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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玫瑰死之歌系列】 book18.org
作者：Namida.tearbook18.org
發表於SexInSex book18.org
引子 book18.org
…… book18.org
He call me the Wild Rosebook18.org
（他叫我野玫瑰） book18.org
But my name was Elisa Daybook18.org
（但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Why he call me that I donot know （我不知他緣何而呼） book18.org
For my name was Elisa Daybook18.org
（因為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 book18.org
From the first day I saw I knew she was the onebook18.org
（第一天我們初次相會，我立刻知曉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愛人） book18.org
As she stared in my eyes and smiled （她看著我的雙眼，嘴角綻放甜美的微笑） book18.org
For her lips were the colour of the rosesbook18.org
（她的雙唇是玫瑰的顏色） book18.org
That grew down the river，all bloody and wildbook18.org
（那些沿河生長的、血紅而狂野的玫瑰） book18.org
…… book18.org
Fri. 6：10 p.m. book18.org
雨一直下，天灰濛濛的，很低很沉，壓得人透不過氣來。江水顯得有些渾濁，沉悶地默默流淌。 book18.org
巨大的灰色混凝土橋塔森然聳立，塔的兩側，一道道粗長的拉索斜著延伸下來，仿佛兩扇巨大而嚴密的鐵柵欄，把橋身，以及橋上擁堵的車隊包裹在其中。 這種灰濛濛的雨天，心情難免壓抑，加上塞車，便更鬱悶。 book18.org
憤怒的或者焦躁的司機們不住地拍著方向盤上的喇叭——再好的車，吼起來的聲音也刺耳，於是，雨中這條蜿蜒而龐大的紛亂車隊便變成了一條不住狂吼的龐大怪蛇。 book18.org
坐在紅色Mazda 6 的駕駛室里，葉玫顯得頗有幾分煩躁地狠狠抓了抓頭髮，book18.org
看著雨刷往復無奈的在風擋上抹來抹去，在風擋上留下片刻的清澈，然後就又被雨點沾濕。按下手邊的按鈕，窗玻璃縮下去，一股潮濕的熱氣隨之湧進來。 她不禁皺了皺眉毛。 book18.org
看出去，窗外，也是一片朦朦朧朧的，透過柵欄般的橋索，江天一色，是沉重的灰，遠處，是一片被霧氣籠罩的水泥森林。 book18.org
「從前，是這樣嗎？」 book18.org
關上窗，葉玫趴在方向盤上發獃，想起小時候在那個小城市，坐在媽媽的懷抱里，在擁擠的公車上透過窗玻璃看雨——那時的天也是一樣的灰，空氣卻清新，能看到錯落的房子，綠的樹和街上五顏六色的雨衣雨傘。 book18.org
每當那個時候，她就會穿著小青蛙的小雨衣小雨鞋去水坑裡啪啪地踩，邊踩邊指著遠處那些流來流去的雨傘開心地笑，告訴媽媽那是雨里開出的花兒。 那份心情，那道風景，那些花兒，現在，還在嗎？ book18.org
從上大學起她遍離開家，到這個繁華的地方，學習、打拚、戀愛、初吻、初夜、打胎、分手、畢業，然後找到一份忙但是很不錯的工作，不虞匱乏。該經歷的差不都經歷了，該有的也差不多都有了，在同齡人眼裡算是很成功，但總是不開心。 book18.org
至於為什麼，葉玫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覺得煩——現在這樣在雨里，塞車，堵在橋上的時候，更是如此。 book18.org
葉玫重新把車窗打開了一條縫，從她那個印著玫瑰花的限量版Never Full里book18.org
摸出煙盒和Zippo ，把煙銜在嘴裡，點燃，隨之深而猛烈地吸，讓煙進入肺葉，book18.org
在身體里循環，把一些毒素留在身體里，然後再連同一些壞心情一起噴出來。 其實每次抽煙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肺葉那種火燒火燎地疼，但精神卻也都能隨之舒緩一些——葉玫開始抽煙是大二下學期，倒不是為了趕時髦學小資，而是是因為累——總是在自習室或者機房通宵工作寫論文製圖做設計的學生，沒幾個不抽煙的，女生也一樣。 book18.org
信手打開廣播，電台新聞依舊紛繁——地震海嘯颶風，人體炸彈，世界上從來也不安寧，水深火熱。然後，開始播市裡的新聞，說四天裡已經連續有四個年輕女子被姦殺棄屍。播音員的聲音嚴肅而帶幾分恐怖，葉玫卻笑，閉上眼睛想那些美麗的女孩子臥在地上，頭髮披散開，滿身是血的樣子。 book18.org
…… book18.org
——她們死掉的樣子會很美吧？她們被殺的時候在想什麼？ book18.org
——殺他們的會是怎樣的人？男的還是女的？帥不帥或者漂亮不漂亮？ ——死了以後會怎麼樣？還會煩嗎？ book18.org
——人活著又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地獄裡有沒高架？也會塞車嗎？ book18.org
…… book18.org
一連串的問題涌到腦子裡，葉玫閉著眼睛胡思亂想，忽然覺得更煩燥了。於是她把音源切換到CD，讓趙傳的聲音淡淡的響起來： book18.org
「男孩看見野玫瑰， book18.org
荒地上的玫瑰。 book18.org
清早盛開真鮮美[1] ……「 book18.org
她始終喜歡聽老歌，於是眯起眼睛隨著哼，但是她歌聲卻被後面一陣尖銳的喇叭湮沒。 book18.org
葉玫皺起眉毛，抬頭看看後視鏡又看看前面，才發現前面的車已經開動好久。 「晚上做什麼？回家吃飯，然後再繼續對著CAD 通宵，順便再謀殺一包香煙？」book18.org
起步的時候，葉玫這麼問自己，但馬上便搖頭，「今天是周末，不應該這麼委屈自己。」 book18.org
活著就不能委屈自己，這是葉玫的生活方式。 book18.org
紅色Mazda 6 隨著她的操縱在路口轉彎，水點隨著車輪的轉動飛濺。街燈和book18.org
建築物的燈光朦朦朧朧地亮起來，隔著玻璃，暈出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光圈。 雨，更大了…… book18.org
Fri. 9：30 p.m. book18.org
摩天大廈頂層的酒吧，儼然是這個浮華城市的至高點之一。 book18.org
燈光昏黃曖昧，尋歡買醉的紅男綠女竊竊私語或放蕩調笑。小舞台上，長發男孩抱著吉他唱歌，朴樹的白樺林[2] ，然後是唐磊的丁香花[3]. 有些傷感，有些憂鬱。 book18.org
每當煩的時候或者累的時候，葉玫總喜歡來這裡買醉——開一瓶芝華士，點一支煙，坐在吧檯邊上，俯瞰腳下的萬家燈火。 book18.org
身邊有時沉靜有時嘈雜，但都與她無關。 book18.org
她始終只是看客，雖然覺得孤單，但也始終如此——越是在熱鬧的場合，便越寂寞，因為自己始終無法融入。 book18.org
所以她只是把杯子裡芬芳醇香的琥珀色液體灌進喉嚨，然後讓自己的血燒起來。 book18.org
「小姐，能不能請你喝杯酒？」 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這似乎是酒吧里男人向女人搭訕求歡最常用的開口詞。 book18.org
葉玫還沒來及回話，就感到那只有些粗糙的手掌放肆地搭上了她裸露的肩膀。她本能地一縮，感覺肩頭的雞皮疙瘩冒起來。 book18.org
直到她感覺那些雞皮疙瘩徹底縮回身體里去，她才回頭。 book18.org
那隻手還不尷不尬地放在她的肩頭，手的主人瘦而乾枯，帶眼鏡，虛弱卻有慾望。 book18.org
「請我喝酒？為什麼啊？」葉玫吐了口煙，給了他一個慵懶的笑容，抬手撩了撩披在身後的長髮，順便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身體上請下去。 book18.org
「我覺得你很有魅力，想和你……那個……聊聊。」男人在她身邊下來，乾瘦的手不甘心一般重新爬上葉玫圓潤的手臂，眼睛卻盯著她的胸。 book18.org
——很多人追求我，一見面就喜歡，說我漂亮。 book18.org
——如果……我長得不漂亮，會有人喜歡我嗎？ book18.org
——這些「喜歡」我的人，他們又喜歡我什麼呢？ book18.org
——我的人？還是我的身體？具體點，是臉，奶子，腿還是屄？ book18.org
——人和人的感覺，是看臉還是看心呢？ book18.org
又是一大堆問號，恍如被石子激起的水波在葉玫腦子裡泛開，這讓她忽然更煩躁了。 book18.org
「聊聊？在哪？床上？」 book18.org
因為煩，所以葉玫的反問很直接，臉上卻在笑。 book18.org
漂亮的女孩子單身來酒吧，總會遇到尋求一夜情的男人。葉玫當然有過，次數不少，但大多感覺像吃飯或者喝水，能滿足身體需要，但是結束之後平淡無奇。 眼鏡男人顯然被她問得一怔，扶了扶眼鏡，看著她，吞了口口水。 book18.org
「那個……多……多少錢……你？」 book18.org
他忽然語無倫次。 book18.org
這讓葉玫幾乎笑得從吧椅上摔下去。她覺得如果現在是畫卡通，二次元的自己頭上一定有顆大大的汗珠。 book18.org
當然也可能是幾條黑線或者哇哇叫著橫飛過去的幾隻烏鴉。 book18.org
為了能說出一句完整的畫，她把頭埋在手臂了，趴在吧檯上咯咯笑了半天。 等到她再次看向面前這個不知所措的男人時，她覺得自己的眼妝都要被自己笑出來的眼淚暈花了。 book18.org
「上次有人花錢買我，我記得我找他要了5000塊，一個晚上。」她終於忍住沒拿出化妝鏡來看自己，只是歪著頭想，然後認真地說，「不貴，是不是？」 ——葉玫當然沒有說謊，一夜情本來是雙方免費的遊戲，很多的時候葉玫寧願彼此的酒錢和開房的房費都AA才好。但是玩久了，偶爾會遇上這樣的大頭。 既然願意給，為什麼不要？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的報價是不是貼合市場行情，但是無所謂。 book18.org
她還記得，她「賣」的那一夜，她用她了知道的妓女能做的一切手段對他，胸推毛推大小漫遊冰火毒龍，她甚至特意買了跳跳糖給他做沙漠風暴，一晚上用了三個保險套最後還給他口爆一次。 book18.org
她一晚上沒睡，盡心盡力地覺得她讓那個「買家」物有所值了，然後才拿了他的錢捐給希望工程。 book18.org
但是她有個感覺，眼前這位仁兄不一定掏得起或者捨得掏，因為他手裡的蘇打水，還有他額角的小汗珠。 book18.org
「那個……便宜點……我有誠意的……」 book18.org
直到那些小汗珠匯成小溪掛下來，葉玫終於忍不住又笑了。 book18.org
她心裡其實蠻噁心的，所以她忽然想做點更讓自己噁心的事情。 book18.org
「先生，今天我不方便，好朋友陪著我。既然先生有誠意，那麼兩個選擇，一是一萬塊，我把我後庭花的第一次獻給你，物超所值。或者，你給我十塊人民幣，我馬上給你用嘴吹出來，怎麼樣？一還是二？」 book18.org
她朝眼鏡眨了眨眼睛。 book18.org
Fri. 9：55 p.m. book18.org
葉玫當然沒有賺到那一萬塊，但是那個眼鏡男人幾乎是被book18.org
她拖進男衛生間的。 book18.org
進到廁格裡面，回手鎖上門，她在他面前蹲下去，熟練地解開他的褲子。 小弟弟不硬不軟，像條肉色的菜青蟲。 book18.org
——或者應該是大蚯蚓。 book18.org
——或者……大象，雖然是不太漂亮的那種。 book18.org
——媽媽說過大象的鼻子長才是漂亮…… book18.org
——哈哈哈哈…… book18.org
——可是，葉玫同學，你他媽的到底在幹什麼？ book18.org
——今天怎麼忽然賣的這麼賤？像個大甩賣的地攤妹？ book18.org
——其實地攤妹都不會像你這樣糟蹋自己的吧？ book18.org
——他來問價，就證明他覺得我很賤。 book18.org
——是嗎？不是，我可以更賤的。 book18.org
——既然不能讓人珍惜我，至少能讓人記住我。 book18.org
