低三下四地湊過去逗她,又一個勁地道歉,她才高興了一點,然後對我說:「漢,我還沒吃飯呢」。 book18.org

我吃了一驚,責怪的說:「你怎麼不吃飯啊?不餓啊?」 book18.org

AMY說:「我實在沒力氣下樓去買菜了,再說你不回來,我也沒心思做。」 現在再做飯也不趕趟了,我趕緊跑到樓下給她買了包方便麵,回來給她煮了,還斡了兩個雞蛋。AMY可能是真餓了,把一碗面都吃了,還邊吃說這是她頭一次吃方便麵,沒想到這麼好吃。我不禁又是一陣自責。 book18.org

肚子裡有了底,她又來了精神,馬上進屋把她一天的勞動成果展示給我看。她買了一套新被褥,很漂亮,鋪在床上顯得屋裡很溫馨。還買了很多生活用品,這些都是過日子必須的,連馬桶套都買了,真難為她想的這麼周到。 book18.org

然後她又把她買的兩身衣服穿上展示給我看,她真的很有眼光,再加上她天生的漂亮和氣質,我覺得什麼衣服她穿上都那麼好看。最後她拿出一個小盒子給我,說是給我的禮物,我打開一看,原來是一隻飛利浦多層旋轉刀片的剔須刀。 我以前都是用十幾塊錢的,刮的一次鬍子特別費勁。只不過我看價簽上寫著1980.00,心裡多少有點心疼。我猜那七千塊錢肯定沒剩下什麼了,不過她買了兩身book18.org

衣服,還有那麼多東西,並且還給我買了那麼貴重的禮物,才花七千塊錢,值! 早晨起來,我用AMY給我買的先進東西刮鬍子,確實很舒服,看起來好東西真有貴的理由。心裡對AMY的行為更加肯定了。不過到了班上,我還是盤算起來,自己兜里現在只有一千來塊錢了,離發工資還有些天呢,我要省著點花,要不連飯都吃不上了。 book18.org

晚上好在曹姐沒什麼事,我早早的回家了,並且在樓下買了足夠幾天吃的菜。我親自下廚做飯,AMY在旁邊看著說她要學一學,我看AMY的樣子真是挺想做一個好book18.org

太太的。於是我們就邊做飯邊膩膩歪歪、又親又抱的,很是溫馨浪漫。 book18.org

第二天上班又忙了一天,晚上我送曹市長回家的時候她突然問我是不是換地方住了。我說是啊,我新租了房子。她問我在哪,我左右言他的沒說,曹姐也沒追問,只是在下車的時候對我說陳總在找他的女兒,並且非常著急,如果和我在一起希望我冷靜的為她想一想。 book18.org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就說:「AMY現在很好,請陳總放心吧。」 book18.org

回了家,我把陳總到處找她的事告訴了AMY,AMY又一陣傷心,但最後還是說:「誰讓他說話那麼絕情了,我才不回去呢」。 book18.org

從那天開始,我回家的時候總是繞來繞去,看到確實沒有人跟蹤才敢回家。我不怕那些保鏢,我怕失去AMY。 book18.org

又過了幾天就到1999年的12月31號了。我們的一生能有幸趕上世紀之交太不容book18.org

易了,人生不滿百,何況是千年啊。 book18.org

那天我利用了自己還算特殊的身份,在彩電塔上的西餐廳訂了一個位置。要不是我打了曹市長的旗號是絕對訂不著的,想來這裡過世紀之交的人海了去了。當天晚上安排完曹市長的事,我就向曹市長告了個假,領著AMY坐電梯來到三百多米高的彩電塔上。 book18.org

今天晚上各大企業部門系統單位和政府準備了很多慶祝活動,很熱鬧的。我和AMY邊吃西餐邊看著外面此起彼伏的焰火,AMY開心的像個孩子,看到她這麼高興,book18.org

我的心裡也略感安慰。 book18.org

不過這頓飯也吃去了我僅有的那點積蓄。好在後面是幾天的假期,我和AMY好不容易有時間成天呆在一起,免不了粘粘乎乎的賴在一起,連門兒都沒出,幾天很快就過去了。 book18.org

雖說是到了新世紀,但上了班大家好像還是老樣子,工作生活也沒有因為2000年的到來而有什麼新變化。倒是忙過了世紀末,工作輕鬆了一點,每天上班下班很是規律。和AMY的生活也幸福和溫馨,雖然我們吃的都是家常飯菜,但越是家常的AMY越沒吃過,我做的菜她都挺愛吃的。 book18.org

這期間璐璐放假回來了,她還是纏著我陪她玩,可是我哪有時間啊,AMY我還照顧不過來呢。但不知為什麼我不想讓璐璐知道我和AMY在一起,她找我我總是找理由推脫著,她一直都很不高興。有一次她乾脆問我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不過我想她一定猜到了吧。 book18.org

