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鏡book18.org
作者：連苡 book18.org
Chapter1 book18.org
沿海的清城常遇颱風，伴隨而來的是漫天的烏雲和急驟飄臨的雨。book18.org
年輕的學生總希望能夠因為颱風而放假，但小颱風隨時來又隨時去。book18.org
蕭筱翹掉校運會買票回清城，說實話她搞不懂校運會非要學生留在校內是什麼道理，反正全校因此停課，自己又不參加項目，於是她扯了個理由就請假回家。book18.org
該說她好運的，動車剛到站沒多久就宣布接下來的列車統統停運，但她叫了輛順風車也因著安全問題放了她的鴿子。book18.org
蕭筱站在動車站出口四顧迷茫，手機捏在手裡，無奈地又在軟體上下單，可惜半個小時過去也沒人接她的單。book18.org
食指指節都被掐出紅痕，最終還是咬咬牙決定包輛車回去，貴是貴許多，但死馬當活馬醫吧，畢竟白雲鎮實在算是偏僻，一般人也很少往那去，更別說遇到惡劣天氣，咸澀的海水被狂風追到村子裡，叫人站不住腳。book18.org
手指停留在下單介面就要輸入支付密碼，一通電話突然進來，蕭筱手忙腳亂地接起。book18.org
「小小啊，快到家了不？」外婆的嗓門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變大，方言破開耳膜就往裡鑽，蕭筱默默將手機挪遠了些，「我現在去給你煮鵝蛋，到家應該剛好能吃上吧？」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實話實說又怕老人家擔心，可她又不愛扯謊，停頓片刻後電話那端傳來更大聲的兩聲「喂？喂？」似乎是以為手機又出了什麼毛病。book18.org
還是實話實說吧，「外婆，我剛到動車站」，她迂迴了一下，皺著眉頭說，「叫的車還沒到呢。」book18.org
「還沒到啊？」外婆站在洗碗池前，手裡握著兩枚拳頭大的鵝蛋，嘴裡嘟囔著還想說些什麼，突然「砰——」的一聲，留了條縫的窗戶被風掀關，「這這颱風颳得還挺大，小小你還是早點到家比較安全。」book18.org
蕭筱點頭稱是，反應過來對方看不到她點頭的動作，苦澀地扯開笑，「知道啦外婆，那你煮鵝蛋吧，我馬上就到家，別擔心。」book18.org
話雖如此，她心裡可沒底。book18.org
掛斷電話揣進兜里，兩隻手並用拎著行李箱往台階下走去，蕭筱一邊吐槽那位順風車司機，一邊在心裡慶幸還沒下雨，否則現在的她可有夠狼狽的。book18.org
她對計程車的印象不太好，想當年她還是個手裡沒多少鋼鏰的小女孩，第一次離家出走獨自坐車就被計程車司機給坑了。那時候流行打表，計程車的表跳得厲害，五大三粗的男人欺負她小娃娃一個，蠻橫地開口要了兩倍的價錢，小蕭筱壓根拿不出那麼多錢，愣愣站在家門口，眼淚在眼眶裡急著打轉，偏偏外婆又和隔壁的郁奶奶上街去了，最後還是郁奶奶家的那個小孩幫她付的錢。book18.org
所以這些年來她能叫網約車就叫網約車，這會兒是實在沒法子了，她嘆了口氣打算往計程車站口走去。book18.org
沒走兩步手裡一輕，行李箱被人奪過，老天奶的，光天化日之下還帶搶劫的？book18.org
蕭筱深吸一口氣欲大打出手，轉頭就看見那張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嘴巴張了張沒冒出一個字，又心虛地把頭扭到另一邊。book18.org
郁晌也不說話，就玩味地看著她，眼角明晃晃帶著笑又被默默壓下來，三秒後拉著她的行李箱往自己的車走去。book18.org
輪子在平坦的石板路上發出骨碌碌的響聲，蕭筱反應過來去追他，將行李箱搶回手裡，瞪大眼睛看著他問，「你做什麼？」book18.org
郁晌不跟她爭，不緊不慢地把手揣回兜里，「還能幹嘛？」book18.org
他無語地看著她緊握的手，那是雙漂亮的手，用力的時候青色的血管明顯，連著瓷白的皮膚和輕飄飄的體重，就像羸弱的洋娃娃。book18.org
他停頓兩秒才接上，「接你回去唄。」book18.org
就這兩秒足夠蕭筱凌亂，實在太犯規，她幾乎是立馬想到某些時刻被人勾著內衣肩帶後發生的事情，慘白的臉蛋瞬間染上紅暈，她沒敢看郁晌的眼睛，心底發虛，下意識地更加用力地掐著食指指節。book18.org
榕樹被12級颱風吹得嘩嘩響，蕭筱似乎聽到對方几十年如一日的不屑，氣音從鼻腔哼出，隨意踩踏在她心口。book18.org
成團的烏雲籠罩過來，動車站的天瞬間黑了大半，雨絲被風吹落在她發頂，附著在髮絲上，早先打理好的空氣劉海也軟噠噠地趴在額頭上。book18.org
蕭筱不用拿出手機確定自己現在這副鬼樣子有多難看，單從街對面那個短髮被吹得炸起的中學生身上就能知道，她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book18.org
狂風凝住沒兩秒，就以更強地馬力將蕭筱吹得朝郁晌的方向挪了兩小步，她咬咬牙好不容易才穩住身體，視線憤恨地飄向郁晌那雙一動不動的腳。book18.org
憑什麼？憑什麼他就算被颱風吹也一動不動？憑什麼無論怎樣在他面前都顯得輕飄飄的……視線上溯，漂亮的腦袋上頂著明顯噴過髮膠，抓過髮型的頭髮。book18.org
她沒忍住笑出聲來，騷包還是騷包，即使到了二十歲依舊是騷包，當然了，此處的騷包在蕭筱看來並非貶義，郁晌的騷包對於旁觀者來說不失為一件好事，帥氣的臉蛋和一絲不苟的髮型，即使蕭筱口是心非，她還是得承認，就是帥啊。book18.org
「走不走？」郁晌雙手環胸，微低著頭盯著她不聽話的髮絲看，然後在確認對方跟上自己的腳步後，小聲嘟囔著，「笑什麼笑。」book18.org
毫無疑問，蕭筱笑的絕壁是他打了髮膠的頭髮，她一直這樣，特別可惡。book18.org
直線距離不過三百米，郁晌快手快腳地把她的行李塞進后座，像是生怕她不坐副駕似的，在蕭筱還沒走到他跟前時就一鼓作氣將副駕的車門打開，大有一副她不坐副駕不行的架勢。book18.org
蕭筱在心底笑他幼稚，自以為心理活動不顯山不露水，實際上被目不轉睛盯著走路確實讓她感到極其彆扭，加上天公不作美，颱風就是要跟她唱反調地將她的身形吹歪幾分。book18.org
郁晌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也不催她快點，也不說話緩和氣氛，就只是看著，甚至眼睛還彎彎的！這明顯就是在看她笑話！看她狼狽！看她被放鴿子！book18.org
丟臉，簡直就是丟臉丟到家了！book18.org
蕭筱為此感到可恥，她咬緊牙關，踩著憤怒的步伐靠近昂貴的梅賽德斯，然後在郁晌的紳士風度下?成功地沒有磕到腦袋。book18.org
這更讓她鬱悶了。book18.org
小時候經常聽村裡其他小孩說郁晌有個有錢的爸和時髦的媽，蕭筱對此始終不以為然，直到第一次沾著郁晌的光靠近那輛叫不出名字的豪車，站在車外看到金光閃閃的郁爸爸和美麗迷人的郁媽媽，然後在上車時不小心撞到頭，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著沒掉出來，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丟人丟大發了，蕭筱羞愧，蕭筱沉默，後來只要是和郁晌一塊坐車，他都要先護著她上車後，自己再繞車一圈坐到她身旁。book18.org
郁晌怎麼跟以前一模一樣，他都不會變的嘛？book18.org
她記得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後，郁晌從身後抱著她，下巴擱在她的頸窩上，帶著熱氣靠近她耳朵，告訴她以後要買一輛高高的車帶她出去玩，這樣就再也不用擔心磕到腦袋，叫他心疼。book18.org
然後在第二次發生關係後，他舉著手機告訴她自己已經選定了一款叫作梅賽德斯的車，那是他爸爸送他的成年禮物，現在只差一本駕駛證，到那時他們想去哪去哪。book18.org
呼吸有些急促，蕭筱將此歸因於車內空氣稀薄，絕不肯承認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如此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竟然在多年未見之後依然如此在意郁晌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蕭筱唾棄她自己。book18.org
封閉的空間隔絕了冷空氣和狂風的肆虐，郁晌沒有立馬啟動車輛，而是不緊不慢地打開暖氣，等待溫度漸漸上升後才輕輕嘆了口氣，主動打破僵局，「我奶奶說你今天回來。」book18.org
知道她想問他為什麼在這？為什麼要過來搶走她的行李箱？為什麼要接她回去？或者說為什麼要順路帶她回去？book18.org
又知道即使她想問，也不會主動張口問。book18.org
所以是因為郁奶奶的緣故，外婆和郁奶奶關係好，郁晌因此得知這消息並無不妥。book18.org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蕭筱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他只是順路只是剛好，蕭筱你不要多想。 book18.org
Chapter2 book18.org
「哦。」book18.org
蕭筱不再多說一句話，冰涼的手指蹭了蹭略微有些發紅的鼻尖，酸澀的滋味在胸口蔓延開來。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就像做飯時不小心打翻的醋，染得整鍋湯麵都變色。book18.org
但即使如此，面對太鹹的麵湯，郁晌還是會說好吃。book18.org
郁晌從來是喜歡反駁她的，那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分青紅皂白地袒護她呢？book18.org
蕭筱開始掰著手指頭，在心裡數算日子。book18.org
是高二那年不小心暴露在他面前的日記本嗎？book18.org
還是高三那年倆人差點初嘗禁果？book18.org
難道是高考結束後沒日沒夜做的那幾天？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無論是哪個答案，對於蕭筱來說都不是好消息。book18.org
她從來知道自己敏感易怒，自尊心過剩。book18.org
在初次觸碰到郁晌或許是以上位者的身份來袒護她的念頭時，蕭筱開始逃避。book18.org
於是她違背約定，悄咪咪地改了志願，填報了瀾洲的一所985，比及首都的那所學校或許排名不夠前，但她可以選自己夢寐以求的專業，也不用擔心轉專業會給自己帶來太大的壓力。book18.org
高中三年蕭筱就像高壓鍋，說一點就炸有點誇張，但面對棘手的家庭關係和不信任的話語，以及坐過山車般的排名成績，她無法說服自己冷靜下來，所以當有選擇的時候，她猶猶豫豫地填報了沒有太大壓力的選項。book18.org
於是郁晌在首都，蕭筱在瀾洲。book18.org
直線距離一千多公里。book18.org
大一大二這兩年，除去上課時間，蕭筱始終奔波在兼職和部門活動之間，她用自己第一個月兼職的錢買了輛小電瓶，好叫她交通稍微方便些。book18.org
思維發散在記不清充電器有沒有收回宿舍，可別叫它淋雨才好。book18.org
蕭筱琢磨著要不要給舍友發個消息，讓她幫忙看看充電器有沒有收回來，又開始糾結了，剛撫平的皮膚再次留下幾枚月牙般的痕跡。book18.org
「這次回來多久？」book18.org
車載音樂從始至終沒有打開過，所以在安靜環境的襯托下，郁晌嗓音裡帶著的顫抖毫無掩飾地暴露出來，他心驚，用餘光去看蕭筱。book18.org
但後者壓根沒注意到，她終於給舍友發出一條消息，得到螢幕那頭肯定的答覆後放下心來，然後盯著副駕的遮光板，好一會才回答：「四五天吧。」book18.org
