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魂 (57-59)作者:superso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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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別墅謎團/復仇/甜美的初夜 book18.org

送別戒之後,季憐也莫名地舒了一口氣。book18.org

季憐不知道他在記憶里看到了什麼,不過甦醒過後的戒看起來很失落和平靜。裡面大概是沒什麼有用的東西。book18.org

堇回到房間裡時,他盯著戒剛剛坐過的位置在心中冷笑。 ——還好他看起來一無所獲。若是那半圓的魔眼會在記憶解開之時化作滿盈的鮮紅,他一定會出手幹掉這隻小警犬。book18.org

就算季憐會傷心與難過也是一時的,他總能哄好他的寶寶。book18.org

「怎樣,恢復記憶後想重操舊業了嗎?」book18.org

給喻藍報告完狀況後,戒馬上就收到了她的來電。 「沒拿到什麼有用的信息。」book18.org

「嗯,說說看。有時候你不覺得有用,事實上也不一定。」book18.org

戒贊同喻藍作為刑警的辦案直覺,所以他對喻藍簡短地說明了這段被尋回的記憶。book18.org

是他在一處村莊生活,又遊蕩到縣城改變體齡打工的往事。book18.org

「那村子往北,好像有個叫青蓮山的地方。」戒絞盡腦汁也只能從這段記憶里掏出這樣的關鍵字。book18.org

「全國上下叫青蓮山的土坡多了去了,這算不上很明晰的情報。你就……想不起在那個別墅附近發生的事?」book18.org

別墅。book18.org

喻藍說的正是九年前她撿到戒的地方,地址就在Z市的一處富人區。book18.org

那棟別墅被惡魔的火焰焚燒得不留一絲活物的痕跡,只餘下一棟軀殼。喻藍一直以為那是失憶前的戒乾的好事。book18.org

「……想不起來。」戒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不著急,先回來吧。等憐憐休養好了再談。」 通話掛斷。book18.org

喻藍在九年前曾經就別墅內死亡的人員審問過一無所知的戒。book18.org

——被燒亡的對象是一對父子。男人是商界精英,兒子也是同為精英的優秀繼承者。book18.org

這種馳騁商界的人自然頗有樹敵,但這父子倆似乎也招惹不上能將他們怨到骨子裡的對象。他們在業內風評不差。book18.org

喻藍當時懷疑過那一家的女主人。作為男主人的續弦,孩子的繼母,這兩人一死,財產就全落在了她的頭上。而這個作為最大受益者的女人並不愛她的丈夫與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兒子,早就在外面玩得很開,還拿著錢包養了不少男寵。book18.org

喻藍懷疑是女主人影響到了什麼大冤種與惡魔結下契約,抹殺自己的丈夫與孩子,可這方面的懷疑得不到證據支持,後面只能不了了之。book18.org

這事若真的和失憶前的戒有關,謎團就很好解決。 而且,那對父子的靈魂一定很「貴重」,定是能讓惡魔魔力攀升的優質靈魂。book18.org

……book18.org

越回憶這些事越頭疼。book18.org

戒癱在駕駛座上沉默地坐了一會兒,手指摩挲著頸間那枚本應戴在喻藍手上的戒指,再度閉上眼。book18.org

纏綿過後的那個夜晚,她沒有給自己點上一支煙,只是平靜地躺在他的懷裡,講述起戒初次耳聞的,被埋藏了近十年的真相。book18.org

——「我的師兄……徐仲生,並不是死於陶莎之手。而我,也不是什麼A級惡魔殺手。」book18.org

——「殺害他的是一個體齡與當時的我相仿的惡魔……那隻手,我會記得。」book18.org

徐仲生在被絲線徹底分割成碎片之前,就已經徹底死去。 喻藍親眼看著那個惡魔伸手貫穿了還在猛烈求生中的師兄的胸膛,目光冷冽,毫無情感。惡魔是殘酷的,他們曾生而為人,卻又在蛻變之時摒棄人性。book18.org

