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姬秋雨之前塵往事 book18.org
就在柳青竹的死訊在府上傳得沸沸揚揚之時,柳青竹的毒解了,傳聞是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醫治好的。book18.org
瓊瑤從靈隱殿出來時,眼下一片烏青,步履闌珊,婉玉在一旁扶著她,一階一階地往下走,最後連扶都不扶穩了,婉玉只好蹲下,將她背起。book18.org
瓊瑤這幾日都未曾好好休息,趴在她的背後,雙眼閉著,在她耳邊迷糊道:「婉玉,姑娘不會死了。」book18.org
婉玉抱著她的大腿往上顛了顛,淡淡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過了一會,婉玉覺著自己的後領濕了,瓊瑤勒緊了她,將眼淚蹭在她的身上,悶聲道:「我想回家......」book18.org
婉玉一怔,恍然想起多年前,瓊瑤不省人事,自己也是這樣背著她,步履維艱,從此以後,一路顛沛流離。book18.org
婉玉聽見橋瓊瑤在她耳畔長呼了一口熱氣,聲音也帶上了哭腔:「可是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也不知道家在哪。」book18.org
婉玉眼睫一顫,不再言語,悶頭背著她前行。book18.org
府上的另一頭,葉明德盤腿而坐,雙眸緊閉,指尖繞著一串菩提念珠,口中默誦著佛經。對面的神龕之中,立著一座長壽佛。book18.org
喉間驟然湧上一股腥甜,葉明德睜開雙眼,猛地咳出一團黑血,落在了長壽佛的腳下,他怕沾惹晦氣,慌忙用帕子拭去。book18.org
這時,元五有事稟報,正跨入門檻,瞧見駙馬爺這副模樣,疾步上前攙扶,他瞥見帕子上的血漬,眉頭緊皺,道:「爺,您又咯血了?」book18.org
葉明德推開他的手,正襟危坐起來,道了一聲無妨。book18.org
元五仍是一臉擔憂, 葉明德轉而問道:「我要你辦的事如何了?」book18.org
元五答道:「都做好了。」book18.org
「很好。」葉明德垂眸,又問道,「靈隱殿可有動靜?」book18.org
元五前來正是打算稟告此事,於是他湊近葉明德,沉下聲音道:「毒已解。」book18.org
話落,葉明德猛然抬頭,看向元五,眼底逐漸湧上猩紅的瘋狂,他問道:「當真?」book18.org
元五答:「屬下已查明了。」book18.org
「太好了,太好了......」葉明德痴痴地笑著,掐得元五的臂膀生疼。book18.org
葉明德看著長壽佛,神智有了一瞬的清明,他閉上眼睛,有些許的疲憊,低聲喃喃道:「世間果然還有宮家後人。」book18.org
元五神色複雜地看著他。自葉二公子入府以來,身子一日比一日弱,行事也一日比一日癲狂。book18.org
哪怕從小一併長大,元五此時也看不懂他。book18.org
少頃,葉明德睜開了雙眼,定定地看著神龕之中的長壽佛,喚了一聲元五。book18.org
元五應道:「屬下在。」book18.org
葉明德眼中涼薄,淡漠道:「我記著,我落了一塊麒麟玉在揚州。」book18.org
元五聽懂他話外之音,想起那個揚州賣畫的姑娘,道:「屬下定會徹查此事。」book18.org
「很好,」葉明德笑了,鼓舞地拍了拍元五的肩,道,「不過,這次不必留活口了。」book18.org
元五心下一驚,他看向葉明德,此時他才發現,駙馬爺的眼中再無光亮。book18.org
日上三竿,柳青竹漸漸醒了,昏迷許久,手腳有些軟綿綿的,她扶著床頭,艱難地坐起了身。book18.org
「醒了,就過來用膳吧。」book18.org
忽而一道冷淡的女聲傳來,柳青竹怔了怔,抬眸看去,玉蘭墨色屏風旁,姬秋雨側身對著她,手上端著青花瓷杯,低頭淺淺地品了口茶,而她身前的方桌之上,擺了幾碟佳肴。book18.org
這幾日,柳青竹雖昏迷不醒,但五感俱在,她還依稀記得唇齒相依的溫潤和湯藥的苦澀辛辣,以及隨之而來的甜味。book18.org
「怎麼還不過來?」姬秋雨側首看過來,又喚了她一次。book18.org
柳青竹回過神來,連忙起身,赤腳下了地。姬秋雨見狀,微微蹙眉,要她穿上鞋,說地上涼。book18.org
柳青竹大病初癒,受不得涼,她只好將鞋穿上,再跪坐到姬秋雨對面的筵席之上。book18.org
姬秋雨見她過來,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柳青竹摸不清她在想什麼,一時沒有動作。book18.org
