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江湖講究鴻門宴，社會玩的是排面 book18.org
「我靠！庫里南都提上了！」 book18.org
看著偶像宇將軍最新發布的快手作品，李文財驚訝地發出一聲怪叫。 我還學啥汽修啊，我以後出去了給人修車多沒排面兒啊，我直接靠搖頭搖出個庫里南多好啊！人宇將軍都行，我李文財差啥呀？ book18.org
真是可惡啊，我要是早兩年當精神小伙，我現在提車不是分分鐘的事兒嗎？ 傻瓜，解放了你想起來當兵了，停火了你知道扛槍了，早幹啥去啦？ 可李文財和東子始終堅信，他們搖的每一次頭、吃的每一粒美莎片、打的每一罐氣，都是未來自己名下庫里南的某一個零件兒。 book18.org
宇將軍是李文財的偶像，快手上最有排面的精神領袖之一。 book18.org
早在李文財還沒來瀋陽讀技校的時候，他就自稱自己是「宇家軍」。 宇將軍原名王志宇，鐵嶺人，十四歲開始來瀋陽混社會，借著快手直播的紅利一路風生水起。 book18.org
他是建國之後最年輕的將軍，一歲時就通曉了世界的真理，連愛因斯坦都曾表示，當我看到宇將軍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宇宙為什麼姓「宇」。 book18.org
他有一個招牌動作，早已被李文財和東子這種腦殘粉模仿了無數次，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宇式飛踢」。 book18.org
宇將軍一旦飛踢，帶來的將只有毀滅。 book18.org
喬峰在面對宇將軍時，才明白了降龍十八掌的蒼白無力；恐龍不是因為隕石滅絕的，而是因為宇將軍的飛踢。 book18.org
每當宇將軍抬頭仰望天空時，連上帝都在祈禱。面對宇將軍的飛踢，連上帝也要全副武裝才有一線生機，上帝曾經說過，永遠不要站在宇將軍面前，因為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飛踢，不要想著與宇將軍為敵，不然你只能在宇將軍的飛踢中後悔莫及。 book18.org
宇將軍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在潛水比賽中勝過潛艇的人；世界上所有的風，都是因為宇將軍的飛踢產生的；夸父一生都無法追上太陽，而宇將軍只需要一個飛踢。 book18.org
滅霸在見到宇將軍之後，才意識到無限寶石的力量是多麼渺小；冥王星被移出太陽系，就是因為它與宇將軍八字不合；曾經有一個西部牛仔挑戰宇將軍，在這場對決中，宇將軍沒有使用槍，而是用飛踢將對方的子彈踢回。 book18.org
他曾一個飛踢就讓非洲大陸裂開了56公里；傳說中天根本就不是盤古劈開的，而是宇將軍的飛踢踢開的。 book18.org
五星上將麥克阿瑟曾這樣評價宇將軍——如果上帝讓我去阻止宇將軍，那麼我寧願去阻止上帝。 book18.org
這就是宇將軍，給他一雙豆豆鞋，他就能踹翻地球。 book18.org
「哎呦我，真假啊，宇將軍現在擱中街啊？」 book18.org
李文財滿臉星星眼望著東子，不愧是精神導師，總是能第一時間獲取最新戰報。 book18.org
「嗯吶，真噠，我騙你嘎哈呀，趕緊走吧，一會兒不趕趟兒啦！」 book18.org
李文財趕緊跑到名創優品，斥十元巨資買了一根水性筆和一個小本子。 到了東子所說的地點，隔著老遠，李文財就看到了好幾輛他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炫酷豪車，周圍還圍了好一群人，都在拿著手機錄像和拍照，中間站了一個細胳膊細腿的男人，和李文財一樣乾瘦，但個子比李文財矮不少，他留著精神小伙專屬的栗子頭，脖子上紋了一根紅色的蝦線，穿著緊身衣和緊身褲，還有一雙正版的香奈兒豆豆鞋。 book18.org
這個男人就是李文財的偶像，大名鼎鼎的宇大將軍。 book18.org
擠了老半天，終於到了能和偶像說話的距離。 book18.org
「哥！我是你粉絲，我老喜歡你了，您能給我簽個名嗎，再給我寫句社會語錄唄！完事兒咱倆能合個影嗎？」 book18.org
人宇將軍是武將出身，讓將軍給你寫字兒，你這不是難為人家嗎？ book18.org
宇將軍霸氣地對李文財擺擺手，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的歪嘴笑容，拍了拍李文財的肩膀。 book18.org
「老弟啊，這個字兒啊，我就不給你寫了，我送你一句話吧。」 book18.org
李文財和東子兩眼反光，期待著宇將軍那口齒不清的嘴裡吐出金玉良言。 「東風吹，戰鼓擂，你看我王志宇怕過誰，哪吒鬧海挑筋拔麟，收起脾氣低調做人，社會圈子它也不小，關鍵是要立得住腳。」 book18.org
天啊……簡直太有排面兒了！ book18.org
李文財詢問宇將軍能否能讓他收自己做徒弟，結果把宇將軍身邊的那群小弟們給整笑了。 book18.org
像宇將軍這種坐擁幾百萬粉絲的大網紅，並不是隨便哪個精神小伙都能當他的徒弟的。 book18.org
「老弟啊，你快手上奪少（多少）粉絲啊？」 book18.org
「八百……」李文財回答地很沒底氣。 book18.org
「這樣吧老弟，等你漲到十萬粉絲了，我就考慮收你做徒弟。」 book18.org
宇將軍走了，只留下了這句話。 book18.org
十萬粉……好遙遠的數字。 book18.org
人群逐漸擠開了李文財和偶像的距離，他陷入沉思。 book18.org
美人，李文財現在有了，就是還差個江山。 book18.org
他要是真能當上大網紅，那豈不是既有江山，又有美人？ book18.org
沉迷於刷快手同城的李文財，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可以實現自己夢想的途徑。 在他刷快手的時候，發現有一位五十萬粉絲的網紅，網名叫「邱帥輝·名滿江湖」，和宇將軍一樣，他是一位令眾多精神小伙都羨慕不已的精神領袖，他的視頻除了背後站一大群人，他自己在前邊說社會語錄之外，剩下的大多都是讓人尷尬到腳趾摳地的土味短劇，從做好事不留名到莫名其妙的礦泉水澆頭，你要的他都有。 book18.org
他的粉絲，都叫「輝家軍」。 book18.org
在他最新發布的一條快手視頻里，文案寫明：【收徒，要求瀋陽同城，有作品，會拍短視頻。扣6 我私你。】 book18.org
6 ，李文財發過去，想都沒想。 book18.org
雖然在李文財心裡，邱帥輝沒有宇將軍有排面，但是為了實現能當偶像徒弟的小願望，先漲粉再跳槽，曲線救國也未嘗不可。 book18.org
那天晚上，邱帥輝回復他了，內容讓他喜出望外。 book18.org
【你的作品我看了，拍得還行。加個微信溝通吧。】 book18.org
一番溝通後，邱帥輝對李文財還挺滿意，同意了他的拜師請求，甚至邀請李文財帶著柳夢臨一起來。 book18.org
收徒聽起來高大上，其實就是和邱帥輝一起拍視頻，直播的時候像個門神一樣站在後邊。 book18.org
沒工資，免費給人幹活，但確實能漲粉啊，還要啥自行車呢？ book18.org
現在回憶起來，那段時間可真是李文財生命中非常快樂的一段時光，有愛情，有兄弟，生活朝著自己喜歡的樣子邁進。 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的網紅夢近在咫尺，只需縱身一躍，馬上就能摘到最漂亮的星辰。 這大概就是李文財找到的第一份和夢想掛鉤的工作，當網紅大哥的狗腿子。 他和邱帥輝一起直播，邱帥輝坐著，李文財站著。 book18.org
邱帥輝一晚上直播好幾個小時，李文財也要跟著站好幾個小時。 book18.org
有人刷禮物給邱帥輝，李文財也要在後面跟著一起鞠躬，這些打賞的錢，有一小部分分給快手官方，剩下的流進邱帥輝的腰包，沒有一分錢屬於李文財。 令他欣慰的是，有越來越多的人認識他了。 book18.org
【後面那小子，是文財吧。】 book18.org
「對啊，是他，我徒弟。」 book18.org
邱帥輝回復著直播的彈幕，「哥們兒你再給我刷個穿雲箭唄，再刷一個我讓他給你跳一個雷射雨，或者你點，他青海搖西安慢搖的啥都會，他那花手搖得跟他媽竹蜻蜓似的。」 book18.org
上班居然比上學還累，連著站好幾個小時不說，還得像個猴一樣給直播間的家人們表演才藝。 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了范鵬他媽那句欠揍的話。 book18.org
「文財，有句話叫……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book18.org
也不知道範鵬最近在幹啥，他也在東北大學當猴子嗎？ book18.org
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邱帥輝最新發布的一條作品吧。 book18.org
第一場，室外。 book18.org
李文財和柳夢臨在劇中依舊扮演情侶，走在一棟大廈門口。 book18.org
邱帥輝迎面走來，衣著樸素，柳夢臨突然腳一滑，倒在了他身上，邱帥輝趕緊用手去扶，結果手正好抓在她的胸上。 book18.org
李文財心裡不爽，但他不敢說。 book18.org
「哎呀！」柳夢臨嬌滴滴地喊了一聲，拙略又尷尬的演技，「你敢占我便宜！」 book18.org
邱帥輝一聲不吭，撿起掉在地上的蘋果手機，螢幕摔碎了。 book18.org
李文財道，「啥也不說了，賠償吧。」 book18.org
邱帥輝笑笑，「看看，還是這個小伙兒明事理，賠償就不用了……」 「啥不用啊？我說的是讓你賠償！」 book18.org
邱帥輝面不改色，遞給他一張紙，「我還有事兒，這是我的電話，你可以聯繫我。」 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他就走進了大樓里。 book18.org
「哎，回來！你別走啊！」 book18.org
第二場，豪華的辦公室內。 book18.org
邱帥輝走進辦公室，發現李文財和柳夢臨在辦公桌偷偷摸摸地前翻來翻去。 「怎麼又是你？」李文財想演出兇狠，卻只有僵硬和傻氣，「怎麼，錢終於要飯湊夠了？」 book18.org
「親愛的，」柳夢臨拍拍李文財，竊竊私語道，「這男的看起來好像不是一般人。」 book18.org
「為啥？你看他這窮酸樣兒，他能是啥大人物？」 book18.org
「他就是穿得破了點兒，但是你仔細聞，他身上有一股大牌香水的味道。」 李文財皺眉，慫了慫鼻子，好像還真是。 book18.org
敲門聲響了，一個性感的美女走了進來。是邱帥輝的另一位女徒弟。 她面容姣好，穿著一件熟褐色的緊身旗袍，黑絲襪，細跟高跟鞋，飄逸的長髮被一根精緻的簪子挽起，臉上畫著精緻的全妝。 book18.org
「怎麼了？秘書？」 book18.org
「邱總，產品都準備好了，您……」 book18.org
「你是邱總？？」李文財和柳夢臨驚訝地異口同聲道。 book18.org
邱帥輝哼了一聲，滿臉不屑，「你們剛才不是質疑，我身上為什麼會有大牌香水的味道嗎？」 book18.org
秘書走上前一步，笑盈盈地看著鏡頭，「那是因為邱總用了我們蝶戀花牌洗髮水呀！」 book18.org
鏡頭切到浴室，中近景，秘書一絲不掛，膚若凝脂，她渾身打著泡沫，傲人的雙峰前兩個嬌嫩的蓓蕾被泡泡遮住，令人浮想聯翩，似乎人們都盼著這位美女輕輕撫弄一下自己的身體，把那兩個誘人的小點露出來，可惜她偏不。 book18.org
洗髮水的特寫，做了淡粉色法式美甲的纖纖玉指按壓泵頭，濃稠的白色液體擠得滿手都是，她雙手輕輕把液體抹在濕發上，慢慢按出泡沫，微微閉上眼睛，紅著臉作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book18.org
「蝶戀花牌洗髮水，著名國際調香師完美復刻大牌香水味道，0 矽油，清爽去屑，豐盈蓬鬆，柔順順滑，用完之後三天不洗頭髮也是香香的，約會的時候滿頭頭屑和頭油難道你真的不尷尬嘛？你想想看，你把賣大牌洗護用品的錢省下來買其他東西難道不香嘛，藍色瓶子是淡香型，粉色瓶子是濃香型，小孩孕婦都可以用，現在在我們邱總的直播間裡只要39.9兩瓶！今晚八點，我也在直播間裡等你們哦！」 book18.org
給女人製造焦慮，給男人營造福利，他媽的，男人女人的錢他邱帥輝都賺。 你說這畫面低俗吧，那人家是賣洗護用品的，但你說這畫面不低俗吧，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book18.org
畫面切回穿著旗袍和黑絲的秘書。 book18.org
「張總說他馬上就到了，您……」 book18.org
「啊不用了。」邱帥輝打斷她，「我不打算和張總合作了，取消一切合同！」 李文財慌了神，「邱總，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是……」 book18.org
哼，邱帥輝得意，「小伙兒啊，我送你一句話，做人呢，你別太過，做事呢，你別犯錯，別跟我硬碰硬，我受的是傷，你丟的是命。你們的責任，我就不追究了，以後的日子裡，希望你好自為之。」 book18.org
一首《正道的光》副歌部分結尾，邱帥輝臉上露出一抹邪笑，0.5 倍速的慢動作加上濾鏡，瀟洒地從辦公室離開，留下李文財和柳夢臨站在後面懊惱。 短短的一條視頻，無腦爽劇、擦邊、帶貨、社會語錄……能安的元素全給安上，這就好像一杯加了一堆小料的奶茶，像他媽的八寶粥，也好像是想點關閉卻不小心點開的狠狠爆金幣升級的劣質網遊，更好像是你的某個圖便宜的甲方客戶，質量給我往邊稍稍，量大就行。 book18.org
炫酷、凌亂，沒一點兒營養。 book18.org
在這條土味短劇更新的第二天晚上八點，就是邱帥輝在直播間賣慘賺錢的時間。 book18.org
「來直播間的家人們都把免費的人氣票給我送一送，幫我把愛心點到五十萬，來現在大家看一下我手裡拿的這個洗髮水，原價99.9兩瓶今天直播間只要39.9兩book18.org