徐仲生的生命之火,就在那一秒之內徹底熄滅。 ——「身高約莫一米九,皮相十分標緻。那天晚上沒有像這次襲擊我們的那次那樣,用黑霧遮蔽自己的特徵……驚訝什麼?我看見那隻從黑霧裡伸出來的手和將近兩米的霧高,就能確認他一定是殺死師兄的兇手。」book18.org

喻藍對於那段殘忍回憶的敘述,十分之斬釘截鐵。 她稱自己即便在街上與那個男人再度擦肩而過,也決不會忘記那隻皮相漂亮卻心狠手辣的惡鬼。她看見了蜘蛛的全貌。book18.org

她一定要復仇。book18.org

那段記憶就像噩夢,無休止地糾纏著知情唯一真相的她。 戒的手機螢幕上又蹦出兩條新消息,喻藍給他發了兩件情趣內衣的款式。book18.org

「選,今晚穿。」book18.org

戒挑了深藍色的那一件,如同他為她而染成深藍的發色。 他永遠也不會忘了那個美好的初夜。book18.org

戒追了喻藍很久,被她救活而拷問無果後,他就在喻藍身邊做起了她的跟班。book18.org

那會兒的喻藍,眼中無光,生活也昏暗散漫,大抵是有些至生死於度外的擺爛態度在,所以還願意留著他這個失憶的隱患。book18.org

戒一入駐喻藍的單身公寓,就把她的屋子打掃得煥然一新。煙頭,啤酒瓶,隨處可見的內衣,擺設亂七八糟的桌面,全部被他一手清理乾淨。book18.org

一個失憶的追獵惡魔乾的第一件大事,竟是做了一趟堪稱完美的家務。喻藍就那樣看著他給她做掃除,手上一支煙愣是驚訝得半天沒抽上一口。book18.org

就是嘗試做飯的時候把她那台老舊的電飯煲給弄爆炸了。 戒是個廚房白痴,即便他很喜歡美食。book18.org

之後,喻藍就被迫從獨居時嗦泡麵與點外賣的擺爛狀態,回到了親自下廚做飯的模式,為了給這隻想成為她警犬的小狗做點好吃的。book18.org

喻藍就那樣被戒莫名其妙地從頹態中拉了起來。屋子裡多了一張嘴,會叨叨不許她把煙頭捏在塑料杯里,到了飯點要按時吃飯,衣服已經分類放在衣櫃里了不要隨意打亂,熬夜看文件時手邊會有一杯熱牛奶。book18.org

她嘴上刻薄,看似不想給他面子,實際上都會口是心非地照做。book18.org

重新變得明亮而溫暖的屋子與床鋪大大地減少了她做噩夢的次數。book18.org

直到某一天,無意間翻了個身睜開惺忪睡眼的喻藍發現戒就靠在她的床沿小憩。book18.org

她被一隻像小狗一樣黏人的惡魔黏上了。book18.org

那一天的戒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懇求她不要關上房門,不要拒絕他可以不觸碰肢體的靠近,他可以做任何事,只要能讓他永遠待在她身邊。book18.org

追獵惡魔是殘忍的……陶莎是這樣,蜘蛛也是這樣。她見過的其他無名的惡魔犯下的案件,手段與做法也骯髒不已。book18.org

失憶了就能當以前做過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嗎?別墅里那一對父子的靈魂也許就是他吃的。book18.org

