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內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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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 book18.org
——如果這世上真有偷偷躲在哪裡操控著人類命運的神存在的話，那他或者她一定是一個性格糟糕的混蛋。興許此時正飄在不遠處的天上，一邊吃著雲朵化成的棉花糖一邊笑嘻嘻地托著下巴觀賞著這一切吧。 book18.org
將不知不覺飛遠了的思緒拉回現實，悠二幽幽地看了一眼後視鏡里后座上的兩名少女。自稱摩美美的朋克風少女立刻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眨了眨那漂亮的紫色眼睛，嘴角上揚著對後視鏡里投來的目光比了一個V的手勢。從剛剛開始就縮在另一邊的角落用警惕的眼神盯著對方的日花慢了一拍地反應了過來，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脅性地揮了揮小拳頭。 book18.org
一隻弓著身子炸了毛張牙舞爪的小貓咪，一頭用毛茸茸的爪子捂著嘴巴偷笑的小狐狸。男人心裡冒出了這樣一個有些不合時宜的聯想。 book18.org
日花是個對陌生人相當有禮貌的好孩子，這是不帶任何諷刺的正經評價。不過當這個陌生人用一個嚇人一跳的惡作劇作為見面禮、還偷笑著抓拍了她恐慌表情的時候，再有素養的好孩子也很難擺出和善的態度。 book18.org
所謂的關於他們的新聞自然是謊言，少女向他展示的手機螢幕上只有一張看上去是她本人自拍的鎖屏壁紙——打從一開始，她的惡作劇對象就定為了縮在後面看不到她螢幕的日花。 book18.org
心底嘆了一口氣，男人率先開了口。 book18.org
「那麼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 book18.org
「嗯...」摩美美用白皙的手指點著下巴，故作思考地沉吟了一會，「...大概是從你們在神社前門那邊表演言情劇開始~？」 book18.org
「哈！？」一邊的日花幾乎從位置上跳了起來，「那那那不就是從頭開始就全部在旁邊看嗎——！嗚哇，偷偷跟在別人後面也太糟糕了吧！」 book18.org
「誒~？才沒有做那種跟蹤狂一樣的事呢。」紫發少女縮了縮身子做出了一副害怕的模樣，月牙般彎起的眼睛透露著絲絲笑意，「摩美美本來就呆在秘密基地里喔？一開始是想著出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的啦，但是入口被堵住，又變成了那種根本沒法開口出去的情況...」 book18.org
日花呆住了，幾秒後臉色變得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一般通紅。 book18.org
直到剛剛為止，她內心多多少少還抱著說不定對方只是遠遠地聽到他們吵架的僥倖心理，但此刻卻被無情地打破了。別說遠遠地了，搞不好對方就藏在旁邊的屋子裡，順著門縫把他們做的事情看了個一清二楚。 book18.org
「那麼第二個問題...」在日花因為過度羞恥而原地爆炸之前，悠二把話題轉了回來，「...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到你的？我想你專程跑過來應該不只是單純想惡作劇的吧。」 book18.org
「哼哼~說不定真是那樣喔？」將半張臉藏在寬大的袖管後面，摩美美吃吃地笑著，用慢悠悠的聲線說著。雖然她隱藏的很好，但男人還是敏銳地從對方臉頰那絲絲緋紅看出了些許害羞。看起來，眼前的朋克女孩似乎並不像看上去那樣隨意與厚臉皮——至少沒有厚臉皮到他這種被疑似女高中生的陌生少女看到了野外性愛現場，還能擺出一副嚴肅成熟大人模樣的地步。 book18.org
「是嗎，那能拜託你從車上下去嗎。」 book18.org
「真冷漠~」明明被以相當嚴苛的態度對待了，少女卻絲毫沒有介意的樣子。輕飄飄地應了一句，她低頭思索了一下，「幫忙的話...嘛，稍微有些想要去的地方吧~？如果能載摩美美一程就幫大忙了~」 book18.org
「具體是？」 book18.org
「遠離這塊地方就行~」 book18.org
「......」 book18.org
悠二忍不住又在後視鏡看了對方一眼。 book18.org
離家出走，而且是沒有任何事前計劃的、衝動性質的離家出走。既沒有準備行李，也沒有想好到底去哪，只是某天在常呆著的秘密基地碰到了一對跑過來偷情的私奔男女，就突發奇想地決定請求他們幫忙帶她離開這座城市——這已經脫離了『膽子大』的範疇，到了『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活膩了想試試看被拐賣的感覺』的地步。 book18.org
「...你是認真的嗎？這世上可沒那麼多後悔藥吃。」男人頓了頓，「雖然我並沒有什麼立場和資格來說教你什麼，但我覺得做一些事情前還是仔細想想比較好。」 book18.org
似乎是沒想到等來的不是拒絕而是措辭溫和的勸誡，摩美美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馬尾發，眼神晃向了一旁：「如果不是認真的話，一般不會做到這種地步吧~？」 book18.org
「先不談你打算跟著我們多久的問題...之後你想要一個人過活的話，至少需要帶點隨身行李吧。」倚靠在駕駛座上，男人用手揉了揉脖頸，聲音裡帶著些許無奈，「你看上去什麼都沒有帶的樣子，還是說你想全部借我們的東西用？」 book18.org
「誒~？大叔這是決定答應摩美美的意思~？」 book18.org
「請把剛剛那句話當成單純的提問。」 book18.org
下一刻，一樣東西被從后座遞了過來。那是摩美美的手機，此時已經解除了鎖屏狀態，介面停留在了系統自帶的記事本頁面——上面寫著一串地址，不遠，就在十分鐘的車程之內。 book18.org
「行李什麼的現在再去整理也不遲嘛~？」 book18.org
