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里的罌粟花 【第三章(05-08)】 book18.org
作者:銀鉤鐵畫 book18.org
首發:春滿四合院 book18.org
第三章標題:穿過曠野的風 book18.org
第三章(5) book18.org
「何秋岩,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book18.org
一個女人對我問道。 book18.org
從她盯著我時候的眼神來看,她應該是被我氣得不行。 book18.org
坊間有句話:「黃皮的靚妹、藍底兒的嬌娃,黑衣的俊漢子睡天下。」——這裡面「黃皮」指的是安保局製服外套,代指安保局,同理,「藍底」說的是國情部,「黑衣」說的是警察局。在一些老百姓的眼裡,這三個系統里工作的人,大部分是男俊女靚,男淫女盪。男淫女盪這個觀點基本錯不了,但是男俊女靚,呵呵,如果此時編出那句順口溜的那個人現在跟我坐在一起,怕是不會這麽想了。 book18.org
因為我的事情,省警察廳專門派了五位調查員——沈量才捅給的省廳。按道理他根據事實彙報工作沒有錯,但自從這個調查組來了市局以後,沈量才看我們重案一組、尤其是看夏雪平的眼神十分的囂張,倒像是故意找茬一般。 book18.org
這一上午我基本上沒動地方,就跟這個調查組進行周旋來著;而別說夏雪平,就算是徐遠也沒辦法介入這個事情。 book18.org
這五位,三男兩女,全都長得歪瓜裂棗的,最噁心的是那個長得十分肥胖的女人,上嘴唇旁長了顆痣不說,那上面還長了根長毛。另外一個身材乾瘦,顴骨前突,滿臉都是黑痣,齙牙也暴露得厲害。他們來之前,同事們還傳說,省廳調查組的兩個女人裡有一個是省廳高層某領導的情婦;我的老天爺,現在看來那位領導的口味還真挺重的。 book18.org
「我沒什麽要說的。」我強忍住想要作嘔的感覺對她說道,「該說我都已經說了。」 book18.org
「何秋岩警員,」為首的那個滿臉麻子還長著酒糟鼻的男人說道,「我們知道你的家庭背景。你媽媽夏雪平雖然與我們幾個的關係不好,但客觀地說,她是個傑出的刑警;你舅舅夏雪岩生前曾經是我們的直屬領導,也是我們的好朋友;還有前市局局長夏濤,也就是你的外公,也是我們最敬佩的一位前輩——想當年夏濤前局長在雪岩哥出生沒多久,為了那次反恐任務身先士卒,結果因為重傷失去了生育能力。你們一家人為了我們警察工作,奉獻了太多太多。」 book18.org
「哼!」我冷笑著看著那個男人,「這個時候你跟我提我的外公和我舅舅,你想干什麽啊?跟我套近乎,還是想鞭屍啊?」 book18.org
「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畢竟也算夏家人。夏家人為了F市的警察工作,連生育能力、甚至生命都可以奉獻出來,現在由你做出些犧牲,又有何不妥?也不算辱沒了你夏家一門忠烈。」 book18.org
「滾蛋!原來是想藉我外公和我舅舅的舊事來讓我就範?告訴你,妄想!我說了,這個事情跟我沒關係!你們省廳要調查,好啊,我個人是歡迎的——當然,你們必須得跟我的上級夏雪平組長,還有我們市局的徐遠局長打招呼;但你們如果以為我一個新人好欺負,想就這樣把屎盆子扣在我的腦袋上,那對不起,我會向省廳上訴;如果有必要,我還會去找檢察院的人,把這個事情說清楚!」 book18.org
五個調查員惡狠狠地看著我,我在他們面前兩米的位置坐著,他們嘴裡咬牙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我都聽得一清二楚——他們專門從省裡過來,其實就是想讓我主動認罪,把這個事情扛下來,他們好去跟省裡交差的——不過對不起,這種黑鍋,我是萬萬不能扛的。 book18.org
他們也拿我沒辦法,因為畢竟他們也沒有證據。 book18.org
不過這個事情太奇怪了,就算他們不仔細查,我都要查。 book18.org
事情還要從昨天下午,對周正續的審訊開始說起。 book18.org
當天下午,我把那一對兒毒販夫婦交給了緝毒大隊後就回到了重案組,周正續則是被夏雪平送去了醫務室做一下對傷口的處理,本來對周正續的突擊審訊也是夏雪平的。我本來是準備坐在電腦前寫報告的,剛把電腦打開,手還沒碰到鍵盤,夏雪平就把我叫了起來。 book18.org
「幹嘛?」 book18.org
「你去跟小魏對周正續做審訊去。」夏雪平指了指已經走到審訊室門前的魏蜀吳說道。 book18.org
「啊?我去做審訊?」我愣愣地看著夏雪平,「審訊這種事,不應該你來做麽?而且你就放心我一個新人還沒上手就直接參與刑訊?」 book18.org
「少廢話,我要是走得開我還用你?高瀾的案子突然說有新證據了,我得跟徐遠和經偵處的人去趟發展銀行。」 book18.org
「那不還有艾立威麽?你找他啊?」 book18.org
「今天這份報告,艾立威和沈量才寫。我已經把艾立威分配到副局長辦公室了。我就想多鍛鍊鍛鍊你,不行麽?」夏雪平看著我,接著眯起眼睛對我說道:「再說了,你沒上手?你不是在警院每學期審訊課都是滿分麽?怎麽,慫啦?」 book18.org
「誰說我慫了!……審就審!」我就怕夏雪平覺得我不敢做事,現在這個階段,我恨不得每天都有在夏雪平面前表現的時候。而聽我說完這些話,夏雪平對我開懷地笑了笑,她似乎很清楚我的心思,所以故意讓我表現一樣。「欸,你記著,心細一些,知道嗎?畢竟真正的審訊跟學校裡的模擬審訊還不一樣。你多跟小魏學學。」夏雪平又對我說道。 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夏雪平拿了手提包就走了。 book18.org
我呼了一口氣,然後想了想看了看手機裡周正續的資料,接著又把從周正續家裡拿出來的那件相框擺弄了一番——周正續說我和夏雪平都沒看全,什麽意思?難道這個合照背後還有內容? book18.org
我好奇地打開了相框背後的擋板——我的天,後面還真有內容:在周正續夫婦合照與擋板的夾縫裡,還夾著一張照片,一張女人的淫照。 book18.org
照片裡的那個女人全身赤裸著,四肢被完全綁著:兩隻胳膊被抬起綁在了一個橫杆上,而下腿被綁在了兩根豎立的鐵桿;她的身子被那奇形怪狀的焊接鐵桿扭曲成了一個拱形,拍下照片的時候她似乎還在想著掙扎;她赤裸的肌膚裸露在一群男人中間,我數了一下,僅僅是圍在她臉龐前面的陰莖就有八根,而在她周身其他部位,還有不少戴著面具的男人正在右手搓動著自己的下體站在那裡,而這張照片被拍下的時候,在她的身後正好有個男人在她的身後,抓著她的乳房咨意地在她的體內侵犯著;女人卻看不到她周圍和麵前的景象,因為她被一副畫著粉紅乳頭的卡通乳房圖案的眼罩遮住了眼睛,她的嘴巴里還被塞著一隻半透明的口球,口球的中間通著孔,緊緊地勒在了她的嘴裡,這個女人全身布滿了男人的精液:臉上、眼罩上、脖子上、後背、以及被人緊抓到變形的胸部、腿上、腳上全都是,那個口球的小孔裡,還有混合著口水和精液的液體從裡面淌下,拉出一條長長的絲線。 book18.org
因為有眼罩遮擋的關係,我看不出那個女人究竟是享受還是痛苦,但我看得出她是誰——就是相框正面的那個周正續的妻子。當我逐漸被這張照片弄得開始勃起的時候,我也盡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思考著關於這張照片的細節:這張照片背後有什麽故事我不敢確定,我知道它肯定會給周正續的心裡帶來不小的陰影——一個男人看著自己老婆就這樣被別人輪姦,心裡能好過麽?除非周正續跟大白鶴一樣有淫妻癖,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導演的。 book18.org
可我轉念一想,又不對:大白鶴確確實實有淫妻癖,確確實實他也留下了自己導演下的小C被輪姦時候的照片,不過正因為這樣,他才會精心地去找一個攝影師去把小C口含陽具、在他人胯下承歡的淫靡狀態以一種唯美的畫面拍攝下來,而且還會掛在自己臥室的牆上、貼在電腦桌面做牆紙;可周正續明顯不是這樣,現場沒發現第二張關於他妻子在這樣場景下拍攝的照片,而且他還藏著掖著把這張照片放在了自己夫妻合照的相框裡面,這說明他自己接受不了這件事,他也不想讓別人發現這件事,而且,他用自己的夫妻照來作為掩飾,說明他對自己婚姻依舊抱有幻象。 book18.org
那就說明拍下這張照片的時候,要麼他的妻子是被迫的,要麼這個女人就是在主動玩一個十分污穢的性虐群交遊戲。 book18.org
我想了想,還是把照片放回了相框裡,並沒有帶著它走進審訊室——我真怕這張照片會刺激到周正續本人。 book18.org
審訊室裡的魏蜀吳就在這一會兒,已經被搞的頭大了。魏蜀吳這個人,名字奇葩了一些,但他卻是咱們一組裡比較資深的一個審訊專家,外地人,警院「考學派」,但為人很隨和,警院畢業之後去首都的名牌大學專門進修了心理學,拿到了碩士學位,「犯罪心理學」對他來說小菜一碟,所以他不僅是我們一組的王牌,也是咱們市局的王牌。 book18.org
可就是這麽一個王牌,此時此刻面對周正續,已經面紅耳赤了。 book18.org
「怎麽樣了,魏哥?」我開門以後,對著魏蜀吳說道。 book18.org
魏蜀吳把筆錄本狠狠地往桌上一拍,看著周正續說道:「媽了個巴子!我他媽的搞審訊從來沒這麽累過,審這傢伙跟他媽的審一個啞巴似的!操……我是沒辦法了。這麽個滾刀肉,你說給他弄回來干什麽?還不如直接讓夏組長當場槍斃了他!」 book18.org
周正續聽了這話,哈哈大笑。看著周正續笑得痛快,魏蜀吳氣得直咬牙。我看著周正續,也不知所措。我大概能猜出來,這周正續之前在特種部隊的時候,肯定接受過反刑訊的訓練,別說我們普通的警察部門,就是其他國家的軍隊和特務機關對他動大刑,我估計都拿他沒轍。 book18.org
但還能怎麽辦呢?江若晨的案子本來就是一組的,責無旁貸,而且這人都帶來了,不可能把人拉回那個住宅樓門口再重新讓夏雪平槍斃他一回,更不可能把這案子外包出去。我想了想,只能硬著頭皮開了口。 book18.org
「行吧,魏哥,歇一會兒。」我對著魏蜀吳說道,接著看著周正續,「周老師,佩服!前特種部隊精英的手段,兄弟們領教了。」 book18.org
「呵呵,別叫我『周老師』,」周正續抬了抬手說道,「看,我現在戴著手銬腳鐐呢,你現在是審訊官,你這聲老師叫得,挺諷刺的。」 book18.org
魏蜀吳見了周正續這樣子,眼睛立刻亮了,對我使了個眼神。 book18.org
我明白魏蜀吳的意思,他想讓我主導這次審訊。審訊工作一般都有個規律:遇到嘴巴嚴的,一般都得從最普通平常的話題開始聊,找對了話題聊對了節奏,就不愁對方不吐東西。魏蜀吳本身就剛拿到周正續的資料,跟這個人之前也不認識,就算魏蜀吳用鐵榔頭撬也很難讓周正續開口;而正巧,我沒少去過市一中,而且還有個在那唸書的妹妹,自然是有更好的入手點。 book18.org
我心裡依然緊張,但是不能讓周正續看出來,我想了想,微微一笑,接著說道:「不不不,得叫得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是我妹妹的老師,我也得跟著叫。」 book18.org
「嘖,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妹妹是誰呢。」周正續對我說道。 book18.org
「孫筱憐老師的學生,何美茵。周老師有印象麽?」我問道。 book18.org
「哦——我知道了!」周正續不住地點著頭,「好學生啊!挺好的一個小姑娘,為人機靈,腦瓜也夠用。」 book18.org
「呵呵,謝謝周老師了,對我妹妹評價這麽高。」我想了想,便直接問道,「那您對江若晨的印象怎麽樣呢?」 book18.org
周正續聽罷,死死地盯著我,接著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合計呢,你這個小警察不可能把這個審訊搞成家長會嘛!你放心吧,關於這個案子,我是一個字都不會跟你說的。」 book18.org
完蛋——捅了簍子了。米還沒熟呢,我就把鍋蓋掀了,這鍋飯怕是要夾生了。我真想扇我自己一巴掌,什麽時候能改改猴急的毛病呢? book18.org
可萬沒想到,周正續接著突然主動說話了:「那說起來,你跟那個夏雪平,你倆啥關係?該不會是母子吧?」 book18.org
「你怎麽知道我和我們組長是母子?」 book18.org
「荷!還真是母子。我一開始看你倆,還以為是情侶呢!」周正續笑了笑說道。 book18.org
魏蜀吳一聽,猛拍了一下桌子:「怎麽說話呢?放尊重一點!」 book18.org
周正續明顯是故意揶俞,魏蜀吳也知道周正續試圖故意激怒我所以準備唱黑臉,但他倆都不知道,這話我聽了,心裡有多麽受用。 book18.org
「怎麽?周老師在之前也見過夏組長?」 book18.org
「見過的,除了這次、還有上次在時事傳媒大廈之前,還有幾次見過的。」周正續說道,「那女人在學校的圍欄外面,看過好幾次,每次都是趕上你妹妹何美茵她們班上室外體育課的時候。我每次都以為她是要給哪個學生送什麽東西,每次我跟她打完招呼,她話也不說一句就走了。」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 book18.org
看來夏雪平心裡,其實的確是挂念美茵的,只是她自己跨不過心裡的那道坎罷了。 book18.org
「呵呵,我知道了,謝謝周老師費心了。」我對周正續真誠地說道。 book18.org
「不費心,只是我在拿到刺殺目標資料的時候,發現那個'女魔頭警官'夏雪平,竟然是我在學校周圍遇到過的那個女人以後,我印像一直比較深而已。」周正續想了想,對我笑了笑,「沒想到兩次,兩次都被你小子壞事了。」 book18.org
「哈哈,沒辦法啊。畢竟既是我媽,又是我上司,我能怎麽辦呢?」我想了想,對周正續問道,「讓你來刺殺夏雪平那個人是誰啊?」 book18.org
「X先生。」周正續說道,「也就是『桴鼓鳴』背後的創建者。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在暗網圈子裡,那個網站一般都被稱作『X網站』……」 book18.org
「用不著您科普,我也沒問你代號。說真名,X先生姓甚名誰。」我對周正續說道。 book18.org
「就是X先生。我不會告訴你真名的。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真名是什麽,我一般也只管他叫X先生。」 book18.org
我看著周正續的臉,但實在是沒辦法從他的表情里分析出什麽來,我想了又問道:「行吧,那這位X先生為什麽要刺殺夏雪平?是不是跟十年前曹龍曹虎兄弟的案子有關?」 book18.org
周正續笑著看著我,一言不發。 book18.org
「您不想告訴我?」 book18.org
周正續想了想,說道:「我只能說,X先生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讓我殺誰,我就殺誰,不問因果。」 book18.org
我想了想,就他現在這副德性,估計我想從他口中問出那天在那箇舊辦公樓樓後接應他的那個人的信息,估計也基本不可能。所以我只好說道:「那在你那位X先生的計劃裡,也應該沒有我的存在吧?」 book18.org
「是。欸,還真對!」周正續對我說道:「計劃裡還真沒說,你會出現在那輛車裡。你是怎麽知道我們的計劃有漏洞的?」 book18.org
「很簡單,」我對周正續說道,「網上有本小說叫《浮華遺恨日記》你應該不陌生吧?寫的就是你周老師,還有其他三位殺人者,外加那個X先生的事情。這本小說之前寫到過一個叫'夏見'的女警察被殺的事情。小說裡面那個'陳鑑雲'應該寫的就是你周老師吧?很可惜啊,作者紅劍閣主把那章節的原版初稿刪了——但實在是不好意思,感謝那些盜版網站,把小說的初稿保存了下來。在那本小說的初稿裡,夏見警官一個人暴露在陳鑑雲的狙擊鏡下;但是現在,突然加了個叫胡紹雍的年輕警察,給那個夏見救了下來——哎呀,也是榮幸,我這年紀輕輕的,就被人寫進了小說裡,還成了'胡紹雍'。這名字好啊,比何秋岩這三個字好聽多了。」 book18.org
周正續聽著我的話,調節著呼吸,我感受到了他身上有一絲很不安定的感覺,儘管這種感覺很渺小,像遊絲一般,但我依然感覺到了。我便抓住機會,對他問道:「這個紅劍閣主,跟你們什麽關係?或者說,她跟X先生是什麽關係?她怎麽每一次都知道你們的計劃,還有那麽多的案件細節?」 book18.org
「我不知道。」周正續說完,微微吸了一口氣,接著對我笑著。 book18.org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我對著周正續說著,「你想想啊,知道你們每一步棋都怎麽走的人,多危險啊?我要是你們這幾個兇手,那不管別的,我首先就要幹掉這個紅劍閣主——她什麽都知道,萬一要是哪天腦子一熱,跟警方合作了,把你們都給坑了,那你說……多麻煩啊!是吧?」 book18.org
周正續低下了頭,呼吸的節奏變得稍微急促了一些。看著他這種反應,我突然感覺到,周正續跟段亦菲應該是認識的,而且周正續對段亦菲應該有很大的意見,我在周正續的呼吸裡感受到了不甘心和怨氣。 book18.org
可周正續強忍著,半天沒說話。審訊這東西,強逼沒有用。我想了想,換了個問題:「算了,聽你在這大喘氣,我都跟著難受。聊點別的:周老師原先是特種部隊成員,後來退役,之後居然能去一個重點高中當化學老師,真不簡單啊。」 book18.org
「這有什麽奇怪的嗎?我母親就是化學老師。耳儒目染,母一輩子一輩,就跟夏雪平是警察,你也是警察一個道理。」周正續接著微笑著看著我。 book18.org
「哦,這麽回事……」 book18.org
我想了想,轉而說道:「資料上說,周老師您是J縣H鄉的?」 book18.org
「是,怎麽了?」 book18.org
「我聽說,H鄉本地,有一種很奇特的婚俗,對吧?說男女青年結婚拜過堂之後,正式入洞房之前,有一套規矩呢!都什麽來著——哦,對:戴高帽、布蒙眼;敬福氣茶,喂大紅棗;抓野男人,拆紅繩;最後還得擋喜帘子、吃花生。是這一套招數吧?」 book18.org
一旁的魏蜀吳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沒跟著我和夏雪平去過H鄉,所以他並不知道我說的這些名詞都是什麽意思;而周正續是H鄉出身的,他當然明白,我口中這些唇典名詞的背後,都代表一個極度淫靡且屈辱的惡俗的民俗規矩。他臉上紅一塊青一塊地看著我,對我說道:「那你想說啥呢?……對,沒錯,我爹娘結婚的時候,這一溜十三招,他們也闖過來的,你想說啥吧?」 book18.org
「別別別!周老師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瞎聊天嘛,對吧?」我對周正續說道,「我的意思是,周老師,您也結婚了,您當時……這些事情,就沒經歷麽?」 book18.org
「我結婚是在咱們市裡,」周正續動了動喉嚨說道,「我沒在鄉里辦。」 book18.org
「喲,那鄉親們對你意見得老大了吧?」 book18.org
「哼!你管得著麽?」周正續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我。 book18.org
我總覺得似乎有點突破口,周正續是絕對很愛很愛他的妻子的,所以當過兵、接受過先進思想教育、又在大城市生活過的周正續,絕對不允許村裡那些衣冠禽獸的「長輩們」來染指自己的妻子。 book18.org
「呵呵,管不著、管不著……欸,周老師,你是H鄉的。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沉福才的?」 book18.org
「呵呵,我當然認識——那一家子都是開黑店的,原來他家開個飯館,誰去他們家吃飯都拉肚子;後來開了個小賣鋪,賣的不是假酒就是頭髮做的醬油,坑人得很。我聽說他被人殺了,呵呵,真是活該。」周正續一點也沒猶豫地說道。 book18.org
「哦,這樣。你知道麽周老師,他也是被跟你們桴鼓鳴網站有關的人殺掉的。」 book18.org
「是嗎?哈!真他媽痛快!」周正續冷笑了一聲,「那還真感謝X先生了。真是為民除害。」周正續說道,可周正續的表情卻一點也不痛快。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正掏著手機呢,只見身旁的魏蜀吳也在掏著手機。我拿出來一看,是艾立威發的群發消息:沈量才給全局的同事買了奶茶做犒勞。 book18.org
「誒呦?沒想到這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今天居然這麽大方!」魏蜀吳看著那條消息笑了笑。 book18.org
我想了想,站起了身。 book18.org
「別,小何,你在這,我去吧。」魏蜀吳拍了拍我的肩膀。 book18.org
「讓您去給我端奶茶,這多不好意思……」 book18.org
「沒事。」魏蜀吳看了看我,又把目光甩到了周正續身上,接著就出了審訊室。 book18.org
我沒辦法,只好把筆錄本拿了過來,在上面註明「從XX:XX時始,審訊室為何秋岩警員單獨工作,監控工作仍由值班人員照常進行」以後,我對周正續繼續問道:「這沉福才全家,該不會是周老師讓那個什麽'X先生'殺的吧?」 book18.org
「呵呵,你把我想得太能耐了!」周正續冷笑著看著我,「我跟X先生之間,向來都只有我聽他說話的份兒,我並不敢命令人家。我對'X先生',有至高無上的尊重!」 book18.org