瓶！你以為只有這些嗎？不！我再送你一瓶300 毫升的護髮素！我邱帥輝今天寧可和廠家撕破臉我也必須讓我的家人們享受到最大的福利！」 book18.org
李文財在直播間裡則要充當那個唱白臉的討厭鬼。 book18.org
「不行啊哥，真不能再送了，這個護髮素它是正裝！」 book18.org
邱帥輝使勁把李文財推到一邊，「你別管我，我今天高興，必須把最大的優惠力度給到大家，現在咱們拿手機開始倒計時，我數321 咱們直接開始上車，僅此一分鐘，送完為止，先到先得，前一百名下單的人，我再送你一……」 「真不行了哥，再這樣下去你褲衩都陪完了！！」 book18.org
「我賠錢算什麼？！我就問你我賠錢算什麼？！只要能讓我直播間的家人們享受到優惠，我他媽賠再多錢也值了！」 book18.org
邱帥輝起身，「家人們，我這個徒弟不懂事兒，嗯吶，對，對，我等會兒下播了教育他，是的是的，僅此一天，以後都沒這麼大力度的優惠了……不行，你們等我，我去跟廠家溝通一下。」 book18.org
他走出鏡頭，用洋蔥熏了熏眼睛，抽根煙，再帶著淚回來。 book18.org
「家人們，我剛才跟廠家鬧掰了……對對，是我反悔了，我給大家的這個福利價格太低了，他們接受不了，我也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你們知道嗎？但我……但我確實是想給支持我的家人們一個最低價……我邱帥輝在這個社會上樹敵無數，我不怕……謝謝謝謝，謝謝內個誰送的穿雲箭，哎呦我這彈幕動太快了看不清，你別給我刷了，我不要禮物……這位兄弟一會兒我下播了你私信我，真的……我不怕惹事兒，但我就是不願意對不起支持我的人……」 book18.org
「你哭什麼哭，真能裝，自導自演的吧……」邱帥輝念著質疑他的彈幕，猛吸一口鼻涕。 book18.org
「不是劇本，不是劇本家人們，是劇本我他媽死全家。我拿我全家人性命擔保，是劇本我全家都讓車創死。」 book18.org
李文財心想，我輝哥人真不錯，處處都想著給粉絲謀福利，也許之前的事是我想多了。 book18.org
那時候的李文財根本理解不了，這種直播，其實本質上就是一種智商的篩選。 做生意就沒有賠錢的，他要是真賠錢了他就不會做這個生意了。 book18.org
跟著大哥混的日子真是哪哪都好，唯一不太好的地方，是他和夢臨一直在劇里演壞人。 book18.org
「你覺得你像好人嗎？那你瞅著也沒有一點兒好人樣兒啊。」 book18.org
當李文財和邱帥輝提出希望演一些正派的戲份時，他這樣反駁他。 book18.org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book18.org
「夢臨形象兒挺好的，正好我內秘書不幹了，讓她頂上來吧。」 book18.org
邱帥輝說到做到，果真讓夢臨當了土味短劇里正義的女主，她會在劇里扮演邱帥輝的女友、妻子、秘書、曖昧對象……她可以扮演任何人，就是不能扮演他李文財的女人。她越混越好，粉絲越來越多，而李文財依舊是那個讓人下頭的反派。 book18.org
夢臨賺了一些錢，其實並不多，她只不過是個小小小小網紅，但是至少他倆現在不用一天到晚跟父母撒謊，或者在微信上當網絡乞丐了。 book18.org
李文財不知不覺間也過上了花女人錢的日子，這個小逼崽子也終於住進了社會人標配的萬達公寓，整日和自己的網紅女友夜夜笙歌。 book18.org
夢臨自然也在網絡上收穫了不少舔狗，絕大多數都是和李文財歲數差不多大的精神小伙，還有一部分是想要刷禮物包養她的色懶老登。 book18.org
他過去總是仰望天上的星辰，卻不知道自己早就擁有了最美好的東西。 李文財時而因得到了別人得不到的東西而沾沾自喜，時而又因自己啥實力也沒有而惴惴不安。 book18.org
她最愛的那個女人，似乎越來越有排面了。 book18.org
不久之後，邱帥輝新招來一個年輕的女演員，名叫小悅。 book18.org
小悅的相貌算是中等，她不如夢臨漂亮，也不如夢臨身材好。 book18.org
邱帥輝便理所應當地安排小悅當了李文財在土味短劇里的搭檔。 book18.org
小悅就這樣在劇里替代了柳夢臨的位置，夢臨是好人，他是壞人，他們在戲裡吵架，在戲外又和好，再加上那日復一日的美莎配可樂，他慢慢分不清虛擬與現實。 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和自己的女友在劇中站在同一陣營居然成了一種奢望。 他們倆感情一直都好得嚇人，如果真吵架了，肯定是圍繞著邱帥輝和小悅。 他們總是吃對方的醋，李文財覺得柳夢臨和邱帥輝走得太近，柳夢臨亦如此。 李文財以為自己贏了，但實際上他輸了。 book18.org
真是個傻小子啊，邱帥輝心裡暗笑道。 book18.org
直播間裡總有粉絲開玩笑，管夢臨叫嫂子，邱帥輝從不拒絕。不承認不反駁，這也是一種默許，李文財覺得心裡有根刺，他不滿，卻被邱帥輝用「這都是劇本」來搪塞。 book18.org
就這好像小時候他被魚刺卡住了，他媽讓他多喝點醋，他喝了一大碗，酸得臉都皺巴成核桃皮，鼓起勇氣一咽口水，他媽的，那根刺還在。 book18.org
唯一和小時候不同的是，他現在喝醋不是按碗喝的，那是論缸喝的。 怎麼著，我拿你當親哥，你拿我當表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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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財覺得自己的疑心病越來越重，他現在看誰都像黃毛。 book18.org
終於有一天，他做了一件和柳夢臨前男友一樣的事——偷看她的手機——趁她洗澡的時候。 book18.org
他打開了夢臨和邱帥輝的聊天框，發現他們最近一次聊天是在兩周前，邱帥輝給她轉了三萬塊錢，柳夢臨收了。 book18.org
在這條轉帳記錄之前，夢臨發了四個字。 book18.org
【別告訴他。】 book18.org
在這四個字之前，他們打了一個時長十幾分鐘的電話。 book18.org
嗡的一聲，一股熱流往腦門上涌，心砰砰跳。 book18.org
沒過多久，柳夢臨光著身子從浴室里走出來，挺翹的乳頭上掛著水珠，兩個圓潤的乳球隨著身體的擺動一晃一晃，濕發貼在雪白的脖頸，整個人周圍圍了一層潮濕的白霧。 book18.org
李文財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霧氣倉皇逃走，怕牽連了他倆的糾紛。 「你是不是讓他操了？」 book18.org
「李文財你啥意思呢？我讓誰操了？」 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問，你還跟我裝！」 book18.org
「我跟你裝啥了？你到底啥意思呢？」 book18.org
「你說啥意思？你他媽你倆啥意思？他給你轉那老些錢！！你還跟他說別告訴我！！」 book18.org
「你……偷看我手機了？」 book18.org
「我就看了，能咋的！你要是沒幹啥虧心事兒你能怕我看？？邱帥輝內個色懶給你轉那老些錢，他那麼摳，你不讓他操你他會給你轉錢？你倆還別告訴我，你們都他媽當我傻逼是吧？？」 book18.org
「真不是你想的……」 book18.org
李文財怒吼著打斷，「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book18.org
留下這句話，李文財奪門而出。 book18.org
第十一章：做人分清眉眼高低，耗子沒事別舔貓逼 book18.org
兩人在這段時間積壓已久的矛盾，終於還是在這一刻爆發了。 book18.org
李文財從萬達公寓里跑出來，卻不知道去哪。 book18.org
回學校嗎？不想回，他已經很久沒回學校上課了。他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已經默認被開除了。明明還是個學生，他卻突然意識到校園的一切都離他如此遙遠。也許他早就不算是個學生了。 book18.org
他生氣，卻又有點後悔，是不是不應該對她發這麼大的脾氣。 book18.org
萬般無奈，唯有美莎。 book18.org
有一個地方離他很近很近，一到夜晚就燈火通明，那是哈爾濱路，東方斯卡拉。他曾經的精神家園。 book18.org
他站在舞廳里發獃，突然覺得無聊到想吐。 book18.org
又在放雷射雨，他覺得難聽。 book18.org
「帥哥，你會跳雷射雨不？」 book18.org
他想起第一次來這裡時的經歷。 book18.org
命運可真會捉弄人，現在他什麼都會了，卻沒有人邀請他了。 book18.org
現在的斯卡拉，遠沒有他剛來的時候那麼有意思了。 book18.org
就在李文財無聊地打算回去時，他突然在人群里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男人，鬼鬼祟祟地站在廁所門口，好像是買了一包什麼東西。 book18.org
那是邱帥輝的另一位徒弟，資歷比李文財高，據說跟著邱帥輝混了好幾年社會了。 book18.org
他叫三眼，這個綽號聽起來奇怪，但其實在瀋陽這個地方已經爛大街了，那些在腦門上紋了個檳郎狀天眼的人，你都可以喊他一聲三眼，那個「一日三餐沒煩惱」的廁所戰神——島市老八，你也可以喊他一聲三眼。 book18.org
他在這裡幹什麼？他手裡拿的什麼？ book18.org
李文財鬼鬼祟祟地跟著三眼，眼看著他離開了斯卡拉，溜進了附近的公共廁所，進了倒數第二個隔間，李文財也躡手躡腳地跟了進去，偷偷躲進了三眼旁邊的隔間。 book18.org
鎖門，頭靠著牆，屏住呼吸，開始聽著對面的動靜。 book18.org
一陣解褲子的聲音，噗噗地開始放屁，一瀉千里。難道他來隔間裡就是單純為了拉泡屎嗎？那他剛才在門口鬼鬼祟祟的找別人買什麼呢？總不能是買手紙吧！ 《難得真兄弟》的副歌部分響了幾秒鐘，三眼的電話里傳來邱帥輝的聲音。 「咋樣兒啦？」 book18.org
「買到了，哥，輪子（三唑侖）。」 book18.org
「行，你到時候掌握好量。」 book18.org
邱帥輝的聲音變大了一點兒，比剛才聽著更清楚了，也許是因為一直舉著手機拉屎不舒服吧，三眼把免提按開了。 book18.org
「放心吧哥，我碾碎了兌飲料里給她。」 book18.org
「哎不是你內邊兒噗呲噗呲啥動靜兒啊，你竄稀呢啊？」 book18.org
「嗯吶，中午有點兒吃壞肚子了。」 book18.org
「你他媽擱撤碩兒（廁所）里呢？」 book18.org
「嗯吶，斯卡拉旁邊兒的公廁。」 book18.org
「不是你他媽傻逼啊，咱這麼機密的大事兒你擱撤碩兒里大聲喧譁，別人聽見咋整啊？」 book18.org
「放心吧哥，我剛才都檢查過了，這裡邊兒一個人都沒有，老安靜了！指定不能有人來，我這邊兒都聽著呢，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嗎！要是被人發現了，我出門讓車創死。」 book18.org
「嗯吶，反正你自己小心點兒吧。」 book18.org
「哎，哥，那藥完她之後咋辦呢？」 book18.org
「我操你傻啊，你說咋辦？操她唄。敬酒不吃吃罰酒的騷逼，跟她好言相勸她不願意，咱也不知道李文財給她下了什麼迷魂藥，我都應該給她打個牌坊優（郵）她家裡。」 book18.org
聽到自己的名字，李文財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涼了。 book18.org
「哥，我多嘴問一句，她管你借那老些錢幹啥啊？」 book18.org
「我操你可憋提了，她之前過七夕非要去大悅城給李文財買個三萬多塊錢的包兒，她說了，李文財天天穿盜版，她想讓他男人也用一回正版。說什麼，現在李文財都跟著我直播了，那必須整得有排面兒一點兒，反正她現在直播有人給打賞了，那就慢慢還我唄。操，她還讓我跟他保密，不讓我跟李文財說。」 邱帥輝夾著嗓子，陰陽怪氣地模仿起了女孩子的聲音，「哎呀，人李文財可好了，我要說我給他買個正版，他指定不能要……」 book18.org
「我操，伉儷情深吶。」三眼放鬆括約肌，噗地放了一個響屁，表示稱讚。 「可不嗎，她騙李文財說那是擱彩塔夜市兒上花二十塊錢買的。要我說啊，柳夢臨這小娘們兒純傻逼，那再好的東西擱李文財手裡也白瞎，他用啥都像盜版，你給他個正版放他手裡也像盜版，你記不記前兩天兒，他喝多了，我操直接拿內包兒當他媽嘔吐袋兒使了。」 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夢臨送給他的那個七夕禮物，那是一個皮質的腋下包，自從夢臨送給他後，他每天都隨身帶著。即使今天他們吵架了，他也帶著。 book18.org
他驚訝地發現，那上邊的燙金小LOGO不是GUOOI ，而是GUCCI …… book18.org
夢臨……你為什麼要偷偷送我這麼貴重的東西…… book18.org
「哥你不怕她醒來之後報警嗎？」 book18.org
「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我給她手機沒收，讓她上我那足浴店裡幹活兒去，你別看她一天到晚跟你這不行那不行，像她這種啥能力沒有、好吃懶做的，過兩天就麻木了，再說她這樣兒的她骨子裡就欠操，這逼玩意兒，這他媽都基因決定的，她生來就適合出去賣，她就算不來我這兒，你等她那狗雞巴職高畢業了也得上KTV 里吃果盤兒，你信不？我就免費讓她打氣，免費讓她吃美莎，你信不信到時候我敢她走她都不想走。」 book18.org
「我操，我信，哥，那他媽要是找不著她咋辦呢？」 book18.org
「他媽平時根本都不管她啊，不然她為啥能成這樣兒？另外他媽也不是啥好貨，他媽要是來了我能讓他媽跟她一起賣，你信不？」 book18.org
「我信，哥，你太厲害了……哎，內什麼……」三眼似乎想起什麼來，「哥，那李文財咋辦呢？」 book18.org