校運會加上周末剛好五天假期，蕭筱為此感到雀躍，她已經好久沒回外婆家了，行李箱裡裝的都是給老太太帶的保健品和瀾洲的特產吃食。book18.org
可現在蕭筱想的是，遮光板的後面會不會粘貼著郁晌和他新女友的合照，或者有他新女友留下的個人標記。book18.org
不對，什麼叫新女友？book18.org
蕭筱在心裡否定這番說辭，他們本來也不算是舊情侶，頂多是為期兩個月的性伴侶。book18.org
但也說不定這兩年郁晌交往過不止一個女友呢，畢竟他外形優越，身價不菲，除了性格有些臭屁，缺點還真不多。book18.org
想這麼多做什麼？book18.org
蕭筱毫不贊同自己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及時回頭還來得及，她問，「你呢？怎麼回來了？」book18.org
「想奶奶了。」book18.org
更想住在奶奶家隔壁的那個愛情小偷。book18.org
蕭筱點點頭，這套說辭很有說服力，畢竟當初每年寒暑假他都是要回郁奶奶家的。book18.org
「我也是。」book18.org
我也想外婆了。book18.org
她伸手打開車載音樂，電子屏上跳出來的是林宥嘉的《說謊》。看不出來這人還是守舊派呢？book18.org
蕭筱記得她第一次用MP3聽音樂還是托郁晌的福，不可否認的是，因為郁晌，她接觸到諸多她本接觸不到的新鮮事物。book18.org
身體和腦袋暖和回來，智商也在稍稍回溫，蕭筱突然意識到郁晌在此地接她的不合理性，即使郁奶奶說過她今天會回來，郁晌也沒有理由來接她。book18.org
答案呼之欲出。book18.org
但蕭筱並不打算確認。book18.org
郁晌從來就是做實事的性格，他不愛說，心裡想什麼就用實際行動表現出來，包括在蕭筱不辭而別後時不時回老家看看，想著說不定運氣好些就能再遇到她。book18.org
其實是知道她的學校的，動用一些手段也能知道她的專業，甚至宿舍的門牌號。book18.org
但郁晌沒那麼做，蕭筱討厭別人窺探自己隱私的行為，他知道。book18.org
所以郁晌買過許多張首都飛往瀾洲的機票，但也只是在校門口看過幾眼，偶爾跟在別人的身後刷門禁進學校。book18.org
他總以為他們的緣分不能就這麼一聲不響地如泡沫般消逝，他總以為運氣好些說不定能看見蕭筱和她的新朋友們漫步在校園步道上，而他像個小偷般悄悄窺伺她。book18.org
如此說來，郁晌也有過運氣好的時候，有時是在教學樓後面的停車坪，有時候是在通往校門口的路上，還有一次是在學校食堂。book18.org
蕭筱多數是單獨行動，除了那次在學校食堂遠遠瞧見她，以及坐在她對面的同齡男孩，留著寸頭，小麥色的膚色看起來健康極了，跟他一點都不一樣。book18.org
心臟躥起憤怒的火苗，郁晌很想過去質問她，但他沒有立場，所能做的不過是把跟她同款的飯菜一動不動地倒進垃圾桶，而後轉身離開。book18.org
蕭筱從來沒想過安靜的環境會如此讓她感到窒息，她只能裝作昏睡過去，第六感告訴她今天應該會發生什麼難以言說的事情。book18.org
一個小時的車程很快抵達，郁晌幫她把行李推進家裡，又在外婆的盛情下留下吃了枚鵝蛋後才離去。book18.org
期間他們不曾說過一句話。book18.org
或許是太久沒見過小小，外婆就坐在他們身邊看著孩子們吃鵝蛋，熱乎的新鮮出爐的甜絲絲的鵝蛋入口，再度驅散身體里的寒氣。book18.org
「怎麼樣？在學校里吃不到這麼好的鵝蛋吧！」外婆很驕傲，帶著略顯炫耀的口吻道，「昨天才從鵝窩裡掏出來的呢！」book18.org
和外婆一起送走郁晌後，蕭筱打算上樓洗個熱水澡，可家裡的熱水器不知道什麼時候壞掉了。book18.org
蕭筱拿手試了半天水溫，最後無可奈何地套上那套半濕的髒衣服，喊來外婆，「家裡的熱水器什麼時候壞掉了啊？你這段時間不會都拿冷水洗的澡吧？」book18.org
「怎麼會？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外婆不信邪地再度旋開溫度調節器，感受到花灑里出來的都是冷冰冰的涼水後，懊惱地說，「早知道你郁奶奶家換熱水器的時候，我也跟著換了。」book18.org
這可怎麼辦？book18.org
總之是不可能叫小小用冷水洗澡的，凍壞身體可得不償失。book18.org
外婆出去沒幾分鐘就回來，彼時蕭筱蹲在行李箱前把買的東西通通分門別類地擺出來。book18.org
「小小，去你郁奶奶家洗澡去，我都跟人說好了，趁現在身體還熱著，趕緊把你身上這濕濕的衣服換下來。」book18.org
壓根沒給蕭筱拒絕的機會，外婆直接從衣櫃里拿出她常放在家裡睡衣和換洗內衣褲，打包好浴巾和浴帽，塞進袋子裡就帶著蕭筱往郁晌家去。book18.org
敲門時是郁晌來開的門，「阿晌啊，你奶奶呢？」book18.org
「她在樓上。」book18.org
「哦哦好，我剛剛跟她說讓我們家小小來你們這洗個熱水澡，唉昨天明明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壞掉了呢？」外婆鬱悶，手裡還緊緊牽著蕭筱的手。book18.org
「沒事，蕭筱跟我走吧，我帶她去。」book18.org
「好好，謝謝你啊阿晌，麻煩了哈。」book18.org
「不麻煩的，外婆。」book18.org
一老一小有來有往，蕭筱沒插上嘴，只好默默跟著郁晌往樓上走，天知道她有多熟悉他房間的浴室，閉著眼睛都能摸索到淋浴開關，知道淋浴間的天花板貼了幾塊瓷磚，知道郁晌經常會把安全套放在鏡子後面的隱藏空間。book18.org
每踏上一級樓梯，她的心就跟著往下沉一分。book18.org
郁晌不說話，就帶她走過空蕩的走廊就像在凌遲，凌遲她，也凌遲自己。book18.org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他們在三樓的各個角落做過。book18.org
一輕一重的腳步前後響起，牆上掛著的是亂七八糟的塗鴉繪畫，蕭筱還記得那張旋轉沙發在她求饒無果後被她毫不留情澆濕過。 book18.org
Chapter3 book18.org
被人連推帶抱地擁進淋浴間，高懸的頂噴澆下溫熱的水流，衣物徹底濕透，郁晌跟瘋狗似地捏著她下巴與她糾纏。book18.org
以蕭筱的力氣根本難以推開他，可她又為什麼非要犯賤去挑釁他呢？book18.org
為什麼要指著那張旋轉沙發對他笑得曖昧？book18.org
為什麼要說：捨不得換掉那張沙發嗎郁晌？book18.org
但不是沒有推開他的機會，只要她開口拒絕，郁晌不會不答應。book18.org
可是蕭筱放任他的行為，甚至沉醉於和他接吻，即使郁晌的接吻技術退步好多，但她還是能從急促的呼吸中感受到他的炙熱。book18.org
人倫道德被她拋之腦後，就像蕭筱沒有勇氣去確認遮光板後有沒有情侶合照，她也不敢確認郁晌是否還是單身狀態。book18.org
更別說確認他們對彼此的心跡。book18.org
郁晌噴了髮膠的頭髮依然有型挺立，在水流的衝擊下，蕭筱睜不開眼睛，只能迷迷濛蒙地看見他泛紅的眼角，然後往下觸摸到小郁晌的硬挺。book18.org
窗外風雨飄零，豆大的雨點毫不留情地拍擊在玻璃窗上，呼嘯的風聲中，蕭筱的喘息聲刺激得他全身肌肉都繃緊。book18.org
咸熱的淚水順著眼尾掉下來，和溫熱的水流交融在一起，舌尖感受到融進來的咸澀，郁晌恨她的沒心沒肺，恨她只對自己的沒心沒肺。book18.org
這場颱風果然來得猛烈，否則怎麼會在舌吻的時候嘗到海水的滋味，一定是颱風將海水吹進屋子裡了。哼！蕭筱想郁晌家的獨棟大別墅也不過如此嘛！book18.org
郁晌是好學生，還是聰明的好學生，兩年沒實踐的接吻技術只在短短几分鐘內就恢復如初。book18.org
他的吻來得急又烈，蕭筱根本招架不住。book18.org
三樓是郁晌的天下，不經過他的同意，郁奶奶不會擅自上樓，更別說是外婆。book18.org
「要不要？」book18.org
郁晌終於捨得鬆開她的下巴，愛惜地在她臉頰蹭了蹭，不敢去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哼！臭屁大王！book18.org
自己想要就要唄，還問她要不要！book18.org
蕭筱才不如他的意，故意和他唱反調，「不要。」book18.org
聞言急得抬起頭，郁晌捧著她的臉，急切地哄她說，「不要不要嘛。」book18.org
雙重否定句是郁晌常用來對付她的手段。book18.org
蕭筱口是心非，總是喜歡否定，喜歡拒絕。book18.org
而郁晌總是說，不要不要，不要不脫，不要不做。book18.org
面前的嬌軟人兒陷入沉默，郁晌知道這是同意的意思，於是高興地捧著她的臉，在唇上重重啄了好幾下，才捨得鬆開手小跑到鏡子前，輕車熟路地從隱藏空間裡拆出幾枚安全套。book18.org
兩年前剩餘的套竟然還能在兩年後的今天派上用場，這是郁晌所沒想到的，他將其歸因於他們緣分不淺，於是手下的動作更是輕快。book18.org
當初只是不捨得將剩餘的套丟進垃圾桶，原因不過是覺得這是他和蕭筱的共同回憶，是他們互相探索的成果，即使他討厭她的不告而別，他也不捨得他們的共同回憶被丟棄。book18.org
他才不像蕭筱那麼狠心呢，說丟棄就丟棄。book18.org
郁晌發誓他絕對沒有埋怨蕭筱的意思，無論蕭筱做什麼決定都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郁晌只是覺得自己還不夠了解她，所以他怨恨這樣的自己。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做，郁晌拆戴安全套的動作都顯得不夠熟練，冒冒失失地拆開塑料薄膜，最後還是在蕭筱的幫助下才成功套上。book18.org
但不可否認他是個優秀的上床對象，即使許久沒有接觸到對方的身體，郁晌還是在剝下她的衣服後，駕輕就熟地摸索到花核，修剪整齊的手指慢慢破開花瓣，不輕不重地揉捏著花蒂，在內壁吞吞吐吐的推搡中艱難地送進兩根手指。book18.org
蕭筱永遠這麼緊，不論做過幾次，她的那裡總是對外來事物排斥得很，包括郁晌的手指、郁晌的舌頭和郁晌的小郁晌。book18.org
難捱的嬌喘聲破開喉頭溢出來，蕭筱不想承認她在郁晌的手指下高潮了一波，雙腿顫顫巍巍地支撐在地，接著綿軟的一條腿被郁晌架上肩膀，他捧著她屁股，穩住她的身體，在她身前單膝下跪，然後舔舐她的顫抖，汲取她的水分。book18.org
好爽。book18.org
和郁晌做愛好爽。book18.org
他不是那種只顧自己的人，前戲在他那比給自己紓解更為重要。book18.org
腥甜的汁水在他的親吻中瀉了他一臉，郁晌毫不在意，甚至伸出舌頭將唇邊殘留的汁水捲入喉中。book18.org
「好甜。」他半眯著眼睛找到蕭筱的視線，笑得很狡猾，小人得志般再度去口她的柔軟處。book18.org
「啊……你可以，可以進來。」book18.org
蕭筱的話被他的舌頭攪得斷斷續續，漂浮的情緒無處可依，眼下冒刺的頭髮礙眼得很，郁晌究竟能不能明白噴了髮膠的頭髮刺得她有多難受！book18.org
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刺激使她整個人痙攣起來。發泄情緒般揪住他的頭髮，反而讓兩具身體更加靠近。book18.org
就等這句話，郁晌蓄勢待發，扶著自己的，進入蕭筱的，慢慢地破開層層內壁，在緩慢的推動中伸手刺激她的敏感點。book18.org
小郁晌在行動，郁晌尚且靜不住，徹底進去後沒有立刻動作，調整好舒適的角度後，他把蕭筱的雙腿架起，圈在自己的腰上，「勾住了，別掉下來。」book18.org
浴室的暖氣早在拿安全套之前就被打開，轟隆隆的機器運作聲從頭頂傳來，和水流聲、喘息聲交雜在一起，郁晌想他再沒聽過更動聽的聲音。book18.org
蕭筱半推半就地勾上他的後腰，無意識地在顛動中上下摩挲著，浪潮般的癢意自後腰而起，躥入下腹和腦袋，郁晌覺得死在她身上都值。book18.org