我又發了工資,一共不到一千八百大毛,我自己只留了一點點就都給了AMY,她照例花的很快。其實不是AMY亂花錢,她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從小對錢就根本沒有概念,在她看來錢好像就放在信用卡里一樣,什麼時候花都是有的。但是快要過年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才讓她感到了錢的重要。 book18.org

那天是2月1號,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我正和AMY在家吃飯,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我和AMY一陣緊張,上次在我宿舍時候的陰影現在還沒散去呢。好在外面的人敲了幾下之後就喊起來:「收水費了收水費了!」 book18.org

我們這才放下懸著的心打開房門。收水費的是位中年女同志,她一邊開著票一邊埋怨地說:「你家怎麼總沒人呢?去年的水費還沒交呢!今天再不交就給你家停水了!」 book18.org

我心想這房主也真夠不地道的,他不交水費還要讓我擦屁股,但這些和收費員說也沒用,就問:「一共多少錢?」 book18.org

收費員一把撕下發票塞給我說:「186塊6!」 book18.org

我折身回屋在衣服兜里找錢。我平時對錢也沒怎麼在意,哪個兜里都塞,不過掏了半天才找到185塊。我對AMY說:「你那有零錢嗎?」 book18.org

AMY攤了攤雙手說:「我手裡從來不放錢。」 book18.org

這時候收費員大姐不耐煩地說:「快點啊!我還有一百多家沒收呢,就等你們了!」 book18.org

我急得頭上直冒汗,平時那零錢都放哪了呢?我四處亂翻著,終於在一個抽屜里發現了一個一塊錢和一個五角錢的鋼蹦兒,卻怎麼也找不出最後的一毛錢了。我紅著臉回到門口,對收費員大姐說:「實在沒有零錢了,差……差了一毛錢……」 收費員大姐皺著眉頭說:「算了算了,一毛錢我不要了,費勁勁兒的!」說著扭身往樓上去了。 book18.org

我心裡很難受,回到餐桌前,看到AMY的臉色非常難看。那個晚上,我們都沒怎麼說話,馬上就過年了,我還什麼都沒準備呢,一分錢沒有怎麼過年啊?我思前想後,最後做了一個決定。 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 破碎的童話 book18.org

第二天上班,馬處長就對我說今天要開常委會,把年前的各項工作都布置一下,機要秘書的老家是黑龍江的,剛剛請假回家過年了,這次會讓我去做記錄。我反正也沒什麼事, 8點半準時到了會議室。常委們也都陸續到齊了,會議在曹市長的主持下開始了。 book18.org

常委會的記錄是很重要的,因為每次都要發會議紀要,馬虎不得。並且這是年前的最後一次常委會,要研究決定很多大事,包括每年例行的「兩會」(「人代會」和「政協會」),以及市經濟工作會議、綜合治理工作會議等等很多專業會議的時間安排,內容非常重要。 book18.org

十點多鐘的時候我的手機就開始震動,我偷偷一看是AMY的號碼。政府的常務會是有要求的,手機必須關機。但多數領導都是放在震動上,我也效彷了,但接電話是絕對不允許的,市長都不能接我就更不能了。 book18.org

我把電話按掉,可是一會手機就又開始震動了,我一看還是AMY,就又掛了。我怕自己總看電話讓領導看到不好,就乾脆把提醒模式改成了無提醒,既不響也不震動。 book18.org

沒想到會議一直開到下午二點才結束。我心急如焚,比市長們還先出了會議室。拿出電話一看,上面有十八個未接來電,都是AMY一個人。她一連打了那麼多次電話一定有什麼急事,我趕緊回撥,可是AMY已經關機了。 book18.org

我猜AMY打電話給我大概是要用錢吧,她說過要買些東西準備和我一起過年的。沒我顧不上吃飯,直接跑回辦公室把一直鎖在辦公桌里的給曹市長存錢的那張存摺拿出來,上面有這幾年來各部門通過我送給曹市長的拜年錢、見面禮、剪彩紅包什麼的,一共有十九萬多。我要把這些錢都給AMY!這是我昨天晚上做的決定,反正曹姐說過這些錢她都給我了。為了AMY,就算是擔著受賄的罪名也無所謂,何況只是臉皮厚呢。 book18.org

我去附近的一家銀行提錢,他們說大額現金沒預約不能取,讓我去總行。我又焦急地打車來到總行。錢他們給取了,不過二十來萬著實讓她們數了半天,我著急的說:「那些成捆的就不用數了嘛,我相信你們一定沒錯,就是少幾千也沒事!」 窗口的那個女孩沒好氣的說:「你不怕少我們還怕多呢!」 book18.org

我無話可說,只好在窗口外面邊轉圈邊撥AMY的電話,但一直都不通。半個來小時她們才把錢數完,又問我有沒有兜,我不耐煩地說沒有,她們又翻了半天找出一個紙袋來扔給我。我心想就中國這銀行,要不是國家給他們撐腰早TM黃了。我把錢往紙袋裡一塞象搶錢的似的往外跑。 book18.org