至高無上的尊重……這種話聽起來,更像是一個教會的教徒對於主教的奉承;要麼,就是那個X先生對周正續有恩,所以桴故鳴網站指定周正續殺誰,他就回去殺誰。 book18.org
「周老師的愛人,現在在哪裡呢?」 book18.org
「你還是沒注意到我的那個相框嗎?」周正續有些輕蔑地看著我,「就你這樣不仔細的刑警,以後怎麽破案啊?」 book18.org
我聽了不禁笑了笑:「哼……哈哈,周老師你看看,在咱們這監控室裡,有錄音、有同事監控,這男人肯定是要臉的,何況你之前還是個軍人。這有些話我不想說破,咱也就別相互做遊戲。相框後面那張照片,要是跟你犯的這個案子有關係,你就自己主動講;要是跟這個案子沒關係,你別說,說實話,對於兩夫妻關係不和、女方出軌的事情,我也不想聽。」 book18.org
周正續聽了我的話,禁閉著嘴巴微微咬著牙,一臉的委屈狀。我斜著身子坐著,緊握著左手放在嘴巴前面,仔細地盯著他。現在我能確定的事情是,首先對於那張周正續妻子被人輪姦的照片,周正續心裡是有一大堆話的,但他一直憋著沒辦法跟別人說出來;但他又總啟發我們警方去發現那張照片,只能說明,他想要讓我們去主動發現什麽。 book18.org
「……那照片,跟我殺人沒關係。」周正續低著頭咬著牙說道,他的樣子十分的痛苦。 book18.org
「那這麽說,對於殺人的事情,你是供認不諱了?」我問道。 book18.org
「對。在公園的那一堆野鴛鴦是我殺的,這個我承認。」周正續淡定地說道。 book18.org
「說說吧,你是怎麽殺的?」 book18.org
「M9步槍刺刀,一刀封喉。」 book18.org
「一刀殺了兩個人?」周正續的陳述應該沒有問題,但我還是有點驚訝。 book18.org
「呵呵,你不信麽?」周正續笑了笑,臉上有些驕傲,「這是我們'神龍'突擊隊的招牌刀法,別說一刀兩個人,一刀三個人我都殺過,不過那是在戰場上;我們連隊當時的最高記錄是一刀殺掉五個。」 book18.org
「那把M9槍刺現在在哪?」 book18.org
「早就丟掉了。估計現在已經被回收了。」 book18.org
「佩服啊,」我對這周正續說道,「換做是我,我真做不到。」 book18.org
「你做不到很正常,」周正續淡淡地說道,「警察和軍人,雖然學的都是一招制敵的搏擊術,不過你們警察學習的,大多是擒拿、柔道、打穴之類的以讓對方喪失戰鬥力為目的的武術,而我們軍人,學的大多是如何在最短的時間、以最快的速度殺掉對方、把對方肉體消滅的殺人技巧。」 book18.org
「呵呵,電影《中南海保鏢》麽?」 book18.org
「藝術來源於生活。」周正續微笑道。 book18.org
「好一句'藝術來源於生活'——你不說我倒是忘了,《浮華遺痕日記》裡,寫的是用水果刀殺的兩個人。如果按照你說的,用M9槍刺還差不多,用水果刀我是真不信。」 book18.org
「哈哈哈!那個小說裡是這樣寫的?你一個當刑警的,該不會把小說也當真吧?」周正續眨了眨眼,接著正經八本地說道:「但是話說回來:如果是我的話,水果刀也應該可以做到,但不過是理論上的。一般人用水果刀殺人,八成都是意外。」 book18.org
「原來如此。但是小說裡寫的殺人的那個人,不是對應你的那個'陳鑑雲',而是另一個叫劉鋒的人——也就是那天暗殺完'夏見'之後把你,'陳鑑雲'騎摩托救走的那個人。這個'劉鋒'是誰啊,他真名叫什麽?干什麽的?」 book18.org
「你又想從我這套話!」周正續笑著指了指我說道,「你放心吧,我是不會把他消息告訴任何人的。」 book18.org
「哦,也就是說,你們之間其實不僅是從網上跟那個X先生聯繫,私下裡相互見過——至少你跟那個所謂的『劉鋒』認識,對吧?」 book18.org
周正續默不作聲,左顧右盼,撓了撓頭髮。 book18.org
看樣子,周正續跟那個把他從時事傳媒對面樓救走的人,真的認識。 book18.org
他是鐵了心的不想透露半點關於那天把他救走的那個人的任何消息,我得想個辦法,引誘他說點什麽:「……小說確實不能當真。不過更有意思的事情是,按照小說的說法,救你的那個人似乎跟死去的江若晨有過一段情愫,倆人本來發展的好好的,可結果被那個紈絝公子哥盧紘給半路截和了。救你的那個人氣不過,便一路跟蹤他倆,趁著兩個人在公園裡搞野外性交的時候,一併殺了他們倆。」 book18.org
「哈哈哈!沒想到這小妮子敢這麽寫……」周正續聽了,笑著滴咕了一句。可他說完這就話之後,整個人「噌」的一聲就坐直了——呵呵,他還是說漏了嘴,段亦菲不僅跟他們幾個人有關,而且從周正續的語氣聽起來,他跟段亦菲的關係似乎還很親密。 book18.org
我假裝沒在意這句話,而是繼續問道:「周老師,該不會你跟江若晨這丫頭有點什麽情愫吧?」 book18.org
「你覺得可能麽?」周正續不以為然地說道,「首先我是有老婆的,我雖然殺人,但我最噁心的就是出軌;其次我不可能會喜歡我的學生,君臣父子、師生長幼,這都是不可逾越的;最後,就江若晨的平時的品性……呵呵,真的不敢恭維——全校的男老師幾乎都在她身上的三個洞裡出入過了吧?可笑的是,她前男友、那個小混混鍾揚居然不知道,呵呵!」 book18.org
「看來周老師也知道江若晨那些事體,」我冷冷一小,「你鄙視她亂交的那些黑歷史,但是在她生命結束之後,你不還是對她進行姦屍了麽?——你可別說是江若晨和盧紘邀請你加入的'野戰',我知道特種部隊出身的您擅長'野戰',但從他倆的聊天記錄裡可找不到相關內容,您可別瞎編!」 book18.org
說到這裡,周正續的臉上突然顯現出一絲令人悲憫的生無可戀,他無奈地笑了笑:「何警官,你聽說過『老爺想吃屎』的典故嗎?」 book18.org
這麽噁心的故事,我上哪聽去?但現在是我在審訊周正續,他說什麽我也只能聽著:「願聞其詳。」 book18.org
周正續看著我的臉,微微一笑,接著講述道:「說舊社會的時候,南方有個大財主,一輩子賺了好些錢,能夠讓他們家人三生三世都花不完。這老爺守著幾間房子的金銀,就想著自己真的沒活夠啊,於是就到處尋訪郎中啊、名醫啊,詢問各種各樣的延年益壽的方子——從東北的野山參,到西北的狼肉、虎骨,過去宮廷的靈丹妙藥方子、民間的奇藥偏方,什麽童子尿、什麽紫河車、什麽觀音土,全都試過、一樣不落。可這人吶,哪有長生不老的?終於有一天,老財主不行了——他這一輩子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都吃遍了,也不見自己有長生的跡象。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來,還有種東西沒吃過,他就吩咐自己的親信告訴下人,從茅廁裡弄口屎來——說不定,這一口'人中黃'下去了,身體就好了呢?可結果你猜怎麽著了?」 book18.org
我想了想,對他說道:「結果老爺在下人把屎端來以前,先嚥氣了——這是小說《蒼河白日夢》裡的故事,你真以為我沒看過啊?」 book18.org
「呵呵,沒想到你還是個愛看書的人呢。」周正續聽了,笑了笑,接著他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滄桑:「人啊,就是這樣,有些人放浪了一輩子,臨死前突然老實了、大徹大悟了;有的人老實了一輩子,結果臨死前,就他媽的想要猛作一把。我殺人的時候,心裡突然有種感覺——可能那倆人,真就是我這輩子能成功殺掉的最後兩個人了。看著那女孩還溫熱的肉體,我就沒忍住……唉……」 book18.org
看著他這樣子,我內心裡突然忍不住對他產生了一絲同情。「說起來,你究竟為什麽要殺江若晨?」我對周正續又問道。 book18.org
周正續剛要開口,我抬手製止了:「別,周老師,您先別急著開口。我知道你們特種兵在面對審訊的時候,也有一系列的應對方案;但你別騙我,江若晨的秘密我是知道的,這丫頭在學校表現得挺乖巧的,但是實際上沒少做出勾引老師、校工的事情,不過在她自己的那本桃色日記上面,沒有您周老師的名字。而且據我所知,孫筱憐老師也是這丫頭拉下水的——能把一個女人拉下水一次,就能再把別的女人也拉下水。您殺她的原因跟這個是不是有關,我不清楚,但我說這些,就是想讓您知道,想要編謊話騙我,是絕對不可能的。」 book18.org
周正續看著我,陷入了深思。 book18.org
他一沉默,我就知道我的假設很可能是對的。 book18.org
這一秒之前,在我的腦海中,我一直都把周正續妻子被輪姦和孫筱憐被一群男人調教的事情聯繫在一起,於是我懷疑周正續妻子被男人輪姦,可能也跟江若晨有關係;周正續氣不過,便找機會姦殺了江若晨,順便為了滅口,殺掉了盧紘——而正巧,盧紘是「桴鼓鳴」網站上的目標人物。邏輯雖然稍微繞了些,但是應該說得通。 book18.org
他沉默了許久,抬起頭對我說道:「何警官,你真的還很嫩。你真的以為,你說看到的、聽到的一切,就真的是真相了麽?」 book18.org
「什麽意思?」 book18.org
「就這意思。」周正續說完,大刺刺地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魏蜀吳進了審訊室,他拿了三杯奶茶,他把其中一杯遞給了周正續說道:「諾,正好多出來一杯!便宜你小子了!」 book18.org
「呵呵,我不喝甜品。」周正續推了推奶茶杯。 book18.org
魏蜀吳無奈地看著周正續,自己連喝了兩大口奶茶,又對我問道:「怎麽樣了?」 book18.org
我端起奶茶杯子,想了想又放下,沒理會魏蜀吳,直接對周正續問道:「我說周老師,事已至此,我覺得你也沒什麽可反抗的了——這個事情你自己也應該是知道的。因為你殺了江若晨的時候,你留下了最致命的一個錯誤,就是在她的肛門和後背上留下了你自己的精液;剛才夏組長帶你去醫務室的時候,已經把留有你血蹟的紗布送到鑑定科了,經過DNA比對以後,你的殺人事實就會成立。更何況,你還有私藏軍火槍枝、還有襲警罪,任何一項罪名都不會讓你翻得了身。」 book18.org
「你想說什麽呢?你覺得我怕死麽?」周正續說道,「我在邊境和海外執行任務的時候,早就經歷過太多的生死。死刑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麽,我從閻王老子手裡躲過好幾年了,已經是賺了的。」 book18.org
「荷,好大的口氣!」魏蜀吳又喝了一口奶茶,「你覺得戰死沙場,和被判了死刑能一樣麽?明明一個是光榮,一個是恥辱。」 book18.org
「那又怎樣?」周正續不以為熱地說道,「人是我殺的,也進行了姦屍。殺人償命,我自己做的孽,自己來還就好。」 book18.org
「可問題是你在殺了江若晨、盧紘之後,還要來刺殺夏雪平。你跟江若晨有怨仇,但是夏雪平跟你有什麽過節?你剛才已經說了,是X先生指使你殺的夏雪平,那他究竟是誰?現在在哪?他跟你在江若晨這個案子裡又有什麽關係?他究竟幫……」 book18.org
「——你們休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關於X先生的信息!」周正續惡狠狠地看著我說道。 book18.org
「如果你可以把這些告訴我們,那麽未來,你或許不會再遭受這樣的罪過,你明白嗎?」 book18.org
「算了,何秋岩警官,你還是省省吧。」周正續冷笑著。 book18.org
「你覺得值麼?」 book18.org
「哼,你說呢?X先生和桴鼓鳴網站,做到了你們警察做不到的事情。」周正續對我說道,「即便我現在心愿未遂,能看著自己憎恨的人死在我前面,我心中也沒有別的遺憾了。」 book18.org
對我來說,要成功把周正續的嘴巴撬開,可能性已經很渺茫了;但是這並不是完敗,如果找淮機會,我還是有辦法補救的。 book18.org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魏蜀吳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後捂著自己的肚子,他的臉色很是難看,像極了被燒過的煤渣。接著只見他口吐白沫,艱難地大口大口呼吸著,雙眼翻白;緊接著,剛才喝過的奶茶不斷地從他喉嚨裡湧出…… book18.org
我看著在地上不斷打滾的魏蜀吳,有些不知所措,驚慌中我趕忙摁了應急鈴。 book18.org
而在監控室的同事破門而入的那一刻,魏蜀吳停止了呼吸。 book18.org
雖然我已經是一名警察,但是這是我第一次以正在進行時的狀態,看見有人死在我面前。 book18.org
從魏蜀吳嗓子裡湧出的奶茶嘔吐物,味道很大,而且很腥,有點像腐爛的蚯蚓、寵物市場買回的魚蟲的味道。 book18.org
「他來了。」周正續雙眼發直,盯著倒在地上的魏蜀吳。 book18.org
「誰來了?」慌亂中,我對周正續問道。 book18.org
「他來了。」周正續冷冷地笑了笑,「單節氧酸基,劇毒,攝入人體,引發心梗和內臟穿孔。服用了這東西的人,活不過五分鐘。」 book18.org
「你怎麽知道是什麽毒藥?」我對周正續問道。 book18.org
「呵呵,你忘了我是教什麽的了?」周正續倒吸著涼氣說道,「……看來他還是信不過我。」 book18.org
還沒等我繼續問話,艾立威就進了審訊室,跟在他身後的還有沈量才。沈量才看了看地上的魏蜀吳,緊皺著眉頭,接著他抬起頭,異常窩火地看著我,他緊閉著眼睛長吁了一口氣,吩咐身邊的兩個值班幹警,指著周正續說道:「先把他給我收押咯!」接著對我說道:「何秋岩,放下你手頭的所有工作,到我辦公室來!」 book18.org
——這就是整個事件的全部過程。市警察局重案一組王牌審訊員魏蜀吳,在跟我一起進行審訊任務的時候,被毒死了。 book18.org
我跟著沈量才進到辦公室以後,艾立威也在旁邊陪著。沈量才對我進行了一番訊問,我便講述了從魏蜀吳出審訊室去拿奶茶,到剛才突然死亡的過程。沈量才全程皺眉,想了想便沒多說什麽,直接讓我回了辦公室。 book18.org
可沒想到,這老小子在十幾分鐘之後先把事情捅給了省廳,然後才彙報給徐遠。徐遠和夏雪平風風火火地從發展銀行敢回來,又對我進行了訊問。我又把事情跟夏雪平和徐遠如實地彙報了一遍,夏雪平聽完我說的話,二話沒說去保衛處調取監控錄像和剛才的審訊錄音。徐遠安慰了我兩句,讓我別對魏蜀吳的死產生太大的心理陰影,之後就跑進沈量才的辦公室。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或許說那時候事情對我而言還沒有那麽嚴重。 book18.org
緊接著,我被禁足了。 book18.org
保衛處的人繳了我的手槍、手銬、警官證、還有手機,直接摁著我的胳膊把我送回了住宿樓。兩個人荷槍實彈站在我門口,每隔四個小時還有人換班;另外兩個人則是守在我的客廳和臥室裡,對著我一言不發。沒人給我下達任何的通知或者書面文件,但是在內部被這樣對待,我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book18.org
一瞬間我突然成了罪人。 book18.org
而明明幾天之前,我還是解了市局城下之圍的英雄。 book18.org
到了晚飯時間,小C拎著一個飯盒站在我門口,想要進屋探視,乾脆被門口站崗的那兩個保衛員攔了下來。小C對著門口的那兩個保衛員大吵大鬧著,我的房門緊閉,看不到走廊裡的情況,但我能明顯聽到幾個人相互推搡的聲音。 book18.org
我沒辦法,只好隔著門對小C說道:「回去吧,別管我,我沒事!」 book18.org
門外安靜了。 book18.org
可沒過一會,房門打開了。 book18.org
夏雪平拎著兩隻不鏽鋼飯盒走進了房間,擺在我的面前:「吃吧。這一份是剛才那姑娘送來的,口水雞配米飯;這份是我給你買的,肉末炒三丁配麻醬拌麵。你先吃哪個?」 book18.org
我看著夏雪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吃不下。」 book18.org
坐在我臥室裡椅子上的那個保衛員突然走了過來,對著夏雪平說道:「夏組長,東西已經送到了,您請出去吧。」 book18.org
「什麽意思?你們這就攆人了?」夏雪平瞪著那人說道:「這裡是何秋岩警員的房間,我走不走,他說了才算吧?」 book18.org
「不好意思,夏警官,何秋岩現在處於內部調查階段,一切行為……」 book18.org
「你想說一切行為由你們規範對吧?」夏雪平對那人說道,「我就不出去,你能拿我怎樣?不放心我啊?怕我劫走何秋岩?我要是想劫走他,用得著跟你們這麽好聲好氣地說話嗎?」 book18.org
房間裡的兩個保衛員面面相覷,怒不敢言。他們都知道夏雪平的手段,若是動手,他倆還真不是夏雪平的對手。 book18.org
「夏組長,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另一個保衛員對夏雪平點頭哈腰地說道,「這樣吧,我盡我最大限度的努力,給您十五分鐘,您看行嗎?按紀律,我們都不應該讓您進來。您要是被上頭髮現了,最多被徐局、沉副局說兩句;我們弟兄那可是要倒霉的啊!」 book18.org
「謝謝你們了。」夏雪平很平靜地說道。 book18.org
言畢,在我臥室裡的那個保衛員坐到了屋外,還把我的臥室門關上了。此時臥室裡就我和夏雪平兩個人,她又貼著我的身子坐著,她身上的味道和體溫不斷地傳到我的身體上。可就我現在這情況,我真的沒心思想男女方面的事情,我捧著手裡的飯盒,打開盒蓋,裡面的菜餚看起來色香味俱全,但我仍舊沒有一絲胃口。 book18.org
「受委屈了吧?」夏雪平看著我問道。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book18.org
夏雪平也沒多寒暄,開門見山地對我說道:「小丘他們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江若晨身上留下的精液確實是周正續的。」 book18.org
「還有別的消息麽?」 book18.org
「剛才來通知了——明天上午,省廳調查組的人會來審問你,對於這個事情會進行全方位的調查。這也沒辦法,畢竟小魏是我們局裡的優秀警員,而且他家裡跟省行政議會的高官有聯繫,省廳的人不能坐視不管。」 book18.org
「看他們這意思,現在是懷疑我對魏哥下毒的了,對吧?」 book18.org
「沒辦法,理論上,你嫌疑最大。」夏雪平側過臉低下了頭「夏雪平,你相信我是清白的麽?」我問道。 book18.org
「我相信,但是沒有用。」夏雪平看著我說道:「我去看過監控錄像了:奶茶是外賣小哥和一組同事們拿上來的,這期間沾過奶茶的人除了組裡的同事,還有艾立威和沈量才,但他倆拿完奶茶就上樓了;然後就是小魏,他拿了奶茶以後,一路回了審訊室,問題在於,在審訊室和樓梯口的地方確實有一個監控死角。現在查過了:那個送外賣的沒什麽問題,雖然奶茶是沈量才派人叫的,但是他也破案心切,下毒的也不能是他……總不能,那毒藥是小魏自己給自己下的吧?」 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周正續其實也沒有辦法下毒,他手上還帶著鐐銬……我是最後一個接觸魏哥的,我還一點事情沒有,所以……呵呵,看來我是躲不過去了。」說完之後,我又嘆了口氣。 book18.org
夏雪平凝視著我的眼睛,對我說道:「你嘆什麽氣?你對自己沒信心嗎?事情已經發生了,確實需要有人來問清楚。」 book18.org
「不是……我不是對自己沒信心,我是生氣!夏雪平,現在我很憤怒,你知道嗎?他們憑什麽不調查監控、不蒐集證據就這麽對我?而且想看管一個犯人一樣把我軟禁起來!連小C和你要來看我,他們都不允許?憑什麽?他們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同事戰友的嗎?」 book18.org
「少說兩句。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而不是憤怒——憤怒只會拉低你的理智,然後讓你做一些錯誤的事情。」夏雪平突然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對我說道,「小混蛋,我告訴你,這種事情我之前也沒少遇到過。」 book18.org
「也是被人陷害殺了自己同事?」 book18.org
「不,比這個嚴重得多。」夏雪平淡然地說道,「局裡一直有一隻大鼴鼠,這個鼴鼠要做什麽、聽命於誰,沒有人知道。我在這幾年,無數次地被人懷疑,很多人認為我就是那隻鼴鼠。」——「鼴鼠」這個詞,在警界和情報工作界,就是對於「內鬼」、「間諜」、「臥底」的代稱,而且有很明顯的貶義存在。 book18.org
夏雪平都這麽說了,看來,大白鶴的懷疑是對的。 book18.org
「這個鼴鼠,會不會是張霽隆的人?」我立即問道。說實話,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人。 book18.org
「怎麽,你見過這個人了?」夏雪平很驚異地看著我。 book18.org
「對。昨晚就是在他的KTV喝酒來著,」我也沒避諱,誠實地跟夏雪平說道,「畢竟他那個女兒跟美茵關係不錯,礙於面子,我也不好拒絕他。」 book18.org
說道張霽隆,夏雪平倒是沒什麽反應,但一提到美茵,夏雪平的表情突然變得稍微陰沉了些,她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應該不會是他的內線。而且講實話,他在局裡的內線我都知道是誰。」 book18.org
「那麽,那個鼴鼠做出過什麽事情麽?」 book18.org