喻藍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了戒的告白。book18.org

戒風雨無阻地像條踢都踢不開的忠犬,無論她說什麼都不肯遠離。book18.org

就算她的心裡住著一個死去的未婚夫也沒關係,時間總能洗刷掉一切。B級惡魔也有五十年的壽命,他自信自己能陪她老去,用這柄斷刃守護在她身邊。book18.org

然後,在那一天夜裡。book18.org

他將喝醉的喻藍扛了上床,正準備回頭去給她熱牛奶,整個人就被她主動拽了回來,壓在身上。book18.org

「你怎麼這麼黏人又不愛主動?」book18.org

「眼睛喜歡往哪裡偷看?奶子?屁股?我洗澡的時候你偷看了多少次?交待。啊……是我刻意沒有關門的次數嗎?還是比那更多?」book18.org

「給你看我破綻百出的樣子不是讓你視而不見……這是你逼我的。」book18.org

「也該讓我看看你的,不滿意我就把你扔出去……滿意的話……嗯,用嘴巴給你舔舔,要嗎?」book18.org

「再用力些……不然今晚別想從我身體里出來……」 那一晚的少女身披著深藍色的絲綢浴衣,泛著情慾的肌膚楚楚動人,讓他溺在溫柔鄉里無法自拔。book18.org

而那竟是她珍貴的初夜。book18.org

戒本來以為自己是「男小三成功上位了」。book18.org

結果,事實上——他並不是男小三,也沒能成功上位。 喻藍對徐仲生的感情並沒有他想像的那樣,他們從來就沒有開始過。book18.org

而喻藍也沒有接受他作為「伴侶」的告白,只允許他做自己的床伴。book18.org

這樣一段堪稱彆扭的關係長達了九年。book18.org

他其實是滿足的。book18.org

作為惡魔,談何渴求那麼多本就不該屬於他的。 只要能陪在她身邊,這樣的日子就已經是他的夢想。 戒低下頭吻了吻他未能送出的戒指。book18.org

驅車離去。 book18.org

(五十八)很舒服也不可以 book18.org

在租房安心修養了一周,季憐每天都過著肚子鼓鼓的日子。book18.org

白天喝補湯,晚上喝精液。book18.org

堇雖然很能折騰,但季憐不得不承認,她是受用的。 氣息也恢復得很順暢,身體狀況比起鬱鬱寡歡的平靜獨居時期不知好了多少倍。book18.org

就像現在——book18.org

已經被堇提著腰激烈地內射了三輪,她不僅習慣了這樣的性事強度,小腹還能一邊吞精一邊主動絞著他的性器求歡。換作是以前,兩輪過去她就暈厥了。book18.org

「還要做嗎……明早要上學了……」book18.org

「最後一次……寶寶。」book18.org

季憐以前看宮廷劇時對於皇帝沉迷後宮荒廢朝政的劇情是無感的,但她現在可以完完全全地感同身受了。這堇妖妃,分明就是個超級打樁機兼永動榨汁機……book18.org

「憐憐,想聽你叫哥哥。」book18.org

「哥哥……唔……慢點好不好……憐憐……要被肏穿了……」book18.org

「要慢點?那憐憐可得一直叫哥哥,別停下。」 即便是被他壓在身下不用出力,只需要捧著奶子喂進他的嘴裡,承受他的撞擊,也幾近要將她折騰得腰酸背痛。偏偏身體還很喜歡,明明被肏疲了,還是會毫無節操地主動套弄他的性器。book18.org

「啊……嗯……手指……怎麼可以摳後穴……不要……啊!哥哥……那裡……不行……嗚……不許進去……」book18.org

堇咬著她的耳朵:「明明很舒服也不可以?」book18.org

「總之……雞巴不可以……啊……啊啊……別戳……要尿了……嗚……」book18.org

小穴里咬著他的肉棒,後穴里含著他一根手指,身體就已經敏感得失禁了。book18.org

但季憐還是很抗拒,後穴怎麼能吃得下那麼粗的一根肉刃?恐懼的心理終歸大於想貪戀快感的心理,所以不允許堇再做手指之外的其他嘗試。book18.org

堇同意得很快:「好。」book18.org

季憐被放尿完畢後才緩過神來:「你不許……打歪主意偷偷塞雞巴進來……我會生氣的。」book18.org

「憐憐不同意的事我不會做,寶寶放心。」book18.org

魅魔笑得人畜無害。book18.org

九月開學季。季憐正式成為大一新生。book18.org

大學生和高中生的體驗確實很不一樣。book18.org

除去氛圍與授課環境的變化,還有一群全然陌生卻面貌積極的同學。雖然季憐不擅長交際,待在其中卻還是覺得很安心。book18.org

有一種歲月靜好而欣欣向榮的安穩感。她是喜歡的。 一切都是充滿生機與希望的。book18.org

季憐已經好久沒擁有這樣的生活濾鏡了。book18.org

回首過去的學校生涯,學習於她而言是一味逃避現實的良方,轉移注意力與減輕痛苦的手段。在人生的空殼裡填不進任何希冀,所以她選擇對書本上的文字進行服從。book18.org