男人回過頭，迎上了朋克少女炯炯有神的目光。那雙微微顫動著的紫色眼瞳里閃爍著顯而易見的興奮，還有一絲絲緊張。 book18.org
在他說出什麼回答之前，一旁沉默了許久的日花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book18.org
「我、說、啊！拜託能不能不要這麼快地把話題擅自進行下去——？」臉上的紅暈還未消退，這讓她氣鼓鼓的聲音聽上去稍微有點缺少氣勢，「突然出現突然說些有的沒的，然後又莫名其妙地提出要載你去遠離這裡的地方什麼的，任性也得有個限度——！」 book18.org
她深深吸了口氣，做出一副認真的模樣：「聽好了，我們本身就已經是自身難保的狀態了，可沒有那個餘裕去搭理小孩子的離家出走遊戲——！」 book18.org
摩美美眨了眨眼睛。「但是摩美美已經十八歲了喔~？好像比小日花你大上一歲來著~？」 book18.org
「不要叫的那麼親密！這種事情和年齡無關啦！還有你這不一樣沒到能喝酒的年齡嘛！」日花瞪大眼睛反駁道，「總之，這件事情沒什麼好商量的，我們的回答是——」 book18.org
「嘛，只要你乖乖地不添麻煩就行。」 book18.org
「——誒？」 book18.org
日花鏗鏘有力的話語戛然而止，轉過腦袋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了一臉淡然地接過朋克少女手機的男人，那副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某天發現忠誠的鏟屎官抱著其他貓進家門的小貓咪一樣。 book18.org
並沒有繼續看著後視鏡，悠二發動了汽車引擎，讓車燈照亮了前方的空地。 book18.org
「已經很晚了，我姑且還想睡覺來著...希望你整理行李不要花太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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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啊啊啊——」 book18.org
「痛痛痛...」 book18.org
被炸毛了的貓咪從背後用胳膊卡住了脖子使勁搖晃，男人仿佛收了錢打假賽的拳擊手般有氣無力地拍著脖頸上的手臂，偶爾發出幾聲聽不出什麼感情的悲鳴。日花很快就累了，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回了后座，氣鼓鼓地交叉起了雙臂。 book18.org
摩美美離開了，暫時的。在讓悠二載著她回到了家門口——準確說是一棟高級公寓大樓門口——之後，朋克少女悠悠哉哉地跳下了車，笑眯眯地拒絕了男人提出的幫忙整理行李的建議，獨自一人上了樓，看上去完全沒有擔心他們就此反悔跑路的意思。 book18.org
「還真是不負責任的父母啊。」 book18.org
「哈？」 book18.org
「在這個時間點，她仍然能夠確定自己可以大搖大擺地回到家，收拾一堆行李跟著剛認識的中年男人夜不歸宿。」將一根香煙叼在嘴邊，並沒有急著點上，悠二在駕駛座上放鬆了身體，瞥了一眼車子輔助顯示屏上的時間，「要麼就是她的父母半夜一點都沒回家，要麼就是家裡面根本不在意她的存在。無論哪一種情況，都能說明那是一對缺少對女兒關愛的糟糕父母。」 book18.org
日花沉默了一會。儘管遭遇了很多不幸的事故，但七草家從來都是一個溫馨和諧的家庭。那種長輩子女關係冷漠的故事，對她來說格外的遙遠。 book18.org
「...所以，這就是你決定帶上她的原因？」 book18.org
「噗嗤，怎麼可能。」男人失笑，伸了一個悠閒的懶腰，「她早就準備好了讓我們不得不就範的理由，我只是幫大家都節省一下時間罷了，把氣氛弄得很僵也不太好嘛。」 book18.org
「嗚哇出現了，某人特有的裝模做樣地不把話說明白。」日花翻了一個可愛的白眼，「我現在沒心情猜謎語，麻煩用簡潔明了的幾句話解釋清楚——」 book18.org
「【如果拒絕的話就把你們做那種事情的視頻發到網上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日花的臉色一瞬間變白了。 book18.org
「誒、誒？也、也就是說，那傢伙——」 book18.org
「只是打一個最極端的比方而已。」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選擇把叼了一會的香煙插回了煙盒，悠二用隨意的口吻繼續說道，「可以用來威脅我們的說法多了去了，比如說在社交平台上設置了一段時間不取消就會自動發帖的曝光貼，又或者報警說目擊到了失竊的車輛。在剛剛的交談中你也發現了吧？從姓名到身份，甚至包括你的年齡她都特意跑到事務所官網上查清楚了，這就證明在來之前那孩子就做足了功課，想好了在聽到我們那段對話後該怎麼說服我們冒險帶上她離家出走。」 book18.org
「她對我們了解的很清楚，但我們對她則是一無所知。是否有別人知道她過來找我們的事？她到底有沒有拍攝，有沒有在除了手機之外的地方留了照片或者視頻的備份？這種信息差導致我們各種方面都處於被動。」 book18.org
「但、但是...」日花看上去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這種做法也太過激了吧？不就是在單純地賭博嗎！」 book18.org
「沒錯喔，簡單點來說，那孩子就是在賭我們是不會做出格事情的『好人』。」 book18.org
回想起自稱摩美美的少女剛剛那個興奮中帶著緊張的眼神，男人輕笑了搖了搖頭。那並非是認定自己計劃成功的、得意的眼神，而是一個在不確定的、充滿危險的抉擇面前享受走鋼絲感覺的賭徒的眼神。在那一瞬間，甚至早在她走過來接觸他們之前，那孩子就做好了被成年男人翻臉暴力搶奪手機的心理準備。她的計劃本身就荒謬透頂，一百個人裡面，九十九個人都會理智地意識到潛在的風險而選擇放棄——但是她卻毫無恐懼地上了，臉上帶著極具進攻性的微笑。 book18.org