電話對面噗噗直笑。 book18.org
「不是你咋前怕狼後怕虎啊，你能成啥事兒啊？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啊？李文財他就是個窩囊廢，一遇事兒跑得比誰都快，他根本就不敢吱聲兒。他要是真敢鬧事兒，就給他腿打折。」 book18.org
「那確實，哥，李文財這小子就一純純狗懶子，我早看他不順眼了，夢臨這姑娘真是哪都好，就是眼瞎。」 book18.org
「行了趕緊的吧，你整好了就趕緊過來。」 book18.org
「哎哥，就是……我害有最後一個事兒……」三眼撓了撓屁股，「你看我這都給你立大功了，那你看我有份兒嗎？」 book18.org
「那必須行啊，這個騷逼娘們兒人人有份兒，你排第二個！」 book18.org
「哎呦我謝謝哥，你太敞亮兒了，有你這句話我幹勁十足啊。那行啊，我掛了啊，我現在就去找她。」 book18.org
「記得掌握好量啊！」 book18.org
「放心吧哥，絕對順利拿下！」 book18.org
隨著最後一聲屁響，電話掛了，世界一片安靜。 book18.org
李文財雙手顫抖，打開了和夢臨的微信聊天框…… book18.org
「操，完犢子了，沒帶手紙。」三眼自言自語。 book18.org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下藥綁架柳夢臨的第一步，是先想辦法搞點手紙擦屁股。 book18.org
三眼動了動身子，頭使勁往旁邊隔板最下邊的那條縫瞅，他發現了一雙豆豆鞋。 book18.org
「我操，旁邊兒有人啊。」 book18.org
李文財所在的隔間被敲了三聲，同時下邊伸出了四根手指，「喂，哥們兒，方便借點兒手紙不？」 book18.org
李文財大氣都不敢出。 book18.org
「咋回事兒，咋不說話呢？」 book18.org
實在想不出任何應對的方法，李文財嚇得本能後撤半步，他想逃跑，僵硬的身體卻定在原地。 book18.org
手機突然響了，沒調靜音。 book18.org
一瞬間手忙腳亂，想要關掉，卻失手掉在地上。掉在離對面的很近的位置。 螢幕光閃在黑暗中，來電顯示：【親愛的夢臨】。 book18.org
兩個隔間一陣沉默，直到三眼看清了螢幕上的字，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李文財？」 book18.org
啊，這下完犢子了…… book18.org
咚咚咚！耳邊響起了暴力的砸門聲。 book18.org
「李文財！趕緊開門！」 book18.org
「快點兒！傻逼，我他媽看你躲到什麼時候！開門！」 book18.org
「你他媽打算住撤碩兒里，是不？我查三個數，你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 李文財努力調整著情緒，深呼一口氣，咬緊牙關，用手握住隔間的門把手。 「三……二……」 book18.org
數到一的那一刻，李文財主動把門打開了。 book18.org
三眼剛打算說什麼，李文財抬腳就往他的肚子上猛踹。三眼的頭撞在小便池的瓷磚上，腦仁嗡嗡響。 book18.org
「我操你媽！你他媽罵誰狗懶子？啊？你罵誰狗懶子？罵誰狗懶子？罵誰、罵誰、罵誰狗懶子？？你還有機會了，你他媽你覺得你自己有啥機會啊？拉泡屎都開不起屁股的死媽玩意兒，你覺得你自己有啥機會啊？？」 book18.org
不輕易出手，但一出手就是王炸！李文財使出全力，把三眼打得滿嘴冒血，連門牙都打掉了倆！ book18.org
一顆嗆在嗓子眼裡，就像嫌三眼丟人，想找個地縫鑽，另一顆帶著黏糊糊的血和唾液掛在下巴上，仿佛是想要從這場暴打中逃走。就這還不解氣，抓著他的頭髮往廁所隔板的門上撞，咚咚咚，額頭上一朵大血花，血滴四處亂噴。 英雄救美，力挽狂瀾！ book18.org
以上這些，全是李文財臆想出來的畫面。 book18.org
門剛一打開，剛才那些腦補了半天的畫面還沒來得及付之於行動，三眼一拳就把他放倒了。 book18.org
李文財暈倒了，是被打暈的。 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再也不會天降一位仙女般的美人喚醒他了。 book18.org
第十二章：社會沒有遮天樹，只有一物降一物 book18.org
當李文財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坐在一間破舊又寬敞的屋子裡，光線很差，有股霉味。屋裡只有一張掉皮的沙發，幾張陳舊不堪的椅子，椅子旁放了幾個笑氣罐。 book18.org
他坐在角落裡，手腕向後被綁起來了，屁股濕濕的，似乎是坐在一灘水漬上。他的頭很痛，右眼也有點睜不開，使勁眨眨眼，眼皮和鼻樑鑽心地疼。 book18.org
包和手機都不在自己身上，甚至連褲兜里的卡簧也沒了。 book18.org
夢臨在對面，離他很遠的位置，比從技校教室的講桌到後門垃圾桶的距離遠多了。 book18.org
屋裡還有另外三個人，邱帥輝，還有他的兩個小弟，三眼和小勇。 book18.org
他們悠哉悠哉地坐在角落裡抽著煙，聊著再平常不過的內容，李文財卻覺得毛骨悚然。 book18.org
靠，之前一直是裝社會，結果這次碰上真社會了。 book18.org
唯一能給他一絲安慰的是夢臨也在這間屋子裡，而且是穿著衣服的狀態。 還是說，這是扒完之後又給她穿上了？ book18.org
李文財在角落裡動彈的聲音被他們聽到，他們就扭過頭看著李文財笑，意味深長的笑。 book18.org
「夢臨，你快看，你對象兒終於醒了。」 book18.org
三眼走到柳夢臨跟前，照著她的臉使勁來了一耳光。 book18.org
李文財嚇得大叫：「唉別別別，哥，我錯了，我直到（知道）錯了，你別動她行不，我給你跪下。」 book18.org
男兒膝下，啥也沒有。 book18.org
「你錯了，你錯哪了？」 book18.org
「哥，我哪哪都錯了，你讓我錯哪我就錯哪。」 book18.org
他想放狠話，現實卻違背了自己的意志。 book18.org
一陣拉鏈的聲音響起，是邱帥輝正在翻他的包。 book18.org
「你手機密碼多少？」 book18.org
「723723……」 book18.org
「這是夢臨的生日啊？」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李文財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邱帥輝把自己的手機翻了個底朝天，相冊里那些他和柳夢臨的做愛視頻，成了他們最感興趣的內容。 book18.org
邱帥輝點開了播放，還故意把聲音調到最大，視頻里柳夢臨淫叫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房間，把看視頻的那幾個男的全都整硬了。 book18.org
「李文財你倆玩兒得挺花啊，你還能一邊打氣一邊操逼呢？你這視頻拍挺好，我幫你傳播一下，到時候讓你爹媽都看看你擱瀋陽一天到晚都幹啥呢。」 這是他第一天和夢臨見面拍的視頻，他們的第一段性愛視頻，也是李文財最愛的一部。 book18.org
李文財永遠都忘不了那天。那天是柳夢臨喚醒了他，他們一起去小旅館開了房，用柳夢臨前對象的錢。 book18.org
第一次接吻、第一次開房、第一次互相口交、第一次一起上勁、什麼都是第一次。 book18.org
那天他們肏了很久很久，李文財使光了所有的力氣，噴射了所有的子彈，那是他生命中最難忘的一天。 book18.org
李文財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可算是叫停了柳夢臨的嬌喘聲。 book18.org
「東子……哎呀，你那過命兄弟給你來電話了。」邱帥輝諷刺道。 book18.org
邱帥輝把電話掛掉，繼續欣賞著李文財手機里的做愛視頻，結果沒過幾秒鐘，電話又響了。 book18.org
「操，這個逼養的咋還沒完沒了了。」 book18.org
「哥，我能接一下嗎，我……我今天本來約好了和東子擱直播間裡打PK呢，我跟他說一聲兒我不去了，不然他該懷疑我了，我、我保證不露餡兒，行嗎……」 book18.org
邱帥輝思索了幾秒，瞪著眼警告李文財：「不許說別的，不然你知道後果。」 「謝謝哥。」 book18.org
三眼把手機拿到李文財臉跟前，接通，按開了免提。 book18.org
「李文財你人呢？我給你發那老些條微信你也不回，你他媽啥情兒況啊，我擱直播間裡等你半天！」 book18.org
李文財第一次覺得東子的聲音聽起來如此親切。 book18.org
「東子……我……」 book18.org
邱帥輝惡狠狠地瞪了李文財一眼。 book18.org
「我我我，我你媽啊！趕緊說話啊，你他媽啥情兒況啊！」東子似乎發怒了。 「我……」 book18.org
正在李文財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只聽旁邊「啪」地一聲，邱帥輝在柳夢臨嬌嫩的的臉蛋上扇了一巴掌。 book18.org
「趕緊說話啊，你他媽啥意思啊？」 book18.org
李文財突然明白，他要是敢跟東子告密，柳夢臨就完蛋了。 book18.org
「我……我就是不想跟你打PK，我也不想跟你好了，你害（還）不明白嗎？我今天就告訴你，我他媽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崔義東。我接電話告訴你一聲都屬於是給你面子，直道不？你之前放我多少回鴿子啊？咱倆約好啥事兒哪回不是我一直等你啊？咋的我放你一回鴿子你就跟我賽上臉了，是嗎？我跟你之間咱倆也沒啥好說的，我送你一句話吧，我這野馬不識歸途，你這小人我必須剷除！」 「你個逼養的。」東子罵罵咧咧地把電話掛掉了。 book18.org
兩秒鐘後，柳夢臨淫叫的聲音再次填滿整個房間。 book18.org
李文財的心裡慌地難受，有種想吐的感覺。 book18.org
他如果剛才立刻大喊跟東子求助，邱帥輝他們搞不好要當著李文財的面把柳夢臨狠狠奸一頓。 book18.org
可是人邱帥輝這是明擺著想要把柳夢臨占為己有，當著他的面，和不當著他的面，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一想到自己最愛的女人要被自己曾今認的大哥按在身下爆操，李文財就覺得自己心在滴血，他的心裡一陣一陣地犯噁心，曾經一口氣吃兩盒美莎片都沒讓他這麼噁心過。 book18.org
柳夢臨不屬於他了，再也不屬於他了。 book18.org
也許人家柳夢臨早就看不上他了，對吧？ book18.org
他能不能像一個縮頭烏龜一樣主動退出，把自己的女友送給他，就為了保住自己不被邱帥輝給打殘？ book18.org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今後的他能原諒自己嗎？ book18.org
怎麼辦，手機被邱帥輝沒收了，剛才還把自己最好的兄弟給得罪了，這下還有誰能救他？ book18.org
退一萬步講，就算東子不計前嫌，就算東子真的有實力，真打算來救他，可是連李文財自己都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怎麼給他報地址？ book18.org
邱帥輝拽著柳夢臨後腦勺的頭髮，讓她的頭朝向李文財。 book18.org
「來，把你剛才答應我的再跟他說一遍。」 book18.org
李文財驚訝，「夢臨，你答應他啥了？」 book18.org
「我們分手吧。」 book18.org
夢臨的聲音微弱，內容卻刺耳。 book18.org
「邱帥輝喜歡我，我剛才答應他了……在你沒醒的時候。我欠了他的錢，還不上……你別鬧事兒，他也不會為難我們……」 book18.org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和你分手。」 book18.org
「李文財，分手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book18.org
夢臨的語氣冷冰冰，李文財在夏天掉進了雪窟窿。 book18.org
「我不管……我……」 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邱帥輝使勁把柳夢臨領口的衣服扯開，玫紅色的乳罩一覽無餘，連乳暈都露出來了一點。 book18.org
三眼和小勇看到這一幕，就像聞到了腥味的鯊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慾火。 李文財就這麼一直跪著，眼睜睜看著他們三人把柳夢臨死死包圍。 book18.org
三眼捏著夢臨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把她的嘴巴捏成「O 」型，邱帥輝把手伸進她的乳罩里，粗暴地揉捏著那兩個豐滿的乳球，甚至還惡趣味地用力掐她的奶頭，直到充血，像兩個小棗豆一樣高高腫起。 book18.org
邱帥輝讚不絕口：「我操你奶子真大！」 book18.org
夢臨的臉看起來紅撲撲的，嘴裡有氣無力地支支吾吾，她看起來沒那麼享受，卻也並沒有反抗，就這麼任由邱帥輝玩弄她。 book18.org
就在邱帥輝準備繼續扒她的衣服時，夢臨突然用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哀求的語氣，「哥，我能先打氣嗎？」 book18.org
「哈哈，夢臨你可真是個氣罐子吶，這都啥時候了你還能想著打氣啊，你咋知道這些就是給你準備的呢？你說你早這樣兒多好啊？行！只要你聽話，我就不讓你當小妹兒了，我天天免費讓你打氣，打到你死為止。」 book18.org
夢臨熟練地把氣球嘴套在放氣口上，擰開閥門。 book18.org
「你能一邊吹氣球一邊操我嗎？」 book18.org
「你說啥？」 book18.org