計程車今天好像也開的特別的慢,到了家樓下我扔一張一百的鈔票也來不及等他找錢就飛奔上樓。 book18.org

打開門,我看到家裡的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條,卻唯獨不見AMY。我心裡一陣恐慌,她要是沒有錢跑到街上可怎麼回來啊!我悔恨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我怎麼就沒敢接電話呢!市長的講話就那麼重要啊?!我正要下樓去找,卻發現茶几上放著AMY的手機,下面壓著兩張紙,一張是15.20元的煤氣費收據,另一張上面寫滿了book18.org

字。 book18.org

我抓起那張紙,還沒看文字,只感覺這張紙皺皺的,像被水浸了一樣。我心裡有種強烈的感覺那一定是AMY的淚水!一股強烈的恐懼感向我襲來,我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book18.org

半晌,我睜開眼睛想看看AMY到底寫了什麼。紙上的話都是斷斷續續的,明顯不是一次寫完的: book18.org

「大乖,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只能在這裡給你寫字……大乖,你怎麼不接我的電話呢……為什麼不接啊!!為什麼啊!?……你把錢都放哪了啊?我找不到!……那個收煤氣費的女人不走,還說我有錢不給,賴帳……她竟然罵我不要臉!!你為什麼不管啊?你說過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可是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啊?……你快點回來啊!!…… book18.org

這是我第十次給你打電話了……你不要我了嗎?你不管我了嗎?……你接電話啊!接啊!接啊!……這是第二十次了,我說過好多次這是最後一次,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求你了,你接電話吧!!漢,你接電話啊!…… book18.org

大乖,我在二十歲的時候認識了你,我給你打的每一個電話,都好像過了一年,我這二十年都是你的了。 book18.org

大乖,你不用給我回電話了,那個女人走了,我把手錶給了她…… book18.org

哦,我DAD在給我打電話!…… book18.org

對不起,大乖,我告訴了他我們的地址,他這就來接我了,他說要馬上送我回香港。 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我恨自己為什麼不是窮人家的孩子,我恨自己為什麼受不了這樣的生活…… book18.org

大乖,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大乖了……我聽到DAD的聲音已經到樓下了…… book18.org

過年了,我的癩蛤蟆,你過年好!!你要向我保證,向我們的孩子保證,永遠都要好好的生活。因為我們愛你! book18.org

我愛你……對不起……我愛你……對不起……」 book18.org

我覺得自己什麼也看不到了,那眼裡流下的是淚水嗎?我沒感覺,如果是,那也一錢不值。我下意識的拿出電話撥打著已經打過無數遍的號碼,全然忘了其實那部電話就放在我面前的桌上。當再次聽到「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時,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發瘋似的把手機摔在對面的牆上,電話發出一聲悶響炸得粉碎。 接著我開始砸我能看到的所有東西。我使出溷身的力氣拚命的破壞著這屋子裡的一切,一直到所有的東西都碎在地上我仍然無法發泄心中的悲傷。我看到了我剛剛拿回來的錢袋,我衝過去把錢掏出來瘋狂的撕扯著、拋撒著,直到地面上堆上厚厚的一層。 book18.org

沒有什麼可以再讓我破壞了。我想,既然沒有什麼可以再破碎,那就讓我自己也破碎吧。於是我低著頭,拚命的往牆上撞去。 book18.org

第四十八章 白色新年 book18.org

當我慢慢的醒來,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耳邊此起彼伏的響著鞭炮聲。也許就是這聲音喚醒了我吧。我知道,過年了。可對我來說這是個怎麼樣新年啊! book18.org

知覺在慢慢恢復,痛苦再一次攥住了我的心。我感覺自己的臉好像被什麼東西粘住了,用手摸了一把,竟然全是已經板結的血液,我的頭整個是麻木的。我想起了所有的事,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book18.org

AMY走了,AMY為什麼走了呢?我在地上爬行著,藉著窗外微弱的燈光尋找AMYbook18.org

給我留下的字。整個房間就像一個鋪滿了錢的垃圾場。我在垃圾里費力的尋找著,終於找到了那張紙已經撕裂了一道口子的紙片,我心疼的用手撫著,好像那個撕裂的地方就在我心上。 book18.org

想到AMY走了,我感覺自己在哭,可是眼裡卻再沒有一滴眼淚。 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兒,好像是血脈活動開了一點,我把AMY的字小心的折上放進西服內袋裡,扶著牆站起來。打開燈,我看到這個裝修很好的房子已經被我完全破壞了。我挪進離我最近的洗手間想喝點水,卻被鏡子裡自己的樣子嚇得再次跌倒在地,那哪裡是人啊,分明是一具屍體。臉和脖子的部位是暗紅色的一大片,已經看不到臉了,頭髮被凝固的血粘在一起,可怕的直立著。我運足了力氣扶著洗手盆站起來,打開水龍頭沖洗著自己。這時候我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AMY懷孕了,我有孩子了!我要活下去! book18.org