悠二對那種微笑並不陌生。曾幾何時，他無數次在鏡子裡看見過那樣的笑容。他在上一個事務所作為製作人暗地裡做的那些事情——構陷造謠、賄賂投資人和評委、在競爭對手事務所的交通工具上動手腳——每一個都是暴露了後會萬劫不復的存在。那個時候的他之所以能不擇手段地做出那些事，並不是因為他這隻狡狐有多聰明能夠算到一切，只不過是因為他在第一次的失敗後變得眼裡只剩下了成果。不在乎因為他而丟掉工作機會的競爭對手，不在乎下屬的偶像，甚至不在乎自己。當一個人不再被世俗的三觀和自身的安危約束，那麼所謂的險招只不過是簡單純粹的數學機率問題。 book18.org
能夠功成名就地走到現在、激流勇退地從那個大事務所的高級職位上下來，或許更重要的是歸功於他那總是不錯的運氣。 book18.org
「作為前輩可不得不負起教育晚輩的責任吶。」 book18.org
「哈？突然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話呢。」 book18.org
「沒什麼。」悠二將煙盒塞回了口袋，轉頭看向了公寓門口的地方。一抹靚影正從拐角處走出，拖著一個貼滿了花樣貼紙的行李箱。「回來了啊，動作還挺快的。」 book18.org
「說不定早就做好離家出走的準備了，只不過今天正好遇到兩個倒霉蛋而已。」日花瞥了一眼，沒好氣地癱倒在了后座上，拉長了聲音抱怨道，「啊啊，又要多一個人分享后座什麼的。這兩天睡眠質量糟糕透了——好想睡在軟綿綿的大床上——」 book18.org
「接好。」 book18.org
「嗚哇！」 book18.org
一個黑影從前排的位置飛了過來，被日花手忙腳亂地接住了。 book18.org
那是一張...賓館的房卡。 book18.org
「好消息是，我下午逛街的時候順道辦了下入住的手續，所以不用擔心現在已經過了辦理時間。」 book18.org
男人轉過頭，臉上帶著一抹古怪，還有一絲絲很少見的尷尬。 book18.org
「...壞消息是，我辦的是單人間。」 book18.org
「——你這老色鬼！」 book18.org
看著車內滿臉通紅地揮舞著靠枕的日花以及悲鳴著閃躲的悠二，走近的摩美美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歪了下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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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一種只有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的生物。 book18.org
柔軟雪白的大枕頭，能夠讓人在上面自由打滾的寬敞床鋪，還有附帶浴缸的私人浴室。在這漫長的一天之前，這些東西對於日花來說算不上什麼值得去關注留戀的存在。但在炎熱夏天的車裡有限的后座空間中呆了一晚過後，它們就變得像是有錢人銀行帳戶里的存款餘額一樣和藹可親。 book18.org
直到洗漱完畢散著發的摩美美坐到梳妝檯前開始吹頭髮的時候，日花才不情不願地從已經被滾的皺巴巴的床上爬了起來，慢吞吞地走進了浴室。 book18.org
淋浴的嘩啦啦的響聲再度響起。在房間角落的靠椅上讀了好一陣子書的悠二長吁了一口氣，合上了手中的書本，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book18.org
「大叔還真是不解風情啊~」 book18.org
「喂喂，不要突然攻擊人啊。」 book18.org
「誒~？難道不是嗎~？」拿著吹風機吹頭髮的摩美美側過身子，穿著睡褲的修長雙腿疊在了一起，對男人露出了一個促狹的壞笑，「一起私奔的小女朋友就在一門之隔的浴室里洗澡，大叔卻在這邊無精打采地打哈欠。不會想著跑過去襲擊對方之類的嗎~？」 book18.org
「我還沒有急色到那種地步。畢竟來日方長。」 book18.org
「來日方長啊...」 book18.org
隨性地感嘆了一句，摩美美關掉了電吹風將其放到了一邊，把身體轉了回去，開始對著鏡子塗抹起保濕乳液。 book18.org
卸了妝的朋克少女看上去完全變了個人。少了那驚艷的紫色眼影與唇彩，那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裝飾品也被丟到了一邊，這個時候的對方才真正給他一種這個年齡段尚未步入社會的女孩的那種清純秀氣的感覺。褪下了神秘的面紗，這個奇妙又大膽的孩子也只是和日花一樣性格彆扭的問題兒童罷了。 book18.org
「一直盯著別人看很失禮的喔~？」 book18.org
「欣賞美可是人之天性。」 book18.org
「感謝誇獎~順便一提會原封不動地轉達給小日花的~」 book18.org
「真是嚴厲啊。」悠二拿著書從靠椅上站了起來，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倒是你真的不會感到緊張嗎？現在可是在和陌生的中年大叔獨處一室哦。」 book18.org
「摩美美不覺得大叔是會在女朋友邊上對別的女孩子出手的壞人哦~？」 book18.org
「給這樣的你推薦這本書。」 book18.org
路過梳妝檯的男人隨意地將手上的書拍在上台子上。摩美美停下手上的動作，下意識往書名的位置看去—— book18.org
——《肖申克的救贖》。 book18.org
「...還真是，相當有年代感的故事啊~」 book18.org
「有讀過？」 book18.org
「姑且算是~」 book18.org
「嗯...畢竟是相當經典的作品。」在玄關處停下了腳步，悠二看上去頗有興致地翻弄起了旅館供應的免費茶葉，一邊繼續不急不緩地說道，「那你還記得裡面那個壞蛋監獄長是怎麼失敗的嗎？」 book18.org
坐在椅子上的紫發少女歪了歪腦袋。「嗯~因為太笨了沒有感覺到聖經裡面藏著一個小錘子的緣故~？」 book18.org
「是因為他太自信了，過於相信自己的掌控力。給你上的第一節課——」悠二放下手中的茶壺，像是變魔術似的拿出了一部掛著奇特鑰匙圈的手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在不熟悉的環境下，時刻保持警惕。」 book18.org
「——！」 book18.org