「我說你能一邊打氣一邊操逼嗎？」 book18.org
「你說啥？？聽不清？」 book18.org
「打氣！操逼！邊打邊操！你會嗎？」 book18.org
「我不會呀。」 book18.org
「我教你。」 book18.org
李文財不禁想起去年的冬夜，那個暖氣充足的小房間，窗外飄雪，嬌艷的紅玫瑰在冬季綻放了。 book18.org
他和電子美人一起被困在純白色的平原，她是精神小妹，是他的女友，也是天氣預報的主持人。 book18.org
她講話帶著鐵嶺口音，她也普通話標準。 book18.org
她大冷天的不穿秋褲，她也在天氣預報里說今夜的瀋陽陰轉小雪，提醒大家注意保暖。 book18.org
她變了，變得好陌生。 book18.org
從今以後她依舊是他的電子美人，只是再也沒有十年前的天氣預報，再也沒有金鷹卡通，再也沒有潔白的夢境。 book18.org
他們的愛情只剩下十八歲的記憶碎片，只剩下靜靜地躺在網際網路鋪天蓋地的訊息中的一粒沙子，他知道自己會無數次回憶起他們曾經在一起的瞬間，他會一直留著他們的聊天記錄，一直留著他們的合影和視頻，他也會無數次回憶起這個噩夢般的夜晚，甜蜜和痛苦反覆在他心裡流轉，直到隨著時間漸漸淡忘，連愛恨都變得無力。 book18.org
到了那一刻，玫瑰就再也沒有花香。 book18.org
李文財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用微弱的聲音喊了一聲，「哥……」 book18.org
「幹啥？」 book18.org
「哥我能撒泡尿嗎，你都讓我跪半個點了。」 book18.org
邱帥輝環顧四周，在角落裡撿了一個脈動瓶子，一臉嫌棄地遞給李文財：「上那邊兒牆角，不許出屋，你就擱屋裡尿，三眼，你在旁邊兒看著他。」 三眼給李文財鬆了綁，他接過水瓶，耷拉著腦袋走到牆邊，雞巴還沒尿出來，眼睛先尿尿了。 book18.org
「哎呦我，這大小伙子咋還哭上了？你尿不尿啊？趕緊的。」 book18.org
想撒尿是真的，不想再看下去也是真的，他甚至想過就這麼逃跑。 book18.org
「哥，你幫我擰吧，我使不上勁兒了。」 book18.org
身後傳來夢臨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更嫵媚。 book18.org
剛提好褲子，笑氣罐放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book18.org
那聲音在他腦後咆哮，他從來不怕這個聲音，甚至非常喜歡，但此刻他卻覺得很難聽，很刺耳。 book18.org
他總是想到自己最愛的女人今後會屬於其他男人，準確的來說很可能是屬於一群男人，並且很可能永遠失去自由，徹底變成只知道張開腿任人抽插的精盆，即使下體被人插爛插腫也絕不能說不。 book18.org
也許他今後還有機會找到她，還有機會救她，但也許那時候的夢臨已經不認識他了，或者太恨他，不願意承認自己認識他。 book18.org
人在倍感煎熬的時候，總是會覺得時間過得很慢。 book18.org
一般給空氣球袋子充氣三秒就足夠了，可是這一次，氣罐子放了很久很久的氣，久到足夠吹一個超級無敵巨無霸氣球了。 book18.org
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邱帥輝的怒吼聲：「我操你媽，趕緊撒開！三眼兒！小勇兒！」 book18.org
李文財趕緊扭過頭，發現夢臨正用膝蓋死死壓在邱帥輝的左手上，不讓他離開，左手抓著邱帥輝另一隻手，右手使勁讓氣罐子放著氣，氣球已經被笑氣撐得幾乎透明，完全貼在了邱帥輝的臉上。 book18.org
下一秒，砰地一聲巨響，膨脹到極點的氣球直接貼著邱帥輝的眼睛爆開了，疼得他哇哇直叫，躺在地上打滾。 book18.org
夢臨扯著嗓子大喊著：「李文財！！快！！！」 book18.org
小勇和三眼分別在屋子的兩邊，此刻的他們同時向柳夢臨爆衝過來。 唯一能救她的時刻，就是現在！ book18.org
他感覺背後有一股疾風馳過，是三眼朝這邊衝過來了，就在他們快要碰上的時候，李文財順勢掐住他的肩膀，把脈動瓶子裡熱騰騰的黃尿澆了他一臉。 三眼的腦袋被淋成了落湯雞，七竅里都被灌滿了尿，被嗆地直咳嗽。李文財不覺好笑，剛才拉稀沒擦屁股，現在又滿頭都是尿。 book18.org
在那一刻柳夢臨又變了，她重新變成了她，變成了李文財腦海中本來的樣子。 他顧不上驚訝，一個箭步沖向小勇，照著他的鼻樑上去就是一拳，笑氣罐在柳夢臨的腳邊，滋滋地放著氣，他抱起氣罐，使出全身力氣朝著邱帥輝的頭部猛擊。 book18.org
李文財的瘋狗之魂終於覺醒了。 book18.org
「邱帥輝我操你媽你個逼養的，就他媽你，你也敢碰我對象兒？」 book18.org
「你還想聊扯我對象了，你是那各（那塊料）嗎？我他媽告訴你，我不牛逼我不硬，動我女人我要你命！」 book18.org
「我操你媽！我操你媽！我操你媽！我告（告訴）你啊，我不僅要操你媽，我還操你姥兒，我連著你媽你姥兒我一起操，我給你姥操匹叉（劈叉），給你姥兒操撕開，我一邊兒操你姥兒一邊兒讓你姥爺給我磕頭，我操完你姥兒我給你姥兒和你姥爺全雞巴掛樹上，我操你祖宗，我他媽給你全家祖宗都掛樹上！」 「你還！給人下上藥了！啊？好玩兒不？你他媽覺得！好玩兒不？我拿那502給你媽屁眼兒堵上！好玩兒不？」 book18.org
「我拿大氣罐子給你狗懶子敲習碎（稀碎）！」 book18.org
「你他媽有錢咋的啊？啊？我就問你你有錢咋的啊？你他媽兜里有倆逼子兒都給你狂完了是嗎？你個逼養的有幾個臭錢就要上天了，是嗎？我對象兒是不是騷貨跟你有雞巴毛關係？？啊？我對象兒是你能操的？？你他媽一天到晚尋思啥呢？」 book18.org
「我就！問你！你！他媽！一天！到晚！尋思！啥呢！」 book18.org
他說的每句話的間隔，也就是每個標點符號，都化作重重的隕石砸在邱帥輝的身體上。 book18.org
打人打出節奏感，李文財終於做到了。 book18.org
「我他媽今天就告訴你，就算她柳夢臨是個全世界男人都操過的婊子，我李文財也照樣兒喜歡她！！！！」 book18.org
從那一刻起，世界都在震盪，沉重的鐵器聲像擊鼓一樣咣咣響，灰濛濛的金屬色籠罩著他，李文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動作出了重影，他看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得了狂犬病的狗，像瘋了一樣爆打著邱帥輝，再也停不下來。 book18.org
在和夢臨吵架後吃的藥片子，到了現在突然開始上勁兒了。 book18.org
有一雙手從後面粗暴地環住他的腰，李文財被推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笑氣罐滾遠了，李文財夠不到。 book18.org
他想爬起來，很快又被補了一腳，嗓子眼裡嗆地上不來氣。 book18.org
眼前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剛才被他放倒的幾團黑影在蠕動。 book18.org
「沒事吧哥。」 book18.org
「來，給我。」 book18.org
邱帥輝被扶起來，捂著眼睛接過三眼搶過的笑氣罐，對著李文財往死掄。 「打他，往死打！」 book18.org
寡不敵眾，好不容易爆發出的一腔熱血終究還是自不量力，他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book18.org
別看他當了這麼長時間精神小伙，其實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打人，也是他第一次挨揍。 book18.org
好幾個拳頭都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臉上、胸口上、還有肚子上。 book18.org
他看見自己置身一片遼闊的平原，土地灰濛濛一片，頭頂有無數架轟炸機盤旋在他的頭頂。 book18.org
它們比烏雲更黑，比死亡更沉重，比鮮血更刺眼。 book18.org
他逐漸失去了力氣，口腔有一大股鐵鏽味，甚至再也沒有力氣護住自己的頭，他想用盡最後的力氣瞪邱帥輝一眼，來展示自己的寧死不屈，只可惜當他努力睜開被打地腫痛的雙眼時，看到邱帥輝惡狠狠地抱著氣罐子，正打算給他的頭部一記重擊…… book18.org
李文財希望自己在將死之時也帶著殺氣，可他現在臉上的神情就像小雞仔看到了弓起利爪的老鷹。 book18.org
人也罵了，逼也裝了，現在該還債了。 book18.org
耳邊突然「砰」地傳來一聲異響，李文財卻沒感覺到任何疼痛。 book18.org
那本該砸在他頭部的氣罐子，也依舊懸在空中，拿在邱帥輝的手裡。 惡戰中場休息，所有人都被這聲音吸引，大家發現門開了。 book18.org
對，門開了。是被人用腳踹開的。 book18.org
門外的走廊亮著光，打開的門就像手機螢幕，就像被按了暫停的短視頻，門口站了一個高瘦的男孩，逆光，保持著「宇式飛踢」的落地姿勢。 book18.org
男孩的身後站了好幾個警察。 book18.org
這個男孩穿著一件虎頭印花的緊身衣，露腳脖子的緊身褲，印著盜版奢飾品圖標的豆豆鞋，他有一條胳膊是花臂。 book18.org
「東砸！！」 book18.org
李文財激動地大叫，這個傻小子差點當場哭出來，他真想哭，真想衝上去抱住東子大哭一場。 book18.org
「文財，你忘了嗎？有事兒打電話！咱倆可是過命兄弟！」 book18.org
東子得意地笑，用盡全力大喊，回聲一遍又一遍響徹在走廊。 book18.org
李文財突然覺得自己重新活了一次，渾身的血管都在沸騰。 book18.org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此刻的東子在他心目中散發著聖光。 book18.org
原來，東子——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排面兒的男人！ book18.org
如果讓李文財說出人生中最難忘的幾次瞬間，此刻一定是其中之一。 他真想拿手機給東子這一幕永遠定格下來，再加個卡點特效，再加個濾鏡，一定要給給東子配一段炫酷的背景音樂，配什麼BGM 好呢？《大赦天下》？《精神小伙不請自來》？《叱吒風雲》？ book18.org
唉……初聞不識曲中意，再聽已是弟中弟！ book18.org
我自我介紹一下兒啊，我叫崔義東，江湖忠義的義，東方的東，你叫我東子就行。我快手叫『義薄雲天』，不為名來不為利，只為心中一個義！ book18.org
崔義東，義薄雲天，你這網名兒沒白起！ book18.org
邱帥輝愣住了，東子後面那些穿著藍色制服的人一擁而上，剛才沒挨完的揍，看來是免了。 book18.org
這應該真是警察吧？不能是東子請了一幫三十來歲的成年人穿著警察的衣服擱這兒跟我倆玩兒COSPLAY 的吧？ 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人生的高光時刻，今晚就是屬於李文財和東子的高光時刻。 book18.org
無形的桎梏解除了，這對穿著豆豆鞋的戀人終於緊緊擁抱在一起。 book18.org
「夢臨……對不起。」 book18.org
夢臨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李文財的嘴唇上。 book18.org
「李文財，你剛才好帥啊。」 book18.org
「我都挨揍了，帥啥呀。」 book18.org
「我不管，我喜歡，我覺得帥。我知道你一定會救我的，我相信你，就算你挨揍了，我也願意和你一起，誰讓你是我老公呢？」 book18.org
「那我這麼笨，你不怕我把握不住機會啊？」 book18.org
「不試試，咋知道呢？」 book18.org
李文財哭了。 book18.org
淚水泄洪，夢臨的樣子在他眼前模糊。 book18.org
夢臨緊緊抱住他，扶著他的臉和他擁吻在一起，鮮血和熱淚一起順著臉頰流下，流進愛人的嘴裡。 book18.org
東子安靜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切，他依舊在李文財心裡散發著聖光，不，不只是在他心裡。那束光芒越來越亮，逐漸具象化了。 book18.org
在這個漆黑的夜，東子感覺自己好亮，會發光，就像探險專用的遠光手電。 「夢臨……」李文財猛吸一口鼻涕，「他們剛才給你下藥了，你沒事兒吧……」 book18.org
「啊？是嗎？他給我下啥藥啦？那我咋一點兒感覺沒有啊？」 book18.org
「迷藥。」 book18.org
夢臨一臉嘲弄地笑，「哎我操，他還雞巴整上迷藥了，他能整明白那玩意兒嗎？啥牌兒的迷藥啊？三唑侖？蘿拉西泮？地西泮？佐匹克隆？」 book18.org
「輪子。他給你飲料你喝沒？他放你飲料里了。」 book18.org
「我喝了呀，我當時正好口渴，我就直接一口氣全給乾了……」 book18.org
李文財驚訝地張大了嘴：「那他到底咋把你綁過來的？」 book18.org
「嗷……我想起來了。」 book18.org
夢臨輕蔑一笑，那臉上的表情仿佛是被東子附體了。 book18.org
「三眼他來找我，說要帶我去玩兒，說你也去，我就信了。 book18.org
到了車上之後，我發現你在后座上，頭靠著車窗，三眼說你睡著了，我又信了。 book18.org
車開了，你睡得很沉，我就坐在你身邊，用頭靠著你的肩膀，我告訴三眼，那我也睡會兒吧。 book18.org
三眼很高興，他說睡吧睡吧，我就等你睡呢。 book18.org
其實我根本就沒睡著，因為他開車實在太顛了，而且他還一直在唱歌，你聽過他唱歌嗎？我操他唱歌老難聽了！真的，李文財，比你唱歌還難聽。 book18.org