「這些現在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夏雪平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對我說道,「你現在要記住一件事情:在背後暗算你的人,除了想要你的命、想讓你自己受制於人以外,就是想要搞亂你的脾氣和你的腦子,讓你失去正常的判斷力和觀察力。如果你生氣,對方就贏了。」接著,她拿過了我懷裡的餐盒,然後從自己的手包裡拿出兩雙筷子,遞給我一雙,然後把每個餐盒裡的東西都分出一半來,放到飯盒蓋上,對我說道:「還有一點,你要記住。別拖垮自己,該吃東西,就要吃東西。」 book18.org
她這句話讓我突然笑了出來,我對她說道:「荷!別的事情,你說得我都心服口服,唯獨吃飯這件事,你還好意思教育我?你自己都不好好吃飯呢!」 book18.org
「我雖然不吃飯,但是我有零食啊。」夏雪平有些眉飛色舞地對我說道,「不吃飯跟不吃東西是兩回事。」 book18.org
「哈哈,行吧!說不過你。」我說著,端起了飯盒,跟夏雪平坐在床上一起大口吃著。門外的兩個保衛員還沒到換班的時候,他倆聽到了屋子裡我倆吃飯的聲音,饞得流口水不說,原地直跺腳。混了糖醋和蒜水的芝麻醬配上黃瓜絲拌麵,就著加了蚝油醬油的炒豌豆炒胡蘿蔔炒土豆粒炒肉丁,味道真是絕了;更別說米飯配上一口酸辣酥麻的口水雞,滿嘴雞肉絲的香嫩混雜著陳醋和辣椒油的鮮爽,真不知有多美味。 book18.org
在美食的催化下,這幾天來我和夏雪平逐漸疏遠的關係,似乎又恢復了正常的狀態。 book18.org
飯吃飽了,我的情緒也似乎好了很多。 book18.org
我想了想,對夏雪平問道:「其實我懷疑一件事情:下毒的人要殺的不是魏哥,而是周正續。」 book18.org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夏雪平眼前突然一亮,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分明記得,魏哥倒地以後,周正續跟我說了句話,他說:'他來了。'還說什麽'看來他還是信不過我'。搞不好,桴鼓鳴網站的人,在我們局裡有內應。」 book18.org
夏雪平聽了我有些離譜的猜疑,居然點了點頭,她說道:「你這小混蛋還是有點腦子的,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我在聽審訊錄音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但畢竟這種感覺只是感覺而已,沒證據。不過,往往沒有證據的事情,倒是會有無限的可能。」 book18.org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book18.org
「對周正續突擊審訊。」夏雪平對我說道,「我聽過審訊對話錄音了,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我總覺得,單從周正續跟江若晨之間有過節,這種說法還是有些牽強;而且畢竟網站上貼出來的目標任務,是盧紘而不是江若晨。至少,按照你的思路來講,就算是周正續的妻子被人輪姦或者被調教成性奴是江若晨的主意,但搞不好實際上,盧紘也參與了許多事情呢。」 book18.org
「周正續老婆的那張照片……你看到了?」我試探著對夏雪平問道。 book18.org
「看到了,」夏雪平看著我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試圖故意跟我開玩笑,「沒有江若晨筆記裡那些好看。」 book18.org
天啊,她居然跟我開這方面的玩笑…… book18.org
我尷尬地清咳了一下,對她說道:「咳……這兩天,你我這方面東西……看得著實有點多啊……」 book18.org
夏雪平似乎也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把身子挪得離我遠了一些,低下了頭。 book18.org
她臉上展現出熟悉的紅雲來。 book18.org
隨後夏雪平端走了空飯盒,就去加班審問周正續了。聽輪崗的保衛員說,協同審問的還有徐遠和沈量才。 book18.org
「託你的福,」值班的一個保衛員對我說道,「姓周的那小子,現在被局裡以最高規格給看起來了。」 book18.org
我聽了以後只是笑了笑。 book18.org
於是,就到了現在。 book18.org
在我進入會議室、被省廳調查組的人過堂之前,我回了一趟辦公室。一進辦公室,我就看到了夏雪平一個人仰著頭躺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睡著——身上蓋著一張薄毯子,可毯子只是把她的腿完全覆蓋住,毯子的一小半已經完全耷拉到了地磚上;一副黑框長方型鏡片眼鏡都忘了摘,還微微張著嘴、流著些許口水,輕聲打著呼嚕。 book18.org
睡著了的夏雪平的樣子,要比平時可愛好多。此時的我真想摟住她的身子,對著她的嘴巴吻下去。 book18.org
但我最後還是沒敢,因為一來我害怕有同事路過或者恰好進到辦公室裡,二來辦公室裡也有監控攝像頭。我輕手輕腳地幫她摘下了眼鏡,又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了她身上。 book18.org
省廳調查組的人,最後也沒從我的嘴裡掏出來任何東西——他們的目的其實不是調查,而是找人頂缸之後,完事大吉。可遇到我這麽一個滾刀肉,他們也著實沒辦法。 book18.org
最後還是讓我出了會議室,給我暫時解除了禁令。 book18.org
不過我並沒高興多長時間,在我回到辦公室之後,我發現重案一組居然已經亂成了一團。有些人在整理著報告,有些人則是穿上了西裝往外走著,嘴裡還叫嚷著要去醫院。 book18.org
而夏雪平,則是有氣無力地坐在辦公桌前用胳膊撐著自己的腦袋,用手摀著自己的額頭。 book18.org
「怎麽了?」我看著手足無措的夏雪平問道。在我印象裡,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地慌亂。 book18.org
「是周正續,服毒自殺了。」夏雪平眼睛裡帶著憤恨說道。說完,她就急匆匆地跑出了辦公室。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便也在後面跟著。 book18.org
「桴鼓不鳴,一諾千金。」 book18.org
這是周正續在收監的牢房牆壁上,咬破自己手指之後,在牆壁上寫下的一句話。 book18.org
他的死狀很難看:半隻舌頭都搭在了嘴巴外面,他是咬碎了舌根自盡的,夏雪平得到的「服毒自殺」的通報應該是誤傳。在他死的那一刻,他一定忍受著劇烈的疼痛,所以才用雙手抓破了自己的褲腿。這個人沒有死在戰場上,沒有死在敵人的槍口下,卻因為殺人案,死在了自己家鄉警局的牢房裡。沒有得到切實的口供,沒有帶他去現場讓他自己供述殺人事實,就留下一份DNA精液比對,一個曾經的特種兵就這麽死了,還留下了一堆謎團——留下了一張自己老婆被人輪姦的照片,留下了八字血書,然後就這樣死了。 book18.org
面對被抬走的周正續的屍體,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book18.org
夏雪平看著這件收監牢房的單間裡的所有人,也是一言不發。 book18.org
「你們市局的事情,哼,真不是一般多啊!」那個長著齙牙滿臉黑痣的女人輕蔑地看了我們所有人一眼,就跟著調查組的五個人離開了市局,臨走前還留下一句話:「就你們這工作態度和安保程度,我們會向上級如實彙報的。好自為之吧!」 book18.org
沈量才憤恨地把周正續躺過的床鋪給掀翻了,回頭看了看夏雪平,咬著牙半天說不出話來——沒辦法,昨天晚上對周正續審訊的還有他,所以這鍋他沒法甩。 book18.org
徐遠沒說話,在這件牢房裡點了顆香煙,靠著門框,盯著牆上的八字血書。 book18.org
第三章(6) book18.org
周正續被抬走後做了個屍檢,然後就被抬到了太平間。這人做得挺絕的,鑑定課的同事還發現了他胃裡的重金屬成分——所以最開始夏雪平他們的得到的服毒自殺的誤報,也倒成了事實。這傢伙可能是怕毒藥在體內起作用起的太慢,所以還採取了咬舌這種雙保險。 book18.org
好些女同事都表示,晚上怕是會做惡夢。 book18.org
周正續死了,並沒有人為他收屍。涉及這個案子的警員們,一時也弄不明白周正續打的血書是寫給誰的。 book18.org
中午飯以前,省廳的同報傳真就發了過來。 book18.org
「瞧瞧!這幫人干別的事情一點用沒有,這種事情的解決得倒他媽不是一般的快!哼!」徐遠親自把傳真送到了一組辦公室之後,給夏雪平和我留下的唯一一句話就是這個。 book18.org
兩天之內市局死了一個警詧一個犯人,高層震怒是肯定的。但我沒想到省廳的那些官僚們考慮的不是成立專案組——哪怕派人過來對市局進行肅清審查也好——可他們作出的唯一的舉動,居然是降罪:一、由於F市警察局局長•一級警督徐遠、F市警察局副局長•二級警督沈量才在此次事件中的不力監管和錯誤決策,根據《Y省警察幹部責任處理條例》,經Y省警詧廳警務委員會討論決定,予以徐遠警官、沈量才警官嚴厲責備處理;二、由於F市警察局重案一組組長•二級警司夏雪平在此次事件中的嚴重過失、重大錯誤決策和領導不力,根據《Y省警察幹部責任處理條例》、經Y省警詧廳警務委員會討論決定,予以夏雪平警官嚴重警告、記過一次,並予以嚴厲責備處理;三、由於F是警察局重案一組警員•一級警員何秋岩在次事件中的嚴重過失,根據《Y省警察幹部責任處理條例》,予以停職處理;念其剛進入警務機關工作,資歷尚淺、經驗不足,最終經Y省警察廳警務委員會討論決定,予以何秋岩警員留職查看處理。 book18.org
看著這份傳真,我真是想罵人。 book18.org
實際上早在我想罵人之前,據說沈量才窩在自己辦公室里,給自己在警院時候的老戰友們打了一圈電話,已經叫駡了足足兩個小時了——所謂的「嚴厲責備」可不是說省廳的人訓斥兩句就算完事了,這個東西以後可完全會影響到沈量才的仕途,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出很讓他痛苦的打擊。 book18.org
他這是自作自受,要不是他非得把魏師兄被毒死的事情捅到省廳去、就讓市局自己進行內部調查,他也不止於此。這下可好,魏師兄的死省廳巡查組的人根本沒當回事不說,還連帶著把沈量才狠整了一把,呵呵,他媽的活該。 book18.org
好在上峰對我這次事件的判定是「嚴重過失」而不是「蓄意謀殺」,囙此市局對我的禁令也解除了。 book18.org
至於魏師兄的命,呵呵,省廳為了維護穩定工作環境,暫時封鎖了消息,之後還是責成我們市局進行「內部肅查」——看見沒有,繞一圈繞回來了;對魏師兄的妻子和那個已經上了國中的兒子的說辭,是因特殊任務公派出差——沒辦法,踏入市局大院這個衙門口裡以後,我們的命就都不是自己的了。 book18.org
我轉頭看著坐在辦公桌上、雙手拄著桌子撐著頭、發著呆的夏雪平,我硬是把心裡的火全都咽了下去。 book18.org
「想什麼呢?」 book18.org
我半蹲了下來,看著夏雪平的側臉。 book18.org
夏雪平眨了眨眼,轉過臉來,大睜著她那雙眼睛盯了我半天。 book18.org
看著她的眼睛,我微微吁了一口氣:「我不該問,對嗎?」 book18.org
「我以為你能明白我在想什麼。」夏雪平反過來跟我打啞謎。 book18.org
其實我確實不該問,因為我大致清楚她因為什麼發獃:什麼警告、記過這樣的東西,夏雪平根本不在意;她心裡在意的,只有案子——本來抓到了周正續,伸手不見五指的重案一組好不容易可以見到些許光亮,結果現在周正續一死,咱們一組的人又瞎了。 book18.org
更何況,市局的內鬼,已經從懷疑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book18.org
可就算是省廳責成「肅查」,徐遠、沈量才、夏雪平等等這些局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們也不敢大包大攬地搞肅清、抓內奸——容易把下屬們的士氣搞垮、弄得上下階級對立、離心離德不說,如果把事情捅到了檢察院、地方黨團和媒體上,那麼「搞法西斯人事政務」這頂帽子,換誰誰都戴不起。 book18.org
明明是內部出了問題,卻不能光明正大地甄別,只能偷偷摸摸地查,我想夏雪平應該在頭疼這個。 book18.org
這個時候,艾立威走了過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他,看起來心情似乎特別的好。人的心情好壞,會跟這個人的氣場掛鉤:以往艾立威給我的感覺,總是能讓我看到有團黑氣在圍繞著他整個人;而今天他給我的感覺是,從額頭到腳後跟,渾身都似乎籠罩著一層小金光。 book18.org
「走吧,組長、秋岩,一起吃飯去。」艾立威說道。 book18.org
荷,還故意跟我裝親切,這真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book18.org
我看著艾立威那張女里女氣、還十分欠揍的臉,對他說道:「你沒看出來夏組長現在正鬧心呢麼?我說艾師兄,你今天什麼事讓你能這麼高興啊?你是今天娶媳婦啊、還是對於夏組長和我被省廳通報批評喜聞樂見啊?」 book18.org
「啊?高興?我有嗎?」艾立威聽了我的話,一絲驚恐在他的臉上出現了幾秒,接著他馬上板住了臉。不過,一個人心境的好壞很容易浮現在他的臉上,情緒這東西最不會騙人。所以,沒一會兒,我便看到本來故意板住自己面部肌肉的艾立威,眉毛依舊上揚著。 book18.org
艾立威今天好像對夏雪平的感受有點視而不見,這讓我感覺今天的他有點不太對勁。 book18.org
「算了、算了,」我不想再計較,總不能因為艾立威願意對夏雪平溜鬚拍馬,我就得跟他這唱黑臉;總不能是人家心裡有高興的事情,因為我和夏雪平遇到點麻煩,就不讓人家高興吧?——我想了想,對艾立威說道:「這麼著吧,艾師兄,講個笑話聽聽。」 book18.org
「嗯?講笑話?」艾立威有點發懵。 book18.org
「對啊——你平時不是咱們局裡最能逗夏組長開心的人麼?夏組長現在不高興,那就講個笑話來聽聽唄。」 book18.org
他倒是很大方,站在夏雪平的辦公桌前就開始了:「說從前有根火柴,它覺得自己頭癢,就伸手撓,撓著撓著,它的腦袋就著火了。」講完之後,這傢伙自己倒是樂不可支。 book18.org
夏雪平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看著艾立威,我則是盯著他,下巴差點沒掉下來:「我靠,你他媽這是什麼爛梗?而且這都幾百年前的段子了?上次我聽到這個冷笑話的時候,恐龍還沒滅絕呢!」 book18.org
「……我覺得挺好笑的啊。」艾立威辯解道。 book18.org
「好笑?我的艾師兄,您的笑點是有多低啊?都快趕上北極平均氣溫了……我說您能不能真心誠意地再講一個啊?」 book18.org
「好好好,別著急。」艾立威笑了一會兒之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正經地說道:「剛才那個笑話還有後續,說那個火柴腦袋的火被滅了之後……」 book18.org
我無奈地看著艾立威,直接打斷他的話,說道:「……之後,火柴去了醫院大夫幫牠把腦袋纏滿了紗布,從此以後它就變成了棉籤——我說艾師兄,您還能更無聊一點麼?」 book18.org
艾立威被我這麼連招呼帶貶損得,也有點生氣了:「不是,我也確實沒什麼笑話可講了!再說了你畢竟是一新人小輩,就這麼給我拽過來直接讓我講笑話,你當我是誰啊?古代街邊賣藝說相聲的?」 book18.org
「欸呀荷,可真能往自己臉上貼金呢!」我嫌棄地看著艾立威,諷刺道:「就您這樣在古代要是賣藝說相聲的,我還真怕您餓死呢!您倒貼錢給人讓人聽你說像是,怕是都沒人願意聽你使活;老百姓一見到你站哪個街角旭旯,估計第一反應全都是撒腿就跑——官府當差的看見了,估計還得以為你是個大刑犯呢!剛淮備去抓你,一聽你開口都得披上鵝毛大氅;給您送宮裡,估計皇上倒是挺願意,夏天之前都不用讓內務府提前淮備冰塊;等到了三伏天,直接一邊往您懷裡揣兩碗酸梅湯一邊讓您講笑話,冰鎮效果怕是比土冰箱都好!」 book18.org
坐在一旁的夏雪平,看著我跟艾立威鬥嘴,聽著我這一系列連珠炮似的話,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艾立威臉上不悅,看了看在一旁笑出聲來的夏雪平,也沒好發作,只是白了我一眼說道:「行啊,巧舌如簧,佩服。」 book18.org
「走吧,吃飯去。」 book18.org
夏雪平笑了笑以後,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嘴,然後說道。 book18.org
去了食堂,我便讓夏雪平找位置先坐下,然後我去川味檔口點了兩碗酸辣粉,一份夫妻肺片,覺得酸酸辣辣的東西能夠讓夏雪平開開胃。端到桌上之後,我和夏雪平對坐著,我倆都是盯著湯碗半天不動筷子——我不知道夏雪平在想什麼,我看著碗裡加了辣椒油和陳醋的深紅色湯粉,眼前出現的全都是周正續在牆上寫下的八字血書。「桴鼓不鳴,一諾千金」,把這兩句一點都不搭狠的成語放在一起,周正續到底想說什麼? book18.org
艾立威這時候也坐到了我身邊。這哥們點了一份川北肉臊涼粉,還有一份蚵仔煎。 book18.org
「您這是哪的料理啊?」我盯著艾立威看著。他點的那份涼粉裡,一勺辣椒油和一顆蒜末都沒有,似乎就點了幾滴香醋和醬油,全是藉著乾炒肉臊的味道吃的;而那份蚵仔煎裡,也沒有一顆牡蠣,替代的則是炸油豆腐泡。 book18.org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艾立威看著我問道。 book18.org
「荷,我就是頭一次看還有這麼吃東西的人。」 book18.org
「何秋岩同學,你今天好像特別在意我啊,想故意找我麻煩啊?」 book18.org
「誒喲喲,別自作多情了……還特別在意你……」 book18.org
夏雪平抬起頭看了看我和艾立威,發話道:「行了,你倆也別鬥嘴了。」接著她又看著我的眼睛說道,「艾立威平時就這樣,只要是辣的、刺激的食物一點也不能吃;海鮮河鮮之類的也不行。你別管人家了,吃飯吧。」她說完後,抄起筷子挑著粉絲,機械地往嘴裡送著。 book18.org
辣的、刺激的不能吃,海鮮河鮮也不能吃——這倒是讓我想起了陳月芳來。陳月芳也是這樣,辣口或者海鮮之類的菜餚她會做,但是自己一口都不會碰。剛來我家做工的時候,陳月芳做過一次酸菜魚,魚湯的鹹淡都是我幫著品嚐的。 book18.org
唉,也不知道,我那個混亂的家裡,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了。 book18.org
「話說組長,」艾立威嘴裡嚼著東西,對夏雪平問道:「昨晚上您跟徐局、沉副局他們審訊周正續,審訊出來什麼沒有啊?」 book18.org
「還真從他嘴裡套出了一些東西,」夏雪平說道,「不過跟本案無關。」 book18.org
「他說了什麼?」我好奇地問道。 book18.org
夏雪平放下筷子,看了看艾立威,又看了看我:「他跟我和徐遠、沈量才交待的,是關於高瀾的案子。」 book18.org
艾立威聽了,默默地低下了頭吃著東西。我看了一眼艾立威,沒理會他,又對夏雪平問道:「怎麼?難道高瀾的案子他也參與了?」 book18.org
「那倒是沒有,不過按照他的說法,對高瀾和他女朋友行兇的犯人,是一個叫劉虹鶯的三陪女,就像你推測的那樣,這個劉虹鶯在'香青苑'會所工作。」夏雪平認真地敘述過後,嘆了口氣。 book18.org
「那麼,關於犯案的細節,周正續交代了麼?」我接著問道。 book18.org
夏雪平搖了搖頭。 book18.org
「那他是怎麼認識的這個劉虹鶯呢?」 book18.org
「他只是說,他們是通過'桴鼓鳴'網站認識的。可是他既沒有透露具體在網上怎麼認識的,也沒有透露劉虹鶯跟這個網站有什麼關係……沒想到,這個周正續就這麼死了。」 book18.org
我總算明白夏雪平為什麼會一直糾結了:周正續交代了一個與自己基本不怎麼相關的案子的兇手,但卻並沒有把其他細節交代出來;而且現在更好,來了個死無對證。有人說,探案跟猜謎語一個道理,其實我認為更確切地說,其實探案跟做數學題差不多。現在周正續只是把答案那個得數告訴了夏雪平,可是就我們現在的已知條件來看,距離這個得數還差著十萬八千里的「因為-所以」推論。我們總不能像某些投機取巧的中學生那樣,寫上「因為在高瀾的車裡發現了香青苑會所妓女的腰間紅繩,又因為劉虹鶯在香青苑會所工作,所以兇手就是劉虹鶯」吧——夏雪平開槍殺了劫持人質的匪徒,都能被一幫社會活動家鬧上天,如果我們這麼搞,那豈不是成了切切實實的冤獄了? book18.org
「還有個事情,其實我比較在意,」夏雪平說道,「周正續的妻子申萌,和那張申萌被人輪姦的照片。我們其實一直都忽視了一個事情:申萌和周正續,也都是J縣H鄉人。」 book18.org
「也都是H鄉人,還有誰是H鄉……」我看了看夏雪平,仔細地想著,突然我緩過神來,剛想說話,在一旁的艾立威已經把那個名字脫口而出:「沉福財。」 book18.org
「對,就是沉福財。你倆仔細想想,沉福財一家是做什麼的。」 book18.org