摩美美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愕。她猛地回頭望去，才發覺自己一直放在手邊的手機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book18.org
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就在男人剛剛路過梳妝檯的時候，他用把書拍在桌上的方式一瞬間拉走了她的注意力，然後迅速地順走了另一個方向擺著的手機。 book18.org
「...誒~突然做什麼啊~？」只是那麼一瞬間的慌亂，少女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用一如既往慢吞吞的語速抱怨著，「大叔還真是惡趣味啊...這樣的玩笑可不會討女孩子喜歡喔~？」 book18.org
「在找這個？」 book18.org
下一秒，悠二微笑著掏出了第二件東西，讓摩美美臉上的表情僵住了，手上不動聲色伸進化妝包的動作也戛然而止。 book18.org
「將做了塗層DIY的小型電擊棒混進一大堆化妝用品里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很多男人沒法把化妝筆和這東西區分開來。」顛了顛手裡的機器，悠二按下了側邊做過偽裝的按鈕，明亮的電光在空氣中短暫地跳躍了一下，發出了滋滋的響聲，「所以我拜託日花幫忙翻找了一下，也讓她好好地把位置還原了——不介意吧？」 book18.org
「......」 book18.org
摩美美沉默地看向了他的後面。嘩嘩的水聲仍在房間裡迴蕩著，衣著完好的日花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那裡，倚靠在掛上了鎖的門邊，抱著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book18.org
「...還以為我們相處的還行呢。」 book18.org
「第二節課，不要輕易相信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book18.org
急轉而下的形式讓強作出來的笑容徹底在摩美美的臉上消失了。她警惕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往窗邊的位置倒退而去，一邊用微微顫抖的語氣繼續說道：「我說啊...你們就不擔心警察嗎？姑且這邊是有通知過朋友一定時間不回復就報警的喔？」 book18.org
「四分鐘。這是我們坐回車裡和你過來找到我們的時間差。說的直白一點，我並不覺得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你能為你這個莽撞的計劃做好一切的準備，乃至將這一切解釋給一個不在身邊的朋友聽。」把玩著手裡的電擊棒，悠二不緊不慢地向她的方向靠了過去，冷漠的語氣裡帶著可怕的壓迫感，「更大的可能是你只思考了該如何用合適的理由威脅我們，然後便天真地確信這些理由足以嚇阻我們進一步的嘗試。」 book18.org
「——但是，你在一個根本的問題上搞錯了，摩美美小姐。」 book18.org
「我們是在逃中的犯罪者，開著的這輛車本身就是偷來的贓物。」悠二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在他對面的女孩眼裡宛如惡魔般的笑容，「...第三節課，缺少實質威脅性的恐嚇只適用於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不適用於背著案子的罪犯。」 book18.org
「————」 book18.org
一腳踩空，摩美美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了地上。呆呆地抬起頭，望著一步一步接近的男人，那張始終顯得從容不迫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表情。 book18.org
「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對吧？」 book18.org
（其六） book18.org
——自由。 book18.org
對自由的渴求是生物的本性。正如鳥兒比起被關在籠子裡更希望在碧藍的天空中翱翔，野馬比起被套上韁繩鎖在馬廄中更願意在廣闊的草原里奔跑，人類亦是如此。 book18.org
不想要被強迫著念書寫字，不想要為了那單薄的工資早起晚歸，不想要和一個互相談不上喜歡的人結婚...人的一生似乎總是被很多東西束縛著，在不知不覺中就活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變得失去了自由，直到老去躺在病床上自怨自艾。因為不那樣的話，就會被周圍的人打上『社會不適者』的標籤。 book18.org
摩美美是自由的。原因簡單又殘酷：她作為被溺愛的獨生女生在了一個非常富裕的家庭里。 book18.org
奉行快樂教育的父母不會強迫她讀書考學，每個月比普通公司社畜薪水都要高的零花錢讓打工變得毫無必要，在肉眼可見的未來也不會有人逼迫她快點找個男性結婚——當你足夠有錢，就不需要被社會上的大部分條條框框所束縛，也不必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可以肆無忌憚地去追尋想要的生活。所謂『自由』的最低限度的要求，便是能夠貫徹自己的任性又不會因為跳出社會的規矩而陷入困境的『力量』。 book18.org
但有時候...自由不會和幸福畫上等號。 book18.org
父親是本地知名的企業家，母親是爬上了跨國公司高層的女強人。這是兩個對事業無比熱衷的成年人——換句話說，呆在家裡的時間屈指可數。公務、商談、出差...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摩美美就習慣了一個人住在大屋子裡的生活。只有在偶爾的閒暇之中，這兩人才有空從思緒的深處取出對女兒的愛與愧疚。於是，堆積成山的昂貴禮物便成為了填充空蕩蕩的大屋子的裝飾。 book18.org