我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能睡這麼死，也許是你還生我的氣，你在裝睡，或者你太累了。總之我依舊一動不動，就這樣一直靠著你，我覺得就這樣靜靜陪著你就挺好的。 book18.org
後來到地方了，特別偏的地方，我沒來過。他停車，下車。我就叫你，結果怎麼叫都叫不醒你，我才開始感覺有點兒不太對勁兒了。 book18.org
三眼打開後坐的車門，他看到我之後居然特別驚訝，他說，你咋醒了呢？ 我就納悶兒了，那你開車到地方了我為啥不能醒呢？再說我也沒睡著呀，你車開得跟他媽碰碰車似的你讓我咋睡呀？ book18.org
他突然變得特別生氣，特別粗暴地把我拽上樓了，小勇兒和邱帥輝也在那兒，他們把你也拖上來了，用繩子把咱倆綁了。 book18.org
邱帥輝在門口還把三眼罵了一頓，說什麼不是讓你控制好量嗎，這咋還沒效果呢，這那那這的。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邱帥輝又來威脅我，說什麼他喜歡我，讓我跟他好，否則就讓我去他店裡賣，完事兒給你腿打折。 book18.org
後來你就醒了。 book18.org
邱帥輝這個弱智，給人下藥下不明白，綁架人也綁不明白，開足浴店也開不明白，他也就能搞搞直播賣貨騙騙內幫大傻子了。 book18.org
操，你說說，就這點兒劑量也想藥我呀，看不起誰呢？這哪是給我下藥啊，這不純純侮辱我呢嗎？姐都磕多少年藥了，早抗藥了！」 book18.org
「哎呦我，我媳婦兒太牛逼了……我操你這是百毒不侵啊！」李文財捧著柳夢臨的臉傻樂。 book18.org
在他們說話的功夫，警察叔叔早已把這三個比李文財還笨的反派摁在地上了。 留給我們的男主人公說台詞的時候到了。 book18.org
「邱帥輝，我送你一句話，社會沒有遮天樹，只有一物降一物！你，啥也不是，你純雞巴狗懶子！你記住了，算了你記不住，夢臨，東砸！撤退！」 * * * * * * * * * book18.org
幾個小時後，三人嘻嘻哈哈地從派出所里走出來，李文財正拿著警察叔叔給他的冰袋，敷著自己的熊貓眼。 book18.org
「東子你剛才那一下大飛踢太帥了，太有畫面兒了，你居然真來救我倆了，你比宇將軍都有排面兒……」 book18.org
李文財正自顧自地說著，突然意識到有點不對勁。 book18.org
「唉不對啊東子，你為啥直道（知道）我倆擱哪兒呢？」 book18.org
「啊……」東子居然害羞地笑了笑，「我之前……我之前不是跟夢臨處對象兒麼，完了內前兒有個情侶軟體挺火的，就是能一起看電影、分享照片兒啥的，完了害能查對方定位，我當時就跟夢臨我倆綁了一個情侶帳號，後來新鮮勁兒過了，我倆都妹（沒）玩了，再後來我倆分手了，我就隨手給這軟體卸了。 我發現你不對勁兒之後，我就給夢臨打電話，她給掛了，我又打她又掛，我就尋思不能吧，柳夢臨你跟我咱倆又沒啥深仇大恨你老掛我電話嘎哈呀？你倆天天擱一塊兒，我就猜你倆現在也指定擱一起呢，我就趕緊把那情侶軟體下回來了，我一登錄，我發現我跟夢臨害綁著呢，我害能查到她定位，我就順著夢臨的手機定位找到你倆了。」 book18.org
「哎呦我……你太厲害啦！」 book18.org
「那也不對啊……」柳夢臨思索道，「那人李文財也妹（沒）跟你說我倆除事兒（出事）了呀？」 book18.org
「操，柳夢臨你懂個嘚兒（你懂個屁）啊。」東子衝著李文財眨了眨眼，「文財，還記得咱倆之前的暗號嗎？」 book18.org
李文財會心一笑，只有東子才懂這個笑容的含義。 book18.org
「假如咱有一天真去混社會了呢？」 book18.org
李文財穿著緊身衣和豆豆鞋在寢室里渡步，活像一個大演講家，「就是假如咱有一天不擱這狗雞巴技校念了，咱萬一哪天真跟人家黑社會槓上了呢？」 「不能吧，你想太多了，李文財。」曉剛反駁道。 book18.org
「那就……給他整兩句……社會語錄唄……」繼文說完自己都樂了。 東子搖搖頭，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那能有啥啊，黑社會有啥牛逼的啊，有事打電話唄，打電話搖人兒唄，你出事兒了我指定來救你。」 book18.org
「我操真假啊，東子，你別吹牛逼。」 book18.org
「真的，咱都過命兄弟，我指定不帶差你事兒的，誰不來誰是狗懶子。」 曉剛繼續反駁：「你都被黑社會拿捏了，你害說啥社會語錄啊？你害咋打電話搖人兒啊？」 book18.org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李文財表現得異常興奮，似乎就是在等這句話，「咱整個求救暗號唄，就跟內小說電影里似的，這多有排面兒啊！」 book18.org
「啥暗號啊？」 book18.org
「我發咱寢室群里了，你仨看看。」 book18.org
東子點開群聊，看到李文財發的那句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是，李文財，你這不還是社會語錄嗎？」 book18.org
「我這野馬不識歸途，你這小人我必須剷除！」 book18.org
東子和李文財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喊出了這句話。只有柳夢臨完全沒明白這兩個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book18.org
東子激動地搖著李文財的肩膀，快要把自己的好兄弟搖出殘影，「李文財，這是你這輩子最聰明的一回！」 book18.org
就在兩個小伙子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時，柳夢臨突然猛地蹲在了地上，捂著嘴發出了一陣乾嘔的聲音。 book18.org
「夢臨，你咋啦？！」 book18.org
難道，該不會是…… book18.org
第十三章：萬丈高樓平地起。輝煌還得靠自己 book18.org
「喂？媽，忙不忙啊？我跟你說個事兒唄，一個好消息。」 book18.org
「啥好消息呀，兒砸？」 book18.org
「你要當奶奶了。」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昂，就是我對象兒，柳夢臨，她懷孕啦，我要有孩子了。」 book18.org
「李文財你……你把你剛才那話再重複一遍。」媽媽的語氣十分嚴肅。 「啊？你沒聽到呀媽，是信號不好嗎？我說我對象兒懷孕啦！我這兩天就給她帶回去啦，你肯定會喜歡她的！她長得老好看了，對我可好了，你和我爸準備一下吧，我倆準備結婚啦！」 book18.org
李文財怕他媽聽不清，故意扯著嗓子說了老大聲，街上的路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媽媽覺得不可思議，這孩子不就是上省城念了一年技校嗎？咋如今孩子都要有了？ book18.org
「李文財我發現你現在真是長能耐了，你經過我和你爸同意了嗎？你就要有孩子要結婚了？人女孩兒家長同意了嗎？你倆小屁孩兒擱這兒過家家呢？」 「哎呀，這生米都煮成熟飯了，我給你打電話不是來徵求你倆同意的，我這是正式通知你倆的！」 book18.org
不生氣不生氣，生氣是給魔鬼留餘地。媽媽趕緊調整好情緒，強忍住罵他的衝動，「媽不同意……這樣吧，媽去瀋陽，媽給拿錢，咱帶內個姑娘去把孩子打了吧。你現在連你自己都養不好，你沒法兒養孩子。」 book18.org
「不行，我不管，這個孩子必須生。」李文財的態度很堅決。 book18.org
「你啥意思呢？」 book18.org
「因為她已經打過兩回胎了呀，醫生說真不建議再打了。」 book18.org
媽媽的怒氣值到達了頂峰，火山要噴發啦！ book18.org
「你這孩子你咋那麼不小心呢？！你之前咋不跟我說呢？？」 book18.org
「我去，關我啥事兒呀，那頭兩個孩子也不是我的呀。」 book18.org
「不是你的……是啥意思呢……那是誰的呢……」 book18.org
媽媽的聲音在抖，似乎有火山熔岩在侵蝕她的聲帶。 book18.org
「我不道哇！」李文財的語氣無辜又天真，「她感情兒史老豐富了，她以前處過老多對象兒了，那我哪直道（知道）內倆孩子誰的啊？但是吧……」 李文財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為了保持點神秘感。 book18.org
「這回這孩子，百分之百是我的。」 book18.org
「你、你你你……」 book18.org
媽媽的語言系統徹底崩壞。 book18.org
「媽，你咋不說話呢？你高興不？」 book18.org
你媽不高興，你媽現在有點兒上不來氣兒了。 book18.org
「媽，那咱就說好了啊，你過兩天就見到她啦！」 book18.org
李文財她媽差點當場氣絕。 book18.org
* * * * * * * * * book18.org
幾天之後，李文財帶著柳夢臨離開了瀋陽，回到了自己的故鄉——葫蘆島。 媽媽心裡百感交集，等待著兩個小瘟神的歸來。 book18.org
在那個午後，她終於見到了這個把自己傻兒子魂都給勾走的小狐狸精。 這姑娘漂亮是真漂亮，就是穿得有點兒暴露了，一個露臍的小弔帶和超短牛仔褲，肚子上還有一個愛心型的臍釘，衣服露了半個胸，短褲露了半個屁股，腳上穿著一雙和自己兒子同款的豆豆鞋。 book18.org
她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釘，腰上和大腿上都有紋身，手上做了閃閃亮亮的長款美甲，一看就是不好好學習的混子女。 book18.org
媽媽對這種女生一向沒啥好印象。她們往往沒素質，沒禮貌，毫無責任心。媽媽已經想好了，如果這姑娘能有點兒眼力見兒，叫我一聲「阿姨好」，但我就勉為其難給她個好臉，但如果她要是敢在我家鬧事兒，惹我不開心，我一定讓她滾蛋！必須讓她跟我兒子分手！ book18.org
另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柳夢臨一見到她就甜甜地沖她笑了，仿佛見到了好幾百年沒見到的骨肉至親，一上來就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激動地大喊一聲：「媽！！」 book18.org
這是咋回事兒呢？這咋上來就管我叫媽呢？這誰受得了啊？ book18.org
這咋還不按套路出牌呢？ book18.org
「媽！你本人看起來好年輕好漂亮啊，李文財給我看過你照片兒，你真人比照片兒害好看吶！我大老遠看你我尋思電影明星兒呢！」 book18.org
呵呵，糖衣炮彈，我可不吃你這一套。但是……我心裡咋有點兒高興呢？ 「哎呦我，媽你這屋裡做的啥菜啊，咋這麼香啊，媽你這廚藝都能申請非遺啦！」 book18.org
我的廚藝……這麼好嗎？ book18.org
伸手不打笑臉人，從某種程度上說，柳夢臨這姑娘挺招人稀罕。 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裡，柳夢臨就這樣在李文財家裡住下了，她和李文財睡一屋，倆人要麼一起躺床上刷快手，要麼就是在快手上開直播。如果遇上媽媽在家裡幹活，柳夢臨也會主動去幫忙，留下李文財一個人躺床上刷快手。 book18.org
她好像稍微有那麼一點兒懂事兒，但不多。不過確實比李文財懂事兒就是了。 村裡人沒少說柳夢臨的閒話，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對於李文財這種常年占據流言蜚語榜首的人來說，他早就百毒不侵了。你不罵他幾句，他反而覺得自己沒熱度了，渾身不得勁。 book18.org
你他媽愛說啥說啥去，這三天兩頭的要是沒人議論我，那反而給我整不習慣了，這會顯得我很沒存在感。 book18.org
李文財是個非常樂觀的小伙兒，在他眼裡，柳夢臨的缺點也是優點。 騷貨也有騷貨的好，李文財就喜歡柳夢臨這種騷貨。 book18.org
有多少男人都想調教自己老婆呢！人柳夢臨到手就是啥都能玩兒，比李文財還開放。 book18.org
公車上鎖，這是李文財修來的福分。 book18.org
我就喜歡她這樣兒式兒的，爛褲襠咋啦！爛褲襠美女也是美女！ book18.org
柳夢臨這姑娘也絕不是啥省油的燈，有時候孫阿姨會來找媽媽和李文財的事兒，每次都能被柳夢臨不帶一個髒字兒地嗆回去。 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媽媽好像一點都不討厭她了。 book18.org
你說這姑娘笨吧，她笨中好像又帶點聰明；但你說她聰明吧，她聰明她能跟李文財處對象兒？ book18.org
幸福的農村生活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 book18.org
哦，對了。 book18.org
帶著夢臨離開了瀋陽之後，李文財好像很少聽到東子的消息了。 book18.org
他們曾是過命兄弟，只是從此之後分道揚鑣。 book18.org
那曾經如血一般濃的情誼，逐漸變成了快手和朋友圈的點贊之交。 book18.org
可是，就在他以為東子就這樣成為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的時候，這小子居然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他家門口。 book18.org
「我去，你現在肚子都這老大了，你跟李文財生了個巨無霸呀！」 book18.org
「崔義東你信不信我現在分分鐘拿針線給你嘴縫上？」夢臨正在剝橘子，隨手把一瓣橘子朝東子砸了過去。 book18.org
東子趕緊把身子一歪，沒打著。 book18.org
「我就跟你鬧著玩兒的，你咋還急眼了呢，咱倆誰跟誰啊，開個玩笑都不行。夢臨你倆這孩子男孩兒女孩兒啊，估計得老胖了，你下邊兒內個小洞能生出來啊？」 book18.org