以此淡化被惡魔詛咒之後的坎坷人生,與明性隱性校園霸凌帶來的負面情緒與壓力。book18.org

現在不需要了。book18.org

周圍那群堪比惡鬼的畜生不在了,身邊還有堇陪著。即便現在抬首也還是因為詛咒而望不見天空與遠方的風景,卻依然有一種邁向未來的前進與喜悅感。這已足夠。book18.org

季憐走在下課後的校園小徑上,思索著這些縹緲而幸福之物,肩上忽然多出一隻手。book18.org

「同學。」book18.org

陌生的觸感與陌生的男音讓她警惕地縮開身子拉開距離,這才朝身後看去。book18.org

是一名穿著休閒的同齡男生,臉色溫和,五官俊朗。 季憐對陌生人向來一個態度:「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沒有,同學。我只是想問個路。我新生,想問問金融院附近的食堂怎麼走。」對方的態度看著很真誠。book18.org

「這裡向後走到底,左轉再左轉,有個矮樓帶著食堂招牌,上二樓就是。」book18.org

「謝謝同學。你也是咱們金融院的嗎?也是大一新生?」 「嗯。」book18.org

男生露出了和善的微笑:「那好巧,要加個聯繫方式嗎?」book18.org

這搭訕方式看著拙劣,倒也尋常。book18.org

季憐義正言辭地推拒:「不,不必了。」book18.org

「是嘛,那真可惜。我覺得我們還挺有緣的。以後可能也會再碰面,同學。我叫葉霄。葉子的葉,凌霄的霄。」book18.org

——葉霄?怎麼感覺在哪聽過這個發音?book18.org

季憐正納悶,回過神來,發現男人的背後又多了一道黑影。book18.org

葉霄的肩上也多出了一隻手。book18.org

男人嚇得不輕,反應比季憐還誇張,幾乎是手碰上的瞬間,他就驚訝地和手的主人拉開距離,以至於不得不退到了季憐身邊。book18.org

悄無聲息,他完全沒能察覺到自己身後竟然站了個人類,被搭肩的過程也沒有任何氣息感知。book18.org

堇皮笑肉不笑地盯著眼前的男人,收起了手:「同學,問完路可以消失了嗎?」book18.org

「……」book18.org

濃濃的敵意從那雙冰冷得仿佛能攝魄的黑眸中流露而出,讓他這隻也算是身經百戰過的惡魔都不禁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葉霄無言地走開,隔著一些距離目送這兩人離開。 「堇,你是不是把路人嚇到了?」book18.org

「怎麼會呢,這也能嚇到,就是他心理素質太弱。」 堇一手攬著季憐的肩膀,臉上的笑容恢復溫度:「今天給寶寶燉龍骨湯好嗎?」book18.org

夜梟死死地盯著這對情侶的背影,鮮紅滿盈的魔眼在堇身上來回掃了一遍。book18.org

看不出什麼端倪,像是普通人類。如果是道行比他低的惡魔,這雙魔眼不可能分辨不出來。book18.org

國境內唯一能逃過這他雙眼睛注視的追獵同行,應該只有蜘蛛一人。book18.org

這陰陽眼小女孩被蜘蛛所詛咒,又怎麼可能為蜘蛛所護?剛剛那叫「堇」的男人看他的眼神,幾乎是想要將他活吃生剝。book18.org

應該是喻藍那女刑警留在她身邊的打手吧?畢竟她手下的那隻B級惡魔也太無能了,恐怕還及不上這高個子人類。book18.org

那女人終於攤牌要跟他合作獵殺蜘蛛,為的就是這小姑娘的命。與惡為惡,看來那女刑警也是走投無路了。只不過,對於夜梟而言,能吸收蜘蛛的能力才是最為緊要的。book18.org