含進去的時候，葉玫了嘗到有令人不喜歡的味道。 book18.org
根本沒必要這樣自己糟蹋自己，她知道，可是她沒來由地對自己厭惡。她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 book18.org
——但是，就這樣吧。起碼，這是個已經定好的契約，所以，就完成它。 ——而且，乙方跪舔甲方，天經地義。管你這個乙方是設計師，工程師，銷售或者寫故事的。 book18.org
——嗯，字面意思的跪舔，蹲著太累了，膝蓋酸。 book18.org
葉玫想著，索性就跪在地上了。 book18.org
思想游離，舌頭遊走，吞吞吐吐，徜徉恣肆。只是，她用兩隻手幫了一點小忙而已。 book18.org
左手把他的包皮向下推了一點點，以便自己可以用舌尖搔男人的馬眼。而她的右手則托著那兩個垂下來的肉球，好像街心公園裡盤核桃的老爺爺那樣搓。 頂在嘴裡的東西蓬勃發熱，或許是因為成就感，葉玫忽然有一點點興奮了。 於是她開始用力吮吸，橫著，豎著，邊吮邊舔，像在吃甜筒。 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自己去宜家吃甜筒時也是要先把那個尖尖如便便的一坨先舔圓的。 而這個，不用舔，也圓了。 book18.org
她覺得心情又好了些，但是好景往往不長的。 book18.org
男人的手已經順著她的領口爬進來，摸到了她的北半球，快要碰到她的乳頭了。 book18.org
「給摸摸吧……我沒零錢，只有一百的……」 book18.org
「買一包煙的事，或者大不了我給你口十次，今天一天或者以後分次兌現。說好了只用嘴，別動手動腳的。」葉玫停下來，拍開他的手，抬頭，「咱們剛剛定好合同的，當甲方也不能太欺負人，乙方賣得賤，雖然可以跪舔，但是也有點尊嚴的。」 book18.org
「操！」男人罵了一句，對這女人的拒絕有點不知所措。 book18.org
「行，來。」葉玫考慮了一下，認為「甲方」的這個要求是在合同範圍內可以滿足的。 book18.org
於是她抓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扶穩了，別讓我動，趁著還沒軟，操吧。」 book18.org
她說著，把那根硬起來的東西又含進去，然後自己抬起手按住後腦，張開嘴，用眼神示意他開始。 book18.org
龜頭一下下碰到喉嚨的時候，葉玫覺得想嘔，但是忍住了。 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這刺激太強烈，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那根硬了沒有兩分鐘的槍不一會便出來，用流的不是用噴的，稀而多，流了葉玫一嘴，連同葉玫被操出來的口水一起。 book18.org
葉玫懶得去拿紙巾，於是抬起頭，用手背把那些湯湯水水的東西揩了，然後在眼鏡後面的注視下吞咽下去。 book18.org
然後，她還是跪著，舔舔嘴角，朝他的「甲方」伸出手。 book18.org
眼鏡男人可能真的沒有零錢，丟下一張紅色大票就走了，也沒有提後面九次的事情，只是在臨走時嘴裡嘟囔了一句「騷貨」。 book18.org
葉玫自然也沒有零錢找給他，於是就拿了，自顧自地拉開門出去。 book18.org
在外面正對著小便撒尿的男人看到一個穿火紅色弔帶長裙的女孩子走出來，一下子眼睛發直，正在噴水的小弟弟硬起來，連尿都停住了。 book18.org
葉玫有些慶幸他沒有忽然轉身尿在自己的紅裙子上。 book18.org
「喂，剛才你聽到的聲音像不像在通馬桶？」她問，抬起手臂把頭髮整理到後面紮起來——早上新颳了腋毛，現在已經有一點點長出來，很扎，出了汗，就更有點刺痛。 book18.org
「那個……小姐……你喝多了。」男人結結巴巴的，「我剛來，什麼都沒聽到……」 book18.org
「哦，那，帥哥，抱抱我好不好？或者借我你肩膀哭一哭？我會賠你襯衫錢。」她朝他張開手臂，不知道那男人有沒看見自己腋窩裡的黑點點，不過算了沒所謂。 她起碼知道他看見了自己深深的事業線和裡面夾著的那張紅色的毛爺爺了。 「小姐……你喝太多了……」男人擦了擦汗，似乎忘了那硬梆梆的只尿了一半的小弟弟還挺在這個醉酒的瘋女人面前。 book18.org
「哦，要不我幫你射出來吧，硬著多難受，就像我幫剛才那位眼鏡大叔，一次只要10塊，剛才那大叔給了我一百，我只給他弄了一次，後面的可以算他請客。」book18.org
葉玫的聲音醉醺醺的，索性伸手去抓那根東西。 book18.org
這次那男人應該是被她嚇到了，開始手忙腳亂地把那東西往褲子裡塞。 「誒，是我不好，對不起我打擾你尿尿了。」葉玫苦笑，「我喝多了，撒酒瘋，當我沒說，然後當我透明就好。快接著尿你的吧，尿一半多難受。不打擾了。」 book18.org
她說著，就站起身，不再看那個男人，走到鏡子前面看鏡子裡紅裙子長頭髮的那個女人——美麗、年輕、甚至可以說是妖嬈，只是顯得醉醺醺的，滿臉都是落寞和不開心。 book18.org
耳邊重新傳來「嘩嘩」的聲音，她知道這是那位男同胞的尿開始重新砸在小便池裡了。 book18.org
葉玫一下子覺得釋然，起碼她覺得自己沒有過分打擾到別人。但她也一下子覺得噁心，不知是因為胃裡的那些酒，還是因為現在還黏在她喉嚨和食道屬於「眼鏡」的萬子千孫，又或許是因為剛剛鑽進鼻子裡的那股新鮮的尿味， 她感覺很多東西湧向她的喉嚨口，讓她來不及再奔去對門的女廁所，所以她用最快的速度奔回到離她最近的那個小便池，雙手撐著，嘴一張，就控制不住地一陣翻江倒海。 book18.org
連續吐了十幾口，她才睜開眼睛，看著面前小便池裡的那一堆散發著酸腐味道的東西，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又打擾到了身邊那個可憐的兄弟。 book18.org
「喂，哥們，抱歉了，又……」 book18.org
她邊說邊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嘴角和眼睛，抬頭，卻只看到那個正走衛生間的男人投來的一個有點厭惡的眼神。 book18.org
葉玫嘿嘿地笑了起來，然後再把視線轉回到面前的那個已經開始自動沖水的小便器。水沖在那些原本在她胃裡的東西上，濺起小小的水點，打在她的臉上。 葉玫忽然覺得自己又有點想吐，但只是乾嘔了兩下，吐出了嘴裡的一些口水。這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讓她覺得更不爽。 book18.org
於是她把身子再伏低了些，低到她的鼻尖幾乎碰上了那堆熱烘烘的垃圾，然後把兩根手指伸到自己的喉嚨里，在舌根處一壓。 book18.org
更多的東西從嘴裡湧出來的時候，葉玫似乎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 她沒抬頭。 book18.org
她還在吐，她也哭了。 book18.org
Fri. 10 ：05 p.m. book18.org
走上天台，雨還在下，一下子把葉玫的身體打得透濕。她卻不顧，反而有些慶幸這個高高的開敞式天台竟然沒有封閉，所以這雨水把她的衣服和臉上的污穢衝掉了。 book18.org
剛才搖搖晃晃地走在酒吧的通道里時，人們都躲開她，捂著鼻子側目。 ——有沒有人珍惜我？當然，沒有的。 book18.org
——那些討好我的男人把我當成什麼？排遣慾望的工具吧。 book18.org
——髒了，丑了，邋遢了，就連工具也不是了。 book18.org
——葉玫，這樣的話，活著還有意義嗎？ book18.org
葉玫想著，扶著欄杆看下去，燈火輝煌，令人目眩，路像泥鰍，車像螞蟻。 她把手探到乳溝里，取出那張被夾著的毛爺爺，信手摺疊。片刻之後，手上便多了架紅色的紙飛機。 book18.org
她把它捏在指尖，張嘴在飛機的尖頭呵了口氣，然後投出欄杆外面去。 飛機在風雨里打轉，被風吹遠，被雨打濕，飄啊飄地一點點墜落。 book18.org
——著陸之後，會有人把它撿起來吧？ book18.org
——如果是飛的是我自己話，會怎樣？ book18.org
——著陸以後呢？也會有人來把我撿起來嗎？ book18.org
葉玫想著，感覺酒從身體里涌到頭上，一下子有點衝動。 book18.org
「實踐出真知。葉玫同學，作為一個工科生，不嘗試一下，怎麼知道呢？」她自言自語，手撐住圍欄，把上身盡力往前探，然後試圖抬起腿。 book18.org
「小姐，這裡有點危險，還有，這個動作容易走光。」 book18.org
耳邊忽然想起一把深沉的男人聲音，葉玫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兩條有力的臂膀環繞。 book18.org
一下子覺得溫暖，一下子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全舒適。 book18.org
身體軟掉之前，她回頭。 book18.org
那個男人高她一頭，眼睛深得像兩潭水，不是帥哥但是很有味道。 book18.org
他白色棉布襯衣被雨打得透濕，線條分明的臉上帶著大哥哥般的笑。 Fri. 10 ：30 p.m. 世界很奇妙，原本不相識的兩個人，一下子就能變得熟book18.org
悉。 book18.org
濕漉漉的女人跟著同樣濕漉漉的男人一起回到酒吧里，面對面坐下，不說話，只是對著喝酒，很快就喝光了剛剛剩下的小半瓶芝華士，馬上又開了瓶勃艮第。 長頭髮的男歌手已經不在，背景音樂開始放一首英文歌，男女對唱，女的聲音沙啞，男的聲音低沉，聽不清唱的是什麼。 book18.org
但是葉玫似乎聽到了裡面有唱到wild rose ，似乎還唱到了die. book18.org
Whatever！ book18.org
她坐在角落裡的沙發里，脫了鞋子蜷起腿，赤腳踩在沙發上，搖著高腳杯，看看裡面血一般的酒，再透過玻璃杯偷偷看對面的男人。 book18.org
那雙深如潭水的眼睛也正盯著自己看。 book18.org
「喂，你在看什麼？」 book18.org
葉玫忍不住問，朝他舉了舉杯，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乾。 book18.org
他微笑，陪著她喝下去，「我在看你的嘴唇，顏色很特別。」 book18.org
「哦？」她微笑，「怎麼特別？」 book18.org
「有點野性，有點血腥，讓我想起了之前在這裡近郊的一條小河邊看到的野玫瑰……」他說，「小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book18.org
「你說我像野玫瑰，那就叫我野玫瑰好了。」葉玫微笑，給自己點了支煙，覺得臉很熱，眼睛有些花，「你呢？你叫什麼？做什麼的？一般人看到的玫瑰花都是在花店裡，很少有人去河邊的荒地看野玫瑰的。」 book18.org
「我叫澹臺兵，叫兵卻沒去當兵，專業是植物學。大家都叫我澹臺，有些人搞錯了就喊我譚老師。」 book18.org
「澹臺……很古老的姓啦。我的名字其實和野玫瑰也差不多，葉玫，葉子的葉玫瑰的玫，設計師。」葉玫說著，又吸了口煙，「我可以不告訴你的，但是我不喜歡虧欠別人，這是我的性格，沒辦法……對了，忘了問你抽不抽。」 「不抽，但是不介意你抽。葉小姐，你抽煙的樣子蠻好看的。」 book18.org
「葉玫，不是小姐。」葉玫朝澹臺笑，把剩下的紅酒倒滿了澹臺的酒杯，再分了一半給自己。 book18.org
他也就朝她笑，笑容里，兩個人再乾了一杯酒。 book18.org
「你似乎不大開心，剛才在外面……」 book18.org
「抱歉我的記性不大好，剛才的事情已經忘了。」葉玫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把煙扔在煙缸里，然後起身，孩子似的朝著他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不過，澹臺，你的眼光沒錯，我是不開心……可能喝多了，頭有點暈，所以借你肩膀哭一下。」 說著，她一屁股坐到澹臺身邊，把臉貼上了他寬厚的前胸。 book18.org
「真好……」葉玫孩子似的喃喃自語，淚順著眼角淌下來，「我哭的時候希望能被寶寶……像剛才在外面一樣。」 book18.org
她說著，雙手開始胡亂地在身邊背後摸索，碰翻了紅酒，汩汩地灑了一地。她沒管，終於捉住了澹臺的手——冰涼，但是出奇的光滑。 book18.org
她還是沒管，只是捉著他的兩隻手在自己背後環繞。 book18.org
「這樣才對……知道嗎澹臺同學？剛才你要是不抱我那一下，我就跳下去，摔成一灘泥了。」 book18.org
「年輕漂亮，有好工作，不缺錢，應該也不缺人愛，為什麼還不開心？」澹臺箍住了葉玫的身體，低低地問。 book18.org