夢臨氣得又扔了一瓣橘子過去，結果扔東子手裡了，東子把橘子吃了。 「你這橘子挺好吃……唉你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人李文財的呀，你可別欺負老實人。這樣兒，你跟我說實話，我待會指定兒不告訴他。」 book18.org
「崔義東你有完沒完？」 book18.org
「哎呦我！東砸！」 book18.org
就在東子和夢臨互懟得起勁的時候，他的背後想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李文財激動地把手裡的水果放在地上，三步並兩步衝到東子跟前。 book18.org
「你咋來了啊！你咋不跟我說一聲兒啊！我太激動了！哎……你為啥有我家地址啊？你咋知道我家擱哪個村兒啊？」李文財看看夢臨，「是夢臨告訴你的呀？」 book18.org
柳夢臨搖頭，「我沒告訴他。」 book18.org
東子撲哧一聲笑了，「我這不是打算給你倆個驚喜嗎？是，我是沒你地址，但我有你鄰居地址啊，就內個什麼……范鵬兒，內個小逼崽子。」 book18.org
「你為啥有他地址……你……」李文財的臉僵住了，「你不會真給他揍了一頓吧？」 book18.org
「我是內種人嗎？我沒揍他，我這屬於是智取，比揍他一頓害（還）解氣。」 「咋智取啊？」 book18.org
「我偷摸看他對象兒手機上的淘寶收貨地址，完事兒之後我就買票過來了。」 「你偷摸看他對象兒手機……那你為啥能看他對象兒的手機啊？」 book18.org
東子故作神秘，笑而不語，李文財這個慢半拍的腦子，突然也跟著笑了，瞬間明白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book18.org
「哎呦我……你快跟我說說唄，咋回事兒呀？」 book18.org
「你看上邊兒。」東子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book18.org
在這個三次元世界裡，東子的頭頂居然冒出了一連串彩色的泡泡，泡泡的頂端是一大片雲朵，引領我們進入了他的世界。 book18.org
那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平凡日子，東子像往常一樣在大街上閒逛，打算隨機抽取一個倒霉的老實人幫他錄一段快手視頻，興許還能順手收個小弟。 book18.org
他突然發現了自己在好久之前結下的梁子——愛裝逼的范鵬和他的小女朋友。 於是他便偷偷觀察著他倆，兩人走進了一家餐廳，東子後腳也跟了過去，在他倆旁邊的一桌坐下。 book18.org
一位年輕的服務員女孩接待了東子，她把菜單攤開遞到了他手上，笑盈盈地說：「帥哥，你看看吃啥，我家……」 book18.org
「啊不用了。」東子抬起手打斷她，把菜單合上，「你家最便宜的菜是啥呀？」 book18.org
「呃……最便宜的是……拍黃瓜。」 book18.org
「嗷，那你就給我來個拍黃瓜，完事兒再給我上個免費的茶水，我來你家飯店辦點事兒。」 book18.org
服務員拿起菜單，黑著臉走了。 book18.org
在等著上菜的功夫，東子暗戳戳地觀察著旁邊那桌。 book18.org
東子意外地發現，他們倆好像鬧了點彆扭，通過兩人的對話，東子大約聽出了其中的端倪，女孩想退出社團，范鵬覺得不妥，這樣會得罪社長。倆人拉扯了半天，決定各退一步，試試，不行就拉倒。 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後，有一位看起來和他們年齡差不多大的男生走了進來，坐在了范鵬和他對象的對面。 book18.org
范鵬畢恭畢敬地站起身，給那男生倒了杯茶。看范鵬那個哈巴狗的模樣，他應該就是那個得罪不起的社長吧。 book18.org
女孩遞給學長几張紙，並說明自己最近學習實在太忙，沒有時間處理社團的事務。 book18.org
學長看了看，不同意。 book18.org
退出社團，必須寫一萬字退社申請，並且手頭的活必須全部做完才能走人。 女孩面露難色，用胳膊肘戳了戳范鵬，結果范鵬居然開始和稀泥。 book18.org
「看看，還是學弟有大局觀，你多跟你對象兒學著點兒，不是我不想讓你走，而是你現在走不了。」 book18.org
學長不懷好意地對她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嘴裡吧唧吧唧地嚼菜，胃口不錯。 book18.org
十幾分鐘後，服務員端了一盤拍黃瓜和一壺白開水，啪地一聲，放在東子桌上。 book18.org
「咋是白開水啊？」 book18.org
「沒有茶了。」服務員的語氣冷冷。 book18.org
「那他仨喝的是啥呀？」東子指了指范鵬那桌，「那黃不唧唧的那是馬尿啊？我也要喝內個。」 book18.org
見服務員不吱聲，東子又補了一句：「你瞅你，你長這麼漂亮，又這麼有氣質，你內心咋那麼陰暗呢，美女你咋還看人下菜碟呢。那茶水不免費的嗎，咋的我點的菜少就不給我上啊？」 book18.org
雖稱不上是多雲轉晴，但服務員的神色也確實沒有剛才那麼不悅了，她撤走了白開水，果真給東子上了一壺花茶。 book18.org
范鵬起身去衛生間，機會來了。 book18.org
東子拿起那壺花茶，假裝路過他們那桌，故意手一抖，把花茶撒得到處都是。 「哎呀，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美女，不好意思哥，走路腳絆了一下。」 東子假模假樣地用紙巾擦著桌子，抬起頭來剛好和范鵬的女友對視。 「哎！美女！你、你你你……哎呦我，我想起來了，你不就是范鵬兒他對象兒嗎？太巧了，咋擱這兒碰見你了……這男的……」東子指了指學長，「你倆咋整一起了，你倆這是在……在搞破鞋嗎？」 book18.org
學長氣得拍了一下桌子，「你說啥呢！嘴放乾淨點兒，我們是在處理公事，學妹，這男的誰啊？」 book18.org
女孩委屈地搖搖頭，「我不認識他啊。」 book18.org
「啊，你倆不認識我啊，那行，那我今天就讓你倆認識認識。」 book18.org
東子把浸濕的餐巾紙丟在一邊，挺直了腰板，對著那女孩說道：「那我自我介紹一下啊，我呢，就是——你對象兒——范鵬兒——擱葫蘆島的鄰居——李文財——最好的兄弟，我叫崔義東。」 book18.org
「不是你到底要幹啥啊？你是有啥事兒嗎？」學長十分不耐煩。 book18.org
「我沒啥事兒啊，我找你倆嘮嘮，咋的，我沒事兒就不能找你嗎？」 「我們正在處理公事，如果你沒什麼事兒的話請你離開。」 book18.org
「哎呀，還處理公事兒，你他媽還整得挺官方，來我看看怎麼個公事兒，來。」 book18.org
東子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了學長手邊的那幾張紙，嬉皮笑臉地看著紙上的內容。 book18.org
「幹什麼你，拿過來！」 book18.org
「哎呀我看看能咋的啊。」東子開始低頭認真念著上邊的文字，「東北大學社團……退社申請……哎呦我這整個破社團還有退社申請啊，直接發個微信你就給人退了唄……社長意見：不同意，我操你咋還不同意呢，這社團不都自願參加的嗎？人家一分錢不要幫你幹活兒你咋還耍賴不讓人走呢？你當皇上當上癮啦？」 女孩沒好氣地補了一句：「不僅沒工資，還交了社團費。」 book18.org
「我操，美女，我說句不好聽的，那你不純純大傻逼嗎？」 book18.org
范鵬從廁所回來了。 book18.org
「這男的誰啊？」 book18.org
「他說他是你家鄰居的好兄弟，就是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弱智，叫李……什麼來著。」女孩在范鵬耳邊小聲道。 book18.org
「哎呀，這不范鵬兒嗎？這985 大學生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咱倆之前見過面，你忘啦？你們這學長擱這兒欺負人呢，我過來幫你對象兒平個事兒。」 范鵬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上來了，他問女友，「你倆認識？？」 book18.org
「我真不認識他……」女孩百口莫辯。 book18.org
「人家美女這是性格兒比較內向，不好意思說，沒事兒美女，這事兒哥幫你平了，這狗雞巴社團咱想退就退！我這邊兒給你批准了！你還整個退社申請，真是給他臉了。」 book18.org
東子看向學長，「他倆今年上大一我直道，那你大幾呢？」 book18.org
學長咬著牙回答，大三。 book18.org
「嗷，我明白了，你大三，他倆大一……那你不就比他倆多吃兩年食堂嗎？你擱這兒牛逼啥呀？不是你們東大的食堂里是加了啥違禁品嗎？這咋還越吃越像精神病兒呢？」 book18.org
范鵬懵了，女孩嚇得不敢說話，學長在積攢怒氣值。 book18.org
「我看看你這是啥社團……」東子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文件，「啊，書法社團，你不說我還尋思是啥精神病兒社團呢！這社長病得最重！你說你這也妹（沒）喝酒啊？咋還醉了呢？」 book18.org
「不是這事兒到底和你有啥關係啊？！」學長被徹底激怒了，「服務員，服務員！」 book18.org
「叫啥服務員啊？我跟他家老闆認識，這老闆是我哥，這服務員跟我都熟，都認識，你沒看我剛才跟她嘮老半天嗎？看見我桌上內盤兒拍黃瓜沒？那就是我哥送我的。」 book18.org
「你哥招待你……就給你盤兒拍黃瓜呀。」 book18.org
東子冷笑一聲：「我回回來，人家回回都是好酒好菜招待我，我這是不想讓我哥破費，我這回本來都說我啥也不要，結果人家非要送我，我盛情難卻啊！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我體諒人家，這叫人情世故，懂不？我看你真是啥也不懂。」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擱這兒跟我倆犯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book18.org
「咋啦？你欺負低年級同學還不讓說啦？你說你，拿個雞毛當令箭，真當自己是個官兒啦？你小子挺大的官威啊？再一個，咱說白了你有啥實力啊？你不客氣了能咋的啊？啊？你是能跟我發大招兒啊？」 book18.org
東子一臉賤笑，從褲兜里掏出了個寶貝。 book18.org
「知道這是啥不？」 book18.org
一把卡簧，嗖地一下一甩，鋒利的刀尖彈出，正對著學長，嚇得眾人一陣驚呼。 book18.org
「你幹什麼！」 book18.org
「我他媽問你話呢，知道這是啥不？我告訴你吧，這可不是一般的卡簧，這是我蛇哥進去之前送給我的，你知道我蛇哥是誰不？我蛇哥是擱萬達公寓混社會的，之前他就擱東北大學門口拿這把刀捅了倆人，人現在害擱盛京醫院裡躺著呢，我這卡簧三菱兒的，一捅一個血窟窿。咋的，你也想陪他們去醫院裡躺著唄？」 學長掏出手機，在通話介面點了幾個數字。 book18.org
「咋的，你還要搖人兒啊？」 book18.org
「我他媽報警。」 book18.org
「哎呦我你還報上警了，你報報報報報，那警察也沒有任意門也不能瞬移啊，他出警過來還得待會兒的吧？你今天也真是撞大運了，我蛇哥剛被放出來，你要是早一天你都見不著他！人現在正好就擱對面兒洗浴中心摁腳呢，我一個電話他三分鐘就過來，比比誰來得快唄。你不應該報警，你應該提前給自己打個120……」 book18.org
啪地一聲，手機被扣在桌子上，聲音不小。惹他的人是東子，挨打的卻是桌子。 book18.org
「你跟你手機有仇是咋的？使那老大勁……哎你咋不打電話啦？是不害怕啦？慫啦？」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憤怒的手拽住東子的衣領，東子順勢用手擋開。 book18.org
「咋的？想動手？那趕巧兒了，咱倆比劃比劃唄？正好我最近沒錢吃飯了，再一個呢，我這人一天到晚閒著沒事兒干，我一天不跟人打架鬥毆我就手癢，我尋思讓警察給我拘幾天我好上所里白吃白喝呢！我看你這意思，你想和我一起呀？是這意思不？我崔義東平時不愛整別的活兒，就是喜歡跟人干架！」 book18.org
學長被整懵了，東子突然放開嗓門大喊。 book18.org
「來，大家把筷子都放一放！全體目光向我看齊，看我看我！大家可都看好了啊，是這哥們兒先動的手，我啥也沒幹啊！看沒看著？這店裡可都有監控啊，是他剛才先動手拽的我啊！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他準備動手打人了啊！」 店裡的目光瞬間都焦距在東子身上，學長驚訝，真沒想到他居然是這號神經病。 book18.org
「哎呀，咋不動手啦？你不挺狂的嗎？咋的不跟我比劃比劃啦？來，你接著打我，來，打我，朝這兒打！來，刀給你，你來捅我，敢不？你那985 是不是不想念啦？你打我一下兒，賠我幾百塊錢我吃火鍋，你捅我一刀，賠我幾萬塊錢我提個車！來吧，讓我看看你有多少實力，你要是有鈔能力，我讓你買我命！」 全場鴉雀無聲，甚至有幾個好事的掏出手機準備錄視頻。 book18.org
比學習，行，比不要臉，他輸了。 book18.org
東子永遠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這比憤怒的對峙更讓他噁心。 book18.org
地上有一包東西，是剛才推搡的過程中從學長口袋裡掉出來的，被東子撿起。 「哎呦我，你還抽上利群啦？啥人都能有畫面兒啦？你是那各（那塊料）嗎？你還挺有條件唄，來，我也不白要，我拿我這盒兒紅塔山跟你換換……」 學長坐著不動，不吱聲兒。唯有圓圓的鼻孔不停出氣，向外噴著無形的怒火。 「咋不說話呢？不要我的呀，那你這盒兒就是送我了唄？」 book18.org
打開煙盒瞅了一眼，「謝謝啊，還剩挺多，你這人挺好，挺大方。」東子把學長的利群揣兜里了。 book18.org