「怎麼不動筷?」姬秋雨放下茶杯,抬眸瞥了她一眼,笑道,「難不成還要我為你布菜?」book18.org
柳青竹垂眸,避開她的目光,道:「不敢。」book18.org
語畢,她拿起筷子,在桌上巡視了一圈,最後有些遲疑地夾了片青菜。book18.org
對面的人輕輕地笑了兩聲,問道:「你怕我下毒?」book18.org
「並無此意。」柳青竹擠出一個笑容,說著就要將青菜喂進嘴裡,突然一雙筷子伸了過來,將到她嘴邊的青菜夾走了,柳青竹抬眼,只見姬秋雨將那片青菜放進了自己的嘴裡,朝她笑道:「你且放寬心,本宮既要你好好活著,便不會再害你。」book18.org
柳青竹看著她,似是不明白她要做什麼。book18.org
兩人雖然有著相似的眉眼,但姬秋雨的雙眸似乎有著攝人心魄的能力,能穿透人的內心。她很快便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姬秋雨抬手,為她沏了壺茶,用一句話打碎這沉寂弔詭的冷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book18.org
柳青竹順從接過茶水,鄭重道:「洗耳恭聽。」book18.org
姬秋雨嫣然一笑,娓娓道來,將兩人的思緒扯向遙遠的黃沙古漠。book18.org
「精絕古國,生於大漠,擅長騎射,精通巫蠱,雖為附屬國,常年納貢,實則並未臣服於大周,邊境地帶水火不容,兩地子民,向來勢不兩立。」book18.org
「一朝冬寒,精絕國吃了敗仗,無奈之下,精絕女皇向先皇請求和親,為表誠意,遠嫁之人,正是女皇最為寵愛的三公主。此戰之後,精絕三公主便踏上了一條不歸路。」book18.org
「女皇此舉,看似無奈,實則另有遠見。在此之前,女皇一直有意將皇位傳給三公主,可其子、其兄狼子野心,奪權之路暗潮洶湧,為避鋒芒,將三公主送往中原,此乃是高明之舉。」book18.org
「三公主嫁入大周,冊封寒妃,為先皇誕下一女。大周與精絕國不同,女子被束縛了手腳,困頓高牆之內,相夫教子,爭風吃醋。」book18.org
柳青竹聽出了她在講誰,立馬端坐起來,而姬秋雨面色不改,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仿佛在講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故事。book18.org
「翱翔之鷹,不甘做籠中之鳥,寒妃不堪寂寞,終日鬱鬱寡歡,於是做了場假死戲,丟下年幼的女兒,孤身一人回了母國。」book18.org
「臨走之前,為像母國表露忠心,聯通宮中太醫,取她親生孩子的心頭血製成精絕心蠱。」book18.org
「奈何事與願違,精絕女皇早已去世,皇朝更迭,長兄繼位,兄弟姊妹互相廝殺,寒妃不敢爭搶,雖能保住性命,卻日日提心弔膽,不得安生。」book18.org
「其實女皇送嫁之時,將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託付給了寒妃,這樣東西,同時也是她長兄日夜所尋、能讓皇位名正言順的證物。」book18.org
姬秋雨重重地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對面已是面色慘白的美人。book18.org
「此物便是傳國之寶——螭紋壁。」book18.org
「而寒妃回國之時,並未將這件東西帶走。」book18.org
說到這,柳青竹後背一涼,有些膽寒,不敢再往下聽了,可她更不敢堵住姬秋雨的嘴。book18.org
「如今寒妃死生不明,精絕國王從未放棄搜尋螭紋壁,而這傳國之寶,最有可能遺留之處,便是靈隱公主府。」book18.org
待她說完,柳青竹已是冷汗涔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感覺項上人頭不保。book18.org
姬秋雨摸了摸她冰涼的手,笑問道:「害怕麼?」book18.org
柳青竹笑不出來,以客套話應付:「方才殿下所言,青竹一句也沒聽清。」book18.org
姬秋雨頓時笑出聲來,將手收回,道:「你這個人,還真是有趣。」book18.org
柳青竹悄悄瞥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告訴自己這些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下一瞬,姬秋雨伸手過來,將她杯中已涼的茶水倒掉,再上了壺熱茶。book18.org
