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妻鏡】（4） book18.org
作者：映於眼眸（Attiladark）book18.org
2024年11月11日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字數：4809 book18.org
媽媽住在市裡的一個普通小區，地址離夜羽家有十二公里遠。 book18.org
小區環境很好，樓下有很多老人坐在花床邊聊天，孩子們則圍在兒童設施玩耍。 book18.org
他們瞧見夜羽的時候明顯感到驚訝，特別是當雨晨開心地拉著他時。 也許她很少的如此開心過，所以才引人注目。 book18.org
夜羽眼神閃爍，看著她和鄰居熟稔地打著招呼，有種無奈的尷尬。 book18.org
她打完招呼之後，簡單敷衍了他們對夜羽的好奇心，然後回身給了他一個莫明的笑容，拉著他的手。 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那笑容如此狡黠。 book18.org
夜羽第一次來到媽媽的居所。和想像中的不一樣，客廳不算寬敞，沒有招待客人的陳設，沒有茶桌、沙發，沒有電視。有的，只是一些健身器械與三排書櫃——最重要的是書柜上的確有書。 book18.org
夜羽忽然覺得奇妙。看來媽媽失去了爸爸那條吸血蟲之後生活變好了。 他沒有理會那堆黑色的東西，而是徑直走向書櫃，隨手拿起一本書，書名叫《她和她的兒子相愛》。 book18.org
媽媽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夜羽拿起來之後她幾乎十分慌亂地跑來把書奪回。 book18.org
他面色古怪，詫異地看著媽媽。「我以為你會看些文學名著，沒想到隨便拿出來的一本就是這個？」 book18.org
媽媽把書藏在臀後。這讓他聯想到一個在保護日記本的可愛女人。 book18.org
她故作平靜地說：「這是朋友寫的，她對自己的作品不太自信，讓我給她把把關。」 book18.org
好吧。夜羽不是很在乎這個。那本還不知道是什麼書呢。和人倫道德有關？也許有，也許沒有。就算那本書意在探討人倫關係，且媽媽的確對那種禁忌的東西感興趣，但是，這不意味著媽媽真的想要那麼做。 book18.org
他暗暗搖頭，完全沒往那方面去想。 book18.org
媽媽似乎鬆了口氣的樣子。夜羽見她如此在意，猜測興許那本書里應該有些刺激之處。不過這就不是他該關心的事情了。 book18.org
他隨即又從書柜上抽了一本書，這本是《玫瑰少女》。 book18.org
夜羽有些驚訝，這是一本翻譯文。他轉頭看了眼媽媽。沒想到她會看西方文學。 book18.org
媽媽悄悄挺胸，雙腿交叉，微微一笑。可能她認為這樣做看起來更有范兒，但夜羽的注意力還是難免在那傲人的雪白上停留一瞬。 book18.org
雖然很快就收回視線，但仍不免被細心的媽媽捕捉到了。也正因他的尷尬迴避，以至於讓他完全沒有發現媽媽逐漸翹起來的嘴角。 book18.org
夜羽不想在媽媽面前暴露出他有些在意她的身材這回事，所以他現在把注意力轉回到手上的這本《玫瑰少女》。 book18.org
翻開稍顯老氣的紫色封面，扉頁是譯者的說明。他從扉頁了解到，這本書在十九世紀創作完畢，作者是一位住在巴黎的家庭婦女。 book18.org
夜羽看到這時，微微皺眉。他原以為是男作者寫的與年輕女孩的愛情故事，可現在知道了是女人寫的後，他就有點不太想看了。 book18.org
媽媽似乎看出了他的遲疑，她走到旁邊，輕輕靠著他，纖白的手撫上書背，青蔥玉指正好點了一下他的手背。 book18.org
「這本書講了一個少女蛻變成女人的故事，對於少女的心理成長和變化描寫的相當細緻，嗯……我知道你可能對這種故事不太感興趣，不過我還是想推薦給你，因為媽媽太喜歡這本書了！」 book18.org
夜羽感覺到一團柔軟又十分有彈性的東西慢慢觸碰到了他的背，然後又閃電般的退回。 book18.org