我的頭上有一個很大的傷口,一沾水就劇烈的痛起來。我勉強洗了兩把臉上的血跡,就再也沒有力氣了。我用刷牙的杯子接了一杯水喝下去,慢慢的挪回到客廳里。藉著燈光看到AMY的那部手機就在衛生間對面的牆角里,大概是我砸茶几的時候甩出去的吧。我挪過去把手機撿起來撫摸著,仿佛那上面還有AMY的體溫。我愛惜的翻開手機按了開機鍵,還好並沒有摔壞。這是她給我的唯一的紀念物。 開了機我卻不知道打給誰。沒有了AMY,也不能打給父母。對了,還有歐陽,可是她還在隔離審查,想到她我的腦袋劇烈的疼了一下。我放鬆了一下神經,不由得想到了璐璐,想到了張哥。他們會收留我的,並且不會嫌棄我現在這個樣子。於是我撥了張哥的號碼,電話才響了一聲張哥就接了,還沒等我說話,他就在那邊叫著:「關漢!是你嗎?!」 book18.org

我無力的叫了聲:「張哥……」 book18.org

我聽到聽筒里張哥發出了一聲驚呼:「是關漢!」接著我就聽到璐璐的哭叫聲:「哥!……」 book18.org

璐璐搶過了電話喊著:「哥!你在哪呢?!」 book18.org

我無力的說出地址,璐璐叫到:「哥!你別撂電話,我們馬上就到!」我聽到張哥喊璐璐快走,接著就是奔跑的聲音。 book18.org

璐璐邊跑邊不停的對著電話說:「哥,你一定要堅持住、堅持住!……」 我感覺一杯水的能量就要用完了,就挨到門邊使出最後的力氣把門打開,然後就不什麼也不知道了。 book18.org

再次有了意識之後我發現自己睜不開眼睛,只感覺到一片潔白。我死了嗎?聽說天堂就是白色的。想到這,我抖了一下,我不能死! AMY要我好好的活著! 突然璐璐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來:「爸!他剛才動了一下!」接著就聽璐璐一連氣兒的在我耳邊叫:「哥!哥!……」 book18.org

哦,璐璐在我身邊,我一定沒死。我想對璐璐笑,想對她說:「別那麼大聲,哥沒事」。可是我翕動了兩下嘴唇,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不過璐璐已經很驚喜了,她叫到:「他說話了!他說話了!」 book18.org

慢慢的,我對自己有了感覺,眼前的白色是紗布,我腦袋的上半部被整個包了起來。我並沒感覺到疼痛,只是身上還沒有力氣。我想把胳膊抬起來,但只動了動手指。一隻柔軟的小手馬上把我的手握住了,那是璐璐。我說不出話,只是極度虛弱的握了握她的手。璐璐明顯是哭了,因為她的眼淚已經滴到我手上。 book18.org

我心裡著急,終於吐出了兩個字:「不哭。」璐璐聽到我說話哭得更厲害了。 張哥的聲音的傳過來,「關漢都甦醒了,你就別再哭了,要不他該著急了」。璐璐的哭聲隨即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book18.org

我聽見張哥對我說:「兄弟,你可醒了,你都快把我們嚇死了!」 book18.org

我微弱的說了一句:「我沒事。」 book18.org

張哥責怪的說:「什麼沒事!差一點就死了還沒事呢!」 book18.org

我沒有力氣和他爭辯。 book18.org

過了一會,張哥過來扶我坐起來,對我說:「兄弟,起來吃點東西吧」。我真的感覺非常餓,就藉著他的力氣坐起來。 book18.org

張哥小聲對璐璐我:「我去買盒煙,一會兒就回來」。 book18.org

璐璐哦了一聲,說:「小心啊,燙」。這句是對我說的。 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吹著氣,一隻羹匙送到我嘴邊。我喝了一口,覺得從嘴唇到胃火燒火燎的痛,好像到處都是水泡。我搖搖頭不想再吃了。璐璐焦急的說:「哥,你一定要吃東西,醫生說你身體極度虛弱,多吃東西就好了,這是我特意給你熬的燕窩粥,又去火又滋養,最適合你吃了」。 book18.org

我想起來了,自從來到瀋陽,在我人生最重要的幾個時刻都是璐璐給我做飯吃的,每次我都吃得很香,這次我也要好好吃。於是我忍著疼痛,慢慢的把一小碗粥都喝下去。我的胃劇烈的蠕動著,不但沒有吃飽的感覺,反正又餓又疼。 book18.org