「那你呢?」book18.org
柳青竹一頭霧水,問道:「什麼?」book18.org
姬秋雨面上再無笑容,眼中是觸目驚心的冰冷。book18.org
「你既不是精絕國的細作,那你來此,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第十三回 一曲劍舞此事終了 book18.org
柳青竹沉下氣來,靜靜地看著對面雍容華貴的女人,不動,不語,唯有目光在空中交匯。她行至今日,靠的就是話不能說、氣不能平。正是因為太多不能說、不能做,讓她一口難咽的氣,撐到現在。book18.org
靜默半響,姬秋雨付諸一笑,不再強求,鬆口道:「既然你不願,我便不再追問,我等你願意敞開心扉的那天。」book18.org
柳青竹神色微動,起身跪謝,姬秋雨上前扶住了她,道:「不必了。」book18.org
柳青竹抬臉看著她,忽覺今日的殿下有所不同,再不是初見那般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姿態。或許本該就是如此。book18.org
姬秋雨唇角勾起一味笑,將話鋒一轉:「我聽聞,你在揚州名聲顯赫靠得就是兩門絕學,一是琴技,二是劍舞。你的琴技不必多說,我已有耳聞,可這劍舞,還未曾親眼所見,傳聞你師承公孫氏,此話真切?」book18.org
柳青竹愣住,思忖片刻,想必又是瓊瑤在外大放厥詞,她只好尷尬地笑了笑,道:「市井流言,不必當真。」book18.org
「我並不在乎。」姬秋雨看著她,道,「我只想看你一曲劍舞。」book18.org
柳青竹身子僵住,目光瞥向別處,低聲道:「可是......」book18.org
「你怕沒有好劍?」姬秋雨仿佛看破她心中所想,朝她身後的殿牆抬了抬下巴,道,「尚方寶劍,官家欽賜,可配你的一曲劍舞?」book18.org
柳青竹回首看去,只見金碧輝煌的殿牆之上,高懸著把饕餮鑄紋的青銅古劍。她不由得心中一驚,實在想不到公主府上竟然會有把尚方寶劍。book18.org
姬秋雨見她仍是沒有反應,又道:「可要我為你奏曲?」book18.org
柳青竹這才回過神來,連連說不用,她只好硬著頭皮起身,將那把青銅古劍取下來。book18.org
再回到長公主身前時,姬秋雨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玉簫,正放在指尖把玩。柳青竹身形頓了頓,她認出來了,這是那晚進入她體內的玉簫,她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耳尖有些發燙。book18.org
姬秋雨見此,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玉手微揚,有些曖昧地將玉簫放在自己的唇邊,一雙媚眼如密密情網,將柳青竹圈禁於內。book18.org
姬秋雨淺淺吹了兩句,樂聲婉轉繞樑,柳青竹扶著寶劍,不得不轉起身來。book18.org
劍舞與劍術不同,劍舞乃柔中有剛,劍術則剛中帶柔,奈何寶劍笨重,柳青竹氣血未回,她舞不出柔,也使不出剛。book18.org
一曲未了,柳青竹已是滿頭大汗,分心不出想別的事。book18.org
姬秋雨神色淡淡,眉眼間透出一絲冷冽,唇邊樂聲猝然而止,她動作一變,指尖一彈,手邊茶杯順勢而飛,朝著柳青竹的方向。book18.org
柳青竹餘光一瞥,匆忙回踵,用劍身去擋,青銅與瓷杯猛烈碰撞,瓷杯當場裂在空中,青銅古劍也隨之震掉。book18.org
她向後踉蹌了幾步,最後摔在地上。book18.org
姬秋雨衣冠齊整,悠然起身,朝柳青竹走了過來。柳青竹心有餘悸,微微喘著氣,仰頭看著長公主一步一步朝她走來。book18.org
姬秋雨垂眸,看著地上有些狼狽的女人,她在女人的臉上看見了警惕和猜忌,但最後一切的疑慮都融為了唇邊的一彎笑。book18.org
柳青竹誇讚道:「殿下好準頭。」book18.org
姬秋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氣氛凝固半響,她蹲了下來,卻只是摸摸了柳青竹的臉。book18.org
「你可知寒月是誰?」book18.org
柳青竹怔怔地看著她,誠實回道:「不知。」book18.org
姬秋雨面上看不出情緒,只是淡淡地說道:「她不僅是我身邊的女使,還是麒麟衛的指揮使,我的心腹,六扇門武試榜眼。」book18.org