「你瞪我嘎哈呀？來你再瞪我一下來，你再瞪我我給你眼鏡片子碎一地。」 好漢不吃眼前虧，學長氣沖沖地拿起書包走了。 book18.org
東子也終於說出了那句在心裡排練了無數次的勝者宣言：「以後擱瀋陽，別讓我再碰見你，否則，我他媽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指定沒你好果汁（好果子）吃！」 book18.org
學長走了，現在專心收拾范鵬。 book18.org
「范鵬兒啊，這都不是我說你，你對象兒挨欺負了你咋還能胳膊肘往外拐呢？你難道看不出來人家明擺著就是看上你對象兒了嗎？我坐你們旁邊看了一會兒我都干著急啊！你是真窩囊啊！ book18.org
我要是你，這退社申請別說一萬字兒了，就是兩萬字三萬字我也連夜替她寫了，再說了你不會擱網上抄啊？你不會複製一份兒列印出來啊！你一天到晚讀那老些書都他媽讀哪去啦？我是真不知道這美女跟你處對象兒到底圖你啥了，圖你是個艮逼啊？真的，我醜話說前頭了，以後你對象兒要是被別的男人給睡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book18.org
雖然咱倆之前有點兒小矛盾，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真心勸你，別再干那二逼事兒了，別再把自己對象兒往別人懷裡送了，你可長點兒心吧！還不能得罪社團學長，你那麼巴結他你乾脆把你對象兒送給他睡唄！那他得老感謝你了。你還一天到晚說人李文財笨呢，我看你不也沒好哪兒去嗎……」 book18.org
「唉，你說你點這老些菜，這不吃都浪費了……」東子突然話鋒一轉，拿起學長的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book18.org
「嗯，他家虎皮尖椒挺好吃！來范鵬兒你也嘗嘗，來，我給你夾菜，你多吃點兒綠——色食物！ book18.org
這俗話說得好，吃啥補啥，范鵬兒你聽我的，你就多吃點兒綠色食品，然後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呢，你再多眺望一下遠方，多看看遠處的綠色植物，你要有條件兒的話呢，你就去旅遊，躺在綠油油的青青草原里，好好感受一下兒大自然！草原上紫外線強，你得買頂帽子戴，綠色就挺適合你！為啥呢？因為和內個大草原的背景比較搭配，到時候拍照好看！ book18.org
哎，我說這話可沒別的意思啊，我就是看你是近視眼兒，吃綠色食品多補充點兒維生素！你千萬別多想，你別覺得我含沙射影啊，你們好學生兒就是愛做閱讀理解。」 book18.org
范鵬氣得瞪眼，咬牙，深呼吸，腮幫子一跳一跳地。 book18.org
「不是，咋的，咋我吃你兩口吃的你還急眼啦？你護食兒啊？炸毛啦？那可拉倒吧，那我可不敢吃了，這傢伙待會兒你給我咬一口可咋整啊，那我是不還得上醫院打破傷風呀？那玩意兒打一針估計挺貴吧，你說你這一沒拴繩兒、二沒辦證兒的，那我挨咬我不吃啞巴虧嗎？我找誰報銷啊？上葫蘆島找你媽報銷啊？你媽辦證沒呀？那你媽再給我咬一口咋整呀？」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哎哎哎，有話好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唉，不對，你動口比動手還嚇人，我還是先撤了，我回去吃我的拍黃瓜了……好鵬鵬，乖鵬鵬，不許咬人哦……」 book18.org
東子回到自己那桌，笑呵呵地把剩的那幾口拍黃瓜吃完了，這輩子第一次覺得拍黃瓜如此下飯。他一臉看戲地盯著旁邊桌的反應，范鵬怒形於色，他對象則面無表情，兩個人都一言不發，再也不願意動筷子。 book18.org
本來范鵬就因為退社團這事和他對象鬧了點矛盾，沒想到半路居然殺出來個東子這樣的煩人精，這個逼養的不僅把學長得罪了，還給他一頓埋汰，讓他多吃點綠色植物。 book18.org
操，這頓飯是徹底沒法吃了。結帳，走人。 book18.org
出了飯店的門，忍了半天的范鵬終究還是跟他對象大吵了一架。 book18.org
東子隔著玻璃，聽不清他倆在說啥。 book18.org
幾分鐘後，范鵬居然丟下女友自己一個人走了，女孩自己一個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發獃。 book18.org
到手的鴨子可不能就這麼飛了，東子趕緊喊服務員結帳。 book18.org
「來，服務員，給內桌兒打包。我晚上拿食堂熱熱吃。」東子指了指范鵬他們那桌的剩菜。 book18.org
「這也不是你內桌兒的呀。」 book18.org
「咋的，不是我內桌兒我就不能打包啦？剛才那仨人我都認識好多年了，都熟，你沒看我跟他們嘮老半天嗎？再說了，這菜都是人農民伯伯辛辛苦苦種的，粒粒皆辛苦，光碟行動，你懂不懂？我看你真是啥也不懂。」 book18.org
「打包盒兒一個兩塊。」 book18.org
「給我拿倆免費塑料袋兒。」 book18.org
幾分鐘後…… book18.org
「美女！美女！等一下！」 book18.org
東子氣喘吁吁地追上了范鵬他對象，遞給她一杯蜜雪冰城的檸檬水。 他微信里就剩四塊了，只能買得起檸檬水。 book18.org
「美女，剛才不好意思，茶水整你衣服上了，內什麼，你把你外套脫了給我吧，我給你送店裡洗洗，完事兒之後我再還給你。」 book18.org
「沒事兒不用了，我自己洗洗就行……」 book18.org
「哎呀你跟我客氣啥呀，趕緊脫了給我吧。」 book18.org
「真不用真不用。」女孩笑著拒絕。 book18.org
「剛才沒嚇到你吧？」 book18.org
「有點兒……你那個什麼哥，真的是黑社會嗎，還捅了人……」 book18.org
「沒有沒有，這刀就是我擱拼多多上買的，平時裝逼用的，你看，還沒開刃呢。我，純純守法青年！」 book18.org
女孩尷尬地笑笑：「哦……」 book18.org
「那咱倆能加個微信嗎？我想認識你一下。」 book18.org
「還是算了吧……我微信不隨便加人的，抱歉。」 book18.org
東子被拒絕了，但他面不改色，這種小場面他見多了。 book18.org
「沒關係的美女，我不會強迫你的，你也不用覺得為難，要不你看這樣兒行不？」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我這人特別好面子，你也給我個面子唄，咱倆先加上，你要是真看我不順眼，你回寢室里再把我刪了。」 book18.org
「這……好吧。」 book18.org
女孩話音剛落，東子已經把自己的二維碼亮出來了。 book18.org
「來吧，你掃我。」 book18.org
一旦女孩子同意了要加你微信，一定要趕在她之前亮出二維碼，這是東子總結出來的經驗。 book18.org
如果是你掃她，她很可能轉頭走了之後根本就不打算同意你的申請，那樣你連跟她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了。 book18.org
滴地一聲，她掃上了東子的微信。 book18.org
微信名叫「義薄雲天」，頭像是一張老虎頭的2D插畫，個性簽名：撫順市龍頭。 book18.org
「你想跟我處對象兒不？」 book18.org
剛發完好友申請，東子莫名其妙地蹦出了這樣一句話。 book18.org
「啥？」她感覺自己聽錯了。 book18.org
這女孩雖算不上國色天香，但也絕對算得上相貌端正、氣質優雅，這些年也有不少男生追求過她，寫情書的、送禮物的、當眾告白的，但是從沒有哪個男生敢像東子這樣簡單直接的。 book18.org
這種奇葩的求愛方式，簡直聞所未聞。 book18.org
「咱倆能處不？美女。」東子又問了一遍。他看起來很認真，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book18.org
「我……我有對象兒了。」 book18.org
「你跟內小子分了，咱倆處。」 book18.org
東子表現得非常自信，反而給范鵬他對象整得不知所措了。 book18.org
「咱倆……才認識不到十分鐘吧，說了不超過五句話。」 book18.org
「十分鐘不短了，我這人比較直來直去，那我就看上你了，一見鍾情，你說咋辦呢？」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嗷，我明白了美女，我都懂，你不用解釋啦！」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此時此刻，這女孩的腦子已經有點亂了，不知不覺地被東子的言語牽著走。 「我看上你了，但你沒看上我唄，哎呀，我都懂！是，我確實配不上你，你奪（多）優秀哇，我啥也不是，咱倆要是真處上了，你那東北大學的同學一問你，你對象兒擱哪學校念吶？你說他擱技校念，操，奪（多）給你丟人吶……那你看這樣行不？」 book18.org
「哪樣？」 book18.org
「你可千萬別跟范鵬兒分手，咱倆私底下偷摸處。」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你想啊，美女，人家別的小姑娘兒都是只處一個對象兒，你一口氣處倆對象兒奪（多）好啊，這說明啥，這說明你這人有魅力！我這人也沒打算跟范鵬兒爭個你死我活，他依舊是你正牌兒男友，我讓著他，他當正房，我當二房，這樣總行吧？沒事兒，你要是看我不順眼隨時可以把我踹了，咋樣兒，給個機會唄。」 「你這話咋聽著那麼彆扭呢？」 book18.org
「哎呀，就是咱倆偷情唄，你非要我說那麼直白呀，美女。」 book18.org
「可是……」女孩一時語塞，徹底被東子這套不按常理出牌的搭訕給繞進去了。 book18.org
「哎呀，你看，你看，你猶豫了！你知道這說明啥嗎？」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你猶豫了，你遲疑了，說明你心裡搖擺了，說明你開始考慮了，說明你心裡有我！你要是真對我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你會直接嚴辭拒絕我的。」 book18.org
「不是我沒有……」 book18.org
「那你還合計啥啊，趕緊走吧！」 book18.org
東子一把拉起了那女孩的手，帶她跑遠了。 book18.org
李文財一臉驚訝，這也可以？ book18.org
「然後呢？她同意啦？」 book18.org
「嗯吶。」 book18.org
「你倆……搞上啦？」 book18.org
「嗯吶。」 book18.org
「得吃啦？」 book18.org
「嗯吶。」 book18.org
「范鵬現在還不知道哇？」 book18.org
「不知道哇！！」 book18.org
李文財樂得肚子都疼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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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三個人一起坐在海邊的燒烤攤上吃燒烤。 book18.org
東子正用手機功放著一段小視頻，那裡藏著他的電子戰俘——范鵬的女朋友。 「她還讓你錄視頻？」 book18.org
「她肯定不讓啊，我後入的時候偷摸錄的。」 book18.org
李文財又問：「她為啥不叫啊？」 book18.org
「人家這叫矜持，懂不懂？你以為誰都跟柳夢臨一樣兒啊，她一挨操跟他媽防空警報似的，你倆在葫蘆島辦事兒我擱撫順都能聽見。」 book18.org
「我去，范鵬兒他對象兒下邊兒好粉啊。」李文財不禁讚嘆。 book18.org
「那可不咋的，范鵬兒都沒咋用過。」 book18.org
東子一臉賤笑，故意把視頻又拉回范鵬他對象的陰部特寫片段。 book18.org
「你看，而且還是蝴蝶型兒的呢。」 book18.org
看著李文財驚訝的神情，夢臨有點生氣了。 book18.org
「李文財你啥意思啊？」 book18.org
「沒啥意思啊媳婦兒，我就看看。」 book18.org
也不知道如果范鵬得知自己的女友早已被自己第二討厭的人拿下，又被他偷偷錄了做愛的小視頻，給第一討厭的人反覆觀賞她的陰部，心裡會作何感受呢？ 視頻看完了，東子把手機扣在桌上，不知是不是突然沒話聊了，他突然一臉嚴肅地眺望起遠方。 book18.org
「哎，文財，你家旁邊兒這個河灘好大啊。」 book18.org
柳夢臨嗑瓜子，止不住地翻白眼，「這他媽是海，你個弱智。」 book18.org
「咱遼寧還有海呢？」 book18.org
「那大連那金石灘是啥呀，是地溝子呀？」 book18.org
「嗷，對，大連……」東子面朝大海，發獃，突然想到了什麼。 book18.org
「你說咱以後也開個燒烤店奪好啊，奪有排面兒啊。這俗話說得好，大金鍊子小手錶，一天三頓小燒烤，奪社會啊！」 book18.org
崔義東，你小子學歷不高，將來到中年了血脂估計得挺高。 book18.org
「我操東子你這想法挺好啊。」李文財一下就被東子給帶溝里了。 book18.org
「你倆咋這麼幼稚呢，想一出是一出。」 book18.org
「操，柳夢臨你懂個嘚兒啊，你不試試，咋知道呢？」 book18.org
* * * * * * * * * book18.org
後來的半年裡，發生了不少事情。 book18.org
又是一個寧靜的夜晚，老李家誕下了一個男嬰。 book18.org
要我說啊，這小嬰兒與小嬰兒的區別，比人與屎殼郎的區別還大。 book18.org
條條大路通羅馬，有人出生在羅馬，還有的人吶，他出生在葫蘆島，生來就是個小牛馬。 book18.org
萬幸，沒有大腦缺氧，也沒有大腦炎。 book18.org
這個小寶寶身上流著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的血，生來就是個社會人。 若干年後，也許他會問起自己的爸爸媽媽，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book18.org