璐璐一邊放下碗匙一邊心疼的說:「哥,我知道你一定還餓,但醫生說你四五天沒進食,頭幾次都不能多吃的,你就忍著點吧,噢!」。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璐璐又把一杯溫水放在我唇邊,水有一點點熱,我一抖,有一線水絲從嘴角流下來淌到了脖子裡。璐璐象對待小孩子似的細心的給我擦著。如果是AMY,她一定也會這樣照顧我吧。一想到AMY,這些天所有的委屈難過好像一下子涌book18.org

上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靠在璐璐的懷裡嚎淘大哭起來。 book18.org

璐璐也哭了,她把我的頭抱在懷裡,輕輕的拍著我的背,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哥不哭哥不哭……」 book18.org

哭了一陣,我情緒平靜了一些,璐璐依然拍著我背,悠悠的說:「哥,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希望你受傷了、殘疾了,不能動了。那樣我就能天天照顧你,守著你,你也能天天呆在我身邊了。我知道這樣的想法太自私、太殘酷,但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願意永遠都照顧著你,就這樣過一輩子也很幸福啊!」 璐璐的話總能讓我無語。她的聲音慢慢的在我耳邊縈繞著,那感覺不是感動,不是感激,不是感謝,不是我以前曾經接觸過的任何一種感受。她像水一樣滋潤著我的心,輕柔的舔拭著我的傷口,如絲般幽長,卻又細膩無聲。 book18.org

一場痛哭再次讓我精疲力盡,但這次沒有暈過去,只是沉沉的睡著了。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感覺好多了,正好醫生來查房,我就問醫生我的病情如何。醫生說她沒見過腦袋這麼硬的,頭皮都撞成那樣了,頭骨卻沒碎,但是有一條較長的骨裂,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長好。還有就是大腦受了嚴重的震盪,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不能用腦過度,並且頭頂上要留下永久性的傷疤。醫生還囑咐我什麼也不要想,要多加強營養,只要恢復了體力,其他的都無大礙。 book18.org

醫生說我腦袋硬我信,因為小時候在農村玩「頂哞兒」的遊戲誰也頂不過我(就是兩個人像牛打架一樣頭抵頭,看誰把誰頂倒)。 book18.org

璐璐又喂我吃燕窩粥,這次多了一點。等我吃完了璐璐告訴我說今天是大年初一,還頑皮的給我拜年說:「哥哥過年好!」然後用手指撩著我的下巴說:「快給紅包嘛!」 book18.org

我知道璐璐在逗我開心,我的臉上露出笑意說好啊,就伸手找錢。可是一想到錢,我的腦袋馬上開始劇烈的疼痛,不由的哎喲了一聲。璐璐嚇得趕緊抓住我的手問:「怎麼了哥?!」 book18.org

我緩了一下開玩笑的說:「你向我要錢,我就頭痛了。」 book18.org

璐璐不好意思的說:「我在和你開玩笑嘛,我知道你的錢都扔在你住的地方了,滿地都是。那天光顧著送你上醫院了,也沒有時間幫你收拾」。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說:「那些錢不是我的了,就當是我給那個房主的賠償吧」。想到了那些錢,我就想到了AMY,都說愛情是無價的,可是為什麼我的愛情在金錢面前顯得如此脆弱呢?難道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就不能有美好的愛情嗎?!AMY呢?她現在還好吧?她早回到香港了吧?她爸不會把她怎麼樣吧?她肚子裡可有我的骨肉啊…… book18.org

我還要想下去,腦袋卻驟然間劇痛起來,所有的思維都被疼痛驅趕開去。我痛苦的叫聲把璐璐嚇得飛快找來了醫生。 book18.org

醫生快步來到我床前,一看我的症狀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她責備地說:「告訴過你不要用腦嘛,你現在得的是重度腦震盪。我們醫生只能控制你的病情,卻控制你的思想,你要是以後還想用這個腦袋,現在就得控制住自己,什麼也別想!」 我順從的點點頭,我是市長的秘書,不用腦怎麼行啊。於是我開始有意識的控制自己,不想AMY、不想錢、不想和AMY有關的所有事。好在有璐璐在身邊,她想著book18.org

法兒的轉移我的注意力,一會兒給我講她學校有意思的事,一會兒給我講這兩年在甘肅和青海支教的事,再不就是給我講小笑話、讀詩,讀小說…… book18.org

大年初三,我頭上的紗布被醫生拿下來了,眼睛也能看到東西了。藉著上洗手間的機會,我照著鏡子仔細看了一下自己,我發現自己被剃成了光頭,光頭中間貼著很大的一塊紗布,像是戴著護士帽。嘴唇上和口腔里全是大大的水泡。 book18.org