掌控欲過高的家長會壓垮孩子的精神。如果說那些人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妄想症患者，那麼這對父母便屬於另一個極端。從小到大，摩美美嘗試過無數種方法吸引父母的注意力，從最初的故意把考試考砸、把校服的裙子修短，到後面的夜不歸宿、曠課逃學。當還是初中生年紀的少女第一次染了發、穿上了奇特造型的潮流服裝站在母親的面前時，得來卻不是她內心暗自渴望的訓斥與教育，而是一句輕飄飄的稱讚。 book18.org
【很漂亮嘛，摩美美】。 book18.org
眼中完全看不出一絲對女兒變化的驚訝與在意，就像是在那之前發生過無數次的那樣，女人露出了標準慈祥母親的微笑，給予了近乎無視的寬容。 book18.org
不，那算不上什麼寬容。對於這對典型的精英夫婦來說，女兒或許更多的是一種家庭關係穩定的象徵，乃至一種平時用來在下屬面前塑造形象的工具。那是披著『自以為是的愛』的外皮的，單純的淡漠與不負責任。缺少引導與陪伴的孩子，往往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契機就會走上無法挽回的彎路。 book18.org
——說到底，就是因為缺少參照物而始終無法正確認知到自己的能力水平吧？ book18.org
以一個略顯狼狽的姿態坐在地上，穿著睡衣的摩美美低垂著頭，扯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book18.org
正如男人所說的那樣，她並沒有做什麼通知朋友報警的準備，實際上就連照片和錄像都沒有留下。一開始她只是好奇心作祟才呆在那裡把二人的談話聽了個遍，而當這對年齡懸殊的奇妙情侶在門口坐下來開始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她幾乎是腦子一片空白地、一動不動地窩在角落，臉色通紅地看完了全程。 book18.org
一切的行動不過是又一次的心血來潮。那最初只是想要引起父母關注的心思，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習以為常的追求刺激，用緊張感暫時地掩去心頭的迷茫。這樣的行為就如同走鋼絲，即使是再優秀的雜技演員，也做不到走上幾年都不從上面掉下來。 book18.org
那麼今天...就是自己滾落深淵的日子嗎？少女心想。 book18.org
內心意外的沒有什麼痛苦與懊悔，反倒是解脫的感覺更多一點。說不定當自己出事的消息登上電視節目的時候，父親和母親會為自己流上幾滴淚水——苦中作樂地如此想著，摩美美的思緒飄遠了一些，開始想像自己接下來會被如何地對待。 book18.org
男人那句意味深長的『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多多少少讓她內心有了答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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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摩美美一言不發地開始解開胸前的睡衣扣子的時候，一直在後面裝作深沉模樣的日花終於是忍不住了。 book18.org
「——日花花飛踢——！」 book18.org
少女的一記動作幅度誇張的飛踢，被嘆了口氣的悠二頭也不回地一個側身輕鬆地躲了過去，隨手一抓便拎住了對方的後領，像是提起一隻小貓一般捉了起來。 book18.org
日花默不作聲地掙扎了一會，很快就放棄了，維持著這個有點丟人的姿勢幽幽地盯著他。 book18.org
「...快去洗澡吧你。」 book18.org
「我正背負著從色中餓鬼口中拯救無辜女孩的重任。」 book18.org
「明明自己已經被吃干抹凈了？」 book18.org
「嗚哇，突然性騷擾什麼的有點噁心...！」 book18.org
扯了扯嘴角，悠二放開了手，讓對方落在了地上。日花沖他做了一個囂張的鬼臉，用光著的小腳丫踹了一下他的小腿，最後瞥了邊上的摩美美一眼，便『噔噔噔』地往浴室的方向跑去了。 book18.org
注視著對方消失在了浴室門扉後面，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過身看向了還坐在那裡一聲不吭的摩美美。 book18.org
事到如今，剛剛做出來的那副壞人模樣自然是維持不下去了。 book18.org
「需要我搭把手嗎？」 book18.org
「......」 book18.org
紫發少女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遞出了手掌。悠二拉住了那隻纖細的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book18.org
「給。」 book18.org
剛剛被順走的手機和電擊棒重新回到了她的手裡。垂著眼眸站在那裡，摩美美用指尖磨蹭了一下手機的螢幕，輕輕吐了一口氣。 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悠哉地背對著她再次走向玄關茶水處的男人，用比之前低了些許的聲音開口了：「...大叔就不怕被電一次~？」 book18.org
「攻擊我的理由是？」 book18.org
「少女被戲耍後的惱羞成怒~之類的。」 book18.org
「哈哈...聽起來確實挺讓人頭疼的。」 book18.org
儘管這樣說著，男人看上去卻沒有任何煩惱的模樣，悠悠閒閒地用旅館提供的熱水壺煮起了熱水。 book18.org
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摩美美最終放棄似的垂下了胳膊，踱步走到了梳妝檯前，將那根電擊棒重新塞回了袋子裡面。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這提問來的似乎有些突兀，但雙方都清楚在說什麼。 book18.org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只是在給某個叛逆的小女孩上課。」 book18.org