他輕輕轉頭，媽媽的俏臉近在咫尺。 book18.org
她美麗又泛著晶瑩光澤的睫毛從美眸上延展翹起，寶石般的棕色瞳孔慢慢地輕顫，眼波如水，溫柔的讓人化開。 book18.org
顯然，她也有些緊張。 book18.org
夜羽決定忽略剛才發生的尷尬……真是無語，今天一整天遇到的尷尬比之前所有遇到的加起來的還要多！ 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她會推薦這本書。夜羽又不免注意她。 book18.org
她抿著泛著水光的唇，一副期待的模樣。 book18.org
夜羽本來不想看的。但是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有過這種經歷。是什麼時候？當他發現一首好聽的音樂，或者一部好看的電影、一本好看的小說，想要分享給朋友看，可對方滿不在乎。 book18.org
當時自己是什麼心情？ book18.org
遺憾和理解。也許是兩人所處環境不同，也導致了心情不同的原因吧，你喜歡的東西，別人未必喜歡，因為沒有相同的心理環境。 book18.org
夜羽看著媽媽期待又深藏在眼底的不安——他意識到那也許是她經歷了許多次被拒絕後的難過所帶來的吧。 book18.org
每個女人都曾是少女。也許她也在懷念過去的自己吧。 book18.org
看到她的眼睛，他忽然點頭，然後收回把書放進書櫃的動作，把《玫瑰少女》拿在手上。 book18.org
媽媽眼睛眼睛一亮，展顏微笑。夜羽默默地看著。這一刻的她美極了，他認為自己做得很對，也就在此時，媽媽臉上的疲態才消散了些許。 book18.org
她拉著兒子的手，迫不及待地說：「來，媽媽帶你去房間。」 book18.org
夜羽見她忽然一副獻寶的小女人模樣，不禁無奈一笑。 book18.org
他的房間不大不小，足夠擺四張 2*1.5米的床。房間裡有一張鋪好床墊床單book18.org
的雙人床，一個梳妝檯，一個非常精美的長衣櫃，床上擺著兩個毛絨娃娃，一個是粉白色的大兔子，一個是藍色的狗狗。靠牆的床邊是四展落地窗，拉開窗簾時可以看見房間外面的摩登市景。 book18.org
「喜歡麼？」媽媽一副期待著兒子說喜歡的表情問道。 book18.org
夜羽四處打量，媽媽的心情也一路緊張起伏，生怕他說不喜歡。 book18.org
最後他抱著臂沉默。媽媽有些擔心地靠近問他，「怎麼了？不喜歡麼？」 夜羽見媽媽如此在意他的樣子，忍不住心軟道：「很漂亮，不，我以前從沒想過能住在這麼漂亮的房子。」 book18.org
媽媽鬆了口氣，溫柔地笑著，「你喜歡就好，以後這兒就是你家了，想住多久就多久，媽媽的就是你的。」 book18.org
「好了，優點說完了。」夜羽忽然道。 book18.org
媽媽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難道還有缺點？ book18.org
「那個梳妝檯是怎麼回事？」夜羽看著她不知所措的面容問道。 book18.org
「嗯……給你打扮用的呀，怎麼了？」媽媽見夜羽表情不對，以為是觸犯他哪條規則了，便小心翼翼地說。 book18.org
夜羽見媽媽態度不似作偽，也並非有意戲弄他的樣子，才說：「男人不需要這個。」 book18.org
沒想到媽媽卻驚訝地說：「為什麼不呢？小羽。」 book18.org
她忽然伸手輕撫他的臉頰。她的動作很輕很輕，就像風兒拂過柳梢。 夜羽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怪異感。但說不上來是哪裡奇怪。 book18.org
媽媽溫柔地愛撫他，「你看，你都沒有照顧好自己，長得瘦瘦的，皮膚也那麼粗糙……以前的你那麼可愛，現在卻變成糙漢子了，噗呲，哈哈……」 夜羽不耐煩地把她的手拿開。 book18.org
媽媽捂著嘴輕笑道：「好啦，以後媽來照顧你。小羽素顏都這麼帥了，如果再好好打扮一下的話，那就不得了咯，呵呵～」 book18.org