一能下地走我就張羅著出院,這可是過年啊,我總不能讓張哥和璐璐在醫院過一個年吧。張哥和璐璐都不同意,但醫生說回家休養也行,我的外傷只要定期來換藥就行,內傷只能慢慢養,並且在家養要比在醫院好一些。我估計醫生也盼著我們早點出院好也過個輕鬆年呢,整個這層樓里就我這一個病號在住院。張哥璐璐看醫生都這麼說就沒再堅持,很快辦理了出院手續。我們三個坐著張哥的寶馬回到了他們家。 book18.org

璐璐把我安頓到臥室里躺下,我不好意思的說:「你看我這折騰的,讓你們連個年都沒過好」。 book18.org

張哥說:「你說這個幹啥!你沒事我們比過年還高興呢!再說今天才大年初三,咱們現在過年也不晚啊!」 book18.org

璐璐也興奮的說:「是啊,我們今天包餃子!」說著就去準備東西了。 book18.org

張哥坐在我身邊,我問他這幾天我都怎麼過來的? book18.org

張哥說:「別提了,二十七那天(他指的是農曆)我和璐璐就開始給你打電話讓你過來一起過年,可就是打不通,一直說暫時無法接通,我給你新弄那個號碼也關機。二十八那天還是這樣,往你們單位打電話他們也說找不著你,還說你回家過年怎麼也不請假什麼的。這我和璐璐就都毛了,找到你原來住的地方你也不在,東西也都沒有了。我還去你老家那看看,你也沒回去,我沒敢說你不見了,就說你想吃小米,讓我順路帶回來點。我也沒有什麼準備,給你二老扔了點錢,說是你讓我給帶的。唉,我看你父母年紀都不小了,真怕你有什麼散失他們受不了啊。」 想到我的父母,我的腦袋又是一痛,但我忍住了。這幾年一到過年的時候就陪著領導到處走訪慰問,連家也沒怎麼回,真有點對不起他們。想到自己差一點就那麼一死了之,確實太不負責任了。 book18.org

我不是為了我一個人活著的,我上有父母雙親,身邊有親戚朋友和那麼多愛我的人,還有了命運未卜的孩子。對於我來說,其實死起來很容易,活著才需要勇氣。我終於想通了,不管面對什麼事逃避都是懦弱的,是男人就要直面一切。想明白了這些事,我感覺一下子長大了許多。 book18.org

第四十九章 大撒把 book18.org

我的身體恢復的很快,大年初八,我像正常人一樣去單位上班,只是我戴了一頂高爾夫球帽掩住了我的光頭和傷口。 book18.org

我去看曹姐,她看到我就生氣的說:「你跑到哪去了?怎麼手機一直都無法接通?」 book18.org

我估計年前那幾天我不告而別,一定耽誤了不少事,就撒謊說手機丟了,才補了一個。她還想再說我兩句,但看到我戴著帽子,並且後腦勺光光的,就奇怪的問我:「你怎麼剃上光頭了?你應該知道政府機關是不讓剃光頭的啊。」 book18.org

我只好繼續撒謊說:「不是我想剃光頭,是醫院給剃的,我開車肇事了。」說著摘下帽子,露出了粘著紗布的頭皮。 book18.org

曹姐看到我傷成這個樣子又上來了心疼勁兒,摸著我的腦袋一會兒問我疼不疼,一會兒又說我怎麼這麼不小心之類的。 book18.org

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撒謊到底,就對曹姐說:「有一件事很對不起你,我開朋友的車和一輛寶馬撞上了,當時我喝了酒,至少得負70%的責任,對方司機也受了傷。連修車帶治療費花了十多萬,當時實在沒轍,就用了你的那十幾萬塊錢。當時情況太緊急了,也沒時間和你打招呼,以後我再慢慢還你吧。」 book18.org

曹姐聽了一點也沒在意,她說:「錢算什麼啊?只要你沒事就好,我早說過那些錢給你花的,你怎麼花都行,不用問我的。」 book18.org

我說:「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能撿條命已經很幸運了。」 book18.org

曹姐責怪的說:「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跟姐說一聲,身邊連個知近的人都沒有,誰來照顧你啊!」 book18.org

我說:「大過年的,你還要回北京,怎麼好麻煩你嘛,所以我誰也沒告訴。都是家裡人幫助處理的。」 book18.org

曹姐哦了一聲說:「那錢夠用沒?你要用錢就跟姐說,別委屈了自己,噢!」 我趕緊說夠了夠了,心裡卻暗罵自己真不是東西,為了這麼點錢,連曹姐也騙。但是沒辦法啊,我總不能說因為我要自殺所以才搞成這個樣子吧。唉,騙就騙一次吧。 book18.org