撐在台子上的雙手悄然握緊，鏡子裡，那張總是維持著輕鬆笑容的漂亮臉蛋罕見地顯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book18.org
並非其本人所聲稱的惱羞成怒。更多的是...困惑。 book18.org
『教育』，一個孩子被生下來之後理所應當經歷的事物：親生父母沒有給予她，因為他們將精力全部放在了屬於自己的事業與未來；貴族學校的老師沒有給予她，知曉她父母情況的班主任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早早地就忽略了她的經常性缺席；她那群在四處廝混中交到的狐朋狗友自然也不會給予她，又有哪個追求叛逆與時尚的小年輕會試圖勸一個同齡人上學呢？ book18.org
而就是這個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中的東西...卻被一個剛認識沒幾個小時的陌生男人給予了。 book18.org
荒謬，奇怪到了可笑的地步。根據她偷聽到的對話與在網上查到的事務所信息，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個滿口花言巧語的渣男——用聽上去好聽的言語塑造出一個溫柔又體貼的成熟男人模樣，將青澀的未成年偶像耍得團團轉，騙走了感情和身體——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在剛剛輕易地相信了對方的威脅。 book18.org
早就被洗腦了的綠髮笨蛋會支持他做任何過分的事，而犯下致命錯誤落入險境的自己，後果自然是被好色的男人扒光衣服侵犯，拍下各種各樣的照片用來威脅自己不許逃跑。與其在反抗中被暴力對待造成不可逆的傷痛，還不如就這樣順著對方交出自己的第一次—— book18.org
而現實，卻讓她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判斷失誤了。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摩美美低著腦袋，又一次開口了。聲音低沉，就連往常那總是在句尾拖的慵懶長音都消失不見了。 book18.org
「就算你問我為什麼...」點下停止按鈕，悠二拎起熱水壺將煮開的沸水倒入了旁邊的玻璃杯，一邊隨意地回答道，「看到誤入歧途的孩子會想著隨手拉一把，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book18.org
「不太像是會對未成年女孩出手的花花公子說的話呢。還是說大叔打算泡摩美美？」 book18.org
「說的真是直接啊。放心，雖然我確實如你所想的算不上什麼好人，但還不至於當著那孩子的面對另一名女性大獻殷勤。」 book18.org
「哼哼-？」少女擠出一個不置可否的鼻音，再一次在梳妝檯前的座椅上坐了下來，對著鏡子認真地擺弄起了那頭漂亮的紫色散發。 book18.org
場景沉默了一會。男人端著兌了礦泉水的杯子走了回來，無言地在床邊坐了下來。抿了一口溫度適中的溫水，悠二抬起頭，看著開始整理化妝包的少女，主動打開了話題。 book18.org
「願意再留下來一天嗎？」 book18.org
摩美美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下了。她轉過頭，臉上掛上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用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上下打量起坐在那兒的悠二。男人沒有一絲侷促尷尬的意思，坦然地接受著注視，甚至有心情舉了舉杯子作為示意。 book18.org
「真讓人好奇啊~」 book18.org
「好奇什麼？」 book18.org
「好奇摩美美會在什麼樣的攻勢下一天裡淪陷，心甘情願地把身體交給一個年齡差了十幾歲的大叔。」 book18.org
「喂喂，在你的眼裡我到底是什麼樣的形象？」 book18.org
「嗯...」摩美美故作嚴肅地歪頭思考了一會，「能夠輕鬆洞悉孤獨少女的內心，會把未成年女孩吃干抹凈的色中餓鬼~？」 book18.org
男人臉色古怪地聳了聳肩，再一次抿了一口溫水。「...真是可怕的誤解。就算你不信任我的道德節操，也大可對你自己的智商和貞操底線有信心一點。」 book18.org
「若是十分鐘前可能會稍微有點，現在變得不那麼確定了~的感覺？」 book18.org
雙手疊在一起趴在了椅背上，摩美美將臉埋在了臂彎里，只留了一雙紫色的眼睛在外面定定地看著他，帶著一絲優雅的慵懶。就像是抱住自己毛茸茸尾巴的小狐狸。 book18.org
「然後呢~？摩美美已經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吧。」 book18.org
認賭服輸，就這樣灰溜溜地獨自離去在她看來才是屬於自己的應有結局。在被用實際行動教育了『做這樣的事很危險！』之後，卻又被問願不願意再留下來一天——這多少有些自相矛盾，很難讓人不懷疑是對少女的身體產生了額外的興趣。 book18.org
將水杯放到了一邊，悠二默默地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白色的內部捲簾擋住了玻璃窗後的景色，暖黃色的燈光從間隙中透了出來，在淅淅瀝瀝的水聲中給這疲倦的夜色添了一份微妙的曖昧。 book18.org
露出了一個無言的微笑，男人轉過頭，再一次看向了盯著他的摩美美。 book18.org
「『我拜託你留下來』...這個能算是理由嗎？」 book18.org
「是威脅~？」 book18.org
「是請求。」 book18.org
少女撥弄自己發梢的小動作停了下來，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她第三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book18.org