無意識的呢喃最要命，可惜郁晌太專注於做愛，專注到沒聽清被水流聲稀釋過的那句我討厭你，否則他一定會說不要討厭，然後剖出他的心臟告訴小小，你看裡面全都是你，求求你別討厭我。book18.org
錯過就是錯過，這沒什麼好說的，所以當他問她在說什麼的時候，蕭筱搖著頭拒絕告訴他。book18.org
在窗外划過一道閃電的時候，他們雙雙攀上頂峰，郁晌知足地抱緊蕭筱，此刻他只想說愛她，又怕她再次因此被嚇跑，只好作罷。book18.org
郁晌要的不多，有過一次就好，擔心蕭筱像第一次那樣做後病倒，所以他適可而止，抱著人放進浴缸，仔細地清洗過，讓她染上他的氣味，才心滿意足地將她裹進自己的被子裡。book18.org
雨下得更大了，簡訊警示海平面或許將不斷上升，提醒各位市民非必要不出門。book18.org
這會兒風倒是靜止了，郁晌下樓詢問奶奶的意思，要不這幾天外婆和蕭筱就先住我們家，沒有熱水器不方便，況且這幾天願意來這的維修人員也少得可憐。book18.org
「是啊是啊，你就住我這邊唄，房子這麼大，有的是房間，而且這種天氣咱們也出不了門，你住我這，咱倆也好有個伴。」book18.org
外婆本想再拒絕來著，轉念又想到小小，她老太婆一個，燒個熱水就能將就的事，可小小跟她不一樣。book18.org
在郁奶奶欣慰的目光里，郁晌陪著外婆回家收拾好換洗衣物、檢查好門窗，然後親眼看著外婆鎖上大門。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做得真是太棒了，沒有人會想到蕭筱家的熱水器是自己弄壞的。 book18.org
Chapter4 book18.org
這一覺蕭筱睡得很沉，她嚴重懷疑郁晌是不是在和她做愛之後偷偷給她喂了安眠藥。book18.org
否則按照她的睡眠習慣，估計三四個小時就能醒來一次，再入睡就是淺眠，完全達不到休息的效果。book18.org
睜眼時發現自己所處的環境並非宿舍里方方正正的蚊帳，也不是外婆家帶有濃郁花露水味的小房間，而是遍布郁晌生活氣息的大臥室。book18.org
整個人裹在被子裡，鼻尖都是郁晌的氣息，這不太妙，怎麼就又和他糾纏在一塊了呢？book18.org
蕭筱企圖論跡不論心，這句話原本是指，一個人的品德要通過其行為來體現和評判的，而非內心想法或動機。book18.org
但她不管，私密的空間、遍布的回憶、急促的呼吸還有對方不算清白的眼神，種種情況交織下，這叫她怎麼忍得住不做！book18.org
她可不是聖人，要不然為什麼會逃跑。book18.org
蕭筱盯著天花板發獃，苦惱地撓了撓頭髮，自暴自棄地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和推門而入的郁晌四目相對。book18.org
後者手裡還端著剛高壓好的水鴨湯和紫菜餅，濃郁的味道惹得蕭筱頻頻皺眉。book18.org
水鴨和綠豆一起燉是降火神器，蕭筱一眼就知道絕對是外婆燉的，肯定是前兩天和她視頻叫她看見自己眉心冒出的那顆紅腫的痘，絕對！book18.org
蕭筱煩悶，她最最最討厭喝家禽類的湯，包括雞湯、鴨湯、水鴨湯，哦對還有羊肉湯。book18.org
她把自己裹成粽子，打算裝死，反正就是不打算直面那碗湯還有郁晌明目張胆的嘲笑！book18.org
真的特別討厭啊，郁奶奶就從來不會逼著郁晌喝這些湯，也不會強制要求郁晌在冬天穿醜陋臃腫的秋褲。book18.org
郁晌端著碗走進來，腳往後一勾輕輕帶上門。book18.org
「不喝？」book18.org
疑問句里不帶半點疑問，像是料定她鐵定不會喝，郁晌把碗放在床頭柜上，沒事找事地幫她掖緊被腳，而後在床沿坐下。book18.org
然後用那種平淡如水的眼神看著她，就像在看隔壁家那隻老半夜亂叫的不聽話的小狗。book18.org
蕭筱迴避他的疑問，但行為已經給出答案。book18.org
衝著水鴨湯皺眉的人，越過他去拆一次性手套，戴好後迫不及待地抓起香噴噴還熱乎著的紫菜餅，使喚下人般指了指書桌下面那台小冰箱。book18.org
不言語，但在說：我要喝飲料。book18.org
蕭筱早就見識過郁晌那台小冰箱裡儲藏的各種各樣的甜絲絲的小飲品，不得不承認他真得很會搜羅，有的進口飲料甚至在某寶上都找不到。book18.org
認命地起身去開冰箱，幸好他有囤貨的習慣，早先就擔心要是哪一天她突然願意回來找自己玩，卻發現冰箱裡沒有想喝的飲料，估計會撅著嘴氣哄哄地離去。book18.org
郁晌抓不住她的心，但小甜水可以抓住蕭筱的味蕾。book18.org
他一口氣將冰箱裡的飲料擺上床，也不問她要哪瓶，總之隨便她挑，就算全都帶走也沒事，反正不值幾個錢，只要她開心就好。book18.org
直起身端著湯碗往衛生間走，既然蕭筱不樂意喝，那它的歸宿自然就是下水道和垃圾桶。book18.org
「欸！」別倒掉啊，怪可惜的呢。book18.org
後面的話蕭筱沒說出口，但郁晌懂得她的意思，我不喝但你也別浪費啊。book18.org
換作從前蕭筱會用吻來求他解決掉，但現在……郁晌站在衣櫃旁俯視她，好吧，片刻後他發現自己還是對拒絕她的這件事無能。book18.org
於是蕭筱坐在他的床上，腿上蓋著他的被子，一手抓著紫菜餅，一手舉著小甜水，美滋滋地開始享用回家的第一餐。book18.org
郁晌則端坐在書桌前，面部表情地幫她解決掉水鴨湯。其實郁晌也不愛喝這玩意，但只要蕭筱開口，哪怕只是用意念告訴他，他都會謹遵執行。book18.org
沒問他是怎麼解釋自己在樓上遲遲不下樓的，反正郁晌在找理由這件事上沒得挑，她是見識過的。book18.org
兩年前，他就以問問題、看試卷、看書、看電影、玩遊戲等等各種理由將她留在自己房間，度過一個又一個漫長而又荒廢的午後。book18.org
不過問題確實也問了，試卷確實也分析了，書和電影確實也都欣賞了，遊戲更是玩得風生水起。book18.org
只不過問的是能不能再來一次，分析的是情侶問答99題，看的是類春宮圖和動作大片，遊戲嘛就是那種情趣飛行棋還有主人小狗扮演等等等等。book18.org
這些環節的最終結果都是浴室寬大的浴缸、累得抬不起手的蕭筱和興奮得跟狗似的郁晌。book18.org
陶瓷勺子和陶瓷碗碰在一起砸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我跟她們說你在樓上睡著了。」book18.org
？？？一口小甜水含在嘴裡還沒咽下，蕭筱咳得漲紅了臉，還沒來得及開口罵他，就聽見他繼續道，「我說我給你收拾了個房間出來。」book18.org
沒說在我房間睡的，也不會說跟我睡了。book18.org
神經病吧，說話說一半。book18.org
雖然她知道郁晌以前不是那種人，但不代表他現在不會惱羞成怒地破罐子破摔，把一切都捅漏出去，並以此來報復她。book18.org
畢竟男女之懸殊，郁晌這個大少爺可能不會背上多少流言蜚語，但蕭筱在小城裡可就沒得看了。book18.org
呼吸加重幾分，雖然存著逗逗她的心思，但真當看到蕭筱的這幅緊張模樣，他還真生氣，就這麼不想跟自己扯上關係嘛，明明已經都是成年人了。book18.org
外婆和郁奶奶在客廳打撲克牌，在郁晌臨上樓前問他和小小晚飯想吃什麼，今晚她倆一起做菜，你們倆小孩可有口福咯。book18.org
在寒暄中端著滿滿的湯碗往樓上走，郁晌還因此收穫到了幾聲誇獎。book18.org
「哎呦，孩子長大咯，會互相照顧咯。」book18.org
「阿晌這孩子真不錯，看這懂事的勁，我們家小小根本沒得比。」book18.org
「阿姐，哪裡的話喲，你們家小小我可稀罕得緊！」book18.org
郁晌站在樓梯上聽見客廳傳來陣陣笑聲，他心滿意足地朝樓上繼續走去。book18.org
外婆喜歡我，奶奶喜歡小小。book18.org
等同於我和小小是絕配，是頂級天仙配！book18.org
「笑什麼呢？」book18.org
頂著那張帥臉笑得春心蕩漾，鬼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齷齪事呢？蕭筱狐疑地看著他，心存不滿。book18.org
郁晌冤枉，但他絕口不提。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哼，誰跟你沒什麼，不愛說拉倒。book18.org
蕭筱翻了個白眼，然後去夠放在床頭的手機。book18.org
被某人開了勿擾模式後，世界可真是安靜啊，只可惜安靜不過幾小時，她還是要打開社交軟體，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瑣碎小事。book18.org
真煩。book18.org
不過再怎麼煩都沒郁晌煩。book18.org
「那個，我奶奶和外婆問你今晚想吃什麼？」book18.org
「我有名字……」book18.org
我不叫那個，響噹噹大名蕭筱、皇帝小名小小，剛才做愛的時候你喊得不是很順口嘛！book18.org
方才已經試圖掩蓋過去的尷尬氣氛，終於在這句那個裡面捲土重來。蕭筱的一番努力被推土機夷為平地，她又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郁晌了。book18.org
如果他要控訴她的絕情，那她也是無可辯駁的，但她會嘴硬。硬碰硬，蕭筱不覺得自己會輸。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郁晌為自己的冒失和不懂事道歉，多少是因為自己心存芥蒂才不像從前那般親密地喚她小小。book18.org
其實蕭筱和小小聽起來沒多大差別，可是在郁晌這裡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存在，但又因讀音相似，他賭氣不肯喊她名字。book18.org
嗯？！怎麼回事，這叫我怎麼接話……蕭筱眨眨眼，手裡緊緊捏著紫菜餅，裡面的餡料因為她的用力而無措地掉落在乾淨的床單上。book18.org
壞事！蕭筱也來不及想該說什麼，身體比腦子快一步做出行動，她麻溜地起身，放下手裡的吃食，趕忙抽了幾張紙將床單清理乾淨。book18.org
即使這樣迅速地做出反應，她還是認命地閉了閉眼。book18.org
郁晌有很強的潔癖，小學的時候她就見識過小男孩發怒的樣子，完蛋啊……蕭筱根本不敢問他對不起什麼，而是重複他的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他能容忍自己在床上吃東西已經是極限了，蕭筱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以兩個人床伴期間的相處模式來行動，以至於她一時得意忘記了隔壁家小帥哥被揪著領子扔出房間的情形。book18.org
她在心底嘆氣，這次要被揪著領子扔出房間的人該變成她咯……蕭筱苦澀又悔恨，大抵身份還是不同了。book18.org
她知道，不管怎麼說也是她不仁在先，本應該對郁晌禮貌些，就像倆人小時候剛認識那會一樣，有距離感的正常社交就好，怎麼就搞砸了呢。book18.org
可郁晌沒有說什麼，反而不解地看著她忙前忙後，又牛頭不對馬嘴地道歉，但他還是會接話，「沒事。」book18.org
話罷，從衣櫃頂層拿出新的四件套，指揮她坐到沙發上去等著，然後自己開始動手更換。book18.org
奇怪。沒有罵她，也沒有揪著領子把她扔出房間。book18.org
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被替身了？book18.org
總不可能是因為她吧。 book18.org
Chapter5 book18.org
溫水煮青蛙的氣氛被響亮的雷鳴打破，窗外又開始噼里啪啦下起雨來，種在院子裡的榕樹搖晃個不停，樹枝時不時砸在玻璃上，然後離開，反反覆復。book18.org
郁晌進衛生間，漱口刷牙整整三分鐘，噴清新噴霧，出衛生間，朝她招手。book18.org
鬼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聽話！book18.org