話未了,柳青竹身子一震,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她才意識到方才姬秋雨方才所行,不過是試探,而她可是犯下一件大疏漏。book18.org
姬秋雨幽幽道:「你曾會武功,但如今也是廢了,那且告訴我,你是如何從寒月手中逃脫?」book18.org
柳青竹自然答不出來,只是默默地看著她。book18.org
姬秋雨繼續道:「你身邊兩個姑娘,一個精通醫術,一個武藝高超,想必你的過往,也不該是泛泛之輩。來日方長,我倒是很期待你要做些什麼。」book18.org
「只不過,這次你要記住了,」忽地,姬秋雨聲音冷了下來,手上卻溫柔地為她擦去額上冷汗,「不是你手段高明,瞞天過海。」book18.org
「而是我放過了你。」book18.org
揚州到汴京,相距千里,百里葳蕤身家貧寒,一邊賣畫一邊趕路,今夜抵達壽州,找了家便宜的客棧歇腳。book18.org
將行李整頓好後,她緊繃的身子終於有了一刻的放鬆。百里葳蕤手中緊緊握著塊麒麟玉,正出神地想著事情,指甲嵌入白玉的紋路里。book18.org
忽然,紙窗外閃過一道黑影,混淆了燈影,百里葳蕤耳朵一動,噌地站起來,警惕地看著窗外。一瞬間,一把利器穿透了紙窗,擦著她的臉釘在身後的木牆上,迎面而來的冷風掀起了她的髮絲。book18.org
百里葳蕤僵在原地,緊接著窗欞被人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一個身影翻了進來。book18.org
百里葳蕤慌忙舉起燭燈一照,只見來者緩緩將面上黑罩取了下來,正是元五冷然的臉。book18.org
百里葳蕤呼吸一滯,將麒麟玉藏於身後。book18.org
元五露出一道森然的笑,道:「好久不見了。」book18.org
姬秋雨俯身將柳青竹拉了起來,兩人再次做回筵席上,只是此時心境有所不同。book18.org
柳青竹沏了一杯茶,慢慢挪到姬秋雨那側,將茶一舉,道:「多謝殿下。」book18.org
姬秋雨不明,將她上下打量一番,道:「謝我什麼?」book18.org
柳青竹只將腦袋埋得更低,道:「謝殿下的不殺之恩。」book18.org
姬秋雨嗤地笑出聲來,仍是沒有接過這盞茶,道:「何必裝模作樣,有話便直說。」book18.org
柳青竹眼珠轉了轉,她刻意地將杯盞一傾,滾燙的茶水淋濕了長公主胸前的衣裳。book18.org
姬秋雨被燙得嘶了一聲,還未等發作,柳青竹撲了上來,拿出手帕擦拭她的胸口,虛情假意道:「哎呀,是我的不是了,殿下您沒事吧?」book18.org
布料被茶水滲透,沁在姬秋雨的兩胸前,柳青竹還於事無補地拿手帕擦著,一雙手在上頭肆無忌憚地煽風點火。book18.org
姬秋雨眯起眼睛,垂眸看著她,已經猜出她想做什麼了,輕輕地笑了聲,捉住了她的手,道:「大病初癒,就這麼迫不及待麼?」book18.org
柳青竹一臉無辜地看著她,道:「殿下在說什麼啊?」book18.org
姬秋雨不說話,饒有趣味地看著她。book18.org
兩人對視,空氣變得焦灼起來。柳青竹目光下移,看著她紅潤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湊上前,在她唇上蜻蜓點水了一下。book18.org
姬秋雨的呼吸一瞬加重,掐住她的脖子,更加激烈的回吻,最後兩人雙雙滾到地上。book18.org
衣衫被褪去,姬秋雨吻她的紅唇、耳垂,最後吻落在眼角,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book18.org
柳青竹眨眨眼,轉動著眼珠,看著姬秋雨,笑道:「殿下,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你曾說若我再讓您看見這雙眸子,就要我再也看不見麼?」book18.org
姬秋雨輕輕舔舐著她的耳尖,道:「如今不同了。」book18.org
柳青竹喘著氣,手伸進她的衣襟,問道:「哪處不同了?」book18.org
姬秋雨咬住她的耳朵,啞聲道:「你是我的了。」book18.org
柳青竹愣愣地,在長公主身上胡作非為的手也停了下來,姬秋雨見她雙眼木訥,掐著她下顎晃了晃,在她耳畔親昵道:「專心點。」book18.org
下一刻,姬秋雨的手伸進她的衣裙下擺,隔著褻褲揉了揉她的私處,柳青竹笑了笑,很配合地給出了反應。book18.org
褻褲被剝離,柳青竹張著兩條光溜溜的腿,蒂珠被姬秋雨捏在指尖玩弄,她不自主地揚起身,摟住了身前之人的脖頸。book18.org