他翻了個白眼。「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book18.org
媽媽笑著靠在身邊，仰著頭看他，「在媽眼裡，你永遠是個孩子！」 兩人的臉貼得很近，他幾乎能感受到她皮膚上傳來的溫度。她的唇，像一顆正在流水的成熟果實，勾得他想要不顧一切的咬上去。當然，這只是一種幻覺。 但夜羽還是沒來由的感到煩躁。他又恢復到了面無表情的樣子。 book18.org
「好了，梳妝檯，還有娃娃，我都不需要。我只要一張床就夠了，反正也就住兩天。」 book18.org
媽媽身子一震，莫明感到委屈。兩人沉默了一會，似乎都在等對方反應，可是誰都沒有。 book18.org
她勉強露出微笑，「嗯，那媽先去做點東西吃，你躺一會兒唄，等會媽再過來叫你。」 book18.org
夜羽點了點頭。媽媽等了一下，見他沒有任何反應，才失落地出門，當夜羽把房間門關上時，她的心也隨之落下。 book18.org
他看著房間裡的梳妝檯和化妝品，不禁嘆了口氣。 book18.org
走到床邊，把兔子玩偶隨意撥開然後坐下。 book18.org
手機適時的震動了一下，他看著螢幕上顯示的信息，不由得出神。 book18.org
工作是為了生存。而他對現狀並不滿意，早有換工作的想法，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選項。 book18.org
而手機上的信息，給了他一個新的選擇。 book18.org
要不要試試看？心裡的聲音詢問著他。 book18.org
他對很多事情都不感興趣，唯獨這個新的選擇，可以在他的興趣和工作之間形成平衡。 book18.org
選擇工作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沒有回覆，儘管已經意動。 book18.org
他打算再考慮兩天。至於之後會否發生意外那就無所謂了，他從不後悔。 夜羽打開門，走到廚房。 book18.org
媽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小羽，飯還沒做好呢，再等一會兒唄。」 夜羽看見電飯煲已在啟動，兩個灶架起水鍋，台邊盛放一碗腌制的牛肉以及準備好的調料，而她仍在切菜。 book18.org
媽媽身上罩著栗色圍裙，額頭滲出細汗慢慢流到精緻的臉蛋，那張成熟的面容泛著微光，與溫暖的燈光交映中閃得格外艷美。 book18.org
他走到水池邊清洗未處理的青菜，「你準備怎麼做？」 book18.org
媽媽忽然有了些許幸福感，不由得笑道：「炒牛肉，還有做你最喜歡吃的排骨！」 book18.org
夜羽洗菜的動作微微一頓，看來她準備得很充分。 book18.org
兒子的幫忙讓她剛才稍微有些失落的心情迅速上升起來，切菜的動作也變得更有節奏了。 book18.org
媽媽的話也多了起來。 book18.org
「剛剛我看到新聞說，外國又打仗了，很多人的房子被毀壞，他們無家可歸，孩子也成了沒人照顧的孤兒，唉，讓我揪心的是，那些孩子不哭不鬧，只是麻木的面對鏡頭，真可憐……」 book18.org
夜羽愣了一下。不知她為何忽然提前這個沉重的話題。 book18.org
他不知道，媽媽一直很喜歡孩子，當看見人間慘劇時，自然難以抑制感情。 夜羽並非無情的人。想了想，他說道：「拯救他們的辦法是阻止戰爭，只是沒有人願意。」 book18.org
媽媽噘著微紅的嘴說：「當年老家有個孩子被當兵的騎馬給撞死了，你外婆鬧到縣裡然後被管事的欺負了，你外公又氣又急，可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什麼都做不了，還白挨了一頓打，後來他加入了解放軍，也不知道乾了什麼，當年欺負過你外婆的人全都跑到村子裡道歉，當時這事鬧得還挺大的。」 說著話，她白了兒子一眼。 book18.org