「不缺人愛？他們愛的是這個身體這張臉吧？還不是……還不是想和我上床……要是剛才我跳下去，摔得血肉模糊或者四分五裂，把腦袋摔成碎西瓜，還有誰會來我身邊哭呢？誰會來珍惜我，惋惜我？那些人，誰真的愛我呢？」 葉玫喃喃說著，越來越多的眼淚流出來，熱熱的，打濕了澹臺的胸口，然後暈成一大片。 book18.org
男人深潭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涼，但片刻便隱去，只是鬆開了環抱葉玫的手臂，把那張埋在他胸口的臉捧起來，抹去她腮邊的淚。 book18.org
這個長頭髮紅裙子的女人沒有停止哭泣，她的厚嘴唇在顫抖，那顏色血腥而野性，帶一絲傷感，宛如暴雨過後的野玫瑰。 book18.org
然後，那野玫瑰就一下子貼上來了。 book18.org
兩個人的唇舌接觸，火熱，纏綿。 book18.org
葉玫能嘗到自己的淚，又咸又苦，卻還似乎有點淡淡的血腥，似乎是什麼地方被碰破了。但是葉玫顧不上，只是吻。 book18.org
沒有試探的舌尖觸碰，只是放肆地進攻。葉玫覺得自己的舌頭仿佛一根繞樹的藤，死死地纏住澹臺的舌頭，仿佛要把它活活絞殺，也順便讓自己連根拔起。 邊吻，邊吮，吻到幾乎窒息，身體隨著顫抖，靈魂隨著飛翔。 book18.org
不知吻了多久，才鬆口。 book18.org
葉玫知道自己的嘴邊和下巴上已經都是口水了，但是她連擦都沒去擦，只是喘，帶著笑，回味無窮卻也有一點點意難平。 book18.org
澹臺的手始終在幫她擦淚，或者輕拍她的裸露的背脊。肌膚接觸的感覺讓葉玫覺得很溫暖也很舒服，但她其實蠻想這個男人剛才能更多的摸摸她，比如把手放在她奶子上用力揉，或者托住她的屁股使勁捏，或者…… book18.org
「澹臺……我好累……送我回家……好嗎？」 book18.org
好半天，葉玫才說了這幾個字，可能是酒意一下子又湧上來，她眯了眯眼睛，把頭靠在澹臺臂彎里了。 book18.org
Fri. 11 ：30 p.m. book18.org
「水……渴……」 book18.org
半睡半醒之間，葉玫覺得頭疼，嘴很乾而且發苦，就開始嘶啞地要水喝，手也自然而然地向身邊的床頭櫃的位置摸過去。 book18.org
她摸到了自己常用的那個紅色的馬克杯，於是撐起身體，不管不顧地一股腦灌下去。 book18.org
那水不冷不熱，有淡淡的檸檬味道和一點點蜂蜜的甜味，潤了喉嚨也醒了頭腦，也讓葉玫終於能有力氣睜開眼睛。 book18.org
燈光昏黃，坐在床邊椅子上的高個子男人沉默，眼睛深如潭水，是澹臺。 她四顧，布置熟悉。 book18.org
——白色的四柱床，床頭不遠處的牆上掛了個獨角獸的石膏頭像，獨角上面挑了一個印第安的捕夢網。 book18.org
——床側不遠處是那台有著三腳支架的老式電影放映機樣子的投影儀，下面是那個米色的懶人沙發。 book18.org
——白色，床品和枕頭都很舒服，軟硬適中，有自己熟悉的味道。 book18.org
當然，這是葉玫自己家。她愣了愣，放下被子伸手到被窩裡摸。 book18.org
觸手光滑，這個熟悉的身體曲線，她不知道摸過多少次。 book18.org
乳房很放鬆，一點點束縛都沒有，只被那床白色的薄被覆蓋。 book18.org
那一霎那，葉玫忽然覺得臉有些發燒，抬眼，不無尷尬地看了看身邊的男人。 「你幫我脫的？看到了？」葉玫拉了拉遮在胸前的被子，又扯了個枕頭墊在身後，邊問，邊偷偷向下繼續摸。 book18.org
「嗯，看到了，對不起。」澹臺點頭，神情卻平平淡淡的，「進屋時看到你想脫，就幫你脫了，穿那條裙子睡覺不舒服，濕了，也髒了。不知道你的睡衣在哪，也沒去翻你的柜子，不禮貌。」 book18.org
「看光我就禮貌了是嗎？」葉玫的手已經摸到自己的內褲，這讓她覺得很安心，但還是裝作惡狠狠地懟了他一句。 book18.org
「對不起。」他再道歉，「沒辦法閉著眼睛幫你脫衣服蓋被子。」 book18.org
「那，好不好看？」她問，看著澹臺的臉發紅紅。 book18.org
「你睡衣在哪我去給你拿。」答非所問，「你酒醒了，我走了。」 book18.org
「先不用了，一會我沖個澡。」葉玫也沒再為難他，只是倦倦地苦笑，看著面前男人深邃的眼睛，「喝斷片了，我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不過我知道是你送我。」 book18.org
「嗯，我開你的車送你回來的。你醉得很厲害，還好你迷迷糊糊地能說出自己家的地址，否則就只能送你去酒店了。」澹臺的臉不再紅，聲音冷靜平和，但帶一點點責備，「女孩子，別喝這麼多酒，很危險的。」 book18.org
「切，也不是誰後來又叫了紅酒，難不成是我自己……不過也無所謂，最多是遇到壞人，像之前那幾個女孩子一樣被人先奸後殺棄屍荒野，」葉玫感覺自己的精神恢復了些，朝著面前的男人任性地挑了挑眉毛——她喜歡看他皺著眉頭責備自己的樣子，「那也不錯，我在網上看過她們的照片，胸口肚子上好幾倒刀，死得蠻好看的。不知道如果他殺我的話，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換條白裙子，更上鏡，紅裙子和血順色了，還會顯得髒兮兮的，是不啦？」 book18.org
她說著，笑起來，看著眼前那男人越皺越緊的眉頭。 book18.org
女人始終是女人，有人寵有人關心有人眷顧的時候才會覺得很放鬆，哪怕是很事業很乾練很出色的女人，也一樣。 book18.org
有些小孩子總是闖禍然後被家長罵甚至抓起來打屁股，葉玫小時候也是。 其實，被打被罵的時候蠻好的，因為起碼那個時候她在被關注。 book18.org
今天也一樣。 book18.org
「葉玫，你應該珍惜你自己。」澹臺的語氣裡帶著責備，「沒幾個人有你這樣的好條件，以後的路還長。」 book18.org
「路還長？珍惜自己？那還有別人會珍惜我嗎？你？」葉玫眼睛定定地朝著澹臺看，忽然有點憂傷，於是把垂下眼帘，嘆了口氣，「活著未必幸福，死了也未必痛苦，其實，如果是一眼就能看到路的盡頭，可能心裡還安慰些……知道嗎我一直在想，那幾個被殺的女孩子死的時候會是在想什麼，還有那個殺人犯會不會是我喜歡的樣子……我猜他是個男人……」說著，又自顧自的搖頭笑起來，「葉玫你個白痴，姦殺犯怎麼會是女人，這個也要猜，大腦一定秀逗掉了。」 「你喜歡的樣子？」澹臺沒有理會她的自言自語，卻顯然對她的某句話有些好奇，「指什麼？」 book18.org
「我也說不清楚……或許，就像你吧。」葉玫轉了轉眼睛，調皮地笑了笑，「如果真是那樣，被殺了應該也不錯，要不，你幫個忙？」 book18.org
「胡說八道。」澹臺狠狠白了葉玫一眼。 book18.org
「嘿嘿……」葉玫笑起來，忽然被這個大白眼弄得很開心，索性轉出被子，一下子跳下床，就那麼站在澹臺面前，「你先坐一下，我去沖個澡。」 book18.org
說著，她甚至微微向著澹臺挺了挺胸。 book18.org
但是這男人眼裡的那點情緒卻在這一瞬間消失了，恢復成那兩汪深潭，目光越過面前這個只穿了一條紅色內褲的女孩子，聚焦在她身後的門上，臉上卻是那種初見時不失禮貌地微笑，「嗯，好，洗個澡，好好睡，我回去了。」 book18.org
「哦，好吧。」葉玫的眼神一下子暗淡，厚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於微微嘟起來，擠出一句興味索然的「路上小心」。 book18.org
然後她就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關上門，把她的那條紅色內褲和那個姓澹臺的男人一起關在外面。 book18.org
洗手間的燈光點亮，隔著門上的雕花玻璃上，模模糊糊地映出一個女性的身體輪廓。衛生間裡嘩啦啦的水聲開始響起來。 book18.org
男人轉頭向門外走，前腳跨出房門的一霎，那嘩嘩的水聲里忽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接著便是女人的尖叫和哭聲。 book18.org
已經邁出去的腳收回來，幾步奔進去，咚地一聲推開衛生間的房門。 「你上當了，殷素素說過，長得越漂亮的女孩越會騙人。」 book18.org
長頭髮女人好整以暇地坐在浴缸里，渾身濕漉漉的，雙臂張開，眼睛明亮，笑容得意。 book18.org
「沒事就好，那我走了。」澹臺說著，便轉身。 book18.org
「澹臺兵，不許走！」剛剛那個得意的聲音一下子變成哭喊，緊接著，便又是兩聲和方才差不多的聲音。 book18.org
「嘩啦，咚！」 book18.org
這次，葉玫是真的摔出了浴缸，左膝蓋重重地磕在地磚上，身體向前探，濕漉漉的手死死抓住澹臺的褲腳，仿佛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行行好，留下來陪陪我吧，一晚上也好……好難受，我好難受。」 濕漉漉的女人身體猶如八爪魚一樣纏住了男人健壯的軀幹，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扯下來。 book18.org
野玫瑰一樣的嘴唇貼上來，開始吮男人的脖頸。 book18.org
吮，舔，吻。 book18.org
甚至，開始咬。 book18.org
葉玫感覺到澹臺在掙扎，這個肌肉結實的男人顯然力氣比她大得多，但似乎是怕再弄傷了她，所以力氣用得很保守。 book18.org
可她不是。 book18.org
她用手死死勾住他的脖子。 book18.org
她用腿死死纏住他的腰。 book18.org
仿佛是她去澳洲旅行時抱過的樹袋熊，只是更用力，用上了吃奶的力氣。 ——澹臺兵，你如果願意掰斷我的手和腿或者脖子，一定能把我從身上摘下來的，我知道，可是…… book18.org
葉玫想著，把空著的那隻手從兩個人身體中間插下去，不管不顧地死死抓住了那個剛才已經頂住自己身體的，硬梆梆火燙燙的東西。 book18.org
這狠狠的一抓，似乎一下子把這個男人點燃了，同時也徹徹底底讓葉玫濕透了。 book18.org
掙脫的嘗試一下子變成熾烈的擁抱，葉玫甚至聽見了澹臺呼哧呼哧的粗喘和喉嚨里的嘶嘶聲。 book18.org
她知道下一秒這個男人就會把她在這裡就地正法了，可她忽然覺得這裡的瓷磚會讓他的膝蓋疼痛。 book18.org
就像自己剛剛撞的那一下子。 book18.org
「澹臺……抱我……去……床上……」 book18.org
她虛弱地嘶喊。 book18.org
身體一下子被抱得離地，開始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然後向後傾倒。 後背與床墊接觸的同時，澹臺壯碩的身體已經壓上來。 book18.org
葉玫始終沒鬆開她緊握的那隻手，她分開腿，把她握著的那東西一下子塞進自己的身體里去。 book18.org
那一剎那，葉玫覺得自己的下身仿佛是一朵完全綻開的花，毫無抵抗，毫無設防，毫無遮掩，甚至也毫無挑逗和推託，只是一下子把那火熱的東西完全吞沒，然後死死包裹。 book18.org
火熱而充實，一剎那她覺得幸福，於是便想把握，不要絲毫阻礙。 book18.org
溫暖，也安全。 book18.org
他開始動，向後抽，再向前送。 book18.org
抽到那緊緊包裹的肉壁幾乎翻出來，再一下子送到最深處，深到兩個人的叢林幾乎融為一體。 book18.org
摩擦，狠狠地摩擦，毫不留情，卻好痛快。 book18.org
狠狠地。 book18.org
——磨我，頂我，就這樣，抽出去，再刺進來。 book18.org
「磨我……頂……澹臺……再用力……刺我……捅我……插我……捅死我，刺死我，插死我……」 book18.org
在這方屬於自己的小天地，葉玫肆無忌憚地叫著，覺得自己開始觸電一樣地顫抖，身體和聲音都是。 book18.org
她的身體濕了，她的頭髮濕了，她的眼睛濕了。 book18.org
還有，她的床也濕了。 book18.org
——明天早晨，你還在嗎？露水情緣？天亮說分手？ book18.org
——本來就應該如此，雖然我可能愛上你了。 book18.org
——如果你也能愛我，就好了，當然，不可能的。 book18.org
——今天想做的那件事，明天再說吧，至少，這樣，從今天起就都不用再煩了。 book18.org
——或者，如果你是那個人，今天能把我捅死在家裡就好了。 book18.org
——我不穿白裙子死掉也無所謂。 book18.org
——澹臺兵，行行好，再用力，你真的要把我弄死了。 book18.org
——真好。 book18.org
葉玫覺得自己仿佛巨浪中的一葉小舟，在劇烈起落的顛簸里，把所有的妄念和煩躁終於都被拋飛得遠遠的，再被那片狂暴的海吞沒。 book18.org
她覺得身體里的東西一下子變得更硬，開始顫抖。 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的指甲可能抓破了那男人的背。 book18.org