姬秋雨低下頭來吻她,舌頭相互交纏,片刻後,柳青竹急促地喘起氣來,下身濕了一片,順著大腿流到地上。book18.org
高潮餘韻中,柳青竹將面前的人抱的地更緊,在她耳邊吹了口熱氣。book18.org
姬秋雨抱著她,兩人的胸脯相互抵著,無法做到緊密無隙的擁抱,卻都想把對方揉進骨子裡。book18.org
柳青竹褪去她的褻衣,姬秋雨的裸身徹底袒露在她的眼前,柳青竹抱著她翻了個身,跪在她的腰側,低下頭來吻她的鎖骨,吻她胸前的十字疤,手放在一旁,將她的雙胸輕柔地攏在指尖。book18.org
姬秋雨鼻尖縈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幽竹冷香,手指在她關口試探著,最後緩緩地進入,刺激得柳青竹身子一抖。book18.org
水乳交融,一室溫存。 book18.org
第十四 回清寒軒中雙鴦池浴 book18.org
清寒軒內,紅葉亭後,有一池溫泉,水汽裊裊升起,氤氳了雙眸,池中隱約有兩個女人的身影,互相撫慰,身體纏綿。book18.org
薛秒語躲在一座寒石後,目光穿過一層層的騰騰雲霧,落在水池中兩具交纏的肉體上,雖看得不太真切,卻給了她彌足的想像。book18.org
一道破水聲傳來,其中一個女人被放上了岸邊,接著她的雙腿被打開,另外一個女人握著她的腿根,將臉進了她的腿心。從這個角度看去,薛妙語只能看到女人修長的雙腿和赤裸的後背。book18.org
令人臉紅心跳的嬌吟傳進她的耳朵,她頓時感到口乾舌燥,雙腿不覺夾緊了,不耐地摩挲著。book18.org
薛妙語正看得入神,坐在岸邊的女人微微側首,似乎發現了她的存在。book18.org
薛妙語瞧見女人彎起的唇角,心尖一顫,面紅耳赤地逃走了。book18.org
一路狂奔,迎頭的風卻怎麼也吹不散她身上的燥熱。猝然,她不慎撞到了一個女使,被反彈在地上。book18.org
春桃蹙眉,肩膀被撞得生疼,抬眸卻見是小郡主,連忙上前扶她,道:「郡主殿下,您沒事吧?」book18.org
薛妙語連忙爬起,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春桃見她臉紅得不正常,上手要摸她的額頭,道:「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熱了?」book18.org
薛妙語後退一步,打掉她的手,然後頭也不回地跑走了。book18.org
春桃愣在原地,看著那道跑走的背影,喃喃自語:「小郡主的脾氣還真是古怪。」book18.org
姬秋雨在被舔得爛紅的蒂珠上咬了一口,柳青竹吃痛,小聲地抽了口氣,回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姬秋雨將她的雙腿放在肩上,面上濕潤,不知是水汽還是什麼不可言說的水漬。她笑道:「在看誰呢?」book18.org
柳青竹眼眸一眨,水滴沿著眼睫滴下,她如實答道:「小郡主。」book18.org
話落,姬秋雨微怔,遂道:「那只是個孩子,不要緊。」book18.org
柳青竹沒有說話,抬手為她擦了擦臉。book18.org
指骨剮蹭過長公主的嘴角,柳青竹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她好像第一次以這個視角看著長公主,那雙眼眸總是沉沒在一片陰鷙茫茫中,充斥著攻擊性、野心。姬秋雨眼眸一眯,偏頭在她腿根上重重咬了一口。book18.org
柳青竹悶哼一聲,用手摸了摸姬秋雨在她腿根上留下的牙印,暗暗腹誹:這長公主莫不是屬狗的罷?book18.org
她正這麼想著,姬秋雨雙手握住她的腳踝,將她往下一拉。柳青竹反應不及,身子沉入池中,激起一圈漣漪。book18.org
華發如墨一般在水中散開,柳青竹一時失了氣,嗆了幾口,泉水灌入口肺,窒息感堵住了她的口鼻。她奮力向上游,卻越來越沉入水底。book18.org
驟然間,有人握住了她的後頸,唇上覆上一片柔軟,往她嘴裡渡了口氣。柳青竹睜開眼睛,對上長公主含笑的雙眸。book18.org
姬秋雨托著她往上游,兩人同時破水而出,柳青竹大口大口汲取著空氣,長公主的手搭在她的背上,像逗貓似的安撫著她。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柳青竹才緩過氣,這瀕死的恐懼她再不想嘗第二回。長公主拖著她沉入水底,又要救她、吻她、抱著她。book18.org