我把兩件事在腦海中聯繫起來,於是出現了一個很可怕的小故事:申萌因為一些事情回到H鄉,結果被沉福財或者他的媳婦景桂香騙到家裡迷暈,然後沉福財自己和自己的兩個兒子對申萌進行了強姦,並拍了裸照勒索,之後沉福財又把申萌賣給了某些娛樂場所或者會所,讓申萌成為了性奴——申萌被人戴著眼罩、綁在鐵架上姦污的照片,很可能就是從某個會所里傳出來的。 book18.org
「真要是這樣……那這個事情就複雜了。」我感慨道。 book18.org
「我有種預感,很有可能就是這樣。」夏雪平對我說道,她的眼神裡,閃爍著堅定和自信,可她緊接著又嘆了口氣,「……要是能拿到沉福才拐賣女性的交易名單就好了。」 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book18.org
打開一看,是那個蔡夢君發來的消息,她想要約我吃頓飯。 book18.org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我默默念刀了一句。 book18.org
「怎麼了?」夏雪平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舉著手機對著夏雪平說道:「上次你拍我去拜訪『紅劍閣主』,她本人有沒有被我拿下不好說,拿下她的閨蜜,我現在已經有七成勝算了。」 book18.org
「荷,主動約你吃飯啊?」夏雪平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對我說道:「看來你這個小混蛋,還真招女孩子喜歡呢!」 book18.org
被她這麼一說,我突然有些語塞。 book18.org
「什麼時候啊?」夏雪平沉默了一會兒,又對我問道。 book18.org
「……還沒定呢。」我回答道。 book18.org
「去吧,」夏雪平注視著我的眼睛說道,「你記著點兒,你身上還有任務就好。」 book18.org
我低下頭,徹底沒有可以回應的言辭了,一方面我對於夏雪平把我當成一個到處撩拔女人的浪蕩登徒子而心裡不舒服,另一方面蔡夢君邀約了,我又不能不答應。 book18.org
「那晚上,你怎麼吃飯啊?」我對夏雪平問道。 book18.org
夏雪平嚼著嘴裡的牛百葉,「我今晚加一會兒班,」然後她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之後我跟段捷有約會,之後他會送我回家。你就不用管我了。」 book18.org
段婕,哼,又是段捷。老天爺啊,你什麼時候才能讓她和那個段捷分手呢? book18.org
我心頭有氣,當著夏雪平的面對著手機話筒,給蔡夢君回了一條語音信息:「可以的,時間就定在下午4:30,吃什麼你定。」我放下手機之後,再看看湯碗裡的剩下半碗酸辣粉,也實在是沒胃口了。「我吃好了。」說完之後,我便站起身,端著餐盤走到了泔水桶處。 book18.org
待我倒掉了半碗酸辣粉之後,夏雪平也站起了身,走到了泔水桶前面,把自己的那份酸辣粉和那小半盤夫妻肺片一併倒掉了。 book18.org
「浪費糧食呢。」樓梯間裡只有我和她兩個人。夏雪平在我身後跟我隔著三四米遠的位置,冷冷地說了一句。 book18.org
我並沒有還嘴。 book18.org
在警察局的辦公室裡,彷彿下午的時光永遠是冗長而無聊的。我不禁要把關於抓捕和審訊周正續的報告寫完,而且作為被處罰的警察之一,我還得加急寫一份檢討書交給夏雪平,然後一併發送到徐遠的郵箱裡,上交到省廳。800字的檢討,2000字的報告,寫完這一切的東西之後,簡直滿腦子發脹,我是真的一個字都不想看了。 book18.org
在我正揉著太陽穴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蔡夢君打來的。這小姐姐還真是大方,換成是我之前遇到女生跟男生第一次約出去吃飯,一般都只有打字發信息。 book18.org
「喂,何秋岩是吧?我是蔡夢君。」 book18.org
「喲,蔡姐姐,」我看了一眼牆上掛的鐘,此時此刻正是4:15分,我笑了笑,對蔡夢君說道:「你可是真淮時。」 book18.org
「可不是淮時麼?我正好剛剛下課。」蔡夢君對我說道,「你現在在忙嗎?」 book18.org
「沒有,不忙了。我剛忙完,寫了一份報告,腦子有點亂。」我笑了笑說道,「正淮備下班呢。晚上去哪吃東西啊?」 book18.org
「我去接你吧,帶你吃點你沒吃過的東西。」蔡夢君對我說道。 book18.org
「你來接我?」我有些驚訝,但同時也隱隱有些失落感。畢竟我是個剛入職的小警察,手頭沒錢買車,單位也沒有給配車,跟人出去吃飯,竟要靠著人家姑娘來接。 book18.org
「對啊,」蔡夢君對我問道,「告訴我你的單位地址,我去接你。」 book18.org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市警察局。」 book18.org
我坐在椅子上轉過身,正好看到了夏雪平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我,她緊接著急忙對我皺了皺眉頭。 book18.org
「市警察局?你不是在物流公司上班嗎?」蔡夢君想了想,對我一笑:「……我說,何秋岩小弟弟,你是不是犯什麼事,被人進去啦?」 book18.org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放鬆的狀態下說走了嘴,連忙跟著蔡夢君改口道:「……誰說的?我這話還沒說完呢!——市警察局靠近被五經街的路口那兒,你就把車聽到那附近就行了。我們公司在這邊有個供應站,我現在在這邊呢。」這是我在腦子裡記下的位置,正好在這個路口周圍,有四個裝修材料和油漆五金店,這幾個地方是現下最好的掩飾自己身份的地方了。 book18.org
「那好吧,我想我正好可以在十五分鐘以後到。那就一會兒見啦,何秋岩。」這就很尷尬了,我如果收拾收拾,再從樓上往樓下跑,滿打滿算到那個路口也差不多十五分鐘。 book18.org
「一會兒見。」我放下手機之後,趕緊把工作證丟到了桌上,關了電腦。急匆匆地離開了辦公桌。 book18.org
「這就走了?」夏雪平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我,「你遞上來的報告還有不少錯別字呢。」接著她把自己的顯示屏轉了過來,用手裡的油性筆對我敲了敲螢幕。 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電腦,此時的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book18.org
「快走吧!人家姑娘不是十五分鐘以後就到麼?再不走你身份就要露餡了!」夏雪平對我擺擺手,接著把電腦螢幕轉了回去。 book18.org
「那我的報告……」 book18.org
「我替你改,你去吧。」夏雪平說罷,戴上了自己的那一副眼鏡,對我似笑非笑地說道:「就你這樣,還警院的高材生吶!」 book18.org
我回敬了夏雪平一個白眼,系好了自己西裝的扣子就跑出了辦公室。 book18.org
出了辦公室,我便一路小跑,跑到了警局往東靠近北五經街的路口的時候,我已經滿身大汗、氣喘吁吁。 book18.org
正在我彎著腰、雙手拄著大腿大口地喘著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恬美聲音在背後叫住了我。 book18.org
「何秋岩!什麼事情給你累成這樣了啊?哈哈!」 book18.org
我轉過身,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book18.org
只見蔡夢君站在陽光裡,正眨著眼睛沖我笑著。她上半身穿著一件橙色的短袖衫,外面披了一件無袖的短款米白色開襟布衫,布衫包著她上半身凸出的部位,布衫的下擺被她系成了一個結,自然地搭在了小腹前面;而她的下半身穿了一條牛仔短褲,褲管的高度跟她的陰阜位置幾乎平齊,潔白且修長、如同一雙筷子大腿就這樣露在外面,再下面是一雙短幫帆布鞋。 book18.org
我直起了身子,朝著她走了過去,並仔細看著她的臉。她的臉上正掛著笑,今天的她還特意描了眉毛、塗了櫻桃色的唇彩,臉上也應該是撲過粉底的,看樣子要比之前更加亮眼。 book18.org
但最讓我打心底里驚訝的,不是她今天的衣著也不是她的妝容,而是她身後靠著的那輛邁阿密藍的保時捷911GT——車身如同染了藍色的一塊奶糖,跟她文靜中帶著些俏皮可愛的氣質十分相配;可這麼貴的一輛車子,居然是她這樣一個大學生的座駕,讓我對她更是刮目相看。要知道我這一身西裝,加一塊可能都比不上她這輛車上面車漆的價錢。 book18.org
「嘿!你看什麼呢!」 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著蔡夢君,笑著對她說道:「我的天,敢問大小姐您是買了幾張一等大獎的樂透啊?」 book18.org
「嘻嘻,如果我告訴你我中了十張二十萬的大獎,你會不會相信啊?」蔡夢君對我笑了笑。 book18.org
我僵著嘴巴,生硬地笑了笑。我看了一眼跟車身彩漆一樣顏色的塗漆車輪,又順著她的搖下的車窗往車裡看了眼,看到了那個帶著碳纖維裝飾的方向盤、似乎是自適應的電動座椅、再加上車頂的滑動天窗,呵呵,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中了兩百萬,就那點錢,恐怕也就能買一個低配版。 book18.org
「上車吧,一起去吃東西。」蔡夢君對我說道,接著自己坐上了駕駛位。我看著她的這輛車發獃,沒辦法,從小到大我還沒親眼見過這麼貴的車子,我生怕一腳把這個車子給人踩塌了。蔡夢君見我半天不上車,又搖下車窗對我說道:「怎麼,難道還得我親自幫你開門?」 book18.org
聽了這話,我也只好硬著頭皮轉身上了蔡夢君的副駕駛。其實我不是特喜歡跑車,不是因為我這個窮人故意酸,而是我這身高不允許。一進車子,我就只好夾著腿,拘僂著腰,雙手抱著膝蓋,頭還頂在車頂上完全沒辦法抬頭。 book18.org
蔡夢君看著我蜷縮著身子、毫不自在的樣子,開懷地笑了起來,接著她摘了安全帶,側過身子,左手環繞過我的膝蓋,把自己的臉跟我的臉貼的很近,微張著嘴唇輕輕眯起眼睛,在我的屁股附近摸索著。 book18.org
從她鼻翼下和嘴唇之間小孔處,有溫熱的氣息不斷地噴洒在我的臉上,我全身本來就很僵硬、而在這狹窄的車艙裡,面對她對我如此近的距離,我一動也不敢動。 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看著我笑了笑,對我說道:「抱歉了,大高個,我忘了給你開調節座椅系統了。」接著她在我的眼前對我露出一個笑容,然後抽離身體,在座位上坐好,重新扣上了安全帶。 book18.org
隨著座椅的挪動,我終於可以伸開雙腿,而椅背的下降,也讓我終於可以坐直了身子。 book18.org
她是在撩撥我麼? book18.org
不知怎的,我心裡對這個問題,產生了一絲擔憂。 book18.org
蔡夢君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又對問道:「你就不好奇等一下去哪裡吃東西麼?」 book18.org
「難不成是『金夢香榭麗』麼?」我下意識地反問道。 book18.org
——又是一句脫口而出、沒過腦子的話!我發誓,這句話跟之前她在段亦菲面前問我喜歡看什麼書的時候我回答「《金瓶梅》」完全是一樣的,可我心裡並沒有對她產生約會男女在金夢香榭麗用過餐之後、找地••方去滾床單的想法!我的天啊!誰?誰能給我來一巴掌?讓我好好改改這個說話不過腦子的毛病! book18.org
只聽見正開著車的蔡夢君笑了一聲,接著正色道:「金夢香榭麗?那個地方多俗啊?『天然子結構』聽說過沒?」 book18.org
「你是說岡田將生和夏帆演的那部電影麼?節奏太慢了,不過我上學那會兒倒是挺喜歡《乙男》的。」我說道。 book18.org
「啊?哈哈!你一個大男生居然喜歡看《乙男》?你不會也是個外表陽剛、內心少女小奶狗吧?」蔡夢君笑著大聲問道。 book18.org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完全是衝著夏帆和桐谷美玲去的。」我連忙解釋道。 book18.org
「哈哈哈!逗你玩呢!」蔡夢君馬上給我解釋道,「『天然子結構』是個餐館。也難怪你不知道,今年剛開的餐館。」 book18.org
「哦。」我應了一聲,原來是新餐館,不過一個餐館為什麼要叫「天然子結構」這樣的怪名字?根據我看過的電影,我仔細一想,或許這個餐館提供的是一些夏季類型的餐飲、或者是東亞田園時蔬做的菜餚吧。 book18.org
到了地方,卻發現這裡是坐落在市藝術展覽館和一家畫廊旁邊的小餐館,招牌也不是很顯眼,「天然子結構」的名字掛在門口的一個木牌上面,如果不用心看,估計怕是沒人知道這是一家餐廳。走進去以後,發現這個餐廳也是相對比較狹小的,總共就十六個座位,全都是圍繞在吧檯的——可就這十六個座位,已經坐滿十四個了。 book18.org
蔡夢君一進門,正在開放式廚房裡的三個廚師便衝著蔡夢君打招呼,其中那個年齡最老白髮蒼蒼的主廚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嘴裡叼著一隻烏黑的石楠煙斗,見到了蔡夢君之後,馬上放下了手裡的活、摘了自己的工作手套,跑過來跟蔡夢君很熱情地擁抱了一番:「大侄女,終於來光顧你Black叔叔的店了!」聽這男人的口音,倒像是久居國外多年的老華僑或者外國出生的華裔。 book18.org
「Black叔叔!」蔡夢君也面帶歡笑跟那主廚相互拍了拍肩膀:「我還以為這次過來見不到您呢!真多虧我提前幾天預訂了!」 book18.org
「你跟我就不用見外啦!下次你要是想吃叔叔親自燒的菜,叫你爸爸打一個電話給我,我就專門從新加坡飛回來,你說好什麼時候,我叫人提前包場啦!」 book18.org
原來這個大叔是新加坡人,怪不得他的中文說得有點生澀。不過看他的樣子很是資深,說不定在美食界是個大腕。在蔡夢君跟這個Black先生寒暄的時候,我站在門廳四處觀望著,緊接著我就看到了牆上的一個牌子——米其林三星的認證,下面還註明了「Black T。」,在一個展櫃裡,還有這個大叔的照片以及上過的一系列的著名雜誌的報導標題:「Black Tran:I,Restaurant」,「Meet Black Tran In New York:A Combination of East andWest」,「To Be BlACK T。:Food,What food is」。 book18.org
——我一下就傻眼了。我雖然沒聽過「天然子結構」這個餐廳的名字,但作為一個自負有點資歷的吃貨,布萊克•段的名字我還是知道的:全亞洲最負盛名的廚師之一,美食界根據他的英文習慣拼寫都親切地稱他為「紅茶先生」;也有人說這人是個烹飪瘋子,為了想出一道新菜品可以48小時泡在灶台前不眠不休,有人直言此人「用烹飪料理代替性生活」。他和他弟子旗下的餐廳,平均價位都在每位兩千元以上,而且還要預定才可以到餐廳享用美食;可即便這樣,那些社會名流和家境富足的老饕們依然對Black的餐廳和手藝趨之若鶩。 book18.org
跟蔡夢君寒暄了一陣過後,Black先生看了我一眼,然後也跟我握了握手,指著我對著蔡夢君問道:「Mindy,這個是你新男朋友呀?」 book18.org
蔡夢君掩口笑著,然後對著Black說道:「她就是我一朋友。剛認識的。」 book18.org
我看了看蔡夢君,調節了一下呼吸,禮貌地對Black說道:「段先生,您好。久仰大名,今天得見本尊,不勝榮幸。」 book18.org
「你聽說過我?不是客套話吧!」果然,跟美食雜誌上曾經寫的一樣,這位「紅茶先生」真的不好對付。 book18.org
「我看過您在《國家地理》雜誌上的專訪,說實話,專訪的內容一點都記不住了,但是您做的菜餚的照片和您的名字,可徹底印在我的腦海裡了。」 book18.org
Black聽了我這個話,才露出笑容,接著對我說道:「剛認識我們Mindy,她就帶你來我這裡吃東西,說明她對你的態度可不一般哦!你小子心裡可要有數哦!哈哈哈!」 book18.org
我看了看在一旁早就臉紅不已,我也跟著Black先生笑了笑。言罷,Black招呼蔡夢君和我在空出的兩個位置上坐下,接著跑到廚房裡,端著一個小平底鍋,對著一個食客說道:「不好意思啦,剛才遇到老朋友的女兒,多寒暄了幾句,影響了火候!抱歉抱歉!你們二位今天這餐我免單了!」說著就要把平底鍋裡的東西倒掉,可那兩個食客馬上對著他勸了半天。 book18.org
最終,那份差點被倒掉的菜餚端到兩個食客面前,兩個人動叉子一嚐,對Black說道:「紅茶老師!這麼好吃的菜,您要是剛才倒掉了就浪費了!這一餐,您也不用給我們免單了!好吃的!」 book18.org
Black想了想,自己也拿了個小勺,在那名男士的碟子裡舀下一小塊,然後放進嘴裡,閉著眼睛,接著把嘴裡的那一小捏東西吐在自己手裡,然後一邊洗著手一邊說道:「什麼啦!好吃什麼喲!明明就是火候過了!我跟你們講,你們真是好心呢,就是安慰我而已啦……」 book18.org
蔡夢君看著Black的樣子,笑了笑,對我說道:「你看看,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有意思吧?喂,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可別放在心上啊!」 book18.org
眼前的這位蔡夢君小姐,居然可以跟這位Black先生如此的親暱,而且Black能夠給她這麼大的面子,這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案件可疑分子的閨蜜的身份來。 book18.org
「沒事。」我笑了笑,對蔡夢君問道:「話說,你今天怎麼想起來約我吃飯啊?」 book18.org
「嗯……無聊唄!」蔡夢君想了想,對我說道,「我平時要是不去陪亦菲的話,也基本就一個人吃飯。我平時也不太願意在家裡吃東西。你也看見了Black叔叔這裡全都是成雙成對的,我總不能一個單身狗到這裡吃東西,然後眼巴巴的被這幫秀恩愛的虐待吧?」 book18.org
我笑了笑,這姑娘可真能編話。剛才跟Black交談的時候,明明說過自己是提前預約的,結果現在又變成臨時起意了。 book18.org
事已至此,即便我是個傻子也能看明白蔡夢君對我有什麼意思。可十分抱歉,我心裡的確已經有人了;或許如果我心無所屬,我還會跟她試著發展發展。我很想把話跟蔡夢君說明白,但我真的沒辦法說出口,首先我還要跟她保持關係,從她嘴裡套出段亦菲的事情,其次,人姑娘從跟我見面到現在也確實沒說什麼,我總不能表現得特別自戀。 book18.org
是時候岔開話題了。 book18.org
「那你平時都跟段亦菲一起吃飯麼?」我想了想說道,「她最近還好吧?」 book18.org
「還好啊。我上午剛跟她見完面,她還跟我聊起你來呢,覺得你這個男生挺有意思的。」 book18.org
「你這個朋友,看起來除了坐輪椅之外,也沒有什麼其他問題,怎麼常年住在療養院啊?而且還是青松還那麼貴的地方。」 book18.org
正說著話,Black親自給我和蔡夢君遞上兩杯飲料——兩杯裝在高腳杯裡的六個生雞蛋,仔細一看還冒著煙。我倒是發現,在杯子底部有一小塊乾冰,不斷地往雞蛋液上面冒著白氣,不過六隻生雞蛋……難道就要端著這杯子直接喝? book18.org
只見蔡夢君倒是很自然地端起杯子,吞下一隻蛋黃,把蛋黃在嘴巴里抿了一會兒之後,對我說道:「唉,我家悲催的亦菲……她不止是斷了雙腿,她還有先天性心葬病。一年12個月,她差不多要有10個月待在療養院。青松那裡可以說,已經是她第二個家了。」 book18.org
「那她還真是辛苦得很。」 book18.org
我一邊默默幾下段亦菲的事情,一邊對杯子裡的雞蛋液產生心理排斥。在之前我不是沒吃過生雞蛋,但一般情況下都是就著啤酒、汽水或者韓式燒酒喝的,直接就這么喝生雞蛋,我還是頭一次。 book18.org
蔡夢君看著我一臉窘迫的樣子,啞然失笑:「哈哈哈!怎麼,看著這飲料不敢動嘴?」 book18.org
我看著蔡夢君,也苦笑了一下:「六個生雞蛋,我還真有點害怕。」 book18.org
「別怕,你嚐一口,很好喝的。」 book18.org
反正也是生雞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想了想,舉起杯子,把飲料往嘴裡送著一口雞蛋清。 book18.org
——沒想到這東西居然不是「雞蛋清」,而是帶有一絲菠蘿香氣的椰子水;我又大著膽子含下了一塊「雞蛋黃」,在嘴裡抿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一口的芒果汁在嘴裡瞬間炸開,跟嘴裡殘酒混合在一起,香甜的芒果汁消弭掉了白葡萄酒的澀舌,而清爽的白葡萄酒也同時融合掉了芒果汁的粘膩。 book18.org
「好喝!」我嚥下嘴裡的飲料,點著頭對蔡夢君說道:「味道很特別!」 book18.org
「哈哈,」蔡夢君得意地笑了笑,對著我解釋道:「你只聽說過我這個Black叔叔的名字,但你怕是不知道他最擅長的烹飪方式,其實是分子料理吧?」 book18.org
分子料理,這種烹飪方式只是略有耳聞,今天才得以品嚐到。那也難怪,這家餐廳的名字叫「天然子結構」。 book18.org