她忽然也想疼痛，膝蓋撞傷的地方其實始終很疼，鼠蹊被他撞得也很疼，可是不夠。 book18.org
所以她把指甲從澹臺那緊趁的背部肌膚拔出來，可能帶著他的血，一下子狠狠抓進自己的大腿。 book18.org
與此同時，另一些東西猶如子彈般撞到她身體的最深處，撞得她生疼，疼得渾身一抖。 book18.org
這兩種新的疼痛和那前所未有的高潮感覺讓她一下子失去意識了。 book18.org
Sat. 9：45 a.m. book18.org
葉玫不願意醒，卻還是醒了。 book18.org
眼睛疼，也腫，仿佛裡面有無數的小石頭在劃她的眼珠。 book18.org
因為她是哭著醒過來的，而且沒有摘隱形眼鏡。 book18.org
當然，她做夢了。 book18.org
開始是夢到她和澹臺在做愛，瘋了一樣不要命地做愛，各種姿勢，各種體位。那個時候葉玫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或許是澹臺真的在干她也說不定。 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會愛上我，也知道你會離開我，但是至少今天晚上求你珍惜我，還有你最好行行好殺了我。」 book18.org
在夢裡，她對澹臺說。 book18.org
但是接下來，這個剛剛還在干她的男人就離開了，衣冠整齊，微笑禮貌，眼睛有如兩泓深潭。 book18.org
看著他的背影，葉玫開始哭。這次她沒有求他留下，只是開始用一切她能想到的方法讓自己死掉。 book18.org
抓起床邊的刀子割開自己喉嚨或者刺入自己胸膛。 book18.org
用枕邊的絲襪勒住自己的脖子。 book18.org
用枕頭封住自己的呼吸。 book18.org
撞破玻璃衝出窗口飛下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可是她發現，無論怎樣，她都還是躺在床上，眼睜睜地看著澹臺離開的樣子。 她流淚，她哭泣，但是她不說話，也沒再挽留，遊戲規則本來就是天亮說分手。 book18.org
所以她只是一直哭，直到哭著醒過來。 book18.org
當然，她不喜歡這個夢，但是比起這個夢，她更不願意醒過來。 book18.org
果然，醒來之後，她就繼續哭了。 book18.org
因為睜開眼睛，馬上就自己身邊沒有別人，昨夜一切如夢。 book18.org
找男人陪自己上床很容易，可是找男人陪自己睡覺就很難，女人都是如此，葉玫這樣的漂亮女人更是這樣。 book18.org
既然困難的事情做不到，便做很多很多次容易做的。 book18.org
這種天亮說分手的成人遊戲，人們一般叫它一夜情。 book18.org
一夜情，不管一夜幾炮，都是一夜之內。 book18.org
從前做這種遊戲時，葉玫總是喜歡和男人去酒店開房，因為那樣完事之後自己可以先走，回家睡覺——大學即將畢業和男朋友分手時的最後一夜，她也是這樣，在一次激烈的性愛之後爬下前男朋友的床，在他的五個偷偷打手槍的室友的眼皮底下穿好衣服，然後從他宿舍離開，幫他們關好門。 book18.org
走入社會之後，記不清又有多少次，已成習慣。 book18.org
只有這次不同，澹臺兵，這是第一個在她家裡和她做愛的男人。 book18.org
但其實這次也一樣，遊戲規則還在。 book18.org
葉玫其實猜得到結局，但始終不想面對，到了不能不面對的時候，只有心痛。 ——是啊，這才是這個遊戲的真諦。 book18.org
——每個銷魂的夜，男人和女人相互慰藉，相互麻醉，同時相互漠視，然後相互深深傷害，再在傷口撒上一把鹽。循環往復。投入，甘之如飴，而且樂此不疲，彼此消磨，把生命之燭的光芒和活力一點點耗盡。 book18.org
——只是享受，沒有珍惜。 book18.org
——激情過後，就忘了。 book18.org
好久，葉玫覺得自己的眼淚已經乾了，於是才去看窗外那早已大亮的天。 雨似乎停了，卻依然陰霾。 book18.org
葉玫忽然覺得很冷，於是把枕頭死死地抱在懷裡，蜷起腿，抱著膝坐在床上，仿佛一隻受傷的小貓——鼻子貼著柔軟的枕頭聞，上面隱隱約約有昨天那男人的味道。 book18.org
那是一種莫名的、帶一絲血腥氣的味道，在他身上也在他嘴裡。 book18.org
葉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喜歡，但是喜歡就喜歡了。 book18.org
於是她拚命地聞，然後懷念，然後哭泣。 book18.org
平躺下去，一隻手順著自己的精緻身體曲線滑下去，摸到那個花蕾盛開的洞口，然後讓自己飛。 book18.org
另一隻手，卻把枕頭死死地悶在口鼻之間，讓自己在他的味道里窒息。 手指在下身粗暴地刺激，毫不憐惜。 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不會這樣死去，但起碼這樣能讓她好受一點點。 book18.org
「唔……唔……唔……」 book18.org
葉玫隨著自己的動作顫抖，發出沉悶的呻吟，泛起紅潮的軀體扭動，如同一條蛻皮中的蛇。 book18.org
高潮的感覺讓她窒息，窒息的感覺又引發更強烈的高潮，誰是因，誰是果，一下子分不清楚。 book18.org
那一刻，葉玫只是覺得自己像是要死掉了，而身體在那個時候劇烈地抽搐，緊緊地蹦起來，然後隨著那一波波湧上來的高潮，濺出點點滴滴的熾熱春水。 取下枕頭的時候，葉玫開始本能地大口呼吸，卻也一下子覺得疲倦無神。快感的餘波依舊蕩漾，心卻沉底悲涼。 book18.org
高潮過後，是深深的空虛，男人女人都一樣。 book18.org
因為空虛，所以流淚，所以發獃，所以想抽煙。 book18.org
伸手去床頭柜上摸煙盒的時候，葉玫摸到一張紙，於是拿起來看。 book18.org
是精緻的小號便簽，上面的鋼筆字挺拔流暢，卻是用了血般的紅墨水： 「美麗的野玫瑰，應該自由地盛開，不應該有這麼多煩惱。不小心聽見了你說夢話，就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book18.org
未來，路還長，珍惜自己。 book18.org
今天你別再出去瘋玩，乖乖在家等我。 book18.org
有獎勵。」 book18.org
落款，是澹臺兵。 book18.org
葉玫其實不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是愛還是憐憫，她甚至覺得這很荒誕，一點也不真實。 book18.org
但她還是一下子開心得快要昏過去。 book18.org
於是她把那張小小的信簽抓起來，貼在胸前，尖聲叫著一下子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book18.org
然後她又跳起來，三步兩步跑到陽台上，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汽車和行人，傻傻地笑，然後大聲地叫。 book18.org
「喂，你們知道嗎？我好開心，開心得快要死掉了！」 book18.org
原來，一個人自己覺得幸福的時候，會想讓所有人——相關的不相關的——通通都知道，哪怕他們不能理解。 book18.org
就像樓下像是看怪物似的圍攏上來那些人。 book18.org
他們抬著頭朝上面的女孩看，指指點點，拿著手機不停拍。 book18.org
葉玫這才想起自己還光著屁股三點全露甚至也沒清理腋下。 book18.org
於是她朝他們做了個鬼臉，然後轉身逃回去，坐回床上，還是笑，笑得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小瘋子，卻依然懶得去穿衣服。 book18.org
——要是能和他一起去無拘無束的度假該多好，加勒比海夏威夷馬爾地夫大溪地……或者所有那些可以肆無忌憚地袒露身體放縱慾望和快樂的地方。 ——起碼，無論如何，就當這是真實的，或者，哪怕為了做個夢，也該做些準備。 book18.org
葉玫這樣想，於是忽然決定做件事情。 book18.org
點支煙，打開電腦，手在鍵盤上飛，眼睛眯著，嘴在笑： book18.org
「老大，對不起，這麼長時間緊張的工作讓我有點累了，我只能強迫自己放個長假。那份設計圖已經做好，刻在光碟里，還有交接的東西一起寄過去。希望不會耽誤所里工作，也希望我三年五載渡假回來你還能讓我回去上班。 book18.org
PS：最後的一句是玩笑話，但是前面是認真的。我是真的辭職了，不用給我留位置謝謝。祝大家好。」 book18.org
列印出來，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還有今天的日期，裝到信封里。 book18.org
——紙質的簽過名字的東西，總是比電子郵件來得正式。 book18.org
——還有，不喜歡委屈自己的人，決定一件事情很簡單。 book18.org
打開電腦，調出CAD ，答應人家的事情就要做完，辭職的時候公司可以虧欠自己工資，自己卻不能虧欠公司的工作——就像葉玫自己說的，不喜歡虧欠別人，是她的生活方式。 book18.org
而且，這種完全自由自主的工作，她是很喜歡的。 book18.org
但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敲門。 book18.org
「是他嗎？不會這麼快就回來吧。我現在的樣子很狼狽，我知道。」 葉玫這樣想。 book18.org
她其實想就這樣赤條條去開門的，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披上一件寬大的睡袍。 book18.org
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book18.org
不是澹臺，站在門口的是一身制服的社區保安大哥，正抬手去把風紀扣繫上。 「有什麼事嗎？」她問著，信手彈了彈煙灰。 book18.org
「葉小姐，不好意思，剛才有業主打電話說聽到你尖叫，又看到你……那個樣子……的跑到陽台上，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叫我們過來看看。」 book18.org
保安說著，眼光瞥住葉玫鬆鬆的領口，似乎想看見裡面藏著的大白兔。 葉玫的眼光卻看到保安雙腿之間的小帳篷，於是做了個鬼臉：「謝謝，我沒事，剛才是我自己發瘋，哈哈哈。」 book18.org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保安似乎感受到對面女人的眼光，連連說著，「最近治安不好，昨天又死了個女孩子。」 book18.org
「哦？」葉玫對這種事情總是好奇，「還是那個先奸後殺的連環殺手嗎？」 「嗯，應該是，手法都一樣，這次是個女大學生，今天早晨發現的，死在公園裡，滿身是血，和前幾天的一樣已經是第五個了。」保安的表情像在講評話，「那個人也真厲害，一點點痕跡也留不下，連指紋也沒有……總之葉小姐要小心，現在壞人太多。」 book18.org
「嗯，謝謝。」 book18.org
葉玫點頭，然後便關門，把保安的那雙還在偷瞄的眼和他的人一起關在門外。 她不喜歡，但也沒惱，她只是不在乎。 book18.org
但對那個神秘的殺人犯，她始終有些好奇。 book18.org
於是她坐回到桌前，停下其實還沒正式開始的工作，開始搜索。 book18.org
昨天，第五個，梳雙馬尾看來很純的女學生，臥在學校的小花園裡。據說她是個鄉下姑娘，背著家裡的期許進了大學卻難以適應，隨著死掉，拋下了一堆老師的責罵同學的嘲笑，而死屍還嚇到了一對深夜偷歡的野鴛鴦。 book18.org
前天，第四個，高檔小區里的年輕艷麗女人，穿著高檔的真絲睡衣睡在她的浴缸里，身邊還有紅酒和安眠藥。據小道消息報警的是個有頭有臉的男人，因為懷疑房間裡有另一個同樣有頭有臉的男人才衝動地破開門。 book18.org
大前天，第三個，短頭髮的非主流女作家，據說是個寫了東西跪著求也沒人看的倒霉鬼，死在自己的甲殼蟲里。停車場保安發現她的時候，車裡一地的煙頭，煙味和血腥味一樣重。 book18.org
再往前，第二個，產後抑鬱的新媽媽，老公出軌一年多，把孩子扔在家裡自己出走滿城逛，卻死在地鐵口，安安靜靜地躺在血里曬月亮。網上有人說，死了也好，總比抱著孩子一起跳樓強。 book18.org
五天前，第一個，城裡一家還算高檔的桑拿房陪浴小姐，或者說是技師，或者說是妓女，總之是明日黃花，拿了賣身錢投給小貸卻血本無歸，可能是要拼了命重新掙錢，所以下班之後還要接私活，終於犧牲在工作崗位——一家還算不錯的輕奢酒店裡。 book18.org
五天，五個人，這個城市裡五個不同的地方。 book18.org