對付過了曹姐,我還要找馬處長道歉,順著在曹姐那撒的謊對他說年前被車給撞了,很嚴重,怕影響大家過年,就沒聲張,讓大家擔心了。這謊話說的,倒把馬處長整的挺不好意思,一個勁的埋怨我應該告訴他們一聲,也好照顧我等等。 過了年關,又一切如常了,我每天都回璐璐家去吃飯睡覺,反正她家大的很,有好幾個房間呢。晚上有時候張哥不回來,璐璐就在我的房間裡呆到很晚。她無微不至又一聲不響的照顧著我,關心著我,給了我極大的安慰。她當著張哥的面叫我「哥」,張哥倒沒說什麼,只是張哥還一直管我叫兄弟,好像有點差輩兒,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book18.org

璐璐臨回北京的前一天,非要我陪她上街,可出來以後她又說不上街了,想去公園玩。冬天的北陵公園除了幾個鍛鍊的老人之外沒什麼遊人。在松柏林立的小路上,璐璐挽著我的胳膊沉默的慢步著。直到一條路快走完,我們才找了個長椅坐下來。璐璐說:「哥,我知道你失戀了。」 book18.org

長久以來,張哥和璐璐都沒問過我為什麼變成那樣,他們都故意迴避著這個問題。今天璐璐主動和我提這事,一定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吧。我沉默著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我沒有失戀,我和AMY仍然相愛著,只是這個物慾的世界根本容不下理想化的愛情。自古以來甚至古今中外,富家女與窮小子的所謂愛情故事都沒有一個好結局,至少是沒有好過程。我和AMY也逃不出這個宿命。 book18.org

璐璐繼續說:「你還想她嗎?」我點點頭。「那就認真的活著,別再做傻事了」。璐璐完全是以大人的口氣在說話。「就算是最後你和她真的不能在一起,你也要記住,還有很多人在關心你,愛著你,知道嗎?」 book18.org

我沉默。 book18.org

璐璐又說:「就算所有的人都背棄了你,有一個人也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我知道璐璐說的那個人是誰,伸手攬住璐璐的肩膀,她把頭靠在我的肩上,我們就在那裡默默的坐著,一直到夕陽西下。 book18.org

2000年三月,經過半年多的審查,中紀委沒發現歐陽在常務副市長的腐敗案件中發揮了什麼作用,她自身也不存在腐敗問題,於是把她放出來了。她出來的那天,我去接的她。她看到我就撲過來伏在我肩上淚眼象泉水一樣湧出來。我輕拍說她的背,一遍一遍的對她說著:沒事了……沒事了…… book18.org

我把歐陽直接接回了家,坐在沙發上,我捧著歐陽消瘦的小臉兒,心疼的說:「你瘦了。」歐陽再次抱住我哭成了淚人。我任由她哭著,這麼長時間的愁郁苦悶,都哭出來吧。就像我當初一樣,哭出來就好了。她哪裡知道,身在外面的我,曾經比她傷的更深。 book18.org

晚上我給歐陽做了一桌子的菜,又到外面用兜里所有的錢買了好多瓶能買到的最好的葡萄酒回來。自從在鬼門頭走了一遭以後,我已經決心再也不攢一分錢。晚上我和歐陽開懷暢飲,一邊喝一邊講著分別這段時間裡的事,彼此講到傷心處就痛哭一場,然後再喝再講,一直喝到兩個人都酩酊大醉。我發現受傷以後我的酒量大不如前了。晚上我們相擁而眠,一直睡到天光大亮才醒來。 book18.org

經過昨晚的發泄,我和歐陽都感覺好多了。我說:「跟我去上班吧,大家都挺想你的。」 book18.org

歐陽搖搖頭說:「不了,我早已經決定出來以後就辭職。」 book18.org

我沒勸她,因為如果是我也會這麼做。我撫摸著歐陽的頭髮說:「那好吧,晚上等我回來。」 book18.org

歐陽溫柔的點著頭。經歷了這些事,好像歐陽也變了許多。 book18.org

晚上回來的時候歐陽已經做好了飯等我。吃飯的時候我講了幾個璐璐給我講的笑話給歐陽聽,她心不在焉的沒怎麼笑。看她心情不好,不知道怎樣能逗她開心,就把當初在歐陽家找到的那兩張存摺遞給歐陽,故做開心的說:「沒想到你還是個富婆呢!」 book18.org

歐陽接過來看了我一眼,說:「你為什麼要把存摺拿走呢?你不會也懷疑我受賄吧?」 book18.org

我訕笑著說:「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反正就是不想讓別人發現你有錢,但我一直都堅信你一定是清白的。」 book18.org

歐陽淒涼的一笑說:「我理解,如果我們換一個位置,我也會像你一樣。其實這些錢是我媽媽給我的,她總怕我受委屈,雖然我根本用不著這些錢。」說著把存摺扔在了桌子上,有一口沒一口的翻著碗里的米飯。 book18.org

我感覺到歐陽一定有什麼心事,就問她怎麼了。歐陽一度很沉默,在我的再三追問下,她說:「今天我給德國的爸媽打了電話,他們知道了我的情況非常擔心,非要我到德國去,並要馬上給我辦讀博士後的研讀手續。」 book18.org