喻藍只有他一個合作對象可選,他夜梟可不一樣。 手無縛雞之力的陰陽眼少女走在路上,可就是妖怪們眼裡的唐僧肉——要引出和捕獵蜘蛛,還有另一種更直白的方法。book18.org

思索間,夜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book18.org

(五十九)青貓,你的死期到了/憐憐,你在怕什麼? 「再問你一遍,你是怎麼從三樓陽台摔下來的?」 「嗚……我……我……記不得了……」book18.org

「從什麼時候開始誘姦女孩的?房裡的新租客是不是你原計劃中的下一個受害人?」book18.org

「嗚……我沒有……我不知道……」book18.org

喻藍站在病房角落,心情疑惑地旁聽著Z市轄區的同事對病床上那名誘姦犯的拷問。book18.org

這人是季憐的房東,從季憐的租房裡一躍而下後,記憶錯亂,像是得了失心瘋。book18.org

喻藍前段時間在忙著調查與「青蓮山」相關的情報,這兩天才從同行嘴裡聽到這件事,她即刻啟程來到Z市申請旁聽詢問。結果,對方還是一問三不知。book18.org

在旁聽之前,喻藍給季憐打了一通周常問候的視頻電話。 螢幕里的季憐看著面色紅潤,心情舒暢,可以說是少有的狀態良好。只一眼便讓她卸下了許多無謂的擔憂。book18.org

這證明這男人的跳樓的確和季憐沒關係,也沒有對她做出污事。book18.org

只是這副記憶錯亂的樣子……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職業病犯了。這副模樣,當真和她當年重傷後記憶錯亂的同事們很像。book18.org

喻藍略一思忖,走出病房給戒打了一通電話。book18.org

「戒,憐憐讓你買的手機,你明天帶過去之前,先裝好發信器再給她。但不要告知她這件事。」book18.org

戒聽著納悶:「這事讓憐憐知道也沒什麼問題吧?她的舊手機里也有發信器,她自己也知道的。」book18.org

喻藍抬頭望著天花板嘆息:「就當是讓我的疑心病少一些吧……戒。無論如何,做這些都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book18.org

戒在那邊沉默了半晌。book18.org

「好。」book18.org

第二日是戒和季憐約好第二輪抽血的日子,距離上次抽血已經過去兩周有餘。book18.org

這一次尋回的記憶內容大多是戒的打工史。book18.org

好幾年的時光里,他一直在不停地流浪。偶爾會因為一些觸及心靈的情愫,而去接吞噬靈魂的契約。接取對象大多是被惡人或生活所迫害,走投無路的乾癟靈魂。戒覺得那並不違反自己心中的標尺,他便會主動接下,替人復仇,了卻心愿。book18.org

只是魔力環絲毫不會見長,他也已經接受了自己是個無能惡魔的事實。book18.org

國境內的大江南北,數年的漂泊與流浪,他踏遍了大大小小的城市,扮演著一顆又一顆螺絲釘般的角色。book18.org

四海為家,記憶中卻依舊沒有來時路。book18.org

——他的故鄉在何處?他是因為什麼而成為惡魔的?屬於他的那場罪無可恕的屠殺發生在哪裡?book18.org

全然尋不見。book18.org

戒其實也有想過,青貓的青,是否就是青蓮山的青?如果能找見青蓮山,也許就能找見青貓相關的線索。book18.org

只是在這些記憶之中,他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暱稱——斷刃。book18.org