同樣是死前激烈的性行為和身體上慘烈刀傷，同樣是沒有兇器，同樣是沒有精液和DNA ，同樣是沒有目擊者，所以同樣的沒有可供鎖定的嫌疑人。 網絡很發達，葉玫很快就找到了五個死者的現場圖，衣衫凌亂血跡斑斑，沒有馬賽克，眼睛，刀傷，甚至陰毛都很清楚。 book18.org
甚至，前面兩個死者的法醫解剖圖也有了，但是葉玫不喜歡看那擺在那些嘴巴形狀的傷口上的卡尺，切開之後露出來的紫色肌肉和黃色脂肪和花花綠綠的腸子，同樣她也不喜歡看那些論壇上的回覆，諸如可惜了應該趁熱之類的。 她只是選了那五個人兇案現場的遺體照片，把她們放在一起看。 book18.org
看了一會，她就濕了。 book18.org
倒不是因為什麼所謂「冰美人」，而是葉玫在想像死掉的是她自己。 她始終覺得這五個女人其實死得都蠻美的，如果是她自己，她希望不要躺到那個冰冷冷硬梆梆的不鏽鋼台子上被切開。 book18.org
想著，她索性坐在轉椅上對著電腦螢幕手淫了。 book18.org
很快就高潮，沒有昨天晚上的感覺好，但是也不錯。 book18.org
高潮的時候殺手那張模模糊糊的臉變成了澹臺的。 book18.org
——澹臺，你這個傢伙會給我什麼獎勵？ book18.org
——如果是把我變成照片里她們的樣子也不錯。 book18.org
——我覺得你應該比那個殺手好看，特別是你的眼睛。 book18.org
——算了，不瞎想了，欠老大的工作還沒做完。別這麼八卦了，好奇心會殺死貓的。 book18.org
重新打開CAD 時，葉玫這麼告誡自己。 book18.org
畢竟，完成了工作，無牽無掛，不分心，這個夜晚才令人期待。 book18.org
開始拖動滑鼠時，葉玫微笑。 book18.org
Sat. 5：30 p.m. book18.org
存檔，退出，把工作成果連同辭職信刻在同一張光碟里，然後關機。葉玫捋捋頭髮，長長地出了口氣。 book18.org
連續四五個小時，不吃飯不休息，只是對著電腦瞪著眼睛，迷醉在鋼筋和混凝土以及各種受力結構的世界裡。 book18.org
工作狂就是工作狂，哪怕是辭職前的最後一份工作，依然投入，就像她對愛的態度一樣。 book18.org
拿一個信封，把辭職信和裝著今天成果的光碟一起裝進去，貼好郵票寫好地址，打算有空的時候寄出去，事情便算完成了。 book18.org
完成了，便輕鬆，輕鬆了，便想去洗澡。 book18.org
葉玫喜歡站在花灑下面讓水從頭頂直澆下來，更喜歡一邊洗澡一邊哼歌。 記得不知是誰的故事裡寫過，一邊洗澡一邊唱歌會見鬼[4] ，葉玫卻不care. book18.org
或者說，對鬼，對恐怖甚至有點血腥的東西，她總有一點點莫名的喜歡。 比如在寢室的臥談會上聽麻花辮子紅馬甲或是拖地的故事。 book18.org
比如本科時在傳說鬧鬼的自習室里一個人通宵自習； book18.org
比如深夜一個人看鬼片看恐怖小說去蓮蓬鬼話或是聽張震講鬼故事； 比如上網看一些殺人的報道或是有點血腥另類甚至snuff的圖片和文章； 比如關心那個連環姦殺的殺人犯和他的「作品」； book18.org
又比如喜歡和澹臺kiss的時候嘗他嘴裡淡淡的血腥味道…… book18.org
洗完澡，把腋下颳得乾乾淨淨，再用一條鬆鬆軟軟的大毛巾裹在身上，踩著舒服的絲緞拖鞋信步走出來。 book18.org
葉玫在鏡子前停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book18.org
嘴唇鮮活、容貌美艷、秀髮滴水，看起來清純得一如往昔。 book18.org
大學的時候，室友的人說她是自戀狂，她也承認。 book18.org
因為自戀，所以會過余自尊甚至驕傲。 book18.org
而當這些被打碎的時候，自戀的人反而更容易走到天平的另一端。 book18.org
「同學們，我，葉玫，今天正式宣布，25歲前，如果我找不到真正珍惜我的人，我就去自殺。」 book18.org
葉玫想起散夥會上她醉醺醺的拉著死黨們的手說的話，當時大家有哭有笑的誰也沒太當真，當然也更沒人知道她不久之前曾經做過流產手術。 book18.org
「今年，正好是25歲，蠻好，貌似是找到了一個。」 book18.org
她自言自語。 book18.org
想起澹臺，葉玫便很開心，開心得一下子聽到肚子在咕咕叫。從昨天晚上喝酒開始，幾乎將近一天沒有正式吃過東西了。 book18.org
「他應該會回來吃飯。」她這樣想，「難得本大小姐今天開心，想想也很久沒有嘗過自己的手藝了。」 book18.org
哼著歌，裹上圍裙下廚房，拿了牛排，解凍，槌松，吸干水，切成心型，撒上胡椒和鹽腌好，在平底鍋里放了黃油，準備了蒜瓣羅勒和百里香。 book18.org
切了水果做沙拉，準備了奶油蘑菇湯。 book18.org
麵包切好了，隨時可以進入烤箱。 book18.org
蝴蝶面也煮好了，瀝干，備好了牛肉醬，隨時可以下鍋。 book18.org
當然，還有精緻的骨瓷餐碟，亮晶晶的刀叉，紅酒和高腳杯。 book18.org
高腳杯，紅酒，水果沙拉，親手煎的牛排，配上精緻的銀色燭台和白色蠟燭。 雖然葉玫平時在家大多只是啃個蘋果喝點牛奶或者叫個小楊生煎鴨血粉絲湯或者乾脆吃個泡麵，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會下廚，只是平時沒心情給自己做。 她甚至想好了明天早上起床可以吃牛油果拌飯陪煎蛋和三文魚，雖然熱量高，但是她覺得今天她倆晚上會消耗的熱量不會少。 book18.org
想著，葉玫開始傻呼呼地笑，發現天已經黑下來。 book18.org
看著自己的布置，葉玫覺得很滿意，於是就這樣坐在窗邊的餐檯旁，看美麗的夕陽一點點沉下去，看蔚藍的天變成金色再一點點暗成深藍。 book18.org
每次餓肚子的時候葉玫都會胃痛，現在不只是胃痛，她已經餓得頭暈了。 她覺得他快要回來了，於是開始烤麵包炒意面煮湯。 book18.org
只剩下牛排沒有煎，應該腌十五分鐘的，現在已經腌了一個半鐘頭。 原本，葉玫是想等主角到了之後再煎，煎完再去換衣服的。她早給今天的晚餐選了那條露背帶一點點曳地裙的白色晚禮服，配上施華洛士奇水晶項鍊和RV的銀色高跟鞋——那原本是她參加公司的酒會或朋友婚典的裝束，但每次覺得有一點點搶風頭，但是葉玫覺得今天正好，因為自己是主角，而且澹臺看到自己的樣子會驚喜。 book18.org
可是她忽然想到，如果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一開門就讓他看到。 book18.org
新煎的牛排和好看的衣服，其實是互斥事件，或者，安排得並不好。 葉玫想，於是馬上糾正了自己的運籌錯誤。 book18.org
包好頭髮，裹著圍裙，燒熱平底鍋里的黃油，在嗤嗤啦啦的聲音里把牛排煎好，然後開始用最快的速度補妝，梳頭，換衣服。 book18.org
坐回座位點起蠟燭的時候，牛排也沒有涼。 book18.org
一切完美，葉玫覺得這才是男主角該到場的最佳時機了。 book18.org
只要稍稍等一會兒就好了。 book18.org
可是，這一會，太長了。 book18.org
感覺餓，然後感覺不餓，再感覺餓，然後再感覺不餓。 book18.org
胃疼，疼到不疼，然後疼到再疼，然後再不疼。 book18.org
天越來越黑，葉玫沒有開燈，只是讓燭光映著自己的臉。 book18.org
葉玫知道自己一直在笑，很努力地在笑，雖然她知道她身體里的那點原本就少得可憐的5-羥色胺[5] 已經被她消耗得乾乾淨淨了。 book18.org
月亮出來，星星出來，燭淚和眼淚一起出來。 book18.org
「葉玫，再等一會，他說過會來的，今天你沒出去瘋，他會給你帶獎品回來，你要等他一起吃飯。」 book18.org
她這樣對自己說著，用手撐起兩邊的嘴角用力向上拉。 book18.org
這樣笑蠻疼的，所以葉玫在笑的同時流出了更多的眼淚。 book18.org
眼淚流出眼眶，暈濕了精緻的妝容。 book18.org
眼淚流到嘴裡，鹹鹹的澀澀的。 book18.org
眼淚滴到桌布上，浸潤成一朵朵小花。 book18.org
——原來那男人就這麼走了，留下一個希望，卻連個電話也沒留下。 ——其實你也沒說要回來吃飯，都是我自己腦補的，對吧？ book18.org
——澹臺兵你知道嗎？我原本已經習慣沒人珍惜了，我也想到該怎麼做了。 ——昨天有你，已經夠了，拔屌無情不是很好。 book18.org
——既然決定離開，又何必讓我等待？ book18.org
——既然要傷害我，為啥還給我希望？ book18.org
——為了讓自己走得體面一點，少點愧疚？ book18.org
——或者為了怕我發現去追你？ book18.org
——大可不必的，我賤，但沒這麼賤。 book18.org
——澹臺兵，難道你就不知道，希望之後的絕望，比一開始的絕望更難受。 ——嗯，對，你一定不知道。 book18.org
葉玫覺得自己的心很疼，便起身，從隨身的包包里拿出那把小刀子，坐下來，伸出手臂，看上面那一道道淺淺的刀疤。 book18.org
那把小刀子，或者說只是個小鐵片，那種小時候學生用來削鉛筆的。從葉玫上高中起，這小刀子就是她的好夥伴，在她不開心的時候，可以幫她在身上開出幾道小口子讓她的不愉快隨著血滲出來。 book18.org
從15歲，到25歲，十年，這個習慣沒有變，唯一變化的是從前的小姑娘變成了那些去疤產品的VIP 中P. book18.org
嗤拉。 book18.org
刀割下去，葉玫睜著眼睛看皮膚隨著刀鋒的親吻綻開。 book18.org
比從前的那些刀都滲，深到那些美麗猩紅的液體不是滲出來而是湧出來。 她翻轉手臂，讓它們滴下去，滴在心形的牛排上，仿佛心頭血，又仿佛給牛排調味的番茄沙司。 book18.org
——給牛排調味不該用番茄沙司的，番茄沙司是甜的。 book18.org
——但沒事，這些調料也是鹹的，我或許有MDD[6]，但我起碼沒有DM[7]. book18.org
傷口很疼，葉玫感覺自己疼開始哆嗦。 book18.org
身體上疼的時候，心裡的疼會少些。或者，是疼痛產生了欣快，讓身體里有新的5-羥色胺產生了。 book18.org
葉玫不知道，但她覺得自己在那一剎那樂觀了一點，樂觀到忽然又覺得澹臺會回來，又忽然覺得他會喜歡這滴了自己血在上面的牛排。 book18.org
於是她把已經燒光的蠟燭換掉，就著新蠟燭的燭火給自己點了煙，狠狠地抽，抽到肺葉生疼，抽到自己重新開始失望，抽到那一點點能讓她感覺快樂的化學物質再次在她身體里耗盡。 book18.org
可她有些懷念剛才的那種樂觀，於是她沒有猶豫，只是再割了一刀，更多的血湧出來，葉玫用高腳杯接著，看著杯子裡眩目的紅色點點滴滴地匯聚。 她又有一點點樂觀了。 book18.org
——就這樣等他吧，也好。如果他回來，或許會喜歡我的這個樣子，有點像中世紀的吸血鬼。 book18.org
——如果我手裡不是這樣的小刀子而是一把匕首，如果這樣一刀刀刺在身上，我就會變得和那五個女人一樣了。 book18.org
——那樣的話，我可能就是新聞里的第六個，模仿殺人，或者說模仿自殺，干擾警方破案，算不算妨礙司法？「 book18.org
葉玫這樣胡思亂想。 book18.org
再吸煙，一支煙便割一刀。 book18.org
手臂上，凌落的傷口深淺不一，有如綻放的野玫瑰。 book18.org
窗外，從繁華到冷落，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地亮起來，在葉玫的眼睛裡暈成一個一個大的小的光圈，就如同昨天隔著雨打的車窗看外面的感覺一樣。 葉玫覺得無力，頭有點暈，夾在指縫間的半支煙滑落下去。 book18.org
——他不會來了吧……還是……我該死了？ book18.org
葉玫的頭和胃還有心都已經疼到不疼了，只是依然在流淚，因為一直流所以流到自己沒有感覺。 book18.org
依稀間，她看到煙頭炙烤的白色桌布的桌角開始冒起青煙，然後有一點點火苗閃爍起來，光燦燦的很可愛很活潑。 book18.org
葉玫歪著頭盯著它看，忽然覺得這團火像是昨晚那個男人的眼睛。 book18.org
——媽的，澹臺兵，你那兩眼井裡終於冒出一點光了。 book18.org
葉玫想。就那麼呆坐著上看著煙冒出來，再看著火燒起來。 book18.org
「咚！」 book18.org
單元門一下子被踹開，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上腿上，鮮血淋漓。 他的眼睛依舊深邃得仿佛深井，瞳仁里卻映著搖曳的火苗。 book18.org
那是澹臺。 book18.org
Sat. 10 ：45 p.m. book18.org
葉玫始終沒有動，只是坐著。 book18.org
坐著哭，哭著笑，笑著流血，流著血看澹臺撲火。 book18.org
「你來了，真好……」 book18.org
她只是這麼說。 book18.org