我跟你媽我倆是刷快手認識的。也許李文財會這樣回答吧。 book18.org
快手，發現每一種生活。 book18.org
東子也終於被技校開除了。 book18.org
和李文財一樣，在瀋陽學汽修啥也沒學明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撫順，回他媽的藥店裡上班。 book18.org
據東子自己所說，他不想留在藥店裡打雜，他一上班就偷吃美莎片。 203 男寢搬來了兩個新的室友，只可惜他們倆都不是精神小伙，曉剛和繼文根他倆一點共同語言都沒有。 book18.org
伯牙鼓琴，寢室群名稱不再是「混的人」，而是「203 寢室群」。 他們很想念李文財和東子在的時光。 book18.org
至於這倆小子在幹什麼，他倆來真的，他倆真的想開燒烤店。 book18.org
在李文財家住了一段時間後，東子一路殺回撫順，直接跟他媽來硬的，要死要活，你要是不給我拿錢讓我開燒烤店，我就把店裡美莎片全吃了！ book18.org
自己媽這邊搞定了，東子又從撫順殺到葫蘆島，開始一個勁跟李文財他媽洗腦。 book18.org
姨，你就聽我的，這是商機，懂不？ book18.org
我家三代從商，我打小兒呢，我就特別聰明，啊，我就有這個創業的基因，真的，姨，你信我，我媽內個藥店就是我當年選的址，我家藥房的美莎片銷量全撫順第一！ book18.org
要不是因為我，我操我家內個藥房早就黃了！ book18.org
文財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指定不帶坑他的，指定不帶差他事兒的，我賣啥啥賺錢！老壁（牛逼）啦！真的，我就是不開這個燒烤店，我擱葫蘆島開個大藥房也能再創輝煌！ book18.org
他說自己有小妙招，有獨門絕技，拍胸脯保證指定能賺錢，賺不到錢他出門讓車創死。 book18.org
東子在李文財他媽面前口若懸河，而李文財卻除了在旁邊一個勁地點頭之外啥也不會。 book18.org
沒人知道這小子一輩子究竟跟別人發過多少毒誓，也沒人知道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反正指定不能是那個叫右美沙芬的感冒藥。 book18.org
最先動搖的居然是李文財他爹，他確實一直做點賣海鮮的小生意。 book18.org
幾經波折，他們的燒烤店終於開業了。爹媽拿給李文財攢的娶老婆的錢在海邊開了家燒烤攤，李文財他爹負責經營，李文財和東子負責做燒烤。烤他爹賣的海鮮。 book18.org
他們的燒烤店名叫「美莎燒烤店」。 book18.org
這個店名聽起來很奇怪，潔身自好的老百姓看到會覺得一頭霧水，混社會的小搖子看了卻會心一笑。 book18.org
李文財本來想叫「江湖忠義燒烤店」，連LED 牌匾都訂好了，卻被隔壁另外一個錦州來的精神小伙捷足先登了，東子氣得牙痒痒，揚言要弄死他。最後他們改了這個名字，以此來祭奠自己和美莎片相伴的年少時光。 book18.org
燒烤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了，這確實得多虧了東子，你說這小子沒啥能力吧，他確實還有點兒招，但你說他有點兒能力吧，他這個招兒挺損。 book18.org
他讓柳夢臨重操舊業，穿上暴露的低胸衣和包臀裙，還有十厘米的漆皮細高跟，拍了好多做燒烤的擦邊視頻，再配上離譜的文案。 book18.org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農村女人，我的老公是貨車司機，工資不高，又常年在外不回家，不管我和孩子，現在我在小叔子的燒烤店裡打工，我本打算就這樣獨守空房地度過一生，可是前段時間老公回家後和我大吵一架，甚至動手打了我，還懷疑我早就和小叔子有染，我們的兒子不是他親生的，吵著要做親子鑑定，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家人們，你們相信我是清白的嗎？】 book18.org
在每條視頻的左上角，還要貼上一段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文字：「正常穿搭，無不良引導，請審核注意。」 book18.org
即使每條視頻的文案都不太一樣，但是依舊有一大堆人相信。 book18.org
【難道沒人看出來這些文案全是編的嗎？這個女的是騙子。】 book18.org
【平凡的農村女人天天穿黑絲？】 book18.org
那些獨醒的聲音要麼很快被沉沒，要麼莫名其妙地引來槓精，反而又漲了一波熱度。 book18.org
【就你聰明，就你能看出來是編的，別人都是傻子，行了吧，難道你看不出來大家就是想看擦邊女而已嗎？咋這麼能KY呢。】 book18.org
【我說你了嗎？我實話實說還不行嗎？你這人咋戾氣那麼重呢。】 book18.org
你別說這招還真管用，來燒烤店裡光顧的不僅有本地人，還有很多是從鄰市專門開著車來的，就是為了看一眼柳夢臨的真人。 book18.org
夢臨總是笑著告訴他們，視頻里的文案都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 book18.org
「視頻里那個叫夢臨的女孩兒呢？我還給她刷過禮物呢。」 book18.org
許多慕名來燒烤店消費的男人，都會問上這樣一句話。 book18.org
柳夢臨這姑娘也是有點偶像包袱在身上的，就算你大老遠來了，也不是次次都能碰到她。 book18.org
「不好意思啊哥，夢臨這兩天兒生病了，下次你來了你提前跟我擱快手上說一聲兒，到時候我讓夢臨親手給你烤幾串兒板筋送你。」 book18.org
東子總是會這樣回答他們。 book18.org
不愧是導師，還能誘導人家二次消費呢。 book18.org
令李文財意想不到的是，他在不久之後就在燒烤店遇見了另外一位「故人」。 「唉……你！」 book18.org
李文財驚訝地指著那位阿姨，他的手指晃來晃去，驚訝地欲言又止。 「你你你你……你是……你是……你是擱瀋陽內個足浴店的阿姨！」 阿姨不情願地抬頭，看到是李文財，臉上居然露出了笑容。 book18.org
「哎呀，孩兒，是你！你還記得我呀？」阿姨今天的聲音很溫柔，沒有當晚的媚態。 book18.org
「姨，你也記得我呀！」 book18.org
重逢的喜悅過了勁頭，轉眼一想起互相的身份和初遇時的場合，突然只剩尷尬。 book18.org
李文財打破沉默：「姨，你是來旅遊的嗎？」 book18.org
阿姨搖頭，「不是，我家就擱這兒。」 book18.org
「啥？」 book18.org
「昂，我說我家就擱這兒啊，咋的了，你耳背啊？」 book18.org
「你也葫蘆島的？？你也興城的？？」 book18.org
「你不相信啊？我騙你我有啥好處啊？」 book18.org
李文財詢問，阿姨笑著反問，用同樣標準的遼西口音，這兩句疑問句的結尾都是往上拐的。 book18.org
鄉音如一陣風，在兩人的心頭撓痒痒，他們都被逗得笑開了花。 book18.org
「我操原來咱倆是老鄉啊，我說你咋一聽我說話就知道我是葫蘆島的呢。那你騙我呀，你不跟我說你瀋陽本地的嗎？」李文財問道。 book18.org
「孩兒啊，干這行的，姨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家是哪的，要是真遇上老鄉了，問這問那的。」 book18.org
「姨，那你現在害擱（還在）瀋陽干大活嗎？」 book18.org
阿姨嘆了一口氣，仿佛是發生了什麼傷心事。 book18.org
「姨不在那兒乾了，前段時間老闆被抓了，我們也跟著進去了，最近我剛出來。」 book18.org
「嗷，不幹就不幹，你那破工作有啥好的呀？啊……對了，姨。」 book18.org
李文財突然想起什麼，「你那領導是不叫邱帥輝？擱快手上還有幾十萬粉絲？是不是被他手底下人給點兒（舉報）啦？」 book18.org
「對啊，就他，我去你也聽說啦？哎呦我。」 book18.org
阿姨的話匣子被打開，激動地一拍大腿，狂炫了一口烤餅。 book18.org
「你說那點犢子（舉報）的人咋就那麼操蛋呢！我聽說是倆小伙兒點的，哎，好像就是跟你這年齡差不多大的，倆十幾來歲的小逼崽子，我擱店裡乾得好好的，你說他倆咋就那麼欠呢！我跟你說，孩兒，那小子要是敢再讓我碰上，他現在要是敢站我跟前兒，我非得給他倆眼珠子挖出來。」 book18.org
「啊……哈哈，就是啊，他倆好過分啊……」李文財心虛地搪塞道。 「你說你也是……」那位姨害羞地笑了，「咱之前不是說好了嗎，你以後還來點姨，後來一直到店黃了，也沒見你照顧姨生意啊。」 book18.org
「我……我處對象兒了呀。」 book18.org
「噢，對、對……」阿姨似乎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話說得不太合適，「處對象兒好，你是應該處個對象兒……」 book18.org
李文財嘿嘿笑道，「姨你還說我呢，那你不也妹沒給我快手點贊嗎？」 「啊……主要是姨平時也不咋玩兒內玩意兒……」 book18.org
「姨，你現在有正經工作嗎？」 book18.org
「沒……」 book18.org
「那假如有個正經工作正缺人，而且收入不低，你願意干不？」 book18.org
「你都說了，是假如。內種好事兒，跟我有啥關係呢。」 book18.org
海風吹拂阿姨鬢角的碎發，剛才重逢的歡喜被吹散了。 book18.org
「那你想跟我一起賣燒烤不！」 book18.org
阿姨扭頭望著李文財真誠的臉，一言不發。 book18.org
「昂，對呀，賣燒烤，我爸最近在招人。完事兒你害能跟我一起在快手直播，我媳婦兒現在都有十幾萬粉絲了，你可以讓她教你，要是有人給你刷禮物了，你可以提現。」李文財的眼睛裡閃著星星。 book18.org
「你……你不嫌棄姨啊？」 book18.org
「我嫌棄你啥呀，我還怕你嫌我笨呢！」 book18.org
姨笑了，李文財也憨憨地笑了。 book18.org
「那姨考慮考慮？」 book18.org
「我操你考慮啥啊！你不信任我呀？」 book18.org
「我當然信你了。」 book18.org
李文財是最令他難忘的客人，也是改變她人生軌跡的人。 book18.org
你永遠不知道你的人生下一秒究竟會遇見誰。 book18.org
不再是那個橘黃色的沒有窗戶的小方塊，而是一片廣袤的原野，那裡總是吹來陣陣海風，帶著碧波粼粼的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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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社會到底是為了幹什麼？ book18.org
是為了當好人？還是為了當壞蛋？還是僅僅是為了拍拍視頻裝裝逼，漲點快手粉絲？ book18.org
李文財和東子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的答案。 book18.org
「精神小伙」這個詞，似乎總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貶義。 book18.org
全中國有千千萬萬個精神小伙，抗造，倔強，接地氣……他們是土狗男孩、是小流氓、是壞孩子、是社會的邊角料，但他們總有一天也會成為家裡的頂樑柱。 當精神小伙是他們的黑歷史，是他們洗不掉的紋身，是他們長大成人的青春冒險。 book18.org
總有一天他們會流入歷史的洪流里，變成一個遙遠的網際網路詞彙，就像葬愛家族和殺馬特。 book18.org
也總有一天他們會變成熟，他們會真正長大，他們會變成丈夫，他們會變成父親，他們會笑著和過去的自己揮手告別。 book18.org
他們會在談笑間回憶起自己荒唐又美好的青春，想起自己的一腔熱血，想起自己的江湖義氣，想起那些偏執的執著。 book18.org
咱說白了你有啥實力啊？你不知道我哥是誰啊？來，是兄弟的給我轉五塊錢，我沒錢吃飯了，嗯吶，我擱外邊兒辦事兒呢，正事兒！ book18.org
混社會，講義氣，當大哥……何嘗不是土味男孩們心中的童話故事，他們髒兮兮又有污點的青春的遮羞布，他們的心靈真正長大成人的最後一片烏托邦。 讓他多夢一會兒，有何不可？ book18.org
廉價的紋身，倒數的成績，在學生時代說最牛逼的話，到了社會上領最底層的工資。 book18.org
這就是他們，這就是精神小伙。 book18.org
也許若干年後的李文財會幡然醒悟，他曾經睡了很久，也睡得很死。沒人能叫醒他。 book18.org
他想混社會，卻混成了別人眼中的笑話。 book18.org
原來，出人頭地，只不過是他一個年少輕狂的夢罷了。 book18.org
燒烤店的煙一熏，這個夢就散了。 book18.org
他沒能成為那個威震四方的蓋世英雄，但至少他保護了自己心愛的人。 錯過書本，錯過智慧，錯過天資……好在他沒錯過快樂，沒錯過傻呵呵的幸福。 book18.org
衣服是盜版的，但人生，一定是正版的。 book18.org
李文財是社會的邊角料，但也是家裡的頂樑柱。 book18.org
他背上那僅僅描了線的滿背，至今沒有上完色。 book18.org
李文財的故事，到這裡就要講完了。 book18.org
快意恩仇、兄弟義氣、緊身衣緊身褲、豆豆鞋、大金鍊子、快手、社會搖、喊麥、美莎片、笑氣、卡簧、撞球廳、東方斯卡拉…… book18.org
這，就是李文財的青春，就是東北精神小伙的青春。 book18.org
（全文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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