正說著,開胃菜就被Black的助手送到了我和蔡夢君的面前:看起來有點像蘑菇,也有點像兩勺冰泣淋,上面還撒著有點類似抹茶一樣的調味粉。這道菜的名字,叫做啤酒吉士馬卡龍。送入口中,奶酪胚確實有種冰涼的感覺,而且口感味道咸中帶柔,緊接著那墨綠色的調味粉柔和入冰奶酪胚之中,啤酒的香氣和略微的苦澀在口中氤氳開來——這調味粉應該是研碎的啤酒花,這樣的點心吃起來,要比喝啤酒更細膩更享受。 book18.org
「怎麼樣,口味還可以吧?」蔡夢君對我問道。 book18.org
「大開眼界,大開味蕾。」我點著頭對蔡夢君說道,「我該不會是頭一個被你帶來吃東西的朋友吧?」 book18.org
「論起男生的話,你倒是第一個。實際上我第一個帶過來的,是段亦菲。不過她沒你幸運,那次來的時候,Black叔叔不在。而且亦菲好像也不太喜歡這裡的感覺。」蔡夢君也嚥下了嘴裡的馬卡龍,接著擦了擦嘴角,對我說道:「她不是很喜歡西式菜品,她更喜歡有格調的中餐,她總喜歡去吃'古亭芳'那樣的。」 book18.org
古亭芳,又是一家高檔餐廳,人均價位比「金夢香榭麗」還要高一點。「古亭芳,呵呵,沒聽過。」我心裡想著段亦菲的事情,嘴上卻這樣說道,「蔡夢君小姐姐,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book18.org
「嘻嘻。我在想,身為國情部前任站長的孫子,你不也應該清楚這些東西的嗎?」蔡夢君對我問道。 book18.org
「唉,我家裡人雖然之後都是做生意的,但是很少出來享受的。而且我這個不肖子早就不受家裡人待見了,所以我平時也很少花家裡人的錢。」我敷衍道。 book18.org
之後又上了一系列的菜餚,比如跟橙子醬泡在一起、加入了紫薯和芝麻菜的北極貝,做成花生形狀的鵝肝,炙烤成蜂窩煤形狀、黑炭顏色、還用朗姆酒點燃的紅菜頭等等,以及一道「二十四橋明月夜」——燜在整干火腿裡的球星內酯豆腐,可謂琳琅滿目、創意十足,但我卻是食之無味,只關心蔡夢君談話時候聊到的關於段亦菲的內容。 book18.org
「你跟那個段亦菲是怎麼認識的?」在聊完一陣關於東西方美食的問題之後,我對蔡夢君問道。 book18.org
「你怎麼好奇這個?」蔡夢君對我眨了眨眼睛。「喂,我說何秋岩,你跟我出來吃飯,怎麼大部分時間聊得都是關於另一個姑娘的事情啊?」接著蔡夢君把嘴一努,眼睛一眯,對我質問道,「你是不是看上我們段亦菲了?」 book18.org
我看著蔡夢君,笑了笑,含下一口芒果「蛋黃」,然後對她說道:「我要是告訴你,我真看上她了呢?——咱說說啊,這姑娘雖然常年坐輪椅,也不過就有點殘疾罷了,長相其實挺漂亮,而且還有氣質,還是個網絡小說作家;並且你看看啊,這常年坐輪椅的人缺乏運動吧,按道理來說應該發胖不是麼?可段亦菲這小姐姐,身材還挺好的,這說明天生就吃不胖,這以後要是生了小孩,估計那也是俊男靚女……」 book18.org
「哼!」蔡夢君一聽,直接把手裡的叉子往桌上一拍,臉上氣鼓鼓的想一隻小河豚似的,甚是可愛。 book18.org
「哈哈哈,別別!我逗你玩呢。」我對她說道,「其實是這樣的,最近我看了網上的一篇文章:說如果一個男生,想跟一個女生主動找話題,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跟這女生聊關於她閨蜜的事情。這樣一來可以讓這個女孩子覺得男生心細,二來可以讓這個女孩子跟男生有源源不斷的話題,第三呢,也可以通過這個女孩子對自己閨蜜的認識跟自己對她閨蜜的認識做對比,然後更好地了解這個女孩。」 book18.org
蔡夢君轉過臉,努著嘴,很快就繃不住笑了,她依然微皺著眉頭對我說道:「哼……哈哈,你說你!看的什麼破文章啊!誰寫的?」 book18.org
——我都佩服自己的機智程度,至於網上有沒有這麼一篇文章,呵呵,鬼才知道。 book18.org
蔡夢君依舊微微撅著嘴巴,對我說道:「我可告訴你,別隨便打我們段亦菲的主意。她還有個哥哥,她那個哥哥……」說到這,蔡夢君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馬上住了口。 book18.org
「她哥哥怎麼了?」我追問道。 book18.org
「沒事……她哥哥,就是管她管的比較嚴罷了。」蔡夢君眼珠一轉,然後對我說道——說話前不自然地把眼珠一轉,這是很明顯的敷衍表現,「要是她哥哥知道哪個男生對她有非分之想,她哥哥非得跟你玩命不可。」 book18.org
「呵呵,算了吧。用不著她哥跟我玩命!我是覺得,你這姑娘倒是跟誰都相處得來。說實話吧,我覺得你那個朋友,雖然是個挺文藝的姑娘,但是她那脾氣真是古怪得很。你記不記得,那天我走到你身邊的時候,你對我什麼態度、她對我是什麼態度?她一開始看我那個眼神,真的,讓我覺得不是很舒服。」我對蔡夢君說道。這是我的心裡話,若不是我身上有任務,一定要接觸這個「紅劍閣主」——看人就像豺狼看著獵人,而身體周圍都像是有一堵氣牆一般;平素裡,就算打死我,我都不會去主動認識那樣的姑娘,即便她長得再漂亮。 book18.org
「你別放在心上,」蔡夢君跟我解釋道,「亦菲這人,一直就這脾氣……也不能這麼說,其實她小時候還挺開朗的,善解人意,天真活潑,只是後來她腿斷了以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book18.org
等等!這句話的信息量可真是太大了! book18.org
「她小時候?」我不住地看著蔡夢君,「你跟段亦菲你倆小時候就認識?」 book18.org
「其實我們兩家算是世交,」蔡夢君說道,「所以我倆小時候就認識,很正常啊。」 book18.org
「怪不得她跟你那麼要好,而且你還總去陪她,給她讀書念詩。」我仔細想了想,我之前一直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段亦菲身上,在網上和資料庫里基本什麼都沒查到,現在看來,我有必要查一查蔡夢君的資料了。如果真和蔡夢君說的那樣,她和段亦菲家是世交,那麼從她這裡往段亦菲身上查估計會簡單很多。「那你剛才說,『她腿斷了以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麼說來她失去行走能力是事故?我原來還以為是天生的?」 book18.org
「不是天生的,她小學的時候還是蟬聯四年的短跑冠軍呢!」說到這裡,蔡夢君嘆了口氣,「唉,具體怎麼回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知道她雙腿是被車撞斷的,而且似乎跟她之前的那次戀愛有關。我其實一直懷疑,她的雙腿是被她前男友撞斷的,但她每次都矢口否認。從那以後,她就對出了他哥以外的男人產生隔閡了,如果是陌生人,她就更加討厭了。」 book18.org
「哦,是這樣,」我想了想,接著問了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她哥哥是做什麼的?」 book18.org
「記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一家出版社的吧?反正是跟書有關係的,我記得她跟我說過,她寫出《殘花弄影》和《浮華遺事日記》就是為了讓她哥有飯吃——呵呵,誰知道她說的話是不是開玩笑。」 book18.org
原來是出版社的,我稍稍鬆了口氣——姓段,有錢,呵呵,千萬別是做金融證券的就行。 book18.org
「來,兩位後生仔!我這裡今天的招牌甜點。」正說著,Black先生又端上了兩碟甜點送到了我和蔡夢君的面前,「這盤甜點結束,咱們今天的菜餚也就到此為止了。」 book18.org
這兩盤甜點其實沒什麼特色,就一小塊點了樹莓和藍莓的糕點,唯獨讓人覺得有點意思的,是外面的一層籠罩這這塊糕點的球形「冰殼」——在冰殼的籠罩下,那一塊小小的糕點看起來居然有些讓人可愛、讓人憐憫,幾次想要伸出勺子舀下,首先那塊剔透的冰殼就會讓我不忍敲碎。 book18.org
而一旁的蔡夢君早就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拍碎了「冰殼」,然後舀起一塊碎片,伴著那塊糕點送進嘴裡,滿足地笑著:「——啊!太享受了!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吃這個!」 book18.org
我想了想,也敲碎了外殼,直接舀下一些,放在嘴裡——沒想到剛一接觸舌頭,一股濃濃的酸味直接衝擊著我的大腦,甚至酸得讓我都流眼淚了。 book18.org
蔡夢君馬上跟Black的助手要了一杯清水,讓我漱了漱口,接著拿起我的勺子,先舀了一塊「冰殼」的碎片,接著對我說道,「這道甜點,就是要配合著外殼吃下去的,否則真的會酸死你!來,這次再嚐嚐。」 book18.org
我懷疑地看著她,可勺子已經舉到我嘴邊了,我也沒辦法拒絕,只好張口含下那混著「冰殼」碎塊的點心——果然,這次不但不酸了,而且還有一種十分爽滑的甜美,原來那個「冰殼」是冷卻後的糖漿,而混著糖漿吃下點心,竟能感覺到一股很清新的蘋果味道,我有點開始忍不住想多吃幾口了。可三口以後,盤子裡卻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book18.org
「這道甜點叫什麼名字啊?」我對她問道。 book18.org
「Forbidden Fruit。」蔡夢君含著嘴裡的點心對我答道。 book18.org
「禁果?」我聽罷,對著蔡夢君點了點頭,「名字倒是蠻貼切的。」 book18.org
「是啊。段亦菲也給我講過,禁忌的東西其實最美好,而且最讓人上癮,就像她跟她哥一樣。」 book18.org
「她跟她哥?」我對蔡夢君問道。 book18.org
「啊?」蔡夢君剛才陶醉在點心的回味裡,聽我對她問了話,如夢方醒:「我剛才說什麼了嗎?」 book18.org
「你說,段亦菲跟她哥……怎麼樣?」 book18.org
「沒……沒怎樣。」蔡夢君否認道,「我是說……亦菲跟她那個討厭的前男友。」這手「吃了吐」玩得太拙劣了一些。 book18.org
我沒戳破蔡夢君,而她又接著說道:「她那個前男友,就是渣男一個,成天花天酒地就罷了,外面的野花野草見多了,卻總來坑害純情小姑娘。家裡不就是開酒店的嗎?放到古代也不過是個擺茶攤、開客棧的麼,有什麼了不起的?就那點家底、那點學歷,還好意思到處讓人管他叫什麼'盧二公子',啊呸!」 book18.org
「什麼——『盧二公子』?」 book18.org
「對啊,就是神都國際酒店那個盧紘。」 book18.org
我感覺心裡像是經歷了一次地震一般。我沒聽錯吧…… book18.org
「何秋岩,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不舒服麼?」見我半晌沒說話,蔡夢君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了看蔡夢君——我不知道我臉上此刻是什麼表情,但是蔡夢君的確被我的表情嚇了一跳。 book18.org
「我沒事……」 book18.org
我對著蔡夢君說了一句,接著心裡有些難受地扭過頭。 book18.org
第三章(7) book18.org
我心裡有些難受,但我也說不清為什麽。 book18.org
我知道我不是因為盧紘難受的,可能也不是因為坐在輪椅上的那個段亦菲。 book18.org
我想,我是因為夏雪平,可我也說不清為什麽。 book18.org
其實我一直覺得,江若晨、盧紘的死,魏師兄被人毒殺,還有周正續在束手就擒後自殺,外加另外那幾個命案,除了跟夏雪平的名字同時出現在了「桴故鳴」網站上以外,肯定還有其他的某些撲朔迷離的聯繫,可事情發展到現在,我卻也沒看到任何清晰的線索。這種感覺就像是我的鞋子被一隻可惡的蚊子鑽了進去,在腳掌面上吸了口血,瘙癢難忍,可自己卻沒辦法伸手去撓。 book18.org
吃完了甜品,我有些手忙腳亂地準備掏著信用卡——我之所以有些「手忙腳亂」,是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的手槍忘了留在辦公室,此時此刻居然還套在我西裝下的背帶槍套裡。所以我儘量用謹慎的動作找著錢包,我可不想讓眼前這姑娘或者周圍的誰發現,我身上居然還帶著一把槍。 book18.org
「干什麽?你要付錢啊?」蔡夢君痴笑著看著我,「不用啦!訂餐位的時候已經付過錢了。更何況這家餐廳是會員制的,只接受網絡電彙和私人帳戶轉帳的,信用卡在這裡都是用不了的。」 book18.org
「是麽?呵呵。」我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就準備起身。也對,別說信用卡不能用,就算是能用我也付不起。 book18.org
「這就要走?你等等,和我一起跟Black叔叔道個別。」 book18.org
這蔡小姐還真是不見外,招呼我一起跟Black先生道別,倒像是我也跟Black熟識多年似的。我確實在工作之餘對美食有點興趣,因此也確實很傾慕Black的名聲,可是在我知道段亦菲曾經做過盧紘的女朋友之後,眼前的什麽分子料理、什麽高檔餐廳、國際級美食家,在我眼裡便都是夢幻泡影。此時的我只想快點回局裡,好好查查段亦菲和盧紘之間的事情,看看在警察局資料庫裡有沒有留下什麽蛛絲馬跡。 book18.org
「走吧,我送你。」跟Black寒暄一陣之後,我跟蔡夢君終於出了門。 book18.org
「那真是麻煩蔡小姐了,」我也不客氣地說道,「那什麽……麻煩您就送我到你接我的地方就好了。」我一邊說著,一邊往蔡夢君的那輛跑車走去。 book18.org
「喂!」蔡夢君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睜大了眼睛看著我說道:「何秋岩,你就這麽不願意跟我好好聊聊嗎?」 book18.org
「啊?」不知為何,看著她那一雙大眼睛,我心裡突然有點心虛,「我……沒有啊!」 book18.org
「那你這麽著急走?」蔡夢君抓著我的手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我,沒幾秒鐘,這姐姐的眼睛突然有點泛著水光。 book18.org
「不是……我沒有不願意跟你聊聊,只是我突然有點急事,需要處理一下。」 book18.org
「什麽事情啊?跟女孩子有關的事情?」 book18.org
「沒有。我是要去忙工作上的事情。」我解釋道。 book18.org
蔡夢君微微努起嘴巴,對著我「哼」了一聲,然後說道:「哪有這麽晚了還要去忙工作的?」 book18.org
「我……呵呵,怎麽?大晚上的跑貨運就不能跑貨運了?」我轉過頭盯著蔡夢君的眼睛。 book18.org
蔡夢君想了想,無奈地舒了口氣,接著笑著看著我說道:「真沒辦法啊,行吧!就送這個大高個回去。」 book18.org
還行,這小姐姐居然沒纏著我,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上了車以後,蔡夢君眨了眨眼睛,對我問道:「喂,大高個,剛才吃飽了麽?」 book18.org
我心不在焉,因此只是敷衍地點點頭,說巧不巧,這時候我肚子居然「咕咕」叫了兩聲。其實剛才那點東西,好吃確實是好吃,但是要論起吃飽,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book18.org
「騙人!」蔡夢君看了我的肚子一眼,接著笑了笑,「剛才那些東西哪有吃飽的?充其量也就是跟我們老祖宗喝茶聊天時候吃的茶點一回事似的。多少小資到這裡來,吃完之後打腫臉充胖子說自己吃得很飽,回家還不是照樣往肚子裡灌方便麵湯麽?反正我是沒吃飽?」 book18.org
蔡夢君這些話倒是給我逗笑了:「在這方面,我跟她倒是挺有共識。」 book18.org
「這話怎麽說?」蔡夢君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想了想,對她說道:「我也討厭現在的那些小布爾喬亞情調。本來挺正常的人,非要活的像商業街櫥窗裡的擺設一樣,不是折磨自己麽?買衣服、買包,就一定要帶著名品牌的商標,反過來卻瞧不起真正製作精良的手工品;扎堆往美術館裡鑽,但自己根本分不清後現代主義和達達主義''常去聽音樂會,把那幫文藝復興時期音樂家的百科資料背得滾瓜爛熟,卻總是曲解創作目的樂曲中心,甚至認為那些都不重要;滿口的'君子'、'大同'、'傳統',結果遇到跟自己觀點不一致的人,恨不得用自己那三寸之舌刨人家祖墳;再就是,提倡什麽新潮飲食,不吃肉不吃糧食,弄幾片菜葉子配上草莓肉香蕉片就跑去健身,過度追求食物本味而鄙視調味品,最後弄個營養不良亞健康不說,還傷了胃腸。」 book18.org
「哈哈哈!想不到你這人,看起來有點沒心沒肺的,其實還是個憤青!」蔡夢君聽我說完這番話,也哈哈大笑起來,接著盯著我說道:「我越來越欣賞你了!其實我也是個憤青。」 book18.org
「你?」我上下打量了蔡夢君一番,「我說,蔡姐姐,您開著跑車當憤青,這話傳出去可招人恨啊。」 book18.org
「戚!都已經是'憤青'了,還在乎別人想法嗎?」蔡夢君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著,她發動了自己的車子,又對我問道:「怎麽著?要不然先找個'灌點方便麵湯'的地方,再送你去加班?」 book18.org
「不用了吧,」我對蔡夢君說道,「時候也不早了……」 book18.org
「什麽時候不早了,這才不到九點呢!」蔡夢君又努起嘴巴衝著我說道,「我說何秋岩,你是不是討厭我啊?」 book18.org
「我沒有啊?」我無奈地笑了笑,「我是真有事要去辦。再說了,都這個時間了,你不回家啊?」 book18.org
「唉,行吧、行吧!你們這些男生啊,真的是……總是有道理!不說什麽了。」蔡夢君故意氣哼哼地說道。 book18.org
「怎麽,你還挺了解男生的?」我故意逗著蔡夢君。 book18.org
「哼,那也沒有你了解女生。」蔡夢君笑著說道。 book18.org
「怎麽的呢?被你看出來了?」 book18.org
「這叫女人的'第六感',懂嗎?」蔡夢君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實際上,也算是看出來的吧。你想想那天在療養院,你說的笑話都能把亦菲給逗笑——從她出事以後,我還沒見過有哪個陌生男生能逗笑她的呢。連亦菲那樣性格的女生,你都能聊得開,還有哪個女生你是沒辦法拿下的?所以說,你這人,肯定沒少撩過女孩子!」 book18.org
「……沒辦法拿下的女生還真就有。」我依舊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 book18.org
「你說什麽?」 book18.org
我如夢初醒,「哦,沒什麽。」 book18.org
轉眼間,車子就到了地方。 book18.org
「謝謝你啦,蔡姐姐。」說完,我便準備解開安全帶。 book18.org
「你這就算謝我啦?」蔡夢君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你說說,我可是專門開著跑車,請你吃了一頓上千塊的分子料理。你口頭感謝就算完了?」 book18.org
我有些尷尬地看著蔡夢君,對她問道:「那……蔡姐姐打算讓我怎麽辦呢?」 book18.org
「嗯……我想想,」蔡夢君若有所思地低著頭,接著臉上突然狡黠地一笑,然後對我說道:「這樣吧,下週還是這個時候,你請我吃頓飯,怎麽樣?」 book18.org
我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鄭重地看著蔡夢君對她說道:「蔡姐姐,你可別拿我開涮。我一沒有這麽貴重的跑車,第二我也請不起幾千塊錢的飯。我最多也就能請個幾百塊的,而且也就能從手機app上叫一輛專車來——我倒是寧可你派我去揍誰一頓。」 book18.org
「哈哈哈哈……」蔡夢君笑的前仰後合,「用不著你開跑車、請我吃幾千塊錢的飯,更不用你去揍誰一頓……哈哈哈!你這小男生這麽這麽好玩啊!」她笑了一會兒,又正經地說道:「行,就按你說的標準:下週這個時候,你叫一輛專車來,去接我,然後請我吃一頓幾百塊錢的大餐,怎麽樣?不過有一個前提:地方由我定!」 book18.org
「好,一言為定。」我點了點頭。 book18.org
「行了!快下車忙你的去吧!再不下車,本小姐可要把你拉回我的閨房了!」蔡夢君眯起一隻眼睛對我說道。我一聽,也趕快跟她道了個別,然後便下了車:「路上小心。」 book18.org
下了車以後,我便準備反身走向市局。卻沒想到我剛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跑步聲。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兩隻芊芊素手直接抓過了我的肩膀,一把把我的身子轉了過來。 book18.org
我一見,身後那人正是蔡夢君。我剛要說些什麽,卻沒想到這姐姐居然衝著我,一把衝著我撲了過來,緊接著,她便用自己的朱唇堵住了我的嘴巴。 book18.org
此刻的我,臉上一定是驚惶失措的,可依然是沒有等我反應過來,蔡夢君就把自己的舌頭往我的嘴裡探了過來,直挺挺地入侵著我的口腔,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可是畢竟是一條漂亮女孩子的香舌,而且探過來以後,我發現竟是這樣的柔軟,還帶著些許剛才喝下的芒果椰子水飲料的芬芳。 book18.org