火不大，一會便熄滅。葉玫的白色曳地長裙的裙角燒得焦黑，有蛋白質燒焦的味道；光潔的小腿被火苗舔過，留下一串珍珠般的水泡，美麗卻殘忍。 澹臺皺著眉看她，目光里有憐愛也有責備。 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 book18.org
他問，口氣像個看著闖禍妹妹的大哥哥。 book18.org
「你身上怎麼有血？是不是受傷了？」葉玫不理他，只拉著他的手問，眼淚大顆大顆地滴下來，眼睛很腫，腫得像兩顆桃子，「我在等你，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吃我做的牛排，可你就是不回來，我……」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我搞砸了，所以沒有獎勵了，是吧？」 book18.org
「傻瓜。」澹臺伸手，擦去葉玫臉頰上的淚和花掉的妝，「我下班以後去給你摘這個。」 book18.org
他說著，手裡魔術般地多了一朵玫瑰——鮮紅、自由、野性、帶一點點血腥和奔放，鮮活帶刺。 book18.org
和花店裡的一點都不一樣。 book18.org
「這是……野玫瑰？」 book18.org
葉玫怔住，忽然覺得心裡很熱很熱，伸手搶過來，緊緊攥著，貼在胸口。 那些刺扎進她皮膚里，疼而犀利，她知道自己又流血了，可是卻顧不得，只是看眼前的男人，看他身上的血。 book18.org
「你的傷……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book18.org
澹臺苦笑，「回來的路上不好走，天又黑，我的車翻下溝里去，我爬上來，搭別人的車回來……傷不重，萬幸了，可惜手機卡摔丟了，沒法打電話給你，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我說過這野玫瑰很像你的，喜歡嗎？」 book18.org
「喜歡，當然喜歡……」葉玫點頭，死死咬著嘴唇，想笑，卻終於地哭起來，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裡，「澹臺兵，我告訴你，哪怕是你騙我也好，至少今天好好珍惜我。還有，不要再這樣我擔心，否則的話，你今天就殺了……嗚……」 話沒說完，男人的嘴唇就主動壓上來，封住她的嘴，讓她的「我」字變成「嗚」的一聲叫。 book18.org
而葉玫的身體便隨著這個吻一下子酥軟，幾乎癱瘓。 book18.org
晚禮服褪下去，接著是裡面的精緻內衣。 book18.org
溫柔的唇和細緻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帶來戰慄，帶來享受，帶來疼痛。 ——葉玫覺得這像是另外一把刀，讓她在這些傷害中快樂，越快樂越沉迷便越受傷，一直到死，像執著撲火的飛蛾。 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是愛上這個男人，但又覺得可能不是。 book18.org
或許，她只是愛上了這種被珍惜被重視的感覺，而且，不想再失去了。 「我是你的了……」葉玫把腿翹起來，挺著脖子，眯著眼睛，喃喃自語——澹臺的那部分齊根沒入的那一霎那，葉玫卻忽然睜眼，直直地望著他，眼神近乎貪婪，「澹臺兵，我是你的了，永遠都是你的了，就讓我死吧。愛我，寵我，毀滅我，怎麼都好，只是別讓我一個人再這麼絕望了，求求你……至少在我活著的時候，做個在我身邊珍惜我的人。」 book18.org
她攀住他的手臂，挺著腰，呼吸很急促，死死盯著身前男人稜角分明的臉。 澹臺卻沒說話，只是按著她的身體，進攻，再進攻。 book18.org
仿佛一把刀，不停地，一下下插進葉玫的身體去。 book18.org
葉玫便在這「一刀刀」中顫抖，然後深深陶醉。 book18.org
「嗯……我要……對對……我要……我要死了……就這樣……讓我死掉……天啊……」 book18.org
她歇斯底里地呻吟，皮膚上滿是紅暈，汗從額頭、鼻尖和身體各個部位點點滴滴地滲出來，浸到手臂上玫瑰花瓣般的刀傷和小腿上珍珠般的燙傷。 book18.org
葉玫覺得火辣辣地疼，卻享受。她知道疼痛也會帶來快感的。 book18.org
女人的兩個重要日子都會疼得刻骨銘心，葉玫有第一個，沒有第二個。 或者說她也有第二個，但完全是兩回事。 book18.org
無論如何，葉玫始終喜歡疼的感覺，喜歡把疼和快感聯繫起來，否則她的小刀子也不會成為她十年都不離不棄的好朋友。 book18.org
體內的東西，堅硬、熾熱、每一次動作都堅決有力。 book18.org
葉玫喜歡這種感覺，因為這樣會讓她覺得充實、安全和溫暖。 book18.org
空虛的女人往往缺乏安全感，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就往往會怕冷——被人抱的時候，和被人充滿的時候，都會覺得幸福，其實幸福很簡單，僅此而已。 只是，在一夜情里，不管什麼姿勢，男人的手要麼就捏在葉玫的奶子上，要麼就再把葉玫的屁股掰開，要麼搶了葉玫揉陰蒂的活計，還有少數的時候去碰她的腋下或者屁股眼。 book18.org
但是，葉玫很多年沒人被人這樣抱過了，只是在冷的時候和自慰的時候會用雙臂環抱自己。 book18.org
今天，真好。 book18.org
「給我……快……在裡面……給我……給我……對……我死了，我死了……天哪……」 book18.org
澹臺發射的時候，葉玫發出高亢的悲叫，和男人的喘息交織。 book18.org
然後兩個赤裸的身體便相擁著癱軟。 book18.org
「澹臺兵，這真好。」床上，葉玫枕著澹臺的臂彎，躺在他的懷裡，表情天真的像個孩子，「真的，這樣真好。」 book18.org
澹臺卻只是盯著她看，手托起她的下巴，看她野玫瑰般的嘴唇。 book18.org
「答應我，以後不許再不開心了。」他說。「你的路還……」 book18.org
「我的路還長。」葉玫接過了他的話，語氣不屑卻很幸福，「其實長短都無所謂，這樣的日子一天也夠。」 book18.org
她說著，然後把臉貼住他的臉頰，「告訴我，給我摘玫瑰的地方在哪裡？」 「郊外，我做考察的一條河的河灘，很荒涼，但是很美。」 book18.org
「帶我去！」 book18.org
「那是個危險的地方。」 book18.org
「帶我去！！」 book18.org
「那裡坡很陡，我怕你會掉到河裡。」 book18.org
「帶我去！！！」 book18.org
「河裡有劇毒的水蛇……」 book18.org
「帶~ 我~ 去~ ！！！！」 book18.org
「好吧，先睡覺。」 book18.org
「不睡，睡著了你又走了。」 book18.org
「不會的，真的。」 book18.org
「那也不睡。」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剛才還不過癮，我還想要……」 book18.org
「服了你了……」 book18.org
「那還等什麼？來啊，今天你休想偷懶。」 book18.org
床頭燈一下子熄滅，葉玫的呻吟聲和笑聲一下子又響起來。 book18.org
Sun. 6：05 a.m. book18.org
天漸漸亮起來，窗外是朦朦朧朧的晨霧。 book18.org
起床，洗臉，刷牙，刮腋毛，梳頭髮。 book18.org
和以往一樣，只是第一次在清晨的時候，這個小窩裡有了個男人。 book18.org
葉玫覺得很開心，光著身子坐在床上，托著下巴隔著浴室的玻璃看澹臺淋浴的樣子，結果是自己毫無懸念的再次濕掉。 book18.org
她其實想偷偷再手淫一次的，但是忽然臉紅，覺得自己太好色，便放棄，起身穿衣服。 book18.org
她選了白色內衣，簡約得體的白色弔帶連衫裙，赤腳穿一雙白色綁帶高跟涼鞋。配上她精緻的臉和野玫瑰般的嘴唇，還有那一頭長髮，簡單，乾淨，野性不羈。 book18.org
四肢裸露，皮膚是象牙白，很細嫩，只是腿上有珍珠般的燙傷水泡，手臂上有玫瑰花瓣般的刀割傷口，燦爛奪目，美麗得有些殘忍。 book18.org
葉玫挽著澹臺的手出門，沒有帶她的LV，只拿了那個信封，準備回程時寄到公司去。 book18.org
坐上自己的紅色Mazda6，葉玫想開車，澹臺卻不讓，說她一晚上沒睡覺不安book18.org
全。 book18.org
葉玫微笑，想想也是，澹臺畢竟比自己多睡了一會——這一個晚上，陸陸續續好幾次，她始終貪婪，也始終不敢睡。 book18.org
有些事情，不要再實驗，也不要再挑戰。 book18.org
眼前有的，就死死抓住，不鬆手不眨眼，一直到死，這樣剩下的每分鐘就都是開心的。 book18.org
有的時候澹臺睡一下，她便趴在枕頭上看著他笑，看一會便開始用手或者嘴欺負他的小弟弟，把他弄醒，然後再繼續，換各種各樣的姿勢，讓自己一次次飛起來。 book18.org
「你也比我強不了多少，昨天還出那麼嚴重的事故。」坐到副駕駛的位子上，葉玫覺得太陽穴有點疼，便點了支煙，抽來提神，「不過你開車也好，起碼省得我累。不過拜脫你澹臺同學，要是出車禍的話，千萬讓我乾乾脆脆地死掉，可不要鬧得高位截癱什麼的，還有最好不要毀容。」 book18.org
「那麼怕丑，那天在酒吧還要玩跳樓？」 book18.org
澹臺輕笑，口氣中帶一點責備。 book18.org
車起步。葉玫做了個鬼臉，噴了口煙在澹臺臉上，笑著看他咳嗽的樣子：「我這人記性不好，這麼久之前的事情，忘記了……」 book18.org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裡卻忽然有一絲淡淡的憂傷飄起來，有一點點鬱悶，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 book18.org
信手打開音響，早間的新聞依舊關注著連環殺人的案件。 book18.org
原來過了一天，死者又多了一個。 book18.org
銀行年輕漂亮精明槍桿女主管，天沒亮的時候發現死在公路道邊翻倒的車裡，依舊是刀傷，依舊是滿身的血，依舊是死前有過性行為和掙扎，所以認定為姦殺，依舊是一點線索也沒留下的高智商犯罪，包括指紋包括精液包括DNA. 上網一查，連背景都調查得很清楚，包括照片，包括履歷，包括她經手的不良貸款。 book18.org
葉玫看著手機上的那張照片——黑色高領毛衣配了金色胸針，眼睛明亮，妝容精緻。直覺這女人應該很能喝酒，肯定被灌倒過若干次，肯定陪領導或者客戶唱過歌跳過舞，肯定被不止一次占過便宜。 book18.org
人肉的人們說她被她領導騎過很多次，也被她領導送給不同客戶騎過很多次，很多時候都是她自己開著車送上門去讓人騎的。 book18.org
有沒有，不重要，即便沒有，也會被人說成有。 book18.org
為了做業務，不會很容易，壓力不會是一般的大，死了倒是解脫了。 第六天，第六個。 book18.org
一樣死得蠻好看的。 book18.org
其實比起這些受害人，葉玫始終更好奇這個謎一般的殺人犯。不由自主地，她側過頭，看開車的澹臺。 book18.org
她忽然想知道這男人和那個殺人犯比起來那個更會令自己著迷，想知道自己如過迷上了那個殺人犯會不會想和他上床。 book18.org
再一下子，葉玫便覺得自己這樣想絕對是自己有人品問題，於是就笑。 「你笑什麼？」澹臺問著，車的速度提到120 邁。 book18.org
「沒啥，覺得你可愛唄。」葉玫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孩子一樣伸伸舌頭。 越美麗的女人越會騙人，甚至已經成了習慣動作，沒錯。 book18.org
摁滅煙頭，關掉廣播，插了張新的CD. book18.org
許巍的《時光·漫步》。 book18.org
「青春的歲月，我們身不由己。 book18.org
只因這胸中，燃燒的夢想。 book18.org
青春的歲月，放浪的生涯。 book18.org
就任這時光，奔騰如流水……」 book18.org
《完美生活》的歌聲唱起來，葉玫把車窗打開，朝外看。 book18.org
一片潮潮濕濕的晨霧，什麼也看不清楚。車很快，感覺像是在雲里飛，帶起一陣風，常常的頭髮飄起來。 book18.org
那一霎那，葉玫覺得有點幸福，覺得有點安心，覺得生活有點完美，也覺得有點睏倦，便關上窗，合上眼，就那麼在歌聲里任自己睡過去。 book18.org
她的直覺又告訴她一件事，這次，這個正在開車的男人不會在她醒來時消失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體會這狂野，體會孤獨。 book18.org
體會這歡樂，愛恨離別。 book18.org
體會這狂野，體會孤獨。 book18.org
這是我的完美生活， book18.org