姬秋雨上前,將赤身裸體的女人攬進懷裡,道:「你的身子在抖。」book18.org
柳青竹雙手攀附著她,害怕再次沉沒。她太怕死了,太怕宮家永無翻身之日。百般毒打,只要咬緊牙根就能扛過去,可一旦陷入水中,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日。book18.org
姬秋雨將她摁在池壁上,發狠地啃噬著她的下唇,一隻手伸入水中,觸碰到她的下身,指腹摁在關口上,最後深深淺淺地抽插起來。book18.org
手指進入甬道,裡頭熱得很,比一池溫泉都熱。姬秋雨看著面前意亂情迷的女人,有些牙癢,掐住女人的修長的脖頸,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在上頭留下自己的印記。book18.org
她明知這個女人是懷揣著目的靠近她、引誘她,卻還是留下了她,是心有不舍也好,還是明知她掀不起風浪也罷,都無所謂了。將她留在身邊,享受片刻的歡愉,就夠了。book18.org
也許是今夜做了太多回,這一回,柳青竹遲遲等不到高潮,浪花一迭迭打在她的身上,她卻好像身處雲端,上不去,也下不來。book18.org
她想要更多,姬秋雨卻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她主動的獻媚討好,於是柳青竹便如她所願,雙腿纏住她的腰身,湊上前去舔她的紅唇、脖頸。book18.org
柳青竹抽著氣,不耐地扭動下身,道:「好殿下,好殿下,幫幫我。」book18.org
姬秋雨輕笑兩聲,貼近她的耳畔,道:「只要聽我的話,你想要的,我都給你。」book18.org
柳青竹的情慾再也遏止不住地泛濫,說起了胡話:「殿下......再深些......」book18.org
姬秋雨調笑道:「這清冷孤傲的青竹美人,怎的在池中這麼不害臊。」book18.org
柳青竹耳尖一紅,有些羞憤,吻住她的唇,不再讓她說出些難堪的話來。姬秋雨便順理成章地張開嘴,去勾她的舌頭。book18.org
手指更深地抵近,柳青竹被托上了岸,含著長公主的玉指,再次被推上雲巔。book18.org
百里葳蕤遍體鱗傷,手中握著半塊麒麟玉,鋒利的碎口割破了手心,順著玉緣滴下鮮紅的血。book18.org
元五傷得不重,唯有臂膀上幾道破口在往外滲血,他手中握著另半塊的麒麟玉,面色有些難看,似是沒想到會此事會鬧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兩人一番纏鬥,此時百里葳蕤已體力不支,唯撐著牆角才可勉強站穩。元五提著刀走進,只要把這個女孩的性命了結,便可拿回另半塊的麒麟玉,於是他手起刀落......book18.org
哐當一聲,一把劍凌空而來,彈開了他的刀。元五被震得連連後退,他抬眼一看,只見一個女人持劍立在女孩的身前,身著素衣,頭頂斗笠,一身的仙風道骨。book18.org
百里葳蕤看清來者,一臉驚喜,道:「令狐大人!」book18.org
「令狐」二字出口,元五心下一驚,心想:莫非是那聞名江湖的令狐女俠?book18.org
若真是,那他必定纏鬥不過,於是元五將刀收入鞘中,問道:「閣下可是令狐瑾大俠?」book18.org
令狐瑾卻仍是拿劍指著他,冷冷道:「駙馬御衛,為何對平民痛下殺手?」book18.org
元五回道:「我遵駙馬之令,徹查六扇門麒麟玉丟失一案,請大俠讓路。」book18.org
說著,元五從腰間取出公主府的令牌,展示給她看,而令狐瑾卻一眼未瞧,冷笑一聲,道:「是麼?可方才你盤問這小畫娘時,我卻聽見了『揚州宮家』,敢問大人,這也與查案有關?」book18.org
元五吃癟,不知如何回答,只聽令狐瑾又道:「再者,查案之事不該留給六扇門,怎麼讓你一個連官職都沒有的駙馬御衛來辦?」book18.org
元五不敢與之相爭,怕說多了被套出不該說的話,便將另半塊的麒麟玉收入袖中,抱拳道:「告辭。」book18.org
元五翻窗離開,百里葳蕤瘋狂跳動的脈搏總算冷靜了片刻,令狐瑾將她扶起,整理好衣襟,問道:「被打成這樣,也不鬆口嗎?」book18.org
百里葳蕤搖了搖頭,笑道:「死也不鬆口。」book18.org
令狐瑾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道:「真不愧是我的徒兒。」book18.org
百里葳蕤睜大了雙眼,驚訝道:「徒兒?大俠是願意收我為徒了嗎?」book18.org