這把被折斷的苗刀好像天生如此,猶如他殘缺的記憶。 戒在巨大的信息量中搖搖欲墜。book18.org

直至他在其中瞥見一股深深的漩渦。book18.org

壓抑著心中強烈的不適感,戒強迫自己邁進漩渦。 他看見自己來到了一片熟悉的夜色里。book18.org

幻視四周,此處正是一片富人別墅區。book18.org

手邊還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book18.org

——車子是他開來的,這一次的工作,是給一個闊太太當專職司機。他剛把人送進別墅,正準備按照僱主的吩咐驅車離去。book18.org

但他沒有把車開走,反而是在道路上停了下來。將車子違規停在別墅區的小道邊後,他緊張地抬頭朝天上望去。book18.org

一個年齡與自己相仿的高個子男人正穿著黑色的風衣,站在月色之下的天台,注視著不遠處……屬於他僱主的別墅。book18.org

是追獵惡魔的氣息。book18.org

強烈得幾乎遮不住的殺氣是迫使他停車的緣由。 戒想回頭去保護自己的僱主。book18.org

他在記憶中瘋狂地奔跑著,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化作殘片。book18.org

「幫我個忙……」book18.org

「……給我一刀……」book18.org

「……就憑你也想殺我?哈哈哈……青貓!你、這一輩子、都休想!今夜——你的死期到了。」book18.org

同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腦海中以時而冷銳時而瘋狂的音色迴響著。book18.org

「不……你……清醒一些……」book18.org

戒念念有詞地掙扎著從噩夢的碎片中醒來。book18.org

他好像又說出了什麼熟悉的話語。book18.org

明明馬上就要見到九年前的事故突發現場,偏偏記憶斷在了這裡。戒焦急地起身,卻發現被他抽血過後的季憐滿臉虛弱地盯著他,額頭冒著冷汗,臉色十分難看。book18.org

「憐憐?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你抽太多了……」book18.org

「怎麼會?這次抽得比上次還少一些……」book18.org

季憐氣若遊絲:「……我,忘記告訴你,今天是我的生理期。」book18.org

氣氛尷尬地凝滯了數秒。book18.org

戒將季憐抱回她的床鋪上。book18.org

整個過程他總感覺有人好像在緊盯著他,感覺十分不自在。book18.org

「我先給你燒水。」book18.org

季憐艱難地揪住了戒的手臂:「別……放著吧。我睡一會兒就好,你先回去。」book18.org

戒果斷拒絕:「憐憐,我怎麼可能放你現在一個人待著?你昏過去了怎麼辦?要不我現在送你去醫院?」book18.org

「只是生理期,不是要死了。你放我一個人休息就好……不要這麼麻煩。總之……你先回去。」book18.org

季憐兩句話全是對他的勸退。book18.org

戒聽在耳里,怎麼聽怎麼感覺季憐仿佛是刻意要趕他走。 「憐憐,我知道你能照顧自己,但這種時候,還是多依賴我好一些。」book18.org

戒鐵了心要留下來照顧她,季憐使出全身氣力,攥著他的手腕不讓他動作。戒不敢貿然使力甩開她,生怕季憐跌落床鋪受傷。book18.org

「放我……一個人休息吧,我……求你。回去吧,戒哥。」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戒很想問出這三個字,可垂眸望去,眼帘中的少女目光里滿是讓人陌生的懇求。book18.org

戒從來沒見季憐露出過這樣的神情,即便是當初他發現她被校園霸凌,他氣沖沖地要為她出氣時,攔著他的季憐也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眼神。book18.org

房間裡明明沒有開冷氣,空氣卻好像在逐漸凍結。堪稱肅殺之感的氛圍讓人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這間屋子像是有生氣一般在排擠著他,要他離去。 一種……讓人不悅的威壓感。book18.org

戒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book18.org

「……我知道了,憐憐。那……你有事一定要立刻通知我。晚些我會致電你確認你的情況,一定要注意來電,好嗎?」book18.org

「嗯,我答應你。」book18.org

戒最終還是聽話地離開了。book18.org

季憐虛弱地閉上眼想翻身躺回床上,後背一軟,跌進了熟悉的胸膛里。book18.org

「……!」book18.org

「憐憐。」book18.org

懷抱著她的男人臉上沒有平時溫和的笑容,他擁著心跳都被震懾得幾乎漏了一拍的少女,輕輕地在她耳邊詢問:「憐憐,你在……怕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季憐咬了咬唇,閉上眼,沒有回覆。book18.org