夜羽眉頭微皺，他不否認外公的確是個男子漢，可這件事情和上一個話題有何關係？難道他和外公長得像就可以糾纏了嗎？他想不明白媽媽的跳脫。 也許她在暗示著什麼，可他沒有興趣猜女人的想法，只是淡淡地說：「你該準備做菜了。」 book18.org
媽媽的小嘴噘得更高了。小羽還真是高冷呢，等會她做完一頓豐盛的晚餐，看她怎麼俘獲兒子的胃，把他變成自己的俘虜。 book18.org
夜羽對此渾然不覺， book18.org
等到飯菜上桌，一切已經就緒。媽媽夾起一塊排骨放到兒子嘴邊。 book18.org
夜羽淡淡地看著她，「我可以自己夾。」 book18.org
媽媽溫柔地說，「好啦，快嘗嘗媽做的排骨，你小時候最喜歡吃了呢。」 夜羽沒有說今時不同往日，他喜歡的東西早就變了。只是用行動拒絕——他避開嘴邊的排骨，自己另外夾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book18.org
媽媽面帶微笑，把排骨放到他的碗中。雖然兒子沒有吃排骨，可這沒什麼的，菜都是她做的，只要兒子吃了就好。她期待著兒子對她廚藝的讚嘆。 book18.org
豈料夜羽皺了皺眉頭，看樣子並不太滿意，不過他還是因為禮貌而吞了下去。 媽媽的心忽然提起來了。不會吧，她可是非常用心的做菜，不可能搞砸的吧……一定不可能！ 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問：「好吃嗎？」 book18.org
夜羽嘆了口氣，「有點柴。」 book18.org
媽媽頓時有些不服氣，嘟著嘴自己也夾了一塊牛肉嘗嘗。這一嘗就把她的努力和幻想全都擊碎了。 book18.org
何止是有點柴……那口感簡直差到了極點，而且還咸死人了！ book18.org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這種時候失誤了。明明平常自己一個人做飯的時候都很不錯的。 book18.org
可現在……就這還怎麼抓住他的胃，怎麼把他變成自己的俘虜呢？她十分難受以及不甘。 book18.org
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才見著兒子，就留給他這麼令人難堪的印象，以後在他心裡，她還是一個好母親麼？ book18.org
媽媽僵著臉，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可她微微顫抖的小手已經出賣了自己。 「嗯……小羽你先別吃了，媽媽點外賣吧……」 book18.org
可讓她意外的是，夜羽竟然笑了。 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無所謂好不好吃。其實我很驚訝，你的手藝竟然一點也沒進步，做的飯菜和二十年前一個味道。」 book18.org
這回輪到媽媽愣住了。 book18.org
夜羽沒有注意到她逐漸失控的情緒，只是自顧自的夾菜吃，一邊還說著：「還記得爸做的菜比你做的好吃，所以你倆經常爭執，不過我還是記得你的味道，你的飯菜太有特點了，我從來沒在別的飯館嘗到過和你的菜一樣的味道。」 媽媽也不難過了，只是默默苦笑。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當然。其實剛才我就想自己動手炒菜的，可是後來想再嘗一遍你的味道，就沒和你搶。」 book18.org
不知不覺中，他的話多了起來。 book18.org
媽媽輕輕抽了抽鼻子。而夜羽正在咀嚼乾柴的牛肉，並未注意到她的異樣。 她輕輕抱著碗筷，美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美美地吃著自己做的飯菜。 心裡的裂痕得到彌補。 book18.org
什麼是幸福，這就是幸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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