也是你的完美生活……」[8] book18.org
歌聲里，紅色的mazda6在公路上飛馳而過。 book18.org
澹臺握著方向盤，餘光掃過公路的邊溝，似乎看到翻在里說的那輛翻在路肩下的白色小奔馳，看到裡面那個不良纏身名譽掃地，原本喝了酒哭著開車去野外自殺，卻被連環殺人犯殺掉的精緻女人，似乎看到她飄飄蕩蕩的三魂七魄。那雙深潭似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悲憫。 book18.org
一樣的歌聲里，睡著的葉玫斜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看到荒涼的河灘上穿一身白衣的長髮女人。 book18.org
年輕，看起來清純卻野性。躺在地上，衣服被血染紅，臉上似乎帶著笑，安寧而幸福。鮮紅的血在身下汪成一個靜謐的小血泊。 book18.org
她身邊的男人跪坐，眼睛深邃，臉上有淚，手上握著染血的刀。俯下身去吻女人的唇，珍而重之，仿佛在親吻一件珍寶。 book18.org
好半晌，那男人抬頭。 book18.org
葉玫忽然覺得男人長得象是澹臺，女孩有點象自己。 book18.org
這讓她一下子醒過來，才發現車已經停下，自己的頭正靠在澹臺肩膀上。 「到了嗎？我睡了多久？」她理理頭髮，朝他笑。 book18.org
「睡了有一陣了，」澹臺微笑，「看你又皺眉又笑的，夢到什麼了？」 「我夢見你就是那個殺人犯，夢見殺了我然後坐在我的屍體旁邊哭，還親我來著。」葉玫說著，自顧自地下車，看清這裡是片河灘，河水深而沉靜，靜靜流淌。繞過來，攀住了澹臺的胳膊，沿著河灘緩緩地前行。 book18.org
高跟鞋在河灘上站不穩，所以葉玫索性把鞋子脫了打赤腳。 book18.org
「那你害怕嗎？」澹臺問著，摟住葉玫纖細的腰。 book18.org
葉玫搖頭，停下腳步，看著他，表情鄭重其事卻帶一點點嚮往。 book18.org
「其實那樣也蠻好，讓我有一點點憧憬，真的能那麼死也是很愜意的事情……對幸福的生活，我始終沒信心。告訴你個秘密，昨天，我幻想著你是那個殺手手淫過。所以澹臺兵，要是你覺得你不能再珍惜我了，就像那樣的殺了我好不啦？我喜歡，真心的。」 book18.org
「傻瓜。」澹臺的眼光略一黯淡，便恢復，抬手指向遠處，「看。」 葉玫也就不再說那些傻話，只是順著澹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book18.org
透過那一段薄薄的晨霧，河灘上，那一大叢野玫瑰燦爛而妖冶地綻放，。如此甜美，如此自由，帶一點點血腥。 book18.org
「真美……好多野玫瑰……」她放肆地尖叫，大聲笑著朝玫瑰花叢跑過去。 跑得急，腳下一絆，便摔倒。裙子掛破了，腿擦破皮，血滲出來。葉玫卻只是笑，似乎不覺得疼。 book18.org
「來，拉我起來……」 book18.org
葉玫說著，卻一把抓住澹臺伸過來的手，用力一拉。 book18.org
隨著男人重心不穩摔倒下去，她便闔身壓上去，順便把內褲褪下去，抽出一條腿。 book18.org
「澹臺兵你才是傻瓜，又上當了……」 book18.org
她放肆地騎到他身上，笑著去吻他的唇，也解他的褲子。他便擁了她回吻，纏綿熱烈，軀體也隨著肆無忌憚地互交纏。 book18.org
「要我，就在這裡。」葉玫的眼神迷離，軀體火熱，仿佛一頭執著於情慾的小母獸，解開澹臺的最後一道防線。不由分說，便坐上去/. book18.org
熱的東西，一下子把她的空虛填滿。 book18.org
「真好，真好……」葉玫仰起頭，攏了攏披下來的長頭髮，眯著眼睛吐出一口長氣，然後便放縱自己的軀體在男人身上舞動。 book18.org
這次是她主動，所以她很認真，讓自己的身體上下起伏，仔仔細細地體會每一個張揚或者細小的動作給自己身體帶來的快感，然後執著於此，近乎貪婪。 男人會承諾，每一次都如此，如膠似漆的時候海誓山盟，女人聽了便開心流淚。 book18.org
葉玫也是女人，所以一樣喜歡，但是聽多了就知道，下了床，激情過後熱度冷卻，就往往什麼都不是。 book18.org
但她希望自己簡單，所以不願意去想真假，不去抱過多的期望，只是抓住當下，抓住那一點點的可能稍縱即逝的珍視，全身心地投入。 book18.org
或許這樣會痛，但起碼不累——不喜歡委屈自己的人，不願意去想未來，哪怕是下一分鐘，想了有時便會鬱悶，所以這一分鐘擁有，這一分鐘就享受，享受了，這一分鐘就快樂，這一分鐘就幸福，哪怕下一分鐘會哭，下一分鐘會死，都無所謂。 book18.org
或者，死了才好。 book18.org
放肆的舞蹈里，葉玫覺得莫名的幸福和快樂。 book18.org
——無論多久，起碼這一刻，我被人擁有，被人珍視，知足了，沒有遺憾了。 迷離里，她覺得自己快樂得幾乎要窒息掉，欲仙欲死，恍惚間，看到河岸邊薄霧中的美麗自由的野玫瑰。 book18.org
她忽然想知道自己的血和那玫瑰花瓣那個更紅。 book18.org
快感的頂峰與死亡相通，所以情慾是毒品，讓人體會到難忘的短暫歡愉和致命快感。 book18.org
我們追逐，樂此不疲，不計後果，仿佛心甘情願在春宵一刻以後被愛侶吞噬的蜘蛛或者螳螂——在自然界，雌性要繁衍，所以雄性來犧牲。 book18.org
而對於人類，做愛只是為了歡愉，犧牲的對象不定，有男人，但更多的時候是女人。 book18.org
高潮的一瞬間，葉玫覺得自己一下子被拋飛起來，又馬上落下去，仿佛坐過山車胡總二號跳樓機。她放肆地尖叫，笑著，淚流出來，卻大大地睜大眼睛，看澹臺稜角分明的臉和深邃的眼睛，看自己的汗滴到他的臉頰上。 book18.org
也看他手裡明亮森冷的刀鋒。 book18.org
不驚詫，不奇怪，只是叫只是哭只是笑只是顫抖抽搐，只是陶醉於那一霎那的擁有。 book18.org
葉玫微微伏下身，喘息著，抬手幫這個正在插著她的男人擦汗，胸脯卻微微挺起來。 book18.org
——我是你的了，永遠都是你的，到死也是。愛我，寵我，毀滅我，怎麼都好，只是，在我還活著的手，讓我知道你珍惜我。 book18.org
「噗嗤！」 book18.org
刀一下子刺進她的胸脯，深至末柄，然後就隨著葉玫緊張的呼吸上下起伏。 她的眉毛可愛的皺起來，眼睛睜得好大，臉上卻依然都是笑容。不是那種用手指扯上去的笑，而是真心的。 book18.org
她就這樣笑著低頭，看自己鮮紅的血沿著刀柄滴下來，打在澹臺赤裸地寬厚胸膛上。 book18.org
「真的……是你呀……」女人的嘴唇顫抖，聲音含糊。 book18.org
「野玫瑰……你……恨我嗎？」男人的聲音有些顫。 book18.org
葉玫搖頭，不說話，覺得胸口的刀傷隨著自己的呼吸一陣陣的疼。 book18.org
嘴角有血絲垂下來，伸出舌頭舔舔，是濃熱的血腥。 book18.org
她呆了呆，似乎做了什麼決定，用手握了露在胸前的刀柄。 book18.org
「我說過我喜歡，這樣很好，只是，現在別離開，好不啦？」 book18.org
她說著，一咬牙就把刀拔出來。 book18.org
血濺出來，雨般落下，仿佛燦爛的落花。 book18.org
身體隨著向後倒下去，腿卻死死地纏住澹臺的腰。 book18.org
「抱著我，用力……」 book18.org
葉玫的聲音一下子變得虛弱，血仿佛紅色的小噴泉，從胸前的傷口不停地湧出來。 book18.org
男人起身，下身並沒有和她分開，只是伸開手臂，把她箍在懷裡，眼睛盯著她顫抖的嘴唇。 book18.org
「你說過我的嘴唇像玫瑰花的，是吧？」葉玫咧開嘴，臉色變得蒼白，「真好……你是他，我的感覺沒錯，我也不用……再懷疑自己的人品問題了……你問我為啥笑的時候，其實我是在想，如果你和那個殺手同時出現，我會想睡誰……」 說著，葉玫的手鬆開，刀落地，呼吸一下子急促。 book18.org
「澹臺兵，別走……就這麼抱著我……到我死……」 book18.org
「傻瓜……昨天，我走了，為什麼非要那麼想我回來，否則……」 book18.org
「我說了我喜歡……這麼死掉，什麼……都不用再擔心了……在你懷裡，很溫暖，很放心……被珍惜的感覺好極了……不過，好疼……」葉玫斷斷續續地說著，手卻在地上摸索， book18.org
「刀……澹臺，給我，快點……」 book18.org
男人似乎愣了愣，終於把掉在地上的刀拾起來，放在葉玫手裡。 book18.org
葉玫不說話，顫抖地握住，忽然一咬牙，從側肋再次刺進自己的身體。 停了片刻，再拔出，更多的血噴出來。 book18.org
然後，又是一刀。 book18.org
紅色的玫瑰在白裙子上次第綻開，葉玫的身體由於痛楚緊縮，忍不住呻吟。 「你……幹什麼？」他緊緊地抱住她的身體。 book18.org
「有點頭暈，讓自己疼一下，我想清醒著……我不想……這麼快就死，有點捨不得……可能是捨不得你……或許是……捨不得……這種……被珍惜的……感覺……」葉玫苦笑，眼神迷離，「澹臺……我留了很多血，嘴唇有點發白了吧……」 book18.org
她說著，用手指蘸了些噴出來的血，塗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後開心地笑「我知道……你還是喜歡……我的嘴唇像是……野玫瑰，這個顏色……？」 book18.org
「嗯……你好美……」 book18.org
「那……親……親親我……」 book18.org
吻上去，淚流下來，葉玫的手一下子垂下去。澹臺起身，把她平放在河灘上那一叢鮮艷的野玫瑰邊。 book18.org
——美麗的，如果不能長久，便應該有個屬於自己的美麗終結。 book18.org
原本如此。 book18.org
荒涼的河灘上，是那個穿一身白衣的長髮女人，年輕，看起來清純卻野性。她平躺在地上，白裙子被血染紅，臉上似乎帶著笑，鮮紅的血在身下汪成一個靜謐的小血泊。身邊的男人跪坐，眼睛深邃，臉上有淚，手上握著染血的刀，俯下身去吻女人的唇，珍而重之，仿佛在親吻一件珍寶。 book18.org
好半晌，那男人抬頭，用那深潭似的眼睛看太陽升起來，看晨霧一點點散去，身體便也在這晨霧中，一點點透明，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尾聲之一 book18.org
連環殺手的第七個犧牲品的屍體被發現在河灘的野玫瑰旁邊，衣衫零亂，滿身是血。依然是刀傷致死，血流滿地，依然是死前有激烈的性行為，依然沒有行兇者的任何痕跡。 book18.org
只是這次有兇器，一把刀，刀上的指紋都是她自己的。 book18.org
不遠處停著她的紅色mazda6，車裡有個大大的牛皮紙的信封，裡面有她的辭book18.org
職信和一張裝有CAD 設計圖的光碟。 book18.org
死者葉玫，女，25歲，某設計所土木結構設計師，獨身，抑鬱症。 有人看到死者死前兩天在酒吧做出想跳樓的舉動，然後進屋對著空氣說話，也有人看到死者死前一天，曾經一絲不掛地出現在自家陽台，並發瘋似地尖叫。 這是第七次殺人案，也是最後一次。 book18.org
無頭案總要結，市民總要有說法，所以最後，在官方或是非官方的媒體上，出現的新聞是變態女設計師連環猥褻殺人，六天殺六女第七天自殺。既然有性高潮卻找不到精液，自然可以是女人調戲女人，戴個假陽具就好，當然，沒找到，或者她用的只是手指。 book18.org
死者已矣，蓋棺定論，死無對證。 book18.org
甚至沒有解剖，直接火化，好在而那些詭異的殺人案也終究沒再出現。 城市依然運轉，忙碌，嘈雜，死寂，冷漠。 book18.org
每天都有人死，新聞不炒作便荒涼，那些被害的女人們也好，那個連環殺手也罷，過去了便過去了，骨肉成灰，再沒人記得。 book18.org
當然，還會有新的傳說出來。 book18.org
尾聲之二 book18.org
三海之內，是大地獄，其數百千，各各差別。所謂大者，具有十八，次有五百，苦毒無量，次有千百，亦無量苦。 book18.org
十八層地獄，陰森肅穆，葉玫一身白衣，靜靜地在階前佇立——死掉的那一霎那，靈台明澈，一瞬間什麼都明白。 book18.org
澹臺是鬼。七天前，他美麗的妻子從17樓陽台跳樓自殺。 book18.org
他收拾起那一地殘缺的骨肉，埋在他們常去遊玩的河灘上，玫瑰叢邊，自己便也跟著自殺，跳崖。 book18.org
一樣摔得沒有人樣，只是跳崖前把刀插進了心口。 book18.org
生死簿上，他的陽壽原本還有整整四十年，卻這樣懷著執念自殺，身體破碎，肝腦塗地，沒法回歸。 book18.org
甚至，七日之內，也無法回歸地府。 book18.org
要麼讓他把剩下的四十年陽壽消耗，要麼讓他的執念了卻，要麼，等待七天，讓他被世間的陽氣消磨，從而可以回歸地府再入輪迴。 book18.org
而這七天，執念深重的澹臺兵，在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妻子被黑白無常引到枉死城之後，魂魄附在那把刀上，在塵世遊蕩。 book18.org