總之蕭筱在他的安排下再度坐上床，雙腿併攏折迭在胸前，雙手環抱著。book18.org
「要不要跟我接吻？」book18.org
犯規犯規！怎麼能用這種嗓音跟她提要求，明明知道她拒絕不了的……蕭筱抿緊唇，好半天才說服自己要抵制誘惑，切莫再入岐途。book18.org
可是這人動作怎麼就這麼自然……單膝跪在床尾，單手捧著她的臉，用大拇指指腹輕碾她的唇珠。book18.org
然後她就鬼使神差地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緊接著空氣被掠奪，郁晌急促地在她嘴裡掃蕩起來，和她的舌攪在一塊。book18.org
口水的吞咽聲、亂掉節奏的呼吸聲還有撓人心臟的嬌吟聲，通通被風雨聲覆蓋，他們可以肆意在颱風里擁吻、撫摸和做愛。book18.org
郁晌覺得再沒有和蕭筱接吻更幸福的事，他能夠清楚感知到她的顫慄、她的情動、她的欲罷不能。book18.org
本沒想再做什麼的，可惜蕭筱的存在對他而言就是最致命的催情劑。book18.org
安靜地坐在他的床上小口地吞咽、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的兩頰、嬌俏地翻著的白眼、一驚一乍地收拾床單、瞪著水靈靈的眼睛注意他的一舉一動……這些細枝末節組成鮮活的她，每一塊拼圖都在勾引他。book18.org
占有欲如洪水猛獸吞噬掉郁晌，他只知道唯一的解藥是蕭筱，無論是蕭筱的唇、蕭筱的舌、蕭筱的手，還是蕭筱的陰道。book18.org
所以在看見她克制又收斂的神情時，郁晌決定行動。book18.org
「嗯……」蕭筱接吻，蕭筱滿足，蕭筱得以慰藉。book18.org
雖然她被動地承受郁晌的進攻，可是她沉醉其中，水蜜桃味的清新噴霧比她喝的小甜水還要醉人，郁晌怎麼這麼會，光是親親就讓她捨不得放開他，她討厭郁晌。book18.org
被放倒在嶄新的床單上，郁晌欺身壓過來，手掌帶火般在她身上四處點火，所到之處泛起酥酥麻麻的癢和欲求不滿的空虛。book18.org
「要不要做？」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郁晌撐在她上方，微眯著眼看她，眼神里侵略性十足。寬鬆的上衣隨著他的動作滑動，那片緊實的腹肌在她眼前暴露無遺，被拒絕後沒有掙扎著求她繼續，抿著唇只好作罷，斂眉無奈起身。book18.org
調情是調情，拒絕是拒絕，郁晌覺得自己能夠分得清。book18.org
可蕭筱沒忍住上手摸了一番，滑溜白嫩的皮膚和涇渭分明的腹肌相得益彰。郁晌見狀乾脆利落地脫掉上衣，練得完美的胸肌隨著他的呼吸不斷起伏著，粉嫩的乳頭就在她眼前晃來晃去。book18.org
該死啊。book18.org
她伸出手快速朝郁晌的胸探去，捏著他的乳頭把玩起來，然後驚奇地發現白皙的胸肌漸漸泛紅，乳頭也慢慢挺立起來。book18.org
玩心重到壓根不在意郁晌亂掉的呼吸。book18.org
身位調換，郁晌被她指揮著半靠在床上，看著她狐假虎威地從旁邊拾起他的皮帶束縛住他的雙手。book18.org
跟個未經人事的小孩似的，絲毫不顧自己穿的是睡裙，就一屁股往他大腿上一坐，然後專心致志地玩弄自己的新玩具。book18.org
一邊玩還要一邊看他的反應，忽輕忽重的的喘息聲在她手下盪起波瀾，蕭筱得意地笑笑，從前都是他主動她被動，這次可算讓她當上掌控者了！book18.org
雙手呈翅膀狀緊貼在他的兩胸上，柔軟的掌心和柔軟的大奶親密接觸，跟隨郁晌急促的呼吸上上下下。book18.org
好玩！book18.org
剝掉他的褲子，隔著內褲撫摸他的性器，感受經絡在掌心翕張，郁晌的呼吸又重了幾分。book18.org
意識到這點，蕭筱粗魯地扒下他的內褲，陰莖瞬間彈跳出來，高高翹起打在小腹上，粗長的小郁晌長得很漂亮，蕭筱疑惑地擰眉，心思活絡：這麼多年過去，這玩意怎麼一點也沒有變老呀。book18.org
一隻手幾乎握不住小郁晌，可蕭筱並不打算輕易滿足他，存著壞心思隔靴搔癢般輕輕套弄著，上下滑動不過幾厘米，還故意略過亟待愛撫的龜頭。book18.org
只是看著，馬眼就噗嗤噗嗤地吐出黏液。book18.org
「咦～郁晌，你怎麼這麼控制不住自己啊。」book18.org
她嫌棄地看著饑渴的那玩意，用力抓了一把又鬆開。book18.org
聽見她叫自己的名字，小郁晌更加亢奮地又漲大幾分，隨著蕭筱突兀的動作，差點就要射出來。從郁晌的角度看過去，蕭筱研究自己性器的神情格外認真，卻始終不給痛快地折磨他。book18.org
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郁晌自暴自棄地想：凡事遇到蕭筱，他就休想控制得住。book18.org
忍耐地咬緊牙關，好不容易才叫哼唧聲不溢出來，可依然有不受控制的。book18.org
郁晌認命地隨她的動作釋放自己，不再壓抑聲音，然後突然發現蕭筱不知不覺地蹭著他的大腿開始自慰。book18.org
手裡放過他的命根子，小郁晌重新打在自己的小腹上。book18.org
蕭筱分開他的大腿，左膝橫在中間，整個人跪坐在他的右腿上。睡裙不知何時亂得不成樣子，她的雙手按在他的胯部上尋求支撐力，小屁股上下左右地蹭著。book18.org
郁晌感受得到她的用力，或許是因為做得少了，自己也很少自慰，於是不得其法，始終刺激不到自己的敏感點，難捱但執拗地探索。book18.org
悄咪咪地解掉如裝飾品般的皮帶，郁晌直起身來，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和她接吻，一隻手握住自己的性器毫不憐惜地套弄著，動作越來越快，可是就是差了點什麼，始終讓他無法釋放出來。book18.org
「乖小小，叫我名字。」book18.org
蕭筱仰著頭和他接吻，視線里的郁晌好性感，眼睛也好漂亮，鼻子怎麼這麼挺，想著想著，就感覺像是被他的鼻樑戳到似的，下面歡快地溢出水流打濕內褲。book18.org
討厭郁晌，他怎麼長得這麼好，聲音也這麼好聽。book18.org
於是蕭筱大受蠱惑，在郁晌插進她的小逼時喊他的名字，「壞郁晌，討厭你。」book18.org
喘息聲和性慾通通釋放給她，討厭我吧，討厭我勝過無視我，無論是你的厭惡還是愛意，我都照單全收。book18.org
雙管齊下地努力，郁晌的手掌被自己的精液和蕭筱的淫水打濕，沒有一隻手是乾淨的，蕭筱不會再讓他捏自己的下巴。book18.org
「小沒良心的。」郁晌笑罵她，問她願不願意做，只見她搖搖頭說累，郁晌徹底死心，他見不得她累，當然也只是偶爾。book18.org
將人抱進浴室簡單清理好後，將她放在乾淨的那一側床鋪上，然後走進浴室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book18.org
赤裸著身子站在淋浴頭下，郁晌單手撐著冰冷的牆壁，另一隻手則不知疲憊地撫慰自己，腦袋裡想像蕭筱在自己身下嬌吟，呼吸不自覺重了點，大拇指粗暴地碾過龜頭，馬眼溢出更多的愛液。book18.org
好爽。可是沒有和蕭筱做愛來得爽。book18.org
「郁晌，壞蛋郁晌，你好了沒？」book18.org
室外的情況始終不容樂觀，蕭筱覺得郁晌那的戰況似乎也有點難以把控，她決定好心地幫幫他。book18.org
耳朵痒痒的，好像聽見他的嬌喘聲從浴室里傳了出來，可是蕭筱尚且還保留一絲理智，知道室外聲響加上淋浴的聲音，她是聽不到的一絲半點郁晌的聲音。book18.org
轉念一想：郁晌的叫聲那麼好聽，棄之可惜！book18.org
說干就干，蕭筱掀開被子就往衛生間去，沒成想雙腿一軟，差點整了個平地摔。book18.org
還好沒成功讓她丟臉，蕭筱穩了穩重心，終於站在浴室門外。book18.org
郁晌對她不設防，還真叫她打開了門。book18.org
冷氣撲面而來，蕭筱愣在原地兩秒鐘，似乎有點搞不懂這麼涼的天氣，他洗什麼冷水澡。book18.org
隔著水汽氤氳的玻璃門，蕭筱看見他隱隱綽綽的身形，以及手下不停的動作。book18.org
她就那樣帶著純真的笑容旁坐在地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喊他的名字，時不時問他好了沒，怎麼這麼久。book18.org
這一刻，郁晌覺得全世界都屬於自己。 book18.org
Chapter6 book18.org
受颱風影響，鎮上的幾條主電線被刮壞後，郁晌終於不再折騰她，停電的生活不太好過。book18.org
兩人被倆老太太抓到一樓客廳一塊打撲克，甚至玩的還不是鬥地主，而是最原始的開火車吃牌。book18.org
方正的四角矮桌擺在電視機前，一人占據著一個方位，蕭筱和郁晌面對面，抓好牌後各自不理睬對方，明明不久前還在臥室里相互糾纏來著。book18.org
氣氛有些古怪，夜巡的手電筒從沙發那端照過來，剛好能夠照亮他們這塊地，也不會太過刺眼。book18.org
郁晌不老實，變著法招惹她。book18.org
完全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學壞的，竟然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兩位長輩的面前挑釁她！book18.org
怎麼能仗著自己腿長，就肆無忌憚地將腳趾按在她的睡裙上打圈，隔著好幾層布料也能把握她的敏感點，刺激起她的性慾。book18.org
好壞。book18.org
好髒。book18.org
怎麼能用腳踩她那裡！book18.org
蕭筱使勁咬住下唇才沒叫出聲來，身體的顫抖順著可憐的眼睛流露出來。她伸手將郁晌的腳搬下去，小心翼翼就怕弄出什麼響聲。book18.org
曲著身體狡黠地盯著郁晌不老實的腳，蕭筱勢必要報復回來，她朝手上呵了一口氣，輕飄飄地往郁晌腳底板撓去。book18.org
癢！book18.org
這腿是收不回來，也不可能踹出去，郁晌就硬生生受著，額角的青筋都忍得爆出來。book18.org
哼！叫你自作自受吧。book18.org
叮——book18.org
屋內徹底光亮，大功率電器爭先恐後發出「滴——」的響聲，宣布它們滿血復活。book18.org
電路搶修及時，蕭筱得以解放。book18.org
老太太們就是單純覺得沒聲音不熱鬧，這會兒打開電視就是播放宮斗劇，邊打牌還要邊用方言對於角色的動態進行一番點評。book18.org
即使她們有時候壓根聽不懂演員在說什麼，充分的想像力以及充足的觀影經驗也會替她們腦補出大戲——明明是壞蛋A被壞蛋B暗中操作搞流產了，可是外婆卻在跟郁奶奶聲討棋子C的不是。book18.org
蕭筱搖搖頭沒打算糾錯，她對這種電視劇不感冒，整理好牌桌後起身。book18.org
「外婆，郁奶奶，我上樓去寫作業了。」book18.org
她把撲克牌擺好在桌子中間，剛好迎上郁晌欠揍的揶揄的神情。book18.org
「嗯嗯，廚房裡有昨天我剛買的桃子，小小你拿幾個上去吃，就在冰箱裡，已經洗好了。」book18.org
「不用了郁奶奶，剛吃完飯，我還飽著呢。」book18.org
「哎呀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什麼喲。」book18.org
說著往廚房裡去，端出五六個水蜜桃，各往蕭筱和郁晌懷裡塞了兩個，是軟桃，蕭筱恰好喜歡吃。book18.org
「去吧去吧，你們也別在這陪我們了。」book18.org
外婆坐回沙發，接過郁奶奶遞過來的水蜜桃，滿臉慈祥地看著她們一前一後地走上樓。book18.org
「孩子們都長大咯。」book18.org
「可不是嗎，我們也老咯。」book18.org
其實哪有什麼作業非要在此刻完成不可，這只是蕭筱給自己找的藉口。book18.org
郁晌說在三樓給她收拾了一個房間還真不假，用的床單被罩甚至是她以前挑的……連洗衣液都是同款香味，蕭筱覺得他病得不輕，否則為什麼她明明都做得那麼絕情了，他還要這樣。book18.org