堇低頭吻她,她依舊緊閉雙唇沒有言語。book18.org

「我現在出門給憐憐買些食材。」book18.org

「……你別!」季憐倏然睜眼,緊緊地抓著堇的手腕:「你……你別出門,你陪我。你哪都別去,就陪著我好嗎?食材……可以讓外賣配送。你別走。」book18.org

堇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模樣,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真的不太會撒謊。book18.org

——明明就是在害怕,他追出門……將那隻小警犬宰了。 「好,聽憐憐的。我哪都不去。」book18.org

季憐將信將疑:「真的?你別趁我睡著了出門……」 堇攬著她一同睡下,再度伸手安撫懷中人:「真的。我聽憐憐的話,憐憐也要聽我的。好好休息,我就在這,哪也不去。」book18.org

季憐將他抱得死死的,生怕他一個不留神化作一縷煙從她懷裡溜走。book18.org

堇笑著由她抱,又是吻又是哄,這才把本就失血過多的虛弱少女安撫到入眠。book18.org

他也如承諾的那般,老老實實地待在她身邊,沒有出門。 剛剛戒但凡走慢一步,堇的殺氣幾乎快要隔牆化作絲線,纏上那不知輕重的小警犬的脖子。book18.org

是季憐恐懼的情愫讓他剎住了車。起初堇還以為是她失血過多而生理性感到恐懼,在季憐求著戒速速離去之時,他便從季憐的目光中讀出了她恐懼的真相。book18.org

他的寶寶好像比他想像中更敏銳,真不知是何時發現的……book18.org

……也罷,既然她已經與自己許下約定,這些事或遲或早都會告訴她的。 book18.org

(六十)合乎邏輯卻不合乎情理的推論 book18.org

報平安的電話打完,季憐表示自己無礙。氣息狀況聽著確實好了很多,只是音色依舊疲乏怠惰。book18.org

戒很是愧疚,對於記憶里的關鍵點,他也不想再對季憐索取過多。book18.org

其實自第一次輸血後,他就已經可以自行回憶起一些模糊的斷片,現在有了第二次輸血助力,要回憶起模糊的細節應該也就是時間問題。book18.org

「怪。」book18.org

「怎麼了?」收起手機,戒回過頭,看著揭示板前張貼好線索信息的喻藍。book18.org

這段時間她和戒都在工作之餘外出跑了幾趟,並沒有尋見讓戒有所印象的青蓮山,以及那個存在大娃二娃的村落。book18.org

新的線索提交給喻藍後,兩人就想從本就有頭緒的地方下手——九年前的別墅案,戒果然案發時在場。book18.org

「關太太事發時人在海外,如果齊老爺是你的僱主……送進別墅的闊太太是誰?有沒有可能是送到隔壁的?你記錯僱主了?模樣真的沒印象了?」book18.org

「……」book18.org

說實話,這段記憶是他強行回憶的,有不穩當的地方倒也正常。book18.org

戒沒有在記憶里看見那女人的模樣,只是潛意識在告知他,他的護送對象就是那家男主人的太太。book18.org

「模樣……只記得像是穿著旗袍。」book18.org

喻藍點點頭:「這……倒也對得上。我記得,關太太是名媛出身,最愛穿的便是旗袍。幾次找她詢問取證,她都是那副旗袍打扮。」book18.org

「可她在海外。如果這件事從頭到尾真是惡魔所為,她怎能在那間別墅里還能逃出生天?我……我不覺得自己有在這段記憶里救出什麼人。」book18.org

戒回憶起那些斷片,沒冷汗直冒已是最好的情況。 那男人瘋狂的語氣,分明是要把他置於死地的。能救出什麼人?他不過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book18.org

「那你送進去的,恐怕是一個穿旗袍的情婦。這樣解釋,就合理許多。別說是那年頭,現在養情婦的有錢人也不少。」book18.org

喻藍提出的這個假設,戒也贊同。book18.org

但隨即他又有了一個新的疑惑:「可是……怎麼會有人當著自己兒子的面把情婦請回家?這是否太大膽了?除非,他的兒子也知情並包庇這件事?」book18.org

「……」book18.org

九年前,喻藍有考慮過,是否這兩人死於父子相殘。 只是無論怎麼詢問這對父子周圍的人,大家給出的結論都是一致的——齊家父子血脈連心,相處融洽。反目成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book18.org