「不然?」令狐瑾為她擦去臉上的污穢,道,「我早就將你視為自己的徒弟,之前不讓你喊我師傅,是因為早年間我在江湖上結怨頗多,怕連累了你。」book18.org
百里葳蕤乖巧地看著她,兩眼亮晶晶的,道:「那我以後可以喊你師傅嗎?」book18.org
「當然。」令狐瑾端了盆熱水來,將她手裡的半塊麒麟玉取下,用濕潤的手絹擦乾淨她手上的血跡。book18.org
令狐瑾道:「我與你一同入京。」book18.org
「啊?」百里葳蕤看向她,一臉疑惑,「可大人不是說過,不願涉入世事紛紜嗎?」book18.org
令狐瑾將半塊麒麟玉投入熱水中,血跡暈開,染紅了一盆水。book18.org
「我既然承了宮家的恩,自是應當有報恩之日。」 book18.org
第十五回 柳青竹新任兩差事 book18.org
午膳,廚娘上了幾碟家常菜和一盤甜糕。姬秋雨令其他女使退下,就留了柳青竹一個在旁伺候。柳青竹大難不死,自是賣力討好,端茶送水,著手布菜,一番噓寒問暖。姬秋雨未有表露,只是教她一同坐下吃飯。book18.org
柳青竹食慾不佳,吃了幾口便放筷了。姬秋雨淡淡道:「桌上還有盤甜糕。」book18.org
柳青竹瞥了一眼那甜膩膩的白糕,不知想起些什麼,眼底流過一縷幽幽的暗芒,旋即笑道:「我不愛吃甜食。」book18.org
姬秋雨筷子頓了頓,未有追問。book18.org
時光荏苒,如流水靜淌。柳青竹垂下眼睫,袖中的手攥緊了,她又想起三姐瀕死前的模樣了 。book18.org
「雨停、雨停,不要哭……」三姐姐說。book18.org
她那時哭了嗎?她早已不記得了。沾血的手輕撫著她的面龐,三姐姐顫抖著,從胸前取出塊糕餅,塞進她的嘴裡,馥郁香甜的桂花香在嘴中化開,隨之而來還有一股腥氣,她一時未動,任由這股腥氣在口裡蔓延。book18.org
直到獻血淌了滿身,三姐姐的身子在她懷中變冷、變僵,她才驟然醒悟,方才那塊糕餅,沾了三姐姐的血。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她後知後覺發起抖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掐住自己的脖子,卻什麼也吐不出。book18.org
那味腥甜永遠在枯黃的記憶中揮之不去,成為一卷翻來復去的舊書。 突然一隻手覆住她的手背,將她從過往的漩渦中扯了出來,柳青竹掀起眼皮,對上長公主平淡的目光,姬秋雨輕聲道:「你的手很涼。」book18.org
柳青竹斂起思緒,熟稔地露出一抹笑,道:「我已習慣了。」book18.org
姬秋雨不語,將手收回,然後斟了盞熱茶,讓她捧在懷裡暖手。柳青竹接過茶盞,溫熱傳到她的手心,只可惜手背依舊是冷的。book18.org
柳青竹突然問:「殿下,您府上為何有把尚方寶劍?」book18.org
姬秋雨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答道:「這劍不是我府上的。」book18.org
「不是您府上的?」book18.org
姬秋雨吃畢,喝了口茶,道:「靈隱公主府的前身是薛國公府,這尚方寶劍,本是先帝賜給薛國公和夫人的。」book18.org
柳青竹追問道:「那為何這寶劍留在這?」book18.org
姬秋雨淡淡道:「因為世間已沒有薛國公府了。」book18.org
柳青竹一愣,問道:「這是何意?」book18.org
姬秋雨放下茶杯,目光所及之處,是高懸在殿牆上的青銅古劍。book18.org
「薛國公和夫人戰死在了塞外。」book18.org
柳青竹不知說些什麼,便將頭垂下了。忽而殿外傳來一聲貓叫,柳青竹聞聲望去,只見一隻白貓跳過門檻,進入了殿內。book18.org
「玉清,玉清......」外頭女孩輕喚著白貓的名字,視線猝不及防與殿內的兩人的對上,嘴上瞬間沒了聲。book18.org
「我不是說過不要將貓帶進殿內嗎?」姬秋雨眉頭微蹙,聲音也帶上了些許的嚴厲。book18.org
薛秒語連忙垂下頭,手腳有些侷促,她彎腰將白貓抱起,抬腳就要跑。姬秋雨喊住了她:「阿秒,過來。」book18.org
聞言,薛秒語頓在原地,只好戀戀不捨地將玉清放走,低著頭進來。她在長公主身前站定,姬秋雨要她坐下,她便順從地跪坐下來。柳青竹見狀,起身要挪位置,姬秋雨卻抬手摁住了她。book18.org
長公主問道:「功課如何?夫子布下的詩都背了嗎?」book18.org
薛秒語耷拉著腦袋,悶聲道:「都背了。」book18.org
姬秋雨冷下臉來,拽住她的手,展開她的手心,道:「那你告訴我,你既然背了,夫子為何還要打你板子?」book18.org