蕭筱家用的洗衣液是她逛超市時無意發現的，折扣區的C位很難不讓人注意到，優惠力度大，味道也香。她提了兩大桶回家，當天就把家裡的夏涼被和浴巾分門別類地丟進洗衣機。book18.org
外婆是節省慣的，愛用香皂手洗衣服。夏天還好，衣服輕薄好洗也好擰乾，太陽一曬隔天就可以收進衣櫃里。冬天可就不一樣，厚重的毛衣吸水性強，半天也擰不幹，偶爾遇上回南天那才叫一個要命，衣服簡直就是白洗，被海風吹過滿是濃濃的霉味。book18.org
蕭筱忍受不了。她好說歹說才求著外婆使用洗衣機，勸說她東西買來放著不用也會壞掉呀。她知道外婆是省那點電費，但完全沒必要嘛，家裡的水用的是井水，洗一次衣服也耗費不了多少電。book18.org
好在外婆雖然年老，但是聽勸，也不瞎折騰自己了，老老實實地開始使用洗衣機。book18.org
也許是水乳交融過後會讓彼此更加對對方感興趣。book18.org
總之發現郁晌偷雞摸狗地跑到她家衛生間查看洗衣液的牌子時，蕭筱覺得要帶他去看醫生了，性生活還會讓人喜好大變嗎？蕭筱不確定。book18.org
郁家用的洗滌劑，或者說郁晌用的洗滌劑是她從沒見過的牌子，聞起來就像初秋午後暴曬過的檸檬果，清新又令人感到舒心，但自那天起他就更換掉牌子，肉麻地說什麼要跟她一個味道。book18.org
蕭筱當下就是嫌惡地讓他滾蛋。book18.org
原以為自她不告而別後，郁晌會因為厭惡她而厭惡和她同款的香味。book18.org
如果是她估計也是無法忍受和這樣的人共處一室，有多遠滾多遠吧。book18.org
但事情全部都超出她的預料，郁晌從一而終地接受她的氣味，可是氣味里不再有蕭筱的味道。book18.org
她單方面地拉黑他所有的聯繫方式，可只要回到這座小城就會有機會和他碰面。book18.org
他不是應該留在首都讀他的書，享受他的人生，畢業後順其自然步入精英人士的社會，然後成為高高在上的她望塵莫及的大人物，和她形同陌路，各不相欠。book18.org
蕭筱以為他們再也不會有機會見面。book18.org
可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看似平靜的海面下或許隱藏著更大的風浪。book18.org
在許多人眼裡，郁晌孝順懂事，從小到大每到放假都要回來家陪伴獨身一人的奶奶。book18.org
蕭筱最開始也這麼以為，直到她觸及他不為人知的一面。book18.org
她的腳步很亂，急匆匆回到客房裡鎖上門，因為後知後覺而感到害怕，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心裡好亂，她想不通郁晌所有行為的目的，是報復她吧？報復她的狠心，報復她的不告而別。book18.org
早該想到的，他並不如他表面看起來那麼溫順。book18.org
羊皮下藏著野心勃勃的狼崽子，郁晌不是狗，是可怕的狼啊，她怎麼會愚蠢到現在才意識到！book18.org
「小小，開門。」book18.org
語氣溫和但不容置喙，蕭筱能夠想像到他的表情，那張帥臉隨著他的話跳到她面前，張牙舞爪地說：都是你欠我的，你該補償我！book18.org
蕭筱搖搖頭把他的形象從腦海里甩出去，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他總不能殺了我吧。book18.org
撐著牆面起身，屏著呼吸往床鋪走去，睡一覺就好了，睡醒後則萬事大吉，如此安慰自己，她麻溜地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留下幾縷髮絲散落在外。book18.org
郁晌喚她，得不到回應。book18.org
但他不急，慢悠悠回房間拿來鑰匙串。book18.org
對準鎖眼插進去，旋轉，推開門。book18.org
可愛的床單下籠著單薄的身型，蕭筱知道他進來了，但她不敢說話。book18.org
「躲什麼？不是寫作業？」book18.org
站在床鋪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郁晌伸出手將她從棉被裡解救出來，拿起她擺在床頭柜上的水蜜桃，跟玩玩具似的掂了掂，「不寫作業，那來吃桃？」book18.org
吃個屁啊！book18.org
蕭筱恐懼，雙手緊緊抓著被子，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他。郁晌嘴裡的吃桃可不是單純的吃桃，而是指她先吃桃，然後再被他吃掉。book18.org
她是不會上當受騙的，再次把頭悶進被窩裡，瓮聲道，「不要。」book18.org
「談談？」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除了不要，你還會說些什麼？以前嘴巴不是挺厲害的嗎？兩年不見語言功能退化了唄。」book18.org
兩年的時間被他輕而易舉地提出來，諷刺性語言就像一根針扎進她喉嚨，痛得令人無法言語。蕭筱只知道自己難受，卻從來不知道他的心也會滴血。book18.org
「出來說話，躲在被子裡算什麼？你不怕悶死在被子裡，我還怕你死在我家呢。」郁晌動手去扯，搶不過她，也沒等來她的頂嘴。book18.org
這一天過得如此漫長。book18.org
天還沒亮她就醒來，輕手輕腳帶著行李離開宿舍，風塵僕僕地趕往動車站，忍受了一路鄰座吹牛逼的大話，結果在動車站外被拼車司機放鴿子。book18.org
最狼狽的時候被郁晌撿到車上，他倒是沒說什麼話，可是回到家後抓著她做了一次，互相搞了幾次，還清洗了好幾次下面。book18.org
好累。book18.org
如電影倒帶般在腦海里回顧今天發生的事，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正常人應該不會在斷聯好久的情況下允許這種情況發生。book18.org
可是蕭筱的腦袋轉不動了，她想明天爬起來後要把第一個家教的那個小孩的測試卷出好。book18.org
天早就暗下來，郁晌看向窗外，在漸趨安靜的環境里意識到颱風似乎就要過去了。 book18.org
Chapter7 book18.org
夜間漸趨安靜的風雨隨著太陽的爬升而再次席捲而來，以更強勁的威力覆蓋住光芒。book18.org
郁晌抱了床被子屈身在客房的小沙發上，凝視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企圖和內心的空洞對話。book18.org
自一年級暑假他被放養到奶奶家開始，蕭筱就以一種長驅直入不容人抗拒的態勢入侵他的生活。book18.org
要說有多反感倒也不是，被人糾纏有人陪伴的日子，於他而言最是難能可貴。book18.org
一年級暑假是蕭筱和外婆一起過的第一個假期，比及郁晌，蕭筱在白雲鎮多生活過一個學期。book18.org
街坊鄰居都說她活潑好動，整天不是走街串巷地找人玩，就是和人約好了騎著輛破自行車到處跑。book18.org
直到有一天，她從隔壁家小帥哥的嘴裡聽到了新名字——郁晌。book18.org
郁家的司機把郁晌送到的那個下午，蕭筱恰好和小夥伴們跑去學校里玩撕名牌了。book18.org
她自然而然地錯過從車上搬下大包小包的那副場面，要不是某天玩著過家家遊戲，郁晌突然告訴她明天他就要回去上學了，她還以為郁晌從此就留在這了呢，和她一樣。book18.org
「那你還會回來找我玩的嗎？」book18.org
「你想嗎？」book18.org
「想。」book18.org
「那我就回來。」book18.org
蕭筱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好不容易有個長得這麼好看的朋友一起玩呢，而且他還總是很大方，老給她拿些她沒見過的零食吃。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他是郁奶奶的孫子。book18.org
只有郁奶奶沒對她說過，爸爸媽媽以後只愛弟弟不愛她的這種話。book18.org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要是你沒回來就長出醜丑的長鼻子！」這是蕭筱能想到的最適合郁晌的懲罰，畢竟他有著她所艷羨的漂亮鼻子。book18.org
「好。」反正不管她說的是什麼懲罰，他都會答應的，郁晌有自信他能夠做到。book18.org
「算了，還是不要變成醜醜的長鼻子了，好難看，你長這麼好看呢，有點虧。」book18.org
「我不會長長鼻子的。」郁晌篤定地說，用更大的力氣按在蕭筱的大拇指上籤下契約。book18.org
「嗯？為什麼？」蕭筱疑惑地看著緊貼著的兩根手指，很快又聽到他的回話。book18.org
「因為我不會騙你。」book18.org
尚且八九歲的郁晌許下他人生中第一個諾言，並且從未食言。book18.org
那時候兩人尚是純潔的友誼關係，並且以這段關係長久地互相陪伴過，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呢？book18.org
蕭筱做了很怪異的夢，夢裡她正穿過漫長的隧道，隧道里一片漆黑，只有隧道盡頭閃耀著未知名的光。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做什麼，不知道自己要到哪去，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然後郁晌就突然出現了，像是從天降臨般，她的手被緊緊攥住。book18.org
「別怕，有我在。」熟悉的聲音讓蕭筱鼻頭一酸，高三那段時間壓力大得厲害，郁晌也是用這樣的語氣告訴她別怕，然後在學習上儘可能幫助她。book18.org
蕭筱一直以為郁晌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都不用花太多時間在讀書上，就能易如反掌地取得令她望塵莫及的成績。可是當她突然發現原來郁晌也偷偷在私底下為學習花過諸多心思，當她不小心窺見凌晨一點還亮著的那盞燈。book18.org
愧疚就像才熱開的油，當淚水滴落的時候，油會濺起，痛得她齜牙咧嘴。book18.org
蕭筱不擅長道歉，她向來是一根筋，只有把事情的利弊分析清楚才會著手去做，經過分析得出結果是沒有容錯餘地的。在蕭筱這，錯誤的選項會被首先排除。book18.org
所以在她這極少存在道歉的情況，需要道歉的事她也不會去做。book18.org
可是那天半夜她偷偷拿郁晌美名其曰借給她的最新款手機發送了條簡訊。book18.org
「郁晌，我不要你幫我整理學習資料了，好浪費你時間的，對不起。」book18.org
對不起這三個字對蕭筱來說就是燙手山芋，在打字框里刪刪減減，最後才在編輯的末尾猶猶豫豫地加上。book18.org
冰冷的文字順著網線傳送到郁晌那，彼時他正在為自己的整理成果而洋洋自得，想像著明天見到蕭筱時把東西給她，順便收穫一聲甜甜的誇讚。book18.org
比如：郁晌你怎麼這麼厲害呀！book18.org
比如：郁晌你做的也太棒了！book18.org
又比如：郁晌我真是愛死你了！book18.org
規整好材料，他沒再碰手機，徑直撲向被窩，那盞燈也順著他的睡意熄滅。book18.org
蕭筱站在窗口等待，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他的回覆，還是在等待別的什麼。book18.org
總之在郁晌房間裡的燈熄滅後，手機里依舊沒傳來回信。她以為郁晌生氣了，就像他們剛認識那會兒，郁晌一生氣就把自己關進房間，一聲不吭的。book18.org
即使如此，蕭筱也沒打算把簡訊撤回，雖然本來也無法撤回。book18.org
蕭筱總以為自己過的是如浮萍般的生活。book18.org
弟弟沒出生前，她跟著爸爸媽媽生活，弟弟出生後她跟著外婆生活。弟弟三歲的時候，她短暫地回到父母身邊兩年，又在初中的時候重新回到外婆身邊。book18.org
在一處飄飄，又在另一處飄飄。book18.org