難不成已經血脈連心到父親帶情婦回家,兒子都願意視若無睹?那關太太遠走海外的理由可太一目了然了。book18.org

「還是不糾結他們的家族秘辛了吧。關鍵還是那隻惡魔……我記起他的身型了,還有聲音。我確定,是那晚見到的……蜘蛛。」book18.org

戒將話題拉回了他認定的關鍵點。book18.org

那個站在夜色之下遠遠地打量著別墅的男人,正是那晚襲擊他們的蜘蛛。那音色,他絕不可能比對錯。book18.org

喻藍將黑板上的文字蜘蛛與別墅案件連在一起。 「那麼,這樣的一個假設應該更符合你記憶的內容——蜘蛛當天夜裡正準備行使契約,吞掉齊家父子兩的靈魂。你為了保護那位身份疑似情婦的闊太太,選擇回到僱主齊老爺身邊。那麼你應當是接下來和蜘蛛迎面撞上,再被他用絲線致殘昏迷。傷你的是蜘蛛的絲線,才會使得你的魂體變成那副破舊不堪的模樣……這,也能對應上事實。」book18.org

喻藍給出的這套行動邏輯很合理,戒也是這樣想的。 他偶然路過,壞了蜘蛛的好事,所以遭了蜘蛛毒手。 「但,這裡又有的新的問題。他為什麼不把你吞併,只是打成重傷扔在別墅區附近?B級惡魔作為魔力食糧,遠比那父子倆的靈魂要更為貴重,他為什麼沒有回頭找你?……為什麼,九年後的現在,也沒有對我和你下手?他的目的是什麼?僅僅是好玩?」book18.org

蜘蛛銷聲匿跡了九年。book18.org

作為一名屠殺手法狠毒的追獵,九年前的蜘蛛行事從來高調獵奇。他喜歡用絲線將人切成一片一片,讓獵物毫無尊嚴且痛苦萬分地死去。在最絕望的一瞬,他才會吃掉獵物的靈魂。book18.org

蜘蛛刻意留下過許多面目全非的現場,作為一種示威。他知道人類拿他毫無辦法,偏偏他的能力還能操縱人心,所以他向來不遮不掩,有恃無恐。book18.org

如果不是十餘年前,喻藍和徐仲生髮現了季憐這個陰陽眼,他們也沒有能對抗惡魔的籌碼。是季憐這一陰陽眼的存在,給他們提供了誅滅惡鬼的武器與決心。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結果仍是慘敗。book18.org

按理來說,蜘蛛應是登頂了魔力之巔,成為S級追獵中最為可怕的存在。再也沒有人與惡鬼能阻擋他屠殺玩樂的腳步。可這九年的銷聲匿跡又是為何?發生了什麼事讓他不得不選擇了沉寂嗎?book18.org

自被襲擊那一夜後,喻藍就沒少關注周圍轄區的突發事件與情報。book18.org

蜘蛛明明現身了,他引以為傲的單方面屠殺卻一件未起。肉食者改吃素,這可能嗎?book18.org

真的沒有理由。book18.org

即便……即便最離譜的情況發生——假設蜘蛛也和戒一樣,成為一隻失憶的惡魔。失去記憶的蜘蛛,難道就會停下屠殺的腳步?book18.org

喻藍對這一腦內假設給出了否決的答覆。book18.org

戒和蜘蛛不一樣。book18.org

在戒的記憶里,他始終傾向於為良行善,所以在失憶後,他才會保留著之前的品性,毫無違和地成為了她的警犬。無論是失憶前後,戒的行為都始終如一。book18.org

一隻失憶的蜘蛛……憑什麼會摒棄肉食的天性去為良為善?這不合理。book18.org

做出那等殘忍之事的惡鬼怎還會保有人性?book18.org

一定是哪裡有所遺漏。就算失憶後的蜘蛛找到了新的玩具,他也不可能摒棄那份殘酷嗜血的天性。book18.org

她能等到這份破綻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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