我哦了一聲沒說話。歐陽停下筷子問我:「關漢,你說我去嗎?」 book18.org

我把嘴裡塞滿了飯,說著根本聽不清的話。我的心裡很亂,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我不想讓我最親近的人一個一個的離我而去,可那是去德國做博士後啊!歐陽和我不一樣,在瀋陽,她能有什麼前途呢?她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適合在機關里溷下去。我能因為自己的一點私心而耽誤歐陽的一生嗎?答案當然是不! book18.org

整個晚上,我們都很沉默。睡覺的時候我要回另一間房,歐陽說:「關漢,我想讓你陪著我」。 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清澈如水。我順從的躺在了她身邊。 book18.org

歐陽枕著我的胳膊說:「幫我做個決定吧,我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book18.org

我沉默了半晌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book18.org

歐陽躺在我的臂彎里睡著了,我卻怎麼也無法入眠。歐陽的工作辭了,她在這裡了無牽掛,回到德國她父母身邊是最好的選擇,有什麼決定不了的呢?也許她唯一不想離開的理由就是我吧。但是我能給歐陽什麼呢?我不能給AMY幸福,就能給歐陽幸福嗎?就算我能讓歐陽幸福,可我和她之間的感情是愛嗎?我不知道,也無法去考證。 book18.org

我只知道如果歐陽真的和我生活在一起,那她也會像AMY一樣,成為一個平凡的家庭主婦——一個有博士頭銜的主婦。 book18.org

睡夢中,歐陽喃喃著到:「浩文,你別逼我,讓我想一想吧!」 book18.org

算起來歐陽已經有三次和我睡在一起了,其中兩次她都夢到了「浩文」,也許我在她心裡就是「浩文」的影子吧。 book18.org

我猜想歐陽說「他們」都讓她去德國,其中一定也包括這個「浩文」,只是歐陽沒有在我面前提起而已。還是讓歐陽走吧,她的幸福不在瀋陽。 book18.org

我藉著曦微的光亮看著這個睡在我臂彎里的女人,她消瘦的臉上掛著無限的落寞。我的朋友,我的知己,這個世界上最懂我的人,就要離我而去了。我的耳邊彷彿湧來張艾嘉縹緲的歌聲: book18.org

「走吧,走吧!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 走吧,走吧,人生難免經歷苦痛掙扎。走吧,走吧,為自己的心找一個家 也曾傷心流淚,也曾黯然心碎,這是愛的代價……」 book18.org

我輕輕的親著歐陽的額頭,不由得淚流滿面。 book18.org

三月既了,瀋陽的春天就要來了。我和歐陽坐在桃仙機場空蕩蕩的國際候機區。她偎在我的肩膀上不說話,我也不知道應該和她說什麼。直到廣播里最後一次提示去德國的旅客馬上登機,我才拉著歐陽站起來。 book18.org

來到登機口,歐陽摸著口袋說:「我的護照找不到了」。 book18.org

我一聽就急了,里里外外的翻著她的行李和手包,可是就是找不到。我急迫的問她是不是忘在家了,她說不會的。確實不會,因為出來的時候是我幫她把護照和機票放在包里的。廣播里已經催促歐陽抓緊登機了,我氣急敗壞地放棄了尋找,伸手去掏煙,卻觸到了衣兜里的一個小本子,我心裡劇烈的一顫,我感覺這個本子一定是歐陽的護照。 book18.org

我整整僵了十幾秒鐘才把手拿出來,盡力的咧著嘴調侃著:「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兒和我演繹《大撒把》里的經典鏡頭呢?」 book18.org

歐陽淒涼的說:「是啊,好玩嗎?」 book18.org

我繼續演下去說:「我有葛優那麼難看嗎?」 book18.org

歐陽說:「樣子不同,心地卻相同,選擇也相同。」 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下說:「不是葛優做了選擇,而是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歐陽,快點登機吧!」 book18.org

說著帶頭走到了登機口,把護照和機票都交給跟在後面的歐陽。 book18.org

她慢慢的走向安檢員,又突然跑回來撲在我懷裡。我緊緊的摟著歐陽,使出全部的力量忍住眼淚。直到安檢員過來禮貌的提醒我們飛機上的旅客都在等歐陽登機,我才把歐陽推開。歐陽快步跑進了登機口就再也沒有回頭,通過了安檢就拖著行李小跑著離開了我的視線。 book18.org

我擦了擦靜靜流下來的淚水,拿出手機給歐陽發了一條簡訊:「你理解葛優嗎?」 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歐陽回覆:「我不知道,如果我是葛優,也許會把徐帆留住吧。」 我回覆:「留下來又怎麼樣呢?我相信一句話『失去的,就是得到的』。」 歐陽回覆:「那我們相互得到了,是嗎?」 book18.org

我發了一個笑臉給她,後面綴上兩個字:永遠。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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