我的鼻翼與她的臉龐零距離接觸著,在她光滑如織一般的肌膚上磨蹭著,嗅著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我的臉頰可以感受到她柔軟的髮梢。她緊緊地摟著我,不知如何表達她內心的炙熱,可又想把我緊緊套牢,那種感覺就像是鄉間頑童抓著一隻野天鵝一般。我企圖推了推她的身體,可她卻越抱越緊,甚至她放棄了矜持,連那一對柔軟的乳房也緊緊地貼到了我的身上。 book18.org
我分明感受到她的臉上越來越燙。 book18.org
只是我自己,在這一刻卻心如止水。不,確切地說,就像是被一陣熱浪掠過的一潭溪水一般,有些驚慌失措。 book18.org
吻了好一會兒,蔡夢君才鬆開了我,然後對我笑著,依舊緊抱著我,然後把頭枕到了我的肩頭,對我輕輕說道:「這是我的初吻……」 book18.org
「蔡姐姐,我……」 book18.org
「何秋岩,我喜歡你。」她打斷了我的話語,對我說道。 book18.org
我一時語塞,身子很尷尬地僵在那裡,不知道該做什麽。 book18.org
我承認我這個人很自戀,有時候自戀到令人髮指的地步,因此在去接近「紅劍閣主」之前我還自己問了自己一句:何秋岩,你小子可別讓紅劍閣主喜歡上你哦——這下倒好,段亦菲對我沒怎麽樣,她的這個閨蜜倒是看上我了。 book18.org
可問題在於,我不喜歡蔡夢君。雖然我不討厭她。此時此刻,我清楚地認識到,蔡夢君溫婉、恬靜、大方,就像一個鄰家大姐姐一樣,而且是個美女,但在我心裡卻對她只有一般的好感而已。 book18.org
因此在這一刻,我很想開口,對她說道:對不起,蔡姐姐,我想你誤會我倆之間的關係了,而且我並沒有那麽喜歡你。 book18.org
然而在這一刻,我又發現了一個問題:我,何秋岩,從青春期開始接觸女生到現在,我竟然沒拒絕過一個女孩子。在以往我遇到喜歡的女孩子,我肯定要主動撩撥;遇到喜歡我,而我又不討厭的女孩子,我絕對不會拒絕,說好聽點叫做「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相處」,說白了,其實就是本著一種「合法嫖娼」和「長期一夜情」的心理,無論合不合得來,先睡了再說;到頭來,撩妹子、睡姑娘的本事見長,可拒絕姑娘的本事,基本沒有。 book18.org
——這一秒,我他媽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我經歷過不少女孩子,結果到現在卻總感覺自己一次正經的戀愛都沒談過,甚至仍然不明白,戀愛究竟為何物。 book18.org
這一秒,我很想拒絕蔡夢君,然而,我一個字卻都說不出口。 book18.org
躊躇間,我只好先用安慰的方式輕輕抱住了蔡夢君的身體,然後抿了抿嘴,迅速地想著各種說辭、在大腦裡儘快組織著語言——一時間,弄得我自己都緊張得發抖。 book18.org
正在我干嘎巴嘴唇的時候,我一抬頭,卻發現蔡夢君身後,一個女人正雙手插著褲兜,筆直地站在那裡看著正擁抱著蔡夢君的我。 book18.org
那女人是誰不好,偏偏就是夏雪平。 book18.org
當我的目光和夏雪平冷峻的雙眸對上視線的那一刻,我才慌忙地推開了蔡夢君。而夏雪平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可以說得上「狼狽」的樣子,她眯起了眼睛,然後冷冷地笑了笑。 book18.org
那笑容很輕蔑。 book18.org
蔡夢君被我突然推開,一臉地不明所以,她轉過身也看向了夏雪平。女人確實都是生性敏感的動物,夏雪平本來一笑而過以後,就想從我身邊走開,可她還沒經過我倆身邊的時候,蔡夢君便直截了當地對我指著夏雪平問道:「她是誰啊?」 book18.org
「她是……」這一刻,我不知道為何,竟然有些吱吱唔唔。 book18.org
她是我的重案組組長,她是我的媽媽——這樣跟人介紹夏雪平的身份,難道很困難麽? book18.org
的確很困難。 book18.org
夏雪平低著頭,接著走到了蔡夢君面前,抬起頭然後對著蔡夢君伸出手說道:「你好,我是何秋岩的上司。」 book18.org
蔡夢君凝視著夏雪平的一舉一動,然後遲疑地伸出手,跟夏雪平握了握手。 book18.org
在這一刻,兩個人都沒說話,可在一旁的我,卻嗅出一股濃烈的敵意。蔡夢君很明顯,像是一隻正在皺著眉頭、伸出爪子的警惕的博美寵物犬,而她面對的,是身經世事的一頭狼,一頭冷血孤狼。 book18.org
「上司?還是個漂亮的女上司呢!」蔡夢君看了我一眼,對我說道:「何秋岩,你工作的地方不是你自己家的物流公司麽?怎麽還會多出來一個上司?」 book18.org
「我……」被蔡夢君這麽一問,我手心的汗都快下來了。兩個女人之間的敵對無所謂,倘若這節骨眼上我要是弄露了身份,在段亦菲那裡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book18.org
只聽夏雪平笑了笑,對蔡夢君說道:「他還真是什麽都告訴你。我是被聘來作CFO和高級運營顧問的。何經理目前資歷尚淺,因此還需要我對他進行工作上的提點。」到底還是夏雪平腦子轉得快。在F市的富二代們開設自己的公司或者接手自己家族企業之前,老一輩的人都會從海外高薪聘請一些資深白領作為「高級顧問」,幫助那些富二代打入集團內部、鞏固地位,或者在本地開闢市場,而等到那些闊少小姐們羽翼漸豐的時候,這些顧問們至於是去是留,則要看他們和那些富家公子公主們的關係如何,這種事情在F市已然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book18.org
等夏雪平說完,我也連忙補充道:「對,這位夏女士是澳大利亞留學回來的資深企業人,主要負責我們物流公司的資金鍊和運營管理。這不是跟我一起去忙工作上的事情嗎?正巧遇到了。」 book18.org
「是這樣啊……」蔡夢君眼睛裡仍有懷疑,但嘴上卻也說不出來什麽,她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好吧,既然你有事情要忙,我也就不多打擾你了。別忘了,請我吃飯!」說完,蔡夢君嫣然一笑,沖我揮了揮手,然後回到了自己車上。 book18.org
看著那輛保時捷遠去,我總算鬆了口氣。 book18.org
「呵呵,我還成了『澳大利亞留學回來的資深企業人』了呢?虧你想得出來!」夏雪平冷冷地說了一聲,然後自己先加快了腳步。 book18.org
「……你不是去跟段捷約會了麽?怎麽會出現在這?」我急忙跑上前去,追上了夏雪平。仔細一嗅,夏雪平的身上倒是有一股濃重的燒過的煤炭燒肉的味道。 book18.org
「是去約會了,去吃了一頓蒙古烤肉,」夏雪平邊走邊側過臉看著我,略帶些許譏諷意味地說道,「怎麽,我還不能出現在這了?你是怕我看到什麽嗎?」 book18.org
「我不是……」 book18.org
「不是什麽?你想說我剛才看到的都是幻覺嗎?呵呵,你跟那姑娘倒是挺甜蜜的呢!」 book18.org
這下誤會可大了! book18.org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連忙解釋道,「剛剛明明是蔡夢君主動撲過來的,我……我沒辦法躲閃……然後就被你看到了……」 book18.org
「你是想說兩個人接吻的這種事情沒辦法躲閃,對吧?」夏雪平又輕蔑地笑了笑,接著對我問道:「你覺得這種鬼話我能相信麽?明明是你自己不能克製而已!我看你在那裡摟著人家姑娘,不還是挺享受的麽?」 book18.org
她這句話說完,我心裡頓時涼了半截。第一,確實是我沒能克制,我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而第二,對於夏雪平來說,接吻這種事情,其實是可以避免的,就比如我看到過的在她房間門口,段捷意欲對她用強的那次。 book18.org
其實此刻在我心裡,我很想說:你不也被我吻過了麽——如果我說出口,確實能逞一時的口舌之快,可有的話,說出來會毀掉很多東西。 book18.org
我只能繼續解釋著:「真不是你想的這麽回事……她確實是對我有好感,但對她並沒有這方面的想法,而且她對我也是突襲……我總不能給她來一個'過肩摔'吧?」我企圖說些笑話,來逗夏雪平開心。 book18.org
可夏雪平依然是一臉的嚴肅:「你是在跟我顯示自己麽?」 book18.org
我聽罷,連忙解釋道:「我不是你剛才說的那樣,夏雪平,你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book18.org
夏雪平看著我,一言不發。 book18.org
「你應該知道的。是,或許以前我在學校的時候渾了一些,那是我不懂事,但我絕對不是花心的人。這一次我沒有即使製止,是我的過失,我保證我會改……」 book18.org
我還沒說完,夏雪平便對我冷冷地問道:「那你跟美茵呢?你們倆之間是怎麽回事?」 book18.org
「……美茵?」 book18.org
「對,美茵。你是裝傻,還是不好意思說啊?」夏雪平依舊盯著我。 book18.org
「我……我跟美茵沒什麽啊?怎麽了?」我心虛地辯解道。 book18.org
「呵呵,還問我怎麽了?何秋岩,有的話不用我說破吧?」她的說話聲音並不大,語調也不刺耳,但是這些話語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的大腦仍舊感覺到強烈地刺痛。 book18.org
我心裡越發地害怕起來:在我給美茵破處的那一晚,在我把美茵送入洗手間浴缸裡讓她淋浴的時候,我發現我的房門居然留下了一條門縫——我當時以為是自己忘了把門關嚴,看了一眼走廊裡沒人也就沒在意;但是夏雪平說的這些話,讓我突然覺得,那天晚上,她來過了,而且說不定親眼看到了;當然,也可能是誰看到了,然後把這事情告訴了夏雪平——但這個不太可能,局裡認識我的人不少,認識何美茵的又有幾個呢——難道是佟大爺?也不能夠吧,就佟大爺那個老煙窗外加瘸腿,隔著三米我都能聽見他走路時候常年抽煙人士特有的的喘息聲,和他趿拉鞋子的聲音,不應該是他…… book18.org
難道,那晚夏雪平真的在走廊裡看到或者聽到了我和美茵在床上交合時候的對話和呻吟?可是,我那晚已經可以下床了,我事先也告訴過她不用管我了,那她又為什麽會回到我的房間門口呢? book18.org
可夏雪平卻不說破,依然冰冷地看著我,我不敢問,而且也不敢說話,更不敢跟她四目相對。她沉默了一會兒,對我說了一句話,接著便自己往前走去:「你已經有美茵了,你還不足夠麼?」 book18.org
這句話想根刺一樣,直接穿透了我的內心。 book18.org
我不是沒想過「足夠」,但是我並沒「有」過美茵,或者說,我只是短暫地「有」過,但美茵終究不屬於我;「你還不足夠麼」,這句話問的,究竟是關於剛才蔡夢君那個擁吻,還是關於,我對她突然產生的禁忌的男女之情? book18.org
如果是後者,說實話,到現在我還是有點說不清;如果是前者,我剛才明明解釋過了,但她就是聽不進去。 book18.org
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多解釋關於我和美茵的事情——怎麽解釋、解釋什麽?難道告訴夏雪平,其實美茵跟父親還有一腿?夏雪平如果知道了,怕是徹底會瘋掉的吧。 book18.org
「你還不足夠麼」——這句話聽起來,恐怕確實是意味著,我對夏雪平的不切實際的母子禁忌幻想,要結束了。 book18.org
果然,夏雪平突然回過身,對我正色說道:「何秋岩,別的我不想多說了,你當不當我是你媽媽來看待其實無所謂;不當更好,我對你也沒有什麽責任了。上班時間我是上司、你是下屬,下了班之後你的個人生活我絕對不干預——不過我希望你自己記住:執行任務的時候就要有執行任務的心態!別以為自己是詹姆斯•邦德,執行任務可以執行到人家姑娘身上去。你要是以為你可以利用刑警為所欲為,到處藉著自己的身份、權力,或者是執行任務的藉口去泡姑娘,我看你還是趁早辭職算了!還有,你已經是大人了,願意在外面怎麽花怎麽色我管不了,但是對於我,還是請你放尊重一點,畢竟我是把你生下來的那個女人!我們倆之間不可能發生你那亂七八糟腦子裡想的那種不該發生的事情,你給我記清楚了!」 book18.org
說完,夏雪平再也沒回頭,直接自己先進了市局大院,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街邊,望著從指縫中溜走的西北風,默默發楞。 book18.org
我感覺剛剛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臟像是被夏雪平從我剖開的胸膛裡掏出去,被她拿在手裡竭力撕扯、放在地上猛踩猛跺一番之後,又被硬生生地塞回我的胸腔裡一般難受。 book18.org
差不多七年多以前,夏雪平在派出所門口就給我留下一句話,然後扇了我一巴掌;七年多以後的今天,夏雪平倒是跟我說了一大堆話,她這次並沒有打我,但是我的臉上還有心裡,要比被扇過無數巴掌的感覺還要痛。 book18.org
其實我並不覺得我有悔意,實際上我反而覺得委屈,但我明白我自己錯了:我錯就錯在,我同時愛上了兩個女人,一個是自己的妹妹,一個是自己的媽媽。這兩個人一個能夠接受、一個不能接受,而不能接受的那個,恰恰發現了我跟另一個人之間的事情。 book18.org
我或許也不應該就這樣輕率地答應蔡夢君吃飯,如果不是這樣,也不會讓夏雪平看到我被她擁吻的場面——可蔡夢君,好像並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就算沒有蔡夢君,也可能會有張夢君、李夢君出現,而此後,夏雪平剛才對我說的這番話,早晚都會說出來。 book18.org
我何秋岩是一名男警員,不是林黛玉,心裡有委屈也只能自己忍著。 book18.org
走進了市局大樓,我抬頭一看,坐在一樓大廳擺著一張辦公桌值班的,居然又是趙嘉霖,此時此刻的她,正捧著一杯冰咖啡玩著手機,似乎是給她的男朋友發著簡訊,而且在我進門的那一剎那還笑了笑。 book18.org
有的女人明明笑起來更好看,為什麽偏偏要成天繃著一張臉呢?趙嘉霖如此,夏雪平亦如此。 book18.org
——我怕是一時半刻再也無法看到夏雪平的笑容了。 book18.org
我一邊走到她面前,撿了桌上的備註簿簽到,一邊出於禮貌,對她打了一聲招呼:「喲,趙師姐,又值班啊?」 book18.org
趙嘉霖抬起頭一看是我,立刻把笑容收了起來,用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我,看得我心裡發毛——我最近基本上跟她沒什麽交集,也沒怎麽得罪她,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最近遇到我的時候,總是給人感覺我好像欠了她十幾萬塊錢的樣子。我其實挺想跟她搞好關係的,畢竟大家都是同事、戰友,可有些人就是這樣,天生就跟別人相處不來。 book18.org
算了,查案子要緊,我也不想自討沒趣。在備註簿上籤到以後,我就準備上樓了。 book18.org
可沒想到我剛轉過身,趙嘉霖卻來了一句:「被那老女人給訓了吧?」 book18.org
老女人? book18.org
我立刻轉過身,看著趙嘉霖,帶著點尷尬地對她笑了一下,對她問道:「你說誰呢?」 book18.org
我一轉過身,一見趙嘉霖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副十分譏嘲的笑容——雙眼輕眯,鼻翼微微放大,臉頰的肌肉上抬,梨渦微露。這樣的笑容,確實撩人,可是相當的虛假。 book18.org
「我說誰,你心裡不清楚啊?說的就是你媽。剛才她不是剛上去麽?臉還拉得老長,結果她前腳剛上樓,你後腳就進來了,還一副哭墳似的表情,不是你被她呵刀,還能是誰?」 book18.org
所以,「老女人」,指的是夏雪平嘍。 book18.org
「趙師姐,你言重了。我跟夏組長之間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別誤會……」我連忙解釋、且掩飾道。 book18.org
「誤會?呵呵,你的事情你覺得我很稀罕?」趙嘉霖收起了笑容,接著說道,「告訴你,那個老女人可不喜歡一身流氓氣的手下,別看你是她兒子,她可是六親不認的。我勸你你平時的作風,最好乾淨點。」 book18.org
我之前還真沒想到,這趙嘉霖說話居然這麽的難聽。 book18.org
「趙師姐,沒什麽事情我就先上樓了……」 book18.org
我也不願意跟她糾纏,不等再多說什麽,我就直接跑上了樓梯間。 book18.org
我老早就大概有準備,夏雪平怕是跟趙嘉霖之間有些許摩擦,畢竟市局兩大冷艷美女,能相互容得下的機率得跟買樂透中大獎一樣,但沒想到,趙嘉霖對夏雪平竟是如此的討厭。還一口一個「老女人」這麽叫著,她怎麽說我倒是無所謂,她對夏雪平出言不遜,我是真的生氣;可這趙嘉霖是一介女流,我還真就不能拿她怎樣。 book18.org
進了辦公室,夏雪平正坐在辦公桌電腦前,正用著一張優盤往自己的電腦里傳輸著一份文件,她見我進到辦公室以後,回頭瞟了我一眼,就繼續轉過身盯著電腦螢幕。在這一刻,她對我的無視讓我很傷心,我寧願她像幾年前在那個派出所門口一樣,她再抬手扇我一巴掌。 book18.org
等我湊到她身邊,卻看到她正一邊盯著螢幕上文件傳輸的進度條,一邊捏著拳頭,似乎是很緊張的樣子。 book18.org
我走過她辦公桌的時候,本來想不聲不響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發,然後打開電腦,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可我仍然忍不住想去跟夏雪平再好好解釋解釋——我已經受夠了跟她之間的隔閡,幾年不見面,好不容易跟她的關係有所緩和,我不想就這樣把我跟夏雪平這份如同一朵微弱火苗的關係徹底吹熄。 book18.org
「對不起,剛才真的是個誤會……蔡夢君確實對我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我對她真的什麽想法都沒有。夏雪平,我保證我跟她之間不會再有什麽了。至於美茵……那是我的錯……我知道我怎麽解釋都沒有用……」 book18.org
夏雪平頭都沒有回,等資料快傳送到95%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夏雪平背對著我跟我說道:「別來煩我,沒見我正在忙麽?」接著,夏雪平接通了自己電話:「喂……嗯,我就是回來去一下東西。我的眼鏡忘了拿……哈哈,我不常戴眼鏡的,只是看電腦看書的時候會戴……除了我戴眼鏡,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呢。再等我一下就好……嗯,你把車子開到我們局門口吧。我等一下就下去……放心,電影院前十五分鐘不都是預告片和廣告麽?不會遲到的。」 book18.org
等夏雪平掛了電話的時候,優盤裡的文件已經徹底傳輸完成。緊接著她把傳好的文件迅速連接到自己私人電腦的雲端上,然後趕忙拔了USB存檔,接著站起了身。 book18.org
「又是段捷啊?你不是跟他吃過飯了嗎?」一想到段捷,我內心便醋意大發。 book18.org
「是又怎麽樣?你管得著嗎?」夏雪平轉過身瞪著我對我厲聲說道:「怎麽,就只允許你跟女生卿卿我我,我一個正常的約會都不可以麽?段捷現在是我的男友!」 book18.org
我看著怒目圓瞪的夏雪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沒什麽……我就是問問,」我看著夏雪平,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去吧。」接著,我緩緩地坐在了椅子上,默默地打開了電腦,然後低著頭。 book18.org
夏雪平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怔怔地看了我兩眼,緊接著又邁著急促的腳步下了樓。 book18.org
等到夏雪平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里以後,我的眼淚便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book18.org
正好,我上次哭出來的時候,是七年前夏雪平打了我一巴掌的那個晚上。 book18.org
什麽他媽的資料庫、案件卷宗存檔的,一時間全都被我拋在了腦後。我有心思想把我面前的電腦砸了,但是砸東西也是無濟於事。 book18.org
段捷又去找夏雪平看電影了,而且這次夏雪平又答應了——還是在知道了我和妹妹美茵的床笫之私、以及目擊了我跟蔡夢君在街頭擁吻之後。今晚他們兩個看完了電影會發生什麽,我真的說不淮。 book18.org
想起上次在夏雪平家的門口看到段捷的那一幕,我覺得這人分明有心跟夏雪平上床——今晚,他們之間會發生麽? book18.org
——呵呵,我在想什麽?網絡綠母H小說裡的情節?何秋岩,你錯了,你連被「綠母」的資格都沒有:你自己都不認為夏雪平是你母親,而夏雪平,也好久都沒有拿起「母親」這個身份了;更何況,她跟你父親何勁峰早就離婚多年了,人家這叫正常的情感生活,你有什麽資格阻攔?你有什麽資格覺得屈辱? book18.org
就算是今晚兩個人沒有上床,將來某一天,段捷和夏雪平滾床單也是早晚的事情。 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我看都沒看就拿起了電話。 book18.org