「嗯，怎麼說呢...為了某個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的笨蛋吧。」 book18.org
「小日花~？拯救迷失女孩什麼的有大叔就足夠了吧~？雖然摩美美確實把你們的情況偷聽了個大概...但不覺得自己能巧言善辯到做別人的人生導師喔~？」 book18.org
「啊哈哈...不需要你做那麼複雜的事情。」 book18.org
悠二搖了搖頭，溫和地繼續說道。 book18.org
「你只要站在那裡就可以了。那孩子現在缺少的...只差一塊通向迷霧彼岸方向的路牌而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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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晴朗。 book18.org
路況，良好。 book18.org
沒什麼車輛的寬敞公路總是受司機們的喜愛的。不用擔心堵車，不用擔心加塞，能夠以一種相對閒適的心態握著方向盤，看著屬於自己的小箭頭在導航地圖上平穩地前行。 book18.org
私奔的第三天，車子稍稍遠離了繁忙熱鬧的城市中心。公路兩邊的優美景色，這移動著的小鐵盒子裡涼爽愜意的空調，收音機里傳來的歡快音樂，加在一起足以帶來片刻的好心情。 book18.org
事實上，車裡大部分人心情都挺好的。 book18.org
除了臭著個臉的日花。 book18.org
「所、以、說！」像只炸了毛的貓一樣前傾著身子，日花齜牙咧嘴地瞪著邊上笑眯眯的摩美美，不滿地說道，「為什麼你還是跟過來了啊！」 book18.org
「誒~？不歡迎~？」 book18.org
「一般來說沒人在這種情況下會歡迎吧！」 book18.org
「哪種情況~？」摩美美輕輕搖晃著紮起來的那兩團棉花糖發團，促狹地眨了眨眼睛，「和熱戀中的男友一起享受蜜月旅行的情況~？」 book18.org
日花的臉上的表情變得相當精彩。 book18.org
在昨晚神社之行後，兩個人的關係確實更進了一步。但要她在其他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宣稱自己和悠二是那樣的關係...對這個性格彆扭的少女來說還是過於困難了一些。 book18.org
說起來這種被嗆住的處境已經是這兩人相遇之後短短時間裡的第二次——在相性上日花似乎微妙地被完全克制了。她不畏懼面對那種態度惡劣、直接對她報以明顯敵意的對手，但遇到摩美美這種慵懶散漫又喜歡笑眯眯地搞些惡作劇的傢伙，她總會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book18.org
在後視鏡里發現俏臉通紅、支支吾吾了半天的日花看上去似乎有自暴自棄跟旁邊的小狐狸來個同歸於盡的打算，為了在之後不被發覺自己說了羞恥的話的對方遷怒，悠二語氣溫和接過了話茬。 book18.org
「只呆一天的時間，我們昨天坐下來好好商談過了。因為摩美美小姐父母出差的緣故，她暫時不回家不會有問題。」他選擇性地忽略了現在並不是周末對方應該上學去的事實，「以我們兩個帶她出去玩一天的代價，換來她對遇見我們的事情閉口不提...這是一個相對摺衷合理的方案。所以今天可能稍微要委屈一下你...抱歉。」 book18.org
「哈、哈？為、為什麼是你道歉啊...！也、也不至於說委屈什麼的...！」結結巴巴地應了兩句，鬧了個大紅臉的少女將身體縮了回去，有些弱氣地瞪了一眼又開始偷笑起來的摩美美，『哼』了一聲撇開了腦袋不再言語。 book18.org
放在以前，她少說還得嗆幾句諸如『太肉麻了有點噁心』的話語。若是熟知這兩位相處模式的七草家姐姐在這裡，非得吃驚到懷疑妹妹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附了身不可。 book18.org
好在相處了並不久的摩美美並不清楚。悠二默默地心想，那樣的話這話題會沒完沒了地被這隻頭上長了角的小惡魔進行下去了。 book18.org
「哼哼~？」發覺邊上的綠髮女孩大有到目的地之前都不搭理她的架勢，摩美美有些百無聊賴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趴在了副駕駛座上，將騷擾對象轉向了另一位，「所以說~今天到底去哪裡~？」 book18.org
「啊...說起來還沒定呢，目的地。」 book18.org
「誒~？是不是有點太沒計劃了~？」 book18.org
打著方向盤超越了一輛慢騰騰前行的甲殼蟲車，看著前面逐漸變多的車流，男人揚了揚眉毛，一邊隨意地回答著：「附近有一家風評不錯的遊樂園，周圍東西也蠻多的，我覺得那裡或許不錯？你們覺得呢。」 book18.org
「那家招牌是巨大摩天輪的~？」 book18.org
「去過？嘛，畢竟離摩美美小姐你家算不上太遠。」 book18.org
「也不算...」摩美美有些含糊其辭地說著，沉默了一會，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發梢，「...不，摩美美是沒什麼意見啦...」 book18.org
「日花呢？」 book18.org
「...沒。」日花托著下巴望著窗外，悶悶地回答道。 book18.org
「那就這麼定了。」悠二頓了下，看向了不遠處停下來的一長列車子，以及正站在車外面進行詢問的警察，默默地收了收油門，「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好像有點麻煩要處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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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警官。」當穿著淡藍色警察制服的中年警察走過來的時候，悠二主動搖下了車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發生什麼事了嗎？事故？」 book18.org