這樣的生活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年少的蕭筱總覺得長大或許就好了。book18.org
這些體己話她沒跟任何人說過。book18.org
浮萍尋求不到依靠，所以蕭筱覺得依靠郁晌是件錯誤的事情。book18.org
何況他本來的生活就已經亂成麻團，蕭筱不想給他平添麻煩。book18.org
現實中早已淚流滿面，夢境里還在權衡利弊。book18.org
儲存著現實生活的記憶，蕭筱在夢裡清楚地知道自己和郁晌的關係早已惡化，罪人是她自己，她認。book18.org
可是再也沒有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過郁晌的臉，蕭筱糾結片刻，單手撫在他的臉頰上，滿懷愧疚地小心親吻他的唇角。蕭筱說服自己，既然是夢，那就暫且讓她放縱一回吧。book18.org
「對不起。」蕭筱喃喃道，聲音又輕又含糊。book18.org
郁晌聽不清她說什麼，只好把人抱得更緊，像小時候她安慰他那樣，在蕭筱的後背輕拍著。book18.org
「別怕。」郁晌的話就像一顆定心丸，再次響徹她的心扉，迎接她的吻，回應她的小心翼翼。book18.org
長久的等待似冰雪消融後的初春，綠意盎然但是攜帶不容忽視的蕭瑟。book18.org
蕭筱的夢滿足了郁晌偃旗息鼓的慾望，是心疼，是無奈，而非純粹的性。book18.org
只有睡著的時候才會對他毫無防備，郁晌對此無可奈何。他並不想吵醒蕭筱，安撫好她的悲傷，抹去她的眼淚，獨自在腦海里翻看那段最珍愛的記憶。book18.org
初中的時候他被診斷出焦慮狀態，嚴重的時候伴隨著軀體反應。book18.org
他沒主動跟蕭筱提過這件事，直到某天她帶著剛做好的雪花酥跑來找他，跟往常一樣敲了敲門後直接推開他的房門，看到郁晌呆滯的狀態、僵硬的四肢和顫抖的雙手。book18.org
意外悄然劃破少年掩藏許久的秘密，他害怕她懼怕這樣的他，所以選擇閉口不言。book18.org
可是病發突然，他來不及反鎖門，就這樣叫蕭筱撞破他最不堪的一面。book18.org
一個人的時候會感覺到莫名的悲傷，只有和蕭筱呆在一塊才會覺得有安全感。book18.org
他明明是在書桌前寫作業來著，為什麼就突然發病了呢。book18.org
蕭筱嚇了一跳，她沒見過這樣的郁晌，行為奇怪得就像陌生人。但當她站在他身邊時，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她，這就是郁晌。book18.org
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樣的情況，蕭筱最先想到的就是去找郁奶奶，她是他的奶奶，肯定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可是蕭筱上上下下跑遍郁家都沒看到郁奶奶，喊破了喉嚨也沒聽到有人回應她。book18.org
不詳的預感令她感到恐懼，想回家找外婆問問情況，可又擔心郁晌不希望別人知道他的情況，畢竟他的形象總是那麼驕傲，所有人見到他都會誇他長得又高又俊，性格還好，人又孝順。book18.org
蕭筱離開的那十幾分鐘，他想追出去，想告訴她別害怕，他不會傷害她的。可他也知道這樣的話沒有說服力，只好拚命控制自己，超量地吃下控制情況的藥物。book18.org
當她再次跑回郁晌的房間時，情況已經稍微穩定下來。book18.org
見她如他所願再次回來找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心悸加重，呼吸不暢，氧氣似乎略過他的胸腔從身體里飛出去。book18.org
蕭筱不確定做什麼是對的，做什麼是錯的。book18.org
她手忙腳亂地上前虛虛攏住郁晌，害怕用力過度會讓他更難受，手在他背後上上下下給他順氣。book18.org
可是郁晌抓著她的手搭在他的右心口，本意是讓他知道自己現在心跳快得不正常。可是單薄的衣物起不到什麼阻隔作用，撇去異常的心跳，蕭筱還能感受到他的體溫和肉體，臉刷一下就紅了。book18.org
又立馬唾棄自己，好朋友都生病得這麼難受，她怎麼還在這想七想八的！book18.org
「這樣會舒服嗎？」她控制著力度給他順氣，「我會抱得太緊嗎？」book18.org
郁晌用實際行動告訴她答案，用更大的力度回報她，喘了好一會氣才說出話，「不會。」book18.org
「你會害怕這樣的我嗎？」book18.org
「你要聽實話還是善意的謊言？」book18.org
郁晌笑，不用說，他已經知道答案了——正常人都會害怕的。book18.org
「不要怕，我不會傷害你的。」book18.org
「不是，我是看你實在太難受，不是害怕你傷害我。」book18.org
眼淚再次隨著蕭筱的話從眼眶裡溢出來，郁晌發誓他並不愛哭，但他控制不住。 book18.org
Chapter8 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天光大亮。book18.org
晌晴的天空不掛一絲雲彩，在夜晚悄然離去的颱風就像踏進圓鏡的另一端，獨留下洗滌過後的地球和人類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郁晌被郁奶奶安排去打掃庭院，收拾好自家院子後，又主動拎起工具走到蕭筱家。早上他聯繫了熱水器商家，讓人送幾台新款熱水器來。book18.org
蕭筱能跟他在同一屋檐下呆上一兩天，實屬是他的壞心思發作，心愿達到後理應當為自己的行為負責。book18.org
「醒來後請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book18.org
「求你了，謝謝（可憐表情）」book18.org
便簽紙壓在黑筆下面，表情畫得醜陋，著重突出下垂的嘴角和大顆的淚珠。book18.org
這畫功真是和小時候一樣，沒半點長進。book18.org
蕭筱坐在床沿回神時瞥見，她攆起那張輕飄飄的紙，看清楚上面寫的字後，皺著眉思考這件事的可能性。book18.org
三秒後解除拉黑一條龍。book18.org
昨天半夜她驚醒後發現整個人被圈在郁晌懷裡，她頭髮凌亂地散落著，額頭抵在郁晌的肩膀上，他的手在她的背後輕拍著，跟哄小孩似的。book18.org
其實蕭筱早就不生氣了，她只是高估了自己在郁晌那裡的重量，天真地以為是因為喜歡才會發生關係，是因為愛才會說甜言蜜語。book18.org
可是甜言蜜語是毒藥，輕輕鬆鬆就把她迷倒。book18.org
當她發現原來郁晌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著穩定他的病情，想跟她戀愛是，和她規劃未來是，跟她做愛更是。book18.org
高三暑假一氣之下把他從自己的世界裡驅逐出去，逃也似地不再回頭看一眼。book18.org
在斷聯的這段時間裡，蕭筱也沒閒著，上課、兼職、志願，忙著提升自己，更別提有時間去做別的事了。book18.org
宿舍里有個整日嚷嚷著想談戀愛的舍友，從大一嚎到大三依舊是單身。還有一個堅決不談戀愛，誓死和男人劃清界限的女生。book18.org
以及蕭筱這個圖書館姐和另一個本地女孩。book18.org
蕭筱覺得她們宿舍還挺割裂的，自己多是獨來獨往，不戀愛姐和本地女孩關係更好些，想戀愛的那個女生她就有點太好評價。book18.org
手機迅速地彈出郁晌的電話，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在第一時間發現她的操作，猶豫兩秒後接起。book18.org
「喂。」郁晌的聲音清朗，喊她名字的時候，溫柔得就像兩年前在床上，「小小，醒啦？」book18.org
這不廢話呢，不醒怎麼把他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呢，蕭筱敲了敲微微有些發麻的小腿回答，「嗯。」book18.org
「幫我個忙唄。」book18.org
手裡還抓著水管沖刷堆積在牆角的落葉和黃泥，郁晌單手握著手機，語氣輕佻。book18.org
蕭筱緩了口氣問，「什麼事？」book18.org
「幫我找找你房間那個衣櫃里有沒有一件藏藍色的棒球服。」book18.org
就這？搞什麼飛機呢，這不是他家，想進就進嘛。book18.org
「好，我看看。」book18.org
蕭筱起身去開櫃門，裡面東西不多，那件棒球服被隨便團成一團塞在角落裡。她越看越眼熟，抓起衣服後抖了抖，發現竟然是她當初用攢了許久的錢給郁晌買的生日禮物。book18.org
氣不打一處來，被隨意丟棄的棒球服就像她被隨意踐踏的心意一樣，蕭筱對他劈頭蓋臉就是罵，「你有病吧郁晌！」book18.org
尾音使勁得就像要把郁晌嚼碎在嘴裡。book18.org
糟踐人也不是這麼個糟踐法吧，虧她還以為自己原先的做法有點太過了，可現在看著這件衣服就來氣，當初郁晌是怎麼說的？book18.org
美名其曰：衣服在，人在。book18.org
呸！信他鬼話！book18.org
強迫症那麼嚴重的人怎麼可能接受衣服沒被迭整齊就丟進衣櫃。book18.org
天塌了，郁晌也拯救不了。蕭筱現在只想回到十七歲搖醒那個天真無邪的自己，給男人花錢倒霉一輩子啊！可惜這樣的箴言她到二十歲才明白！book18.org
像是料到蕭筱會有這樣的反應，郁晌勾勾唇不言語，被掛斷電話也沒事，被罵也沒事，他現在心情就還挺好的，想到等會蕭筱會看到的東西心情就更好。book18.org
邊哼著歌邊不緊不慢地收拾好滿地狼藉，他悄咪咪地上樓，趴在房門上聽裡面的動靜。book18.org
風雨欲來山滿樓。book18.org
暴風雨來前的寧靜具有強烈的迷惑性。book18.org
不應該啊，郁晌疑惑。book18.org
按照他的設想，蕭筱在看到那些信件的時候，應該淚流滿面的。book18.org
可現實與他的預設大相逕庭。book18.org
門內的人似乎是看透他的想法，對於郁晌從小寫到大的那101封信視若無睹。book18.org
哦不，就算視若有睹，她也壓根沒把這個XX聯繫到自己身上，以為是郁晌刺激她呢，杜撰出這麼一號人物。book18.org
為什麼說是杜撰呢？book18.org
她發現放在最上面的那封信，牛皮紙最陳舊，估計是第一封信，而落款時間是他們剛剛上初中那會兒！book18.org
哼！那時候且不論他倆的關係是最好的吧，就從沒見過郁晌身邊出現過其他女孩，也沒從他口中聽到別的女孩的名字。book18.org
這會兒打腫臉充胖子呢。book18.org
蕭筱嗤笑，暗戀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嗎？book18.org
她冷笑地把信件規整好放進露天紙盒裡。蕭筱是個邊界感還挺明顯的人，若非他人同意是不會隨意翻動別人的東西的，可是郁晌明擺著就是要她去看看他寫的東西。book18.org
這麼私密的東西不拿鎖藏好，起碼也要放在不為人知的隱秘地方吧。book18.org
他把它們丟在前床伴？前朋友？睡覺的地方的衣櫃里，然後還讓她幫忙去空空蕩蕩的衣櫃里幫忙拿東西，哇塞，蕭筱不得不佩服郁晌大膽的腦迴路建設，以為這樣就能激將到她？book18.org
想得美！book18.org
媽的！book18.org
每一封信都用牛皮紙袋裝好，但封口又沒拿膠水粘住，沒有貼郵票，沒有寫收件人和收件地址。book18.org
偏偏就露出來的那兩封，一封的落款日期是初中，一封的落款日期是前兩天。book18.org
蕭筱倒也沒有無聊到去仔細研讀他人隱私的地步，匆匆掃了兩眼就跟丟掉燙手山芋一樣將東西塞回去。book18.org
刷——book18.org
開門。book18.org
郁晌沒聽見裡面傳來什麼響聲，身體愈發貼近門板，一個沒站穩差點把蕭筱撲倒。book18.org
幸好她反應得及時躲過去了，不然還不知道要鬧什麼笑話。book18.org