「喂,哥們兒,在哪呢?」電話里大白鶴的聲音十分的慵懶,而話筒裡同時傳來了小C騷浪的撒嬌聲音。我大致清楚他打這個電話要幹嘛,但我為了掩飾自己正在經歷的情緒波動,還是明知故問地說了一句:「哦……我還在辦公室呢。找我幹嘛啊?」 book18.org
「在辦公室加班啊?找你沒啥事情……這不是我們親愛的吳小曦同學,又想要你何秋岩大帥哥的滋潤了、想讓你我對她『雙管齊下』嘛!」 book18.org
我現在著實沒有心思聽白鐵心開黃腔,我低下頭啜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book18.org
結果就這麽一下,好像還是被小C聽到了,她湊近了大白鶴身邊耳語了一陣,接著大白鶴就對我問道:「怎麽……哥們兒,你哭啦?秋岩,怎麽了,遇到什麽事情了?」 book18.org
「瞎說什麽?……誰哭了,我沒有。」我嘴硬道。 book18.org
「誰瞎說了?」小C對著話筒叫到,「我打賭你絕對哭了!不然你敢不敢開FaceTime視頻通話?」 book18.org
我掩飾地咳嗽了兩聲,啞口無言。 book18.org
「所以到底怎麽了,秋岩?你遇到啥事情了,還不能跟我倆說?就你我這關係,你要是有什麽麻煩我還能不幫你?」 book18.org
我想了想,擦了擦眼淚,對著大白鶴說道:「我……我喜歡上一個女的,今天因為點事情,惹她生氣了。然後她被人約走看電影了。」 book18.org
「我擦,那你他媽的還躲在辦公室裡哭個屁啊!何秋岩,你還他媽是不是爺們啊?還不他媽了個逼的趕緊去追啊!」小C對著話筒吼道。 book18.org
「說的是啊!趕緊去搶啊,哥們!等啥呢!再等黃瓜菜都涼了個屁了的!」大白鶴也對我吼道。 book18.org
「但是我……」話說到一半,我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book18.org
「但是啥啊,但是!現在別說但是,男子漢大丈夫,該出手時就出手!還婆婆媽媽什麽!」大白鶴疑惑地問道。 book18.org
「但是我手頭還有點東西,要到市局資料庫裡查。」 book18.org
「我操!交給我——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兄弟我是乾啥的你忘了?要查啥玩意儘管吩咐,你就是超級英雄,我白鐵心就是你的後援。」大白鶴輕鬆地笑了笑,也是,心裡憋屈著情緒,我竟然一時間忘了大白鶴就是管理市局資料庫的。 book18.org
「謝謝了兄弟。幫我查一下段……」我想了想,名字在嘴邊,還是吞嚥了下去,我順了口氣,接著說道:「幫我查一下段亦菲的資料。女,24歲,在個人檔案上寫的可能是自由職業或者作家,這個女孩是個寫手,家庭住址不明,但是現在常年在青松仁愛養護中心住院。著重查一下她的入院病因、以及之前她是否遭受過重大意外傷害,尤其是交通事故。」 book18.org
「等我一下……媳婦,幫忙拿筆記一下……好的,秋岩,還有別的嗎?」 book18.org
「還有:你幫我查一下神都國際酒店的所有相關人士過去五到七年來的所有交通事故記錄,著重查查盧紘的交通事故報告。」 book18.org
「你懷疑,這個叫段亦菲的女孩跟盧紘有關係?」 book18.org
「段亦菲是這個盧紘的前女友,她身邊的一個閨蜜告訴我的。」我對大白鶴說道,「而且我現在嚴重懷疑,這個段亦菲的下肢殘疾,就是這個盧紘造成的。」 book18.org
「好的,沒問題。這些東西都包在我身上了。最晚明天中午給你。」說著,電話里傳來了大白鶴捏手指關節的響聲,他接著對我說道:「順便,你把你那個被人約出去的姑娘的手機號告訴我,我查一下就能幫你追蹤到她位置,這樣你不也方便去追她嗎?」 book18.org
也對。我想都沒想就報上了手機號。 book18.org
「……306571053……這是……」大白鶴走到了電腦前,在鍵盤上打下了一組數字之後,瞬間驚呆了。 book18.org
「……夏警官的手機號?」小C把大白鶴留在嘴裡的後半句話說出來了,「秋岩,你不是說,這是你喜歡的一個女……難道……你該不會是?」 book18.org
「事情很複雜,我現在還不想細說。有機會,我會跟你們倆慢慢講的。」我深吸了口氣說道。 book18.org
大白鶴咽了咽唾沫,接著又在鍵盤上敲下一行代碼,然後點了幾下滑鼠,接著對我說道:「位置已經發給你了。你打開我那個app就可以看到,目前距離市局兩公里,現在追來得及。」 book18.org
「行,那我不多說了!」說著我就掛了電話,飛奔出辦公室和大樓。我根本都沒顧得上看一眼趙嘉霖受到驚嚇的表情。 book18.org
我打了輛計程車,根據「大千之眼2.0」上面,段捷車子行駛過的路線,我一直給計程車司機指著路。終於到了一家「繁星電影院」門口,段捷的車子速度放緩了下來,接著他駛進了室外停車場。 book18.org
我匆匆忙忙付了車費,一路奔跑到了停車場裡。正好夏雪平和段捷都下了車,一前一後地走著。 book18.org
我看著夏雪平的背影,剛要追上去,只見走在段捷身後的夏雪平做了一個動作,讓我徹底停住了腳步——夏雪平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在後腰的皮帶上方處握了一把,根據我對她的觀察、了解,以及她西裝布料的隆起,很明顯,她是在摸她別在腰上的那把QSZ92式手槍。 book18.org
她謹慎地盯著段捷,小心翼翼地把那把手槍用自己屁股和西裝擋著,然後用拇指扳開了保險栓,然後又默默地整理好腰間的衣服,迅速地收回了手,接著跟正好回過頭來的段捷若無其事地說笑著。 book18.org
——她這是要干什麽? book18.org
第三章(8) book18.org
剛剛那一刻,我真心替夏雪平捏了一把汗。 book18.org
夏雪平的確正在跟段捷約會。可是約會,用得著帶著一把槍,而且還要拉開槍栓麽? book18.org
難不成,夏雪平是要跟段捷一起去殺誰?逮捕誰? book18.org
不可能,正常的非警務人員如果跟警察合作,需要一套特殊的法律程序。而在之前,我沒聽說過段捷是我們市局的編外特情。 book18.org
除非夏雪平是想犯紀律,利用自己手裡有槍去殺人——但以我對夏雪平的了解,這不科學;那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夏雪平感受到了威脅和危險,才拿出的手槍。 book18.org
但是威脅和危險來自於誰呢?難道是……段捷麽? book18.org
我必須一探究竟。 book18.org
看了一眼她所在的位置以後,我也進了電影院,到了售票窗口,對工作人員問道:「三號放映室的電影是什麽?」 book18.org
「我看一下……是《傷城》的循環放映場。」 book18.org
「《傷城》?金城武、梁朝偉和徐靜蕾演的那個?」 book18.org
我情不自禁有些啞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片子了,而且這部片子我早看過不下八百遍,背景音樂完全洗腦,沒想到居然還在院線上映。 book18.org
售票員看出了我的心思,笑著對我解釋道:「三號廳是我們影院的懷舊專場,常年放映的都是經典影片。您這次趕得也巧,這部片子的是近些年的,上週演的是《阿飛正傳》。」 book18.org
「……你們還真是懷舊啊,《阿飛正傳》這麽老的電影都有?那還有《追捕》和《魂斷藍橋》嗎?」我笑著問道。 book18.org
可是馬上,我的笑臉就僵住了,因為《魂斷藍橋》正是夏雪平最喜歡的那部老電影——於是在這一秒,我也總算明白為什麽夏雪平會答應段捷跟他一起出來看電影。或許,她也是在等著看《魂斷藍橋》。 book18.org
人有的時候,笑著笑著,是會笑到傷心的。 book18.org
「會有的,我們影院就有原本《追捕》和《魂斷藍橋》的膠片,只是最近拿去做修復了。我想很快就會上映了吧。」售票員說道。 book18.org
「嗯,好吧……給我來一張《傷城》的票。」 book18.org
《傷城》就《傷城》吧,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而且畢竟我也不是為了看電影過來的。 book18.org
「那麽先生,您要哪個座位?」 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通過入侵影院的監控攝像頭和他人手機攝像頭,查了查夏雪平和段捷的位置——放映室裡的第四排33和34號座位,在心裡粗略估算了一下可見距離,然後抬起頭對售票員說道:「給我來一張第七排33號謝謝。」 book18.org
拿到了票子以後,大白鶴突然給我發了一條語音信息:「秋岩,你託我弄得東西我已經弄好了。有時間查一下郵箱。」 book18.org
「這麽快!幾年的數據你這一會兒就弄完了?閃電俠玩編程都估計都沒有你快吧?」我很驚嘆於大白鶴的計算機技術,所以我從認識他到現在都是打心眼裡佩服他。 book18.org
「呵呵,還好吧,這也算不上編程,完全就是最簡單的數據挖掘。要不是我的Python最近出了點問題估計還能更快,我這個是用SAS的SQL語句做的,但是以我們家小C騷屄的名義,準確性肯定能保證。」大白鶴對我說道,「我剛才做數據挖掘的時候他媽的就想起來了——夏組長現在是不是正跟一個什麽搞金融的叫段捷的孫子約會呢,我之前在我們蘇處長床上的時候聽她說過。我正好現在沒事,要不我再幫你把那個叫段捷的的手機黑了、看看這孫子有沒有啥可以讓你拿過去要挾他的東西?」 book18.org
「先不了,我先觀望觀望他今晚到底對夏雪平想怎樣。」我說道,結果剛才大白鶴前半句話突然在我大腦裡回溯,我馬上問道:「——你等會兒!什麽情況?你剛才說你在你們'蘇處長床上的時候'?啥?」 book18.org
「唉……別提了,我上班第二天在蘇媚珍的辦公室裡,就被她給玩了——介紹工作任務,介紹著、介紹著,就把我皮帶解開了,我還沒緩過神呢,龜頭就已近被她含嘴裡了……打那以後,我也總被她拽家裡約炮。」 book18.org
「……好吧,我早就猜到了。」我倒是沒有什麽覺得可奇怪的地方,大白鶴人長得不算特別帥氣,但也挺端正的。蘇媚珍那女的豐乳肥臀,為人大膽,而且據說一直沒有成家,她要是不對大白鶴產生點什麽想法那倒是怪了,「這事還真沒聽你說過。」 book18.org
「……我其實一直都不太想說……要不是因為跟夏組長有關,我都不太想跟你提,」話筒裡的大白鵝聽起來還有點吱吱唔唔的,「秋岩,幫個忙,這個事情先別跟小C說,行嗎?」 book18.org
「怎麽?害怕她知道?小C對這種事情不應該介意吧?畢竟按照她的說法,小半個F市的野男人她都睡過了,她難道還會怕你身邊多個熟女肉壺不成?」 book18.org
這一刻大白鶴突然變得深沉了起來,而且說的話還有點模稜兩可:「我不想說,有我的理由。秋岩,你先別問了,總之該說的時候我會說的,而且有的事情,我一定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 book18.org
聽著他這樣故作神秘,我也沒往下繼續問,轉而說到:「蘇媚珍雖然身材不苗條,也沒有你們家小C那一身的腱子肉,但是前凸後翹、肉乎乎的,胸大屁股大,怎麽樣?肏起來也挺舒服的吧。」 book18.org
「呵呵,舒服跟累都不成正比——反正她是你媽媽的朋友,近水樓台先得月,你跟她肏一次你不就知道了嗎?」 book18.org
「算了吧,我還沒至於色成那個樣子。現在我心頭就只有一個女人。」我苦笑道。 book18.org
大白鶴說起自己和蘇媚珍的床上情事來,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說起來,唉,秋岩你知道的……我那老二除了射的多以外,基本沒什麽行的地方,我家小C跟我也是心理滿足大於生理;但是蘇處長對我這個先天性缺陷倒是不嫌棄,而且很喜歡我射精量大的這個特質——說起來,這女的似乎有點精液依賴症……哎我去她娘的!跟我肏一次也不管我硬不硬的起來、也不論時間長短,就是想讓我射精,射完精她就吃,連射進她屄裡面和屁眼裡的也摳出來吃乾淨——我頭一回見到玩得這麽污的;有時候就是光給我口交,她自己用塑料棒捅自己下面,喝精液不喝到飽誓不罷休……我是真服了她了!你看她長得像頭母牛似的,在床上她倒是把我當成奶牛了,跟她肏一回不射個十次八次的她都不放我走,累得很……」 book18.org
我目前暫時對這些風月內容沒興趣,轉換了個話題,繼續對大白鶴問道:「關於這個段捷,蘇媚珍還說過她什麽嗎?」 book18.org
「我想想……哦,段捷好像最開始跟蘇媚珍還有夏雪平認識的時候,是有女朋友的,而且那女的還是蘇媚珍和夏雪平的一個什么妹妹……秋岩,你有小姨之類的親戚麽?」大白鶴對我問道。 book18.org
我仔細想了想,對大白鶴說道:「還真沒有,我外公就我媽和我那個已故的舅舅倆孩子,其他的那些遠方表親,以我所知,夏雪平跟他們向來沒有來往。」 book18.org
「哦,那就不知道……對,好像不是親戚,好像是蘇媚珍和夏組長的高中還是警院時候的一個學妹,要麼就是在哪認識的一個閨蜜——我實在是記不住了。但是好像說,這個大姐最近沒什麽消息了。你覺得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麽貓膩?」 book18.org
「不知道……」段捷居然是夏雪平和蘇媚珍的一個朋友的前男友,這個事情我還真是頭一回聽說,「但我跟你說實話,老白,真不是我矯情:現在對於這個姓段的,我除了吃醋以外,真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這個預感是什麽,我真的說不明白……不多說了,我現在要進影院裡了。」 book18.org
「ok……夏雪平跟那男的看的什麽電影?《一路向西》還是《五十度灰》啊?」大白鶴壞笑著問道。 book18.org
「我肏,白鐵心,你惡不噁心?你特麽故意想往我傷口上撒鹽啊?」我對著大白鶴罵道,「你他媽可是在拿夏雪平開玩笑呢!」 book18.org
「哈哈,我錯了兄弟,哈哈哈……」大白鶴頑皮地笑著,我可不覺得他開的這個玩笑有多可樂。 book18.org
「媽的,不跟你扯淡了……」 book18.org
「那好吧,兄弟。有事情趕緊發信號。」 book18.org
說罷,我把手機調成了振動模式,拿著票進了放映廳。 book18.org
找到了位置後,我緩緩坐下,連一句話都沒說。 book18.org
電影院,黑暗的地方。當主熒幕一亮起,熒幕上的紅男綠女就成了人們眼前唯一的東西,而觀眾席上面發生的所有事情,其他人都不會看到:兇殺、毒品交易、情報出賣……以及,性活動。 book18.org
以前日本AV看得多了,就很好奇在電影院裡的性行為會是什麽樣:心裡在咒罵那些男優們不要臉,當著故事設定里女主的男友或者老公、兒子、閨蜜、父母、甚至是公眾面前從乳交到足交、再迫求女生摀嘴交合、後入式抽插,再到極致,是無情無恥的正常位性交、內射,甚至是多人輪姦顏射或者內射,甚至是一群人的交換淫亂——電影院,可能其實就是個群交歡場;可正常現實生活裡,沒有可以實力配合你裝盲的路人,沒有可以暫停時間的小鬧鐘,沒有一下子就可以把人搞到失智的催眠術,也沒有不經過前戲或者事先的利益交換即可就範的女觀眾或者「陪看女」——像這種大都市大型影院裡,也基本上沒有所謂的「陪看女」存在,因此好多AV裡的事情並不能實現。 book18.org
不過我過去帶著那些警專的女生在電影院裡玩過比較過分的遊戲也不計其數:找一部限制級情色片,把女孩帶進去後,由上下其手到跳蛋調教、引誘或者強迫女方抓著龍根手淫、引誘或者強迫她們自己扒陰唇揉陰蒂,接著是讓她們給我含屌,或者我趁人不注意,跪在地上趴在她們的雙腿間為他們舔屄;我做過的最過分的事情,只有一次在我和一個女生去看《3D肉蒲團》,從進了電影院我就跟她相互並排坐在一起用手給對方快活,在她被我的手指捉弄得已經慾火焚身難以自拔的時候,我直接把她拽到了我的身上,讓她用背對著坐在我身上的方式,進行女上位的抽插,可結果還是在我射精和她高潮之前,她忍不住叫了出來,再加上觀眾椅被我倆軋得直響,結果被人發現,本來都在看著藍燕的裸體流口水的眾人,全都開始對我身上那女孩虎視眈眈;我倆理上依舊顧忌了一下別人的觀影體驗、加之那女孩看著放映廳裡群狼的眼神確實有點害怕、再加上電影院的觀眾椅並不是很舒服,所以我倆轉而提上褲子迅速逃之夭夭,並且就近開了房。 book18.org
我之前也玩過別人的閨蜜、女兒,但問題是在影院裡的時候,當著那些人的面前的時候,我真的只有賊心沒有賊膽;做過的最大膽的事情,也不過是趁著某個女孩的家人不注意,用手指輕捏著那女孩的一雙有些濕潤的柔軟的腳丫而已。 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我自己曾經的經歷、看AV時候留下的印記,還是剛才大白鶴打來電話後提到的自己與蘇媚珍的那檔子秘密情事,再加上臨掛電話之前他提到的那兩部電影,此刻我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了好多污七八糟的東西,而且,全都是關於夏雪平和段捷的。就像《盜夢空間》裡的那句台詞一樣,「夏雪平跟段捷在影院裡會發生某些肉體挑逗行為」這個念頭,就像一種病毒一樣,已經深深地植入在我的腦海中難以拔除。 book18.org
——此時的夏雪平,會不會就坐在段捷身邊,她雙腿間的那最柔軟的私密部位就正在被段捷的手指侵犯?或者,段捷已經在進入電影院以前,就已經給夏雪平的美穴裡按上了一顆遙控跳蛋?……不,很有可能他正捏著跳蛋,用跳蛋和手指一起侵犯著夏雪平的肉縫!或許放映廳裡還可以聽到那天清早熟悉的、少有的柔媚嬌喘!或許在觀眾席的尼龍質座椅上,已經留下了夏雪平稀有可貴的淫水的印記!……明明這些事情,她跟我還都沒有做過! book18.org
——不,不是這樣的!夏雪平不會輕易地被人佔便宜!並且,她進電影院以前,還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槍。一個搏擊技巧高超、身上還備著一把殺傷力極強的手槍的女人,可能會被一個男人佔便宜嗎? book18.org
除非她是自願的。 book18.org
除非,她確實是個表裡不一的女人——在同事、前夫、兒子以及並沒有能勾起她心悅或者慾望的眾人面前,她是個性冷淡甚至冷血的女人,而在某些勾引女人技術高超的男人面前,她也不過是一個隱藏很深的悶騷蕩婦罷了——否則那天清晨,她怎麽可能被我的龜頭、只是隔著熱褲的布料就插到滿口的淫叫、甚至插到潮吹?難道那天真的是因為她壓抑太久了,被我找到了一點突破口所以如同維蘇威火山爆發一樣得到了釋放;還是那種燥熱迷離的狀態,就是她跟父親離婚這近十年多來一直的狀態?難道那天在去往超市時候她在車上跟我說的自白,都是假的?難道我之前聽到的那些說她是市局騷貨、警界公共精廁的謠言都是真的? book18.org
——或者,她被段捷要挾了,要挾到哪怕她面對一個犯罪分子都可以毫不留情地殺人、可她都不敢拿起槍對著段捷,要挾到她知道殺了段捷也沒有用、所以只能自我人格毀滅成為段捷的禁臠——怪不得,段捷本來跟她的朋友是情侶,現在卻成了她的男友;不夠,那段捷拿到了她的什麽把柄作為要挾,能讓她這樣的失去神智?而且段捷是如何得到這個把柄的?難道說,是因為她那個曾經的朋友?她那個朋友不是說失蹤了麽?是被她因為段捷的脅迫殺了那個朋友,還是說,夏雪平成為了段捷和她那個朋友共同的cuck-cake? book18.org
——不,夏雪平明明是個凌厲的boss、冷血的女警、高傲的御姐,所以很有可能,情況是反過來的:段捷才是她的禁臠、是她的性奴,而夏雪平是個抖S、是個欲求不滿而又對威嚴和施虐快感有心理要求的女王——這樣一來,什麽都說的清了:她拿槍,就是為了性虐威嚇段捷的手段;段捷其實是被她從她朋友身邊勾引或者搶來的;常年的精神壓力和被親人死亡纏繞心中的她,需要這樣的宣洩;而在那天清晨,她被我意外地以後入姿勢玩了一次邊緣性行為,就是因為作為一個S,她被一個男人主動侵犯、自己卻沒有任何反客為主的能力只能束手就擒,她心理上過不去,所以之後面對我的時候,才會有所糾結——何況這個男人,還來自於她的子宮…… book18.org
就這樣,在短短的一分多鐘裡,我帶著這麽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迅速而小心翼翼地潛進了3號放映廳。 book18.org
3號放映廳裡其實空曠得很,但是還有三十多個人稀稀拉拉地坐在裡面。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或許是因為今天的電影的故事太沉重了,來這裡面看電影的,大多數是單身的男女——靠門那裡有個女孩子在不停地哭,一堆用過的紙團被她抱在懷裡;我身旁的一個男生居然還帶了一罐啤酒混了進來,眯著一雙迷茫的眼睛,就著電影下酒;情侶座上做的兩對情侶,一對是白髮蒼蒼的老爺爺老奶奶,那老奶奶還坐在輪椅上,兩個人的表情很慈祥,而另一對情侶,明明顏值都很高,兩個人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彷彿剛吵過架,誰也不理誰——在這裡,根本看不到趁著燈光昏暗進行摸胸舔穴的登徒浪子,或者跪在觀眾席中間吞莖含睪的痴女淫娃;或許靠著門的那個女孩子哭泣是因為濫交以後染了病、要麼則是卵子中了標、懷孕之後卻不知道孩子他爸到底是誰;或許坐在和我一行的這個男生借酒澆愁是因為躲在門後看見自己的老婆或女友跟其他一個或者多個男人交構群奸;或許那堆白髮蒼蒼的老人根本不是夫妻、而是背叛了原配一輩子的姦夫淫婦、也可能剛剛進入電影院以前,二老還像徵性地撫摸過對方身上早已滿是皺紋的生殖器;或許那對苦大仇深的情侶本就是各自玩各自的、亦或者其中一個人睡了另一個人的好友被發現、要麼就是發生了小摩擦但今晚仍會以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肉搏結束兩個人之間的爭執…… book18.org