「只是例行檢查而已。」警察大叔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語氣輕鬆地揮手致意了一下，「能拜託您出示一下駕照嗎？」 book18.org
「當然可以。」 book18.org
悠二點了點頭，彎腰翻了翻副駕駛座的抽屜，將找出來的駕照遞了過去：「真辛苦啊，這麼熱的天一大早的。」 book18.org
「哈哈，工作嘛，這種事情總是沒辦法的。要我說還是比暴雨天稍微舒服一點的，至少不用忍受那種又潮濕又悶熱的感覺。」相當健談的警察大叔笑呵呵地接過了駕照，拿出了一個隨身的機器對著駕照按了起來，一邊隨意地問道，「您呢？和家人一起出行？」 book18.org
「是的。難得的假期。」 book18.org
維持著客氣中帶著禮貌的疏離的態度，握著方向盤的悠二平靜地應和著。后座上，摩美美正滿臉無聊地撥弄著手機，日花則垂著頭，左手抓著右手手臂，沉默不語。 book18.org
那緊張稱得上肉眼可見。遞還駕照的空隙看了一眼后座的警察大叔頓了頓，職業養成的敏銳直感讓他剛到嘴邊的道別換成了又一句的寒暄：「感謝您的協助。話說您的女兒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中暑了？」 book18.org
「誒、誒？！」日花猛地抬起了頭，慌張地連連擺手，「那、那個！我、我沒什麼事...！啊哈哈...」 book18.org
「不舒服的話要好好說出來啊。」悠二擔憂地回過頭，將放在一旁的礦泉水瓶遞了過去，「喝點水吧。需要我把空調再調低一點嗎？」 book18.org
「不、不用了...！」 book18.org
看著眼神躲閃的女孩，警察大叔微微皺了皺眉頭，在內心念起了『誘拐案』三個字，語氣溫和地繼續說道：「有很多原因會造成中暑，也有可能是小妹妹你太緊張了。放輕鬆，警察叔叔不是什麼壞人喔？你的名字是？」 book18.org
「啊、那，那個...」實際上是因為完全不同的理由緊張的日花聲音越來越小，「七、七草，七草...日花。」 book18.org
「誒？七草...」警察大叔將視線投向了主駕駛座的悠二，看上去有些困惑的模樣，一隻手卻不動聲色地摸向了對講機，「但先生您駕照上寫的是...高橋先生對吧...？」 book18.org
「你好煩啊，這位大叔。」下一秒主動開口的並不是仍臉色如常的悠二，而是后座看上去非常不耐煩的摩美美，「姓高橋的是我，旁邊這個是我朋友，你是來查戶口的還是怎樣？」 book18.org
「摩美美！怎麼能用這種語氣和別人說話！」 book18.org
坐在前座的悠二怒斥出聲，換來了紫發少女一聲響亮的『嘖』，還有一記輕蔑的白眼。 book18.org
「家教不嚴真的是非常抱歉...！」轉過頭，悠二滿臉歉意地看向了車窗外愣住了的警察，「是我剛剛沒有好好地進行解釋，這次出行是我帶著我的女兒和她的朋友，計劃著帶她們過去就把她們放下來，讓這兩個孩子自己去玩...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book18.org
「啊、啊！不不，打擾了你們行程該道歉的是我才對！」意識到是自己烏龍了的警察大叔重新換上了標準的笑容，往後退了幾步，「祝你們玩的開心。一路順風！」 book18.org
車子再次緩緩前行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里向下一輛車走去的警察，悠二輕出了一口氣，將身體靠回了舒適的座椅墊上。 book18.org
「『摩美美！怎麼能用這種語氣和別人說話！』」 book18.org
身後傳來了有些失真的錄音播放聲，還有咯咯的輕笑聲。 book18.org
「...那種情況居然還能有心思開錄音，看起來我得重新評估您了，摩美美小姐。」 book18.org
「呼呼~要不幹脆把這個設置成起床鬧鐘吧~？」 book18.org
「還真是獨特的興趣。不小心被朋友聽到會很糟糕吧。」 book18.org
「摩美美才不會那麼不謹慎~」 book18.org
就像是剛剛那差點就要被警察圍住的狀況沒有發生過似的，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談了起來，語氣輕鬆。仿佛剛剛才回過神的日花在座位上癱了下去，閉上仍殘留著恐懼的眼睛，用力地喘息了起來。 book18.org
——會被逮捕。在那一刻，這樣的念頭切切實實地在腦海中浮現。 book18.org
盜竊的車輛，失蹤的人員。被發現的製作人和自己會被一擁而上的警察捉住，用響著刺耳警鈴的警車押送回局子裡。在冰冷的看守所過上一天之後，滿臉失望的姐姐就會背著提包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用冷漠的話語宣告姐妹關係的斷絕... book18.org
慌亂稍稍平息之後，在內心出現的是愧疚。日花很清楚，若是這次沒有摩美美出來解圍，剛剛那個狀況哪怕悠二再善辯也逃不了一個進一步的身份確認。只要自己再冷靜一點...事情不至於發展到那樣的地步。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她小聲地說道。另外兩人的對話停止了——男人微笑著擺了擺手，朋克少女眨了眨眼睛。 book18.org
「沒必要自責，第一次遇到那種情況難免會大腦一片空白。你旁邊那個傢伙明顯是慣犯了，用不著和她比。」 book18.org
「誒~？不覺得這樣對救命恩人說話很過分嗎~？」 book18.org
「...但是...」日花喃喃地開口了，「為什麼？為什麼...沒有被攔下來？」 book18.org
場景沉默了片刻。 book18.org
「不用我解釋你也應該意識到了吧。」悠二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輕輕地回答道，「很簡單，這輛車在警務系統中沒有被列入失竊車輛。」 book18.org
「換句話說...」 book18.org
「——葉月和社長他們沒有報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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