每時每刻，陽氣灼身，有如炮烙。 book18.org
他的執念也很簡單，覺得那些選擇輕生的女人其實不該就這麼死。 book18.org
或者退一步，即便要死，也不該災區枉死城受苦，也不該死得這麼殘忍，這麼難看。 book18.org
於是他循著那些尋死之人身上發出的絕望死氣，去尋這個城市裡想自殺的女人，顯示救下她們，給她們一點點溫暖，希望她們活下去。 book18.org
同樣，也只有這些死氣濃郁，陽壽將盡的人，才可以讓他接近，聽到他，看到他，感覺到他。 book18.org
所以，所有看到澹臺的那七個女人，原本都該在見他之前順利的自殺死掉的，上吊跳軌或者墜樓。只是，她們都被澹臺略略耽擱。 book18.org
用的他自己剩下的陽壽，一年換她們一天。 book18.org
如果她們真的有了希望活下去，他就把自己剩下的所有陽壽給她們。 前面五天，都失敗。於是他便動手，了結她們，起碼好過屍骨不全。而且，不是自殺，雖然橫死，也不用受地獄酷刑，依然可以輪迴超生。 book18.org
起碼，每次他都看見了一絲絲釋然。 book18.org
第六夜，和葉玫溫存的時候，他以為葉玫會不同，甚至已經交出了他的陽壽，自己默默地在他死掉的河灘上等著被拉進地獄。 book18.org
那才是他原本答應給葉玫的禮物。 book18.org
但是，很快，他給出去的東西就又重新回到他身上，甚至讓他一下子再次受到炮烙之苦。 book18.org
於是他轉移目標到第六個女人，卻毫無懸念地失敗。甚至在殺那個女人的時候，他還能感受到城市另一端葉玫身上發出的那些死氣。 book18.org
那些比前一天濃烈得不知道多少倍的死氣。 book18.org
他以為這個女人只是要一夜的珍惜和安慰，可是他終於知道他錯了。 這顆被輕賤了這麼多年的心，已經遍體鱗傷，又哪能是一天能治好的？ 而他和她，都沒時間可等了。 book18.org
沒辦法，他回去找葉玫，帶了野玫瑰給她，再帶她來看野玫瑰。 book18.org
所以葉玫成為他的最後一個，在澹臺頭七那天。 book18.org
只是，澹臺沒想到這個女人在被他刺的時候還在幫他擦汗，也沒想到她會自己把刀抓在手裡刺自己。 book18.org
但是，無論如何，都結束了。 book18.org
葉玫死去，這道叫做澹臺兵的執念便從世間永別——雖然不甘心，也只能帶著遺憾離開，進入地府，下到地獄，受五百劫苦，永世不得超生。 book18.org
原本他不必的，可是…… book18.org
他想給那個叫葉玫的女人一次選擇的權利。 book18.org
如果開始的選擇就好，或許，她下一輩子就不會再在大家的漠視里默默死去。 所以…… book18.org
九品蓮台之上，地藏菩薩摩訶薩寶象莊嚴，垂目看著下面站立的白裙赤腳的長髮女孩，問她下一世想做什麼樣的人。 book18.org
天機不可泄露，菩薩其實都明白，但是說不得，不管對葉玫還是澹臺。 果然，葉玫只是微笑，說謝謝菩薩我累了，不想再在世間為人，只想做那個河灘上的一朵野玫瑰，靜靜地開，然後靜靜地謝。 book18.org
菩薩合十，我佛慈悲。 book18.org
一時間，葉玫覺得眼前陽光燦爛，河水依然安靜流淌，河灘上的野玫瑰燦爛地綻放。 book18.org
「嗯，就是這裡吧，這樣才好。」葉玫微笑，自言自語。 book18.org
菩薩一握拳，掌心的魂魄灰飛煙滅。 book18.org
太陽升起來，花叢之間，一朵新的野玫瑰倏然綻放。 book18.org
甜美，自由，有一點點血腥，一如那個女孩曾經鮮活的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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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緣起 book18.org
Where the Wild Rose Grow （野玫瑰生長的地方） book18.org
By Nick Cave and The Bad Seeds ft. Kylie Minogue book18.org
He call me the Wild Rosebook18.org
（他叫我野玫瑰） book18.org
But my name was Elisa Daybook18.org
（但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Why he call me that I donot know （我不知他緣何而呼） book18.org
For my name was Elisa Daybook18.org
（因為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From the first day I saw I knew she was the onebook18.org
（第一天我們初次相會，我立刻知曉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愛人） As she stared in my eyes and smiled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雙眼，嘴角綻放甜美的微笑） book18.org
For her lips were the colour of the rosesbook18.org
（她的雙唇是玫瑰的顏色） book18.org
That grew down the river，all bloody and wildbook18.org
（那些沿河生長的、血紅而狂野的玫瑰） book18.org
When he knocked on my door and entered the roombook18.org
（他輕敲房門，走入房間） book18.org
My trembling subsided in his sure embracebook18.org
（我的顫慄平息在他堅定的懷抱） book18.org
He would be my first man， and with a careful handbook18.org
（他會成為我的第一個男人） book18.org
He wiped at the tears that ran down my faces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擦掉我臉頰上的淚珠） book18.org
He call me the Wild Rosebook18.org
（他叫我野玫瑰） book18.org
But my name was Elisa Daybook18.org
（但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Why he call me that I donot know （我不知他緣何而呼） book18.org
For my name was Elisa Daybook18.org
（因為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On the second day I brought her a flowerbook18.org
（第二天我給她帶來一支花） book18.org
She was more beautiful than any woman I'd seenbook18.org
（她美若天仙，無人可媲美） book18.org
I said，「Do you know where the wild roses growbook18.org
（我說：」你可知野玫瑰生長何處？） book18.org
so sweet and scarlet and free ？ 「（那些甜美、猩紅、自由的玫瑰？」） book18.org
On the second day he came with a single red rosebook18.org
（第二天他帶來一支紅玫瑰） book18.org
He said ，「Give me your lost and your sorrow.」book18.org
（他說：「你可願把你的失落和悲傷交給我？」） book18.org
I nodded my head， as I lay on the bedbook18.org
（我點點頭，順勢躺在床上） book18.org
「If I show you the roses will you follow ？」book18.org
（「若我帶你去看那些玫瑰，你會不會隨我而去？」） book18.org
He call me the Wild Rosebook18.org
（他叫我野玫瑰） book18.org
But my name was Elisa Daybook18.org
（但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Why he call me that I donot know （我不知他緣何而呼） book18.org
For my name was Elisa Daybook18.org
（因為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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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third day he took me to the riverbook18.org
（第三天他帶我去河邊） book18.org
He showed me the roses and we kissedbook18.org
（他向我展示那些玫瑰，我們深深地擁吻） book18.org
And the last thing I heard was a muttered wordbook18.org
（我聽到的最後的東西，是一句呢喃低語） book18.org
As he knocked above me with a rock in his fistbook18.org
（而他手中握著一塊石頭狠狠地砸向我） book18.org
On the last day I took her where the wild roses growbook18.org
（最後一天我帶她去野玫瑰生長的地方） book18.org
And she lay on the bank ， whe wind light as a thiefbook18.org
（她躺在河岸上，微風輕巧地像個小偷） book18.org
As I kissed her goodbye ， said I 「All beauty must die 」book18.org
（我用一個吻作為告別，說到：「一切美麗終將死亡。」） book18.org
And I lent down and planted a rose between her teethbook18.org
（然後我彎下腰在她的唇齒間種下一朵玫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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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我野玫瑰）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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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name was Elisa Daybook18.org
（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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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名字是艾莉莎·戴） book18.org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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