抱歉,我不是來看那些的。 book18.org
再或許,這個廳裡沒有我腦子裡設想的那些污穢場面,這個廳裡的所有觀眾,都只是庸庸碌碌、沒有那些慾望故事纏身的普通人。 book18.org
可能就因為這個廳裡的電影,是《傷城》。故事本身講的是複仇的故事,為了復仇,男人用盡心機,可最後在準備把仇人全家滅門、完成自己的複仇計劃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真的愛上了仇人的女兒;而無數人從這個故事裡,看到的除了謊言、算計、謀殺,還有在一座城市裡的孤獨、失去、鬱鬱不得志、傷別離、求不得。 book18.org
這一場的電影大概已經放映到了一大半的進度,螢幕上的梁朝偉如是說著台詞:「酒為什麽好喝?是因為酒難喝。」 book18.org
夏雪平和段捷,就坐在我的正前方。 book18.org
一切都是妄念。什麽夏雪平被段捷侵犯、佔便宜,什麽夏雪平反過來調教段捷之類的畫面,都不存在;甚至此時此刻,兩個人之間連一點細微的進挪攻勢都沒有。此刻的兩個人就像是並排坐下的陌生人一樣,正專心致志地看著電影。 book18.org
在確定我疑慮的那些事情並沒有在發生、並沒有發生過、以及也並不會在下一秒發生以後,我竟然發覺自己的大腦有些昏昏沉沉。 book18.org
尼采說過:與惡龍搏殺過久,自身亦成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我覺得,現在的我,算得上是與色情纏綿過久,亦被色情奴役。 book18.org
我也突然發現,我自己真的很沒良心:明明剛剛跟別人親吻在一起的那個是我,而且明明我跟美茵之間的亂倫肉體關係還讓夏雪平傷了心,可現在,我卻毫無理由地去懷疑夏雪平跟段捷會在公共場所產生那些個齷齪的行為…… book18.org
我明明自認是個愛上自己媽媽的兒子,明明自認我已經很了解夏雪平,明明我暗暗發誓我要維護她、保護她,明明想著要去與她身邊的這個男人競爭,可我居然就那樣毫不客氣地懷疑她,甚至在心裡扭曲她的形象,把本來表面冰冷內心柔軟的她,幻想成是一個被動的淫女或主動的色情狂…… book18.org
我開始鄙視我自己。 book18.org
在我冷靜下來以後,我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夏雪平和段捷。也不知道為什麽,褪祛在我腦海裡淫亂幻想後的兩個人的身上,似乎依舊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陰冷。那是一股殺氣,而不是什麽其他的東西。 book18.org
我坐在椅子上,幾乎條件反射地把手放在了懷裡那把槍的槍柄,默默地扳開了保險栓,隨時準備把它拔出。 book18.org
而跟我的如坐針氈、如臨深淵相比,在我面前的夏雪平和段捷,樣子都很淡定。 book18.org
兩個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但相互之間毫無一絲交流。平時英姿颯爽的夏雪平,此刻看起來十分的懶散,她翹起了二郎腿、把後背完全靠在椅背上半躺著,津津有味地看著正在給梁朝偉在酒吧里遞送檔案的金城武——我這才想起來,金城武也是她比較欣賞的男演員之一——說起來,哪個女人會不喜歡金城武呢。我正以為夏雪平完全沉浸在金城武的成熟男性氣質中的時候,夏雪平略微轉過頭,斜著眼睛盯了一眼段捷;緊接著夏雪平用右手緩緩捋了一下自己的一側的鬢髮——在放映廳晦暗的光線下,我看的真楚,夏雪平的手裡,似乎握著一隻很微小的東西。 book18.org
那東西能是什麽?我沒看清。 book18.org
那東西存在麽?是我的幻覺,還是我真的沒看清? book18.org
我極力地死盯著夏雪平的手裡,可還是看不到那手裡的東西是什麽,我甚至真的不能確定她手裡在緊握著一個東西——難道我自己瘋了?我成了莎士比亞筆下的麥克白?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段捷突然把自己的臉側過了一些,夏雪平似乎又很掩飾地撩了撩自己的長髮,接著把手放了下來。 book18.org
段捷看著夏雪平,伸出自己的左手,用手掌蓋住了夏雪平的握緊的右手手背,然後輕輕地在夏雪平手背上凸起的血管上撫摸了兩下。夏雪平溫柔地看了一眼段捷,並沒有把手抽離。 book18.org
我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頭那股妒火燃得更旺;可就在夏雪平把視線轉回到幕布上的時候,段捷剛剛那看起來異常矯揉造作的溫柔目光,瞬間閃過了一絲狡詐,在螢屏的微弱光芒下,他那雙眼睛看著夏雪平的樣子,就像是一隻藏在黑夜裡茂密枝葉後面窺伺世間萬物的貓頭鷹。 book18.org
他對夏雪平的目的,我想不完全是情感和肉慾。或者,更準確地說,之前捧著花束時候的那種渴望眼神、以及那天晚上在門口妄圖強吻夏雪平時候的意亂神迷,可能都是他的偽裝。 book18.org
在這一秒,我有點明白夏雪平為什麽要在進電影院之前摸一下自己的那把手槍了——不過目前為止,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沒有確鑿的證據,任何懷疑,都如同遊絲一般飄渺。 book18.org
但他的手,一直就沒離開夏雪平的手背。 book18.org
廚用的醋是酸的,吃醋的醋是苦的。 book18.org
可我一點能做的事情都沒有,我是來保護夏雪平的而不是進行什麽其他喧賓奪主的事情,今天遭遇到蔡夢君那一吻已經讓我在她的心裡的感覺很受影響了,我不能再輕舉妄動了。夏雪平一定有她自己的計劃,我不能打亂她心裡的部署。 book18.org
——我這樣催眠著自己。 book18.org
媽的,這就是身為一名警察的難處,別看平時穿著西裝別著手槍很威風的,關鍵時刻什麽事情都要深思熟慮,打碎了牙花子也得往肚子裡咽;我此刻真他媽的幻想自己是一個黑社會小嘍蘿,一個箭步躍起,跳到段捷面前拽開他那隻髒手、扇他一巴掌,指著他的鼻子大喝:去你媽逼的,夏雪平是老子的女人,你別想打她主意! book18.org
——我這樣催眠著自己。 book18.org
於是,接下來的電影演的是什麽,我完全不知道了。我一直都在盯著段捷和夏雪平,絕不放開自己的目光。 book18.org
可他們倆也沒再做什麽,也都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電影,除了段捷的那隻手,一直都握在了夏雪平的手背上。 book18.org
也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夏雪平突然掙開了段捷的手,站起了身。我抬頭瞟了一眼大熒幕,電影已經演到了金城武和穿著晚禮服的舒泣在焰火下觥籌交錯。旋即,段捷也站起了身。 book18.org
夏雪平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段捷跟上前去,面帶笑容地挽著夏雪平的胳膊,而夏雪平也轉過頭去,與段捷相視一笑——兩個人的樣子,與其說是戀愛剛開始沒多久的情侶,更像是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 book18.org
我看到了這一幕,心裡更不是滋味。 book18.org
好在循環場的電影在片子結束的時候不會開燈,因此他們兩個人也並沒有注意到我。於是,在他們兩個人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我也站起了身。 book18.org
由於段捷還要去停車場,所以我搶在他前面,在電影院出口處用順風車軟體叫了一輛車。 book18.org
「兄弟,在這等一輛寶馬,車牌尾號1203。等下從停車場開出來,他們去哪咱們去哪。」我對司機說道。 book18.org
「哈哈,哥們,你是來蹲你女朋友的吧?是不是背著你跟野男人出來看電影啊?」順風車司機戲謔地問道。 book18.org
「你怎麽知道?」我其實是不想搭話的,但是我卻自作多情地把他口中的「女朋友」套用在了夏雪平身上。 book18.org
「呵呵,你現在一臉嫉妒、面帶綠光,何況人家開寶馬,你說你,連頭驢都沒有!」司機嘲諷地看著我。 book18.org
操!敢情這人是一邊賺外快一邊拿人尋開心的是吧? book18.org
我心裡煩躁,本想著直接下車的,一回頭段捷的那輛車已經開出了停車場。現換車也來不及了,我索性把懷裡那把手槍掏了出來直接頂在了司機的後腦勺。司機頓時傻眼了,他嚇得瞠目結舌,別說回話了,連大氣都不敢喘;我似乎還聽到了車裡出現了一股流水聲,接著,車艙裡滿是一股騷味——這司機怕是嚇得尿了褲子。 book18.org
「少說廢話,開你的車!」我不耐煩地把車窗搖下了半邊透透氣。 book18.org
司機哆嗦著身子,踩了一腳油門。 book18.org
有把槍帶在身上的感覺還真他媽的爽。還別說,有把手槍在,這司機立刻不說話了,專心致志地開著車。說實話,起先我還真有點擔心段捷一腳油門把車子開到某個賓館去、哪怕是公園或者其他我不認識的地方,我心裡也犯憷,直至後來車子慢慢開上了市局周圍的道路,我才明白,原來段捷還是得送夏雪平回家。 book18.org
呵呵,也怪我愛多心,夏雪平是什麽樣女人我還不清楚麽?我競還擔心段捷會佔夏雪平的便宜。不,更直接的說,我竟還擔心夏雪平會在一頓烤肉一場電影過後,會去跟段捷開房。 book18.org
緊接著,段捷的車子就開進了夏雪平的公寓樓下停車場裡。我看到段捷車子看了進去以後,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讓司機把車停到了距離樓下四百米遠的地方。在確定我身上沒有什麽東西落下之後,我拉開了門就飛奔了出去。等我跑到了樓門口,段捷的車子正對著樓門口停著,那裡面空無一人。 book18.org
在這一刻,我的腦海裡,居然又有萬千思緒閃過…… book18.org
——不,不可以。夏雪平此時此刻明明是危險的,生命意義上的危險而不是別的,此刻我應該無比的信任她、我應該趕快去救她,而不是在腦子裡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book18.org
所以我連扇自己一巴掌的空當都沒有,我直接往樓裡跑去。 book18.org
——可我抑制著自己的思緒,並不代表,那些思緒就像火燒絲線過後什麽都不存在了,它還糾纏著我的大腦:電影明明還差一小段才演完,夏雪平就站起了身,段捷還拽著她的胳膊,他們兩個人是不是著急從電影院裡出來做些什麽?著急回家,是夏雪平因為要休息,還是說,兩個人想擁有進一步的關係?上次段捷看電影送夏雪平回家,連夏雪平的嘴都沒有親吻上,那麽這一次呢?這一次夏雪平會不會接受他的吻?是輕吻還是舌吻?……糟了,夏雪平看到我跟蔡夢君接吻之後,心裡會不會有氣,因此也用跟段捷接吻來報復我?更有可能,夏雪平會因為心裡怨恨或者嫉妒,同意段捷更得寸進尺的要求呢? book18.org
——我一直就想得到夏雪平,跟夏雪平進行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性愛,雖然我沒有直白的把這個話表白挑明,但夏雪平心裡不會不知道;那她該不會就為了報復我今天沒來得及拒絕蔡夢君,而跟段捷上床吧?或者,她也想利用段捷跟他上床,來消弭我心中的亂倫念頭? book18.org
——天啊,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不就成了把夏雪平跟段捷送到一張床上的幕後推手了嗎? book18.org
我越想越覺得害怕,但我來不及恨自己、來不及調整自己的心緒,直接跑到了三樓。 book18.org
我差一點就沒剎住自己的腳步,在把身子露出半邊以前,我急忙收回了腳步。接著我躲在樓梯口旁邊,側過身子,往走廊裡看了一眼。 book18.org
夏雪平此時此刻,正在與段捷交談,兩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兩個人說話的聲音都不大,因此我也只能隱隱約約地聽到兩個人在相互說著一些體貼對方的話。再仔細一看,段捷此時正摟著夏雪平的腰,目含暖意地看著夏雪平的眼睛;夏雪平因為斜背對著我,她大半邊臉我都看不見,僅留下的1/3的臉上,也多了幾許溫柔,而她此刻,居然也摟著段捷的腰。 book18.org
我心裡依舊不大舒服,但我知道,可能在這含情脈脈四目相對的畫面,都是兩個人完美的演技。說不定到下一秒以後,兩個人可能就會大打出手。 book18.org
我緊張、警覺,而居然又很期待地偷窺著兩個人——我期待,我心裡猜測的下一秒,會即將到來,到時候眼前這個姓段的衣冠禽獸江湖現出原形! book18.org
於是,接下來兩個人的話越來越少,直至相顧無言。 book18.org
接著,段捷閉起了眼睛,對著夏雪平的嘴巴吻了下去…… book18.org
而夏雪平這次並沒有阻攔他,夏雪平睜著眼睛愣了兩秒以後,也緩緩地張開嘴巴回應著段捷的吻…… book18.org
她的左手,似乎在段捷的上衣口袋處掠了一下,那輕柔而迅速的動作恰似輕撫…… book18.org
而段捷毫不客氣地摟上了夏雪平的肩膀,張開了自己的嘴巴,把自己的舌頭肆意地侵犯著夏雪平的香唇,其中一隻手,還慢慢地摸到了夏雪平的腦後,用他的食指輕緩地在夏雪平的耳垂上撩過…… book18.org
夏雪平沒有做任何什麽抗拒的舉動,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樣子…… book18.org
而我在一邊,捏著拳頭等著。傻等著。 book18.org
兩個人吻了將近一分鐘,我才覺得事情好像有什麽不對,可是這時候,兩個人的吻也停止了。 book18.org
段捷心滿意足地看著夏雪平笑著,而夏雪平,似乎也是一樣的表情。 book18.org
——這就……完了? book18.org
「謝謝你,雪平。」段捷說道。 book18.org
「謝我什麽?」夏雪平問道,言語間似乎還帶著笑意。 book18.org
「哈哈,你說呢?」段捷撫摸著夏雪平的肩頭,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好不容易可以對我敞開心扉,我也應該見好就收不是?」 book18.org
夏雪平「嗤」地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book18.org
「行啦!快進屋,好好洗個澡然後休息吧!今晚據說又要降溫了,你一個人,可別著涼。」段捷柔聲對夏雪平說道。 book18.org
「我知道,我能照顧好自己。」夏雪平輕笑著說道,「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book18.org
「Yes!Madam!」段捷故意說了一句港片裡對女警上司的應答,接著對夏雪平笑了笑。 book18.org
我緩過神來,連忙一路溜到了二樓的一個牆角去…… book18.org
男人走下了樓,女人扭動了鑰匙。 book18.org
走廊裡,只剩下安靜。 book18.org
整棟樓,似乎只有我站在走廊裡。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book18.org
段捷依依不捨地下了樓,然後走到了停車場,接著便把車開走。等我回到三樓的時候,夏雪平已經進了屋,面對著走廊裡的那扇窗亮著燈。 book18.org
我滿目蕭然地對著屋子裡望了一眼,夏雪平此時依舊是赤身全裸的,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以後,似乎想起什麽,接著又從床邊地上的的塑料儲物盒裡揀起一件白色短袖衫和一件藍灰色的棉質短褲,坐在床上一件一件穿上。她的乳房、她的陰唇依舊暴露在我的眼前,可這一次,我心裡沒有一絲的肉慾衝動。 book18.org
接著,夏雪平就去洗澡了。 book18.org
兩個人剛剛就在我現在站著的地方親吻了一分鐘,接著就相互告別了。我腦海裡的什麽打鬥、陰謀、兇案之類的東西,一件都沒有發生。當然,那些淫亂的場面也沒有發生,不過,兩個人畢竟是親吻了,難道我還期待什麽更進一步的事情? book18.org
親吻在兩個人身上很自然地發生了,就像熱戀中的情侶……不,人家兩個人,本來就是一對情侶,呵呵。 book18.org
倒是我,從第一次見到段捷就把他列為自己的情敵,那次他來敲門,我居然還毫不顧忌夏雪平的面子讓人下不來台…… book18.org
我曾經在網上看過一個保守的衛道士在評論區糾斗一個曾經跟自己的血親保持邊緣性行為、並聲稱自己跟對方產生了禁忌感情的網友,其中他有一句話是這樣說道:亂倫,是一種廉價的獲取性生活的方式。當時我不認為我跟美茵之間的性遊戲是一種亂倫,而且我那時候也沒覺得我跟美茵之間產生了男女之情,所以對這種話我是不感冒的,不過這句話的背後蘊藏的鋒銳和惡毒至極的意味讓我印象深刻。 book18.org
現在看起來,我對夏雪平近乎毫無由來的情愛、與十分衝動的性慾,不僅廉價,而且幼稚。 book18.org
段捷和夏雪平本身就是情侶,而在段捷眼裡我是什麽?在夏雪平眼裡我又是什麽?——一個依舊不太懂事、愛無理取鬧的半大孩子罷了。 book18.org
或許在夏雪平心裡,除了那天清晨時候意外的邊緣性接觸,我其他的所作所為,都不過是一種過火的撒嬌、惡趣味的整蠱玩笑而已。 book18.org
人家那是愛情,在我這兒只是色情。 book18.org
我真的覺得此刻的自己,異常的滑稽。 book18.org
似乎沒過多久,夏雪平洗好了澡,穿好了衣服擦著頭髮。接著她又去吃了一堆藥片,喝了口水。 book18.org
我走到她的屋門前,很想敲門。可我猶豫半天,也沒敢敲下去。 book18.org
敲了門以後能怎樣?她如果在氣頭上、如果她跟段捷的那個吻就是為了從心理上報復我,她會給我開門嗎? book18.org
就算她開了門以後,我又該說什麽?我說「我看見你跟段捷接吻了」並加以質疑?可人家兩個人本身就是情侶啊! book18.org
我為了我跟蔡夢君接吻再次道歉?首先我不覺得錯在自己,其次,剛才我也道過歉了,而且就算道歉了,她不原諒我又能怎樣? book18.org
而原諒了,又能怎樣?她就可以心甘情願地離開段捷,跟我這個身為兒子的男人,成就一段禁忌之戀? 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從窗子裡透過的光熄滅了。 book18.org
就像我此時此刻疲憊的靈魂一樣。我覺得自己很是委屈,可就是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book18.org
我有氣無力地坐在了夏雪平的門口。席地而坐。 book18.org
就像段捷說的那樣,是夜,北風漸寒。 book18.org
可是氣溫再冷,也沒能冷過我的心。 book18.org
PS:今天按北美這邊的時間是端午節,所以祝大家端午安康,因此今天放出兩章內容。 book18.org
下週和後一周我會因故暫時停更。 book18.org
這段時間從四合院到偽站到推特到貼吧的不少評論我都看了,感謝一直支持我的各位,當然也看到了各種的對於劇情的質疑和意見,我只能說,第一,目前我並不想放出過多的我對於這個文的後續outline,我自己的大綱都在不斷完善,現在我已經寫到3.14,但是具體不少的細節還在完善,第三章後面的好多情節我還在推敲,雖然有個大塊計劃, book18.org
過度劇透會打亂我的思路; book18.org
第二,對於各位我雖然儘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但是你們確實眾口難調:有說只想看純愛的,有說想看綠母的;有說想多看肉戲的、鋪墊太多不如太監了,有說不想看腦殘手槍文的; book18.org
我真做不到讓我的文字萬能; book18.org
本身我平時讀書、上班時候用的都是英文,中文寫作水平已經退化不少; book18.org
而對於情節而言,我一直在強調我雖然寫的不是同人文,但我的這個故事是按照一個日本電視劇改編的,而今天我想再著重強調一點是:原版電視劇裡,並沒有我現在寫的「何秋岩」的對應角色這麽一個人,一直是「夏雪平」在跟別的男人談戀愛、而且她跟這些男人之間的情感都是影響到劇情發展的。 book18.org
而且我不想寫只有肉戲的文字,或者把日常本來合理的場景添加成日本AV式的H情節——何況在之前幾章里,夏雪平就多說了兩句淫詞我都被罵。 book18.org
我其實當初寫這個文字就是為了寫著玩,我沒想造成多大的轟動,因此如果各位想繼續支持,在下萬分感謝,如果覺得文字不合預期口味,青山常在、綠水長流。 book18.org
再次祝各位端午安康。
評分完成:已經給 tedshiau 加上 100 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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