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book18.org
反正她也沒有計較的身份。book18.org
她是誰？book18.org
不過是，普通鄰居！book18.org
套上習慣性的假笑，蕭筱把掛在臂彎上的棒球服遞給郁晌，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和他擦肩而過。book18.org
床鋪上面的被子迭放整齊，郁晌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地走向衣櫃，是哪裡出了錯？ book18.org
Chapter9 book18.org
衣櫃的櫃門被妥帖地關上，不留一絲縫隙。按照父母的審美，紅木是最漂亮的。book18.org
手微微向左用力，推拉門順著滾輪滑動。book18.org
信件被人擺得整齊，顯然是已經被看過了。book18.org
看過了為什麼還對他不冷不熱的呢？book18.org
郁晌糾結好久才做的決定，內心說是經過一番天人交戰也不為過，他的一片赤誠之心可都明晃晃地擺在這了。book18.org
蕭筱知曉他的心意，卻依然對他不冷不熱。book18.org
那只有一個原因。book18.org
她對他沒意思，或者再過分點說是討厭他。book18.org
高二那年，蕭筱班上有個男生給她寫了封情書夾在數學書里，恰好被幫蕭筱補課的他翻到。book18.org
粉紅色的信封上面用黑色水筆畫了個輕鬆熊的簡筆畫，右下角寫著：蕭筱親啟。book18.org
郁晌一直知道蕭筱人緣很好，在班裡班外朋友不少，但是異性除外。那時的郁晌有自信說自己是蕭筱最好的男性朋友，甚至可以在好朋友裡面力爭前二。book18.org
而前二的另一位是個女孩，叫古亭一，跟蕭筱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認識。book18.org
也就是她！book18.org
曾明里暗裡地給這個寫情書的男生製造過不少機會。book18.org
還好他的蕭筱聰明機智，沒有被小把戲哄騙走。book18.org
不過，她看完信後，很珍重地把信件收好，沒有亂丟，也沒有同別人講什麼，除了郁晌是親手把信遞給她的，在現場看著她拆封、閱讀，最後鄭重地回信。book18.org
倘若私自銷毀也不是不行，可是郁晌覺得不管怎麼說都是別人的一番心意，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蕭筱知道自己是值得人喜歡的，她身上也有許多自己看不到的閃光點。book18.org
郁晌更希望她能夠自信，能夠開心，能夠活出自己。book18.org
雖然當時看著蕭筱的一番操作，他心裡有點不舒服，嫉妒她對他的用心回應，討厭她把要視線放下除了他以外的男性身上。在發現信封的瞬間，因為擔心蕭筱可能會同意別人的追求，甚至想過把東西藏起來的念頭。book18.org
不過好在她只是禮貌地拒絕了。book18.org
古亭一得知她的想法後，也不再亂點鴛鴦譜了。book18.org
郁晌對此感到還算滿意，至少他潛在的情敵又被消滅一個。book18.org
對於尚且不太相熟的男同學，蕭筱都能夠做到用心對待，為什麼他受到的待遇還要更差呢？book18.org
郁晌想不明白，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結果只能是：蕭筱絕對討厭透他了。book18.org
捧著曲奇餅乾的鐵盒靠坐在地板上，郁晌開始下意識地咬指甲，他開始復盤。book18.org
難道是割開第一封信的行為太過刻意？還是說他所剖析的內心無法打動蕭筱？book18.org
總不可能是她看透了他的小把戲，想要靠這些無足輕重的文字來挽回她。book18.org
思及此，郁晌的心也墜入谷底。book18.org
是他幼稚，是他頭腦一熱。book18.org
完全就沒想到這樣的一番操作會給她帶來多大的心理壓力。book18.org
虎牙正對大拇指，一不留神又咬破皮肉，嘗到嘴裡的血腥味後，郁晌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手機被隨意擱置在身旁，有消息進來，螢幕亮起。book18.org
諶季洋：怎麼樣？book18.org
諶季洋：我教你的有用吧（傲嬌表情包）book18.org
諶季洋：你看你惦記人家這麼久也不行動book18.org
諶季洋：不行動就算了book18.org
諶季洋：還逞強不去聯繫人家book18.org
諶季洋：呵呵book18.org
諶季洋：要不是我過生日那會兒你喝多了book18.org
諶季洋：在我面前哭天喊地的book18.org
諶季洋：我還以為你有多高尚呢book18.org
諶季洋：我就不信你真就放得下book18.org
諶季洋的消息噔噔噔地冒出來，手機放在身側震動不停。book18.org
郁晌拿起來瞥了兩眼，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起身理了理皺掉的衣褲，深吸一口氣，出門。book18.org
他決定問個清楚，死也要死得明白，不能就這麼被判死刑，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book18.org
不過此時郁晌似乎沒有意識到，在蕭筱的認知里，他們現在甚至算不上朋友，只是普通鄰居。book18.org
早上九點多，家家戶戶都打開門來沖刷庭院，掃除垃圾。郁晌裝模像樣地抱著那個原先用來裝曲奇餅卡的鐵盒快步走向蕭筱家。book18.org
「郁晌！」book18.org
聽見有人喊他名字，郁晌回過頭。這聲音夠年輕，但不夠耳熟，一時之間他也沒想出會是誰在叫他。book18.org
小帥哥站在二樓的露天陽台上招呼他，這露天陽台是車庫的屋頂，面積夠大，他在上面搭了個花架，這會兒颱風走了，就一盆盆慢悠悠地搬出來擺好。book18.org
小帥哥本名叫陳濤。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小名，郁晌不清楚，也不感興趣。book18.org
根據樓棟來判斷對方的身份，郁晌沖樓上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book18.org
從小他就沒喊過什麼人的小名，更別說是這種叫法，說實話，有點怪噁心的。book18.org
郁晌轉過身，抬腳欲走，剛邁出兩個步子，又被人喊住。book18.org
「去哪兒啊？」book18.org
他本不願多說，但考慮到自己不在家的時候，不管是家中獨居老人還是蕭筱那邊，或許都還要他多幫忙，斂了斂神色，說，「找小小。」book18.org
陳濤趴在圍欄上望向他，行走的路徑很明確，自己明明一眼也能看出來，但他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要多嘴問。book18.org
他不是不知道郁晌打小就只跟蕭筱玩，換作他們任何人去他家喊他，說盡好話，拋出各式橄欖枝，都叫不出來人。book18.org
可蕭筱只要站在他家圍牆外面喊他的名字，無論郁晌在做什麼，都會放下手頭的事，推開他家那個華麗又沉重的鐵門走向她。book18.org
只有這個時候，他們一行人才有機會和郁晌玩。這個只在假期才出現在村裡的漂亮男孩，擁有數不清的各樣衣裳和外國零食，在那個他還不懂得什麼是大牌的年紀，郁晌已經可以自主掌握名牌鞋的購買權，出行都靠小轎車。book18.org
陳濤很難不承認，郁晌的生活對於他們來說望塵莫及。但他覺得自己也很清楚郁晌對蕭筱的心思，如果這不是喜歡，那怎樣才算呢？book18.org
只不過他疑惑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還沒在一起嗎？book18.org
郁晌的單箭頭在他看來是再明顯不過的，每次回來帶的大包小包都要親自送些到蕭筱家去，沒回來也要寄快遞到家裡，喊他跑腿幫忙去拿快遞，再送到蕭筱家。book18.org
郁晌不喜歡欠人情，所以每次都會給他捎帶上他搶不到的演唱會門票、限量版跑鞋或者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陳濤自然是樂意而為。book18.org
他盯著堆放在牆角的鞋盒，突然想起蕭筱的第一雙牌子鞋也是郁晌送的，還是他幫忙帶去學校拿給她的。book18.org
剛升初中，第一次知道體育課是要穿運動鞋的。學校里高年級的學姐們都穿著板鞋、運動鞋或者別的什麼鞋，唯獨沒有涼鞋。book18.org
從校門口走向教室的路程不長也不短，蕭筱初來乍到，還沒有摸清小路，只好硬著頭皮根據指示牌從大路走。book18.org
開學第一天學校管得松，經過一個暑假被蓄長的頭髮用卷髮棒精心卷過散在肩頭，款式多樣的板鞋將她們的腳安全地包裹在內，百褶短裙裙擺book18.org
搖曳，路過時牽起的風都是香甜的。book18.org
這是蕭筱對這個學校的第二印象，並且以極迅速的速度覆蓋第一印象：宏偉壯觀。book18.org
蕭筱盯著自己長得有些歪曲的腳趾頭，難受地蜷了蜷，又很快舒展開來。這種落差感讓她覺得自己和這所學校格格不入。book18.org
總感覺走在路上有人在看自己，不自在的感覺像螞蟻般爬遍全身，她逼著自己不去看別人，耳提面命地告誡自己：專注自身，只有好好學習才有好的未來。book18.org
這也是媽媽一直告訴她的。book18.org
走進教室里，蕭筱克制著自己的視線不往別人身上飄去，不去觀察別人的穿著、舉止。book18.org
好在古亭一很快就風風火火地跑進教室，掃視全班同學後徑直走向她，再一次登堂入室地成為她的同桌。book18.org
「小小，你可擺脫不了我哦！」古亭一大大咧咧地挽著她的手臂，朝她擺了擺腳，向她展示自己的第一雙板鞋，「我媽媽說，上初中之後大家好像基本都不穿涼鞋了……」book18.org
話沒說完就被推門而入的班主任打斷，蕭筱正襟危坐，就連呼吸都一絲不苟。book18.org
於是，蕭筱在第一堂班會上收悉消息：上學不准穿涼鞋，因為要上體育課等等原因，建議同學們換運動鞋或者板鞋；在校期間統一穿校服；頭髮要齊肩。book18.org
蕭筱徹底成為一名刻板的初中生，在許多人抱怨每天都只能穿校服的時候，她為此感到慶幸。 book18.org
Chapter10 book18.org
（請結合第九章後面補的內容進行觀看，情節加載更流暢哦^ ^）book18.org
古亭一調侃她有收集癖，八百年前的東西都要收拾整理好，按照她的規則在她的世界裡安家。book18.org
方才從郁晌家出來，跨過那道童年時期有些畏懼的鐵門時，突然發現外面的世界早已大變樣。村裡的土路在許多年前就用水泥填平，沿途昏黃陳舊的路燈被替換，就連這道鐵門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黯淡下來。book18.org
站在自家的房間裡，蕭筱反手關上房門，所站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床底下的兩個鞋盒，隱在半明半暗的角度里，一個上面畫著大大的勾，一個上面寫著一串英文。book18.org
畫著大勾的那雙運動鞋，蕭筱從古亭一那得知叫Nike，一串英文的那雙小白鞋一直到上大學後才從舍友那得知叫作Ralph Lauren。book18.org
「噹噹噹噹！小小你看！我們的同款閨蜜鞋！」book18.org
古亭一是通學生，開學的第二天早上拎了個鞋盒跑來宿舍樓找她，聽說在樓下求了宿管阿姨好久才被允許進入。蕭筱記得清楚，那時學校的起床鈴還未敲響。book18.org
前一晚她沒睡好，不單單是因為換了個新環境有點不習慣，更是因為步入中學後的諸多新規則，而新規則里最讓她不知所措的就是鞋。book18.org
蕭筱有記憶起就跟著外婆生活，她的人生父母參與不多。聽外婆說爸媽每年會打一筆生活費給她，如果有要用錢的地方儘管開口管她要。book18.org
這筆生活費的數額未知，而上初中開始，外婆打算每個月給她一千塊錢伙食費，叫她一定要好好吃飯。book18.org
她不好意思再開口要錢買鞋，又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學校這邊。好在寄宿生有一個禮拜的緩衝時間，她還可以再拖延幾天。book18.org
想著先充五百塊錢到飯卡里，留著五百塊錢周末上街去看看。她沒親自到店裡去買過鞋，從前都是古亭一穿什麼，便給她帶雙一模一樣的，然後在跑來她家玩的時候，外婆會往她書包側兜里塞紅包，裡面裝著的有時候是紅的，有時候是綠的，有時候有棕的和紫的。book18.org
蕭筱不知道外婆往紅包里塞了多少錢，就算問了，外婆也不告訴她。後來有一次，亭子主動跟她提，「小小，叫外婆下次別給我塞那麼多錢了，那些鞋子和衣服壓根沒那麼貴，每次拿回去我媽都要罵我是黑心奸商。」book18.org
她倆身型差不多，就連鞋碼都一模一樣，有時候壓根不用試，古亭一帶來的衣褲鞋襪她都能穿。book18.org
這次真就不好意思再讓亭子幫忙買鞋了。她心裡清楚，稍微便宜點的涼鞋，亭子的媽媽都不願意收錢，更別說那些看起來貴貴的運動鞋了。book18.org
蕭筱不清楚市場行價，只有身上放著五百塊錢壯膽，她才敢獨自走進裝修高檔的店鋪。book18.org
可是古亭一站在宿舍房間門口小聲地喊她名字，風聲將她的聲音帶到蕭筱耳邊，一骨碌就爬起來，看到她站在鐵窗外朝她招手。book18.org
南北通透的宿舍樓被風貫穿，使九月不再悶熱，蕭筱穿著睡衣掀開床簾，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被拉到樓梯間。book18.org
「襪子我也給你拿的我同款嘿嘿，哦對，我媽還叫你周末去我家店裡選運動鞋，看看哪一雙穿著更舒服，她說運動鞋和板鞋不一樣，一個可以只要好看，一個要好穿。」book18.org
古亭一一邊把鞋盒往她懷裡塞，一邊從書包里掏出三雙白襪，沒等人反應過來就接著道，「你快去洗漱換衣服吧，我餓了，你帶我去食堂吃早飯，成不？」book18.org
當然可以。蕭筱忙不迭點頭，有的舍友還在睡覺，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古亭一表示明白，小聲說自己站在走廊等。book18.org
等她從公共廁所回來的時候，古亭一已經靠在她迭好的被子上睡著了。腳還懸在半空，書包丟在地板上。book18.org
蕭筱搖醒她，想著該把錢還給她，「亭子，走吧。」book18.org
睡夢中淺淺轉醒，古亭一揉了揉眼睛，加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套上鞋，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挽著蕭筱的胳膊下樓。book18.org
靠近蕭筱宿舍的這個樓梯狹小，僅供兩個身位並肩，她們挽著手走，就完全堵住了樓道。古亭一鬆開她的胳膊，快一步走到更下兩層的樓梯上。book18.org
「亭子，你怎麼進來的啊？」book18.org
班主任昨天說過，通學生不可以進宿舍樓，換做平時這樣的規則倒也不必在乎，大門敞開隨意她走。但現在是早晨，蕭筱進衛生間的時候，起床鈴剛剛敲響。book18.org
按道理來說，宿管阿姨是不會給她開門的。book18.org
古亭一走在她面前，修過的發尾齊整，因為嫌熱，所以用發繩低低束起，「我動用了一些手段。」book18.org
她賣起關子，只不過片刻就兜不住話，「我跟樓下那個阿姨說了幾句好話，求了她一會兒，跟她說同學的家長讓我幫忙送東西進來。」她扭過頭指著自己說，「我說我是班長，有義務為人民服務，然後她就讓我進來啦。」book18.org
蕭筱失笑，她知道古亭一最討厭當班委，更別說是當事情最多的班長了，只不過古亭一的媽媽似乎很喜歡女兒「當官」，明里暗裡說服她去競選班委。book18.org
「你不是最討厭當班長？」book18.org
「對呀，我隨口說的，反正宿管阿姨也不會去求證。」book18.org
來得早，食堂里人不多，甚至不用怎麼排隊，蕭筱帶她去打飯窗口。book18.org
「小小，你吃啥？」book18.org
這是她住校的第一天，蕭筱也不知道食堂里有賣什麼，她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那我們看看別人買什麼。」book18.org
「好。」book18.org
紅棗豆漿兩杯，茶葉蛋兩枚，沒有海蠣的海蠣餅兩塊。book18.org
蕭筱刷飯卡，端著餐盤帶她找位置。兩個人直奔靠窗的位置，那兒有個空位，上頭還有正在旋轉的吊扇。絕佳的就餐地點，她們相視而笑。book18.org
哪能想到笑一笑的功夫，就被別人搶先一步。book18.org
對方的站位離那個位置更近，過去自然快些。古亭一瞪著眼睛朝她攤了攤手，怎麼回事！？蕭筱無奈地搖搖頭，下巴往前一點，「就坐這吧。」book18.org
沒有更好的選擇，那就就近原則。book18.org
蕭筱洗了手，把剝好的茶葉蛋遞給古亭一，然後再給自己剝。她和古亭一在吃飯的口味上大有不同，不過兩個人都視水煮蛋如大敵，誓死抵抗。book18.org
也因此，古亭一說她們是世界上最默契的人。book18.org
布穀鳥從清晨就開始啼叫，躲在茂密的枝葉中乘涼和騷擾人類。book18.org
蕭筱在心裡打好腹稿才開口，「亭子，鞋和襪子多少錢啊？我把錢給你。」她沒看古亭一，盯著那塊沒有海蠣的海蠣餅小口咬著。book18.org
「啊？不用給我錢啊，反正我家就是賣鞋的。」她吸溜一口紅棗豆漿，含糊地說，「哎呦，我媽就擔心你要給錢，還特地讓我告訴你這鞋進貨價不高，不用給。」book18.org
蕭筱聞言抬起頭看她，指甲掐進食指指節，擰著眉糾結道，「這樣不好吧……如果真的不高的話，那不就代表我給的起嘛？」book18.org
給得起，所以要給。book18.org
她和亭子是好朋友，不想白占人家便宜。book18.org
「說不用給就真不用給啦，你跟我還用得著計較這些！」古亭一把剩下的茶葉蛋含進嘴裡，嚼了咽下去才接著說，「實在不行，你就當這是我提早送你的生日禮物，剛好今年你生日還沒過。」book18.org
古亭一說一不二，不管蕭筱怎麼說都不鬆口。book18.org
她們快吃完的時候，食堂慢慢湧進一波又一波的人潮，窗口前的隊伍長得延伸到後門。book18.org
「這麼多人啊？」古亭一喝完最後一口紅棗豆漿，接過蕭筱一分為二的面巾紙擦嘴。這場面簡直就是壯觀，昨天的午飯是媽媽送來學校的，帶的多，蕭筱和她留在教室里消滅掉，所以也就沒看到這樣的場景。book18.org
昨天的晚飯是自己獨自吃的，初一年沒有晚自習，古亭一上完下午的課後就能回家。book18.org
「昨天晚上的人比現在還多呢。」book18.org
學長學姐急著吃完飯趕回教室上自習，被活力無限的新生堵在隊伍末端。蕭筱來得晚，混跡在學長學姐當中，聽見他們罵街。哦，其實就是罵他們這堆新生。book18.org
穿插在人群中的新生蕭筱縮了縮脖子，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那些把髒話當逗號使用的學生將矛頭對準離他們最近的她。book18.org
「太誇張了！學校的飯有這麼好吃？」book18.org
蕭筱搖頭，把垃圾丟進垃圾桶，將餐盤歸位，「才不是嘞，比不上我外婆做的一半好。」book18.org
「啊……」古亭一拉長尾音哀嚎，捶胸頓足，「那我還讓我媽別送飯了，說以後午飯都跟你來食堂吃。這可不行啊，看來偶爾還是得讓我媽送點飯菜過來改善一下我們的伙食。」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什麼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你也要來食堂吃午飯啊？」book18.org
「還不是因為你說要來吃食堂，不跟我在教室吃，那我肯定是要跟你一起吃飯的。」book18.org
蕭筱眨了眨眼，思考這其間的關聯。book18.org
「沒事啊，你可以把飯帶來食堂跟我一起吃。」book18.org
「不要不要，我不管，你吃什麼我吃什麼！」book18.org
蕭筱拿她沒辦法，在心裡計算價錢，估摸得在早飯和晚飯上省點錢，可不能讓亭子跟她一樣光吃素菜。book18.org
倆人手挽著手正往教學樓走去，陳濤沖她們跑來，「誒！蕭筱！」book18.org
她們看過去，陳濤手上拎著兩個袋子奔過來，把袋子往她懷裡一塞，邊喘氣邊說，「郁晌……郁晌讓我拿給你的。」book18.org
「啊？他不是回他爸爸媽媽那邊了嘛？」怎麼會給她帶東西？蕭筱掂了掂手裡的袋子疑惑道。book18.org
「對啊！我昨天回家，他給我發消息，讓我幫忙把這兩雙鞋拿給你。」陳濤叉著腰，胸膛起起伏伏，指著兩個鞋盒說，「哦！他還說本來前兩天就能寄到的，但是快遞那邊出了點問題，就給耽誤了。」book18.org
鞋？這可觸及古亭一的敏感詞。book18.org
「什麼鞋？」她問。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運動鞋這一類的吧。」他沒多留，揮了揮道別，「我先走了。」然後一頭扎進食堂的人山人海中。book18.org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愛吃食堂。book18.org
古亭一回過神來狐疑地上下掃視蕭筱，大有一副你不給我解釋清楚就別想走的意思。book18.org
「遇善？他誰啊？」book18.org
「人家叫郁晌啦，郁達夫的郁，晌午的晌。」book18.org
「哦，那他是誰？你們什麼關係？他憑什麼給你買鞋？」book18.org
買鞋不應該是她這個宇宙無敵最好的閨蜜才有的特權嘛！鞋子對人來說多重要啊，合不合腳只有自己知道！而她！古亭一！了解蕭筱的腳！book18.org
古亭一佯裝生氣，氣鼓鼓地扭過頭裝作不理睬的模樣。book18.org
「哎呀，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我們家的鄰居。」book18.org
鄰居？又一次觸發古亭一的敏感詞。book18.org
她迅速回過頭來，「就是那個長得還挺帥，個子還挺高，成績還挺好，只有放假才會回老家的鄰居？」book18.org
蕭筱點頭，「對。」book18.org
「那他為什麼要給你買鞋？」古亭一疑慮，敏感地覺得自己嗅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蕭筱去牽她的手，盯著購物袋上大大的勾，想起昨天看到好多人腳上穿的都是這個圖案的鞋。book18.org
「算了，那這鞋你怎麼處理？」book18.org
「先拿回宿舍吧。」book18.org
「我可以進去嗎？」book18.org
「走吧，怕什麼，你早上不是剛進去的嗎？大不了說你是我班長，樂於助人幫我忙呢。」book18.org
古亭一撞她肩膀，假裝要去撓她痒痒，「哼！好啊，你還敢取笑我！」book18.org
「饒命饒命，我可不敢。」躲過亭子的進攻，蕭筱在她的要求下，分了個鞋盒給她。book18.org
「我去，還是耐克呢！」她驚覺，這在那個時候可不便宜，「小小，老實說，他跟你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就朋友關係啊。」book18.org
「我覺得他應該喜歡你。」book18.org
「不會吧。」book18.org
「有什麼不會的，喜歡你是他的榮幸好吧！」book18.org
「你說反了吧？」book18.org
「沒反！哪反了？你這麼好，不喜歡你的人應該把眼珠子掏出來捐掉！」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