小郡主的手心上,赫然有幾道紅印,那是戒尺打出來的痕跡。謊言被戳破,薛秒語咬住下唇,將頭埋得更低。book18.org
姬秋雨看著她,嘆了口氣,將她手放下,柔聲哄道:「以後不能說謊,知道麼?」book18.org
薛秒語將手背回身後,一言未發。book18.org
姬秋雨很鐵不成剛,便道:「惰性是學者大忌,我得找個人來督促你。」book18.org
薛秒語心生膽怯,手指蜷了蜷。她自小怕生人,姬秋雨又不是不知道,但她卻不敢忤逆長公主的命令。book18.org
姬秋雨思忖片刻,問道:「讓青竹姐姐陪你身邊,行不行?」book18.org
「啊?」被點到的柳青竹猛然抬起頭。book18.org
薛秒語面色一動,悄咪咪地看了柳青竹一眼。那日她便發現了,這個身披綠衫的女人,眉眼間竟和長公主有七八分的相似,轉而她又想起昨夜清寒軒中那驚鴻一瞥,剎那紅了臉。book18.org
姬秋雨莞爾,身子一傾,撩撥柳青竹的髮絲,在她耳畔輕聲道:「那樣,我隨時都可見你。」book18.org
熱氣撒在脖頸上,柳青竹不自在地摸了摸,嘴角抿出一個笑,道:「殿下想見我,不是隨時可以麼?」book18.org
薛秒語的目光流轉在兩人之間,她眨巴著眼,想到昨夜濛濛水霧中的兩具纏綿的軀體,臉霎時紅得滴血。姬秋雨察覺到她的異常,就要伸手過來摸她的臉,這一回,薛秒語躲掉了,姬秋雨覺著有些奇怪,還未開口,小郡主便頂著酡紅的臉落荒而逃了。book18.org
柳青竹憶起那團蜷縮在寒石後偷窺的身影,心知肚明她為何羞憤,她既知道,長公主豈會不知?下一瞬,姬秋雨便自言自語道:「看來阿秒是長大了。」book18.org
柳青竹問道:「那殿下方才的話,還作數嗎?」book18.org
她不摸准姬秋雨方才是一時興起還是順水推舟。姬秋雨面色不該,反問道:「為何不作數?」book18.org
柳青竹眼珠轉了轉,隨後近身,雙臂纏住她的脖子,笑問道:「府上有四等女使,敢問殿下,青竹現在算哪等了?」book18.org
姬秋雨微微側首,垂眸看著她,嘴角噙著笑,道:「本宮為你單列一等?」book18.org
柳青竹兩眼彎彎,嬌柔媚態盡顯,道:「若殿下想這麼做,那青竹也只好......」book18.org
未等她說完,姬秋雨面上的笑容煙消雲散,她扯開柳青竹的手,冷冷道:「你想的倒是美。」book18.org
柳青竹尷尬地咳嗽兩聲,自覺與長公主隔開些距離。姬秋雨拿起手邊的玉簫,抬起柳青竹的臉,道:「除此之外,我還要分給你一件差事。」book18.org
柳青竹收起矯揉造作的姿態,端坐起來,問道:「什麼差事?」book18.org
姬秋雨回答道:「將你的獨門絕學教給府上的陪床女使。」book18.org
柳青竹一頭霧水,追問道:「什麼獨門絕學?」book18.org
姬秋雨彎唇,用玉簫拍了拍她的臉,道: 「如何討我的歡心。」 book18.org
第十六回 官家徹查江南懸案 book18.org
柳青竹剛進門就被飛撲過來的人抱住了,巨大的力道帶著她朝後踉蹌了幾步。站穩腳跟後,埋在她肩頭的瓊瑤哽咽道:「姑娘,我擔心死你了。」book18.org
柳青竹先是一愣,旋即目光柔和起來,她攀住瓊瑤的後背,說了幾句寬慰的話。瓊瑤眼睛紅得像兔子,嗔怪道:「姑娘,以後不要再做這些讓我們擔心的事了。」book18.org
柳青竹看著懷中委屈的少女,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她目光一轉,這才發現站在瓊瑤身後的婉玉。婉玉默默看著惺惺相惜的兩人,雙眸泛泛,不知在想些什麼。她是個古板的人,不善言辭,不苟言笑,總將思索之事藏之於心,不宣之於口,自然而然成為叄人中最為忽視的那一個。book18.org
柳青竹淺淺抿了下唇,鬆開抱著瓊瑤的雙臂,上前抱了抱她。面對突如其來的懷抱,婉玉明顯身子一僵,可還未等她細品這份寬慰,懷中的柔軟悄然離去。柳青竹知道她是個執拗之人,無法應付外露於行的表達。book18.org
叄人燈下交談,各自交代了近況,途中柳青竹談及了瓊瑤為她解毒一事。book18.org
「此毒名喚『無可解』,是西域的蠱毒,連宮中太醫都對此束手無策,我本都做好赴死的準備了,瓊瑤,你是如何解的?」book18.org
此事瓊瑤也自覺詭譎,她眉間緊蹙,講了件離奇的事:「姑娘中毒之事似乎是殿下有意流傳,我和婉玉幾次強闖靈隱殿,皆被寒月女官攔下。有一回,寒月將此毒透露給了我們,之後幾天,我日日為藥師佛上香,一跪就是叄個時辰,雙膝都跪得青紫,不知是青天有眼,還是菩薩顯靈,那日我突然靈光一現,一副藥方在腦中浮現出來,毋庸置疑,這就是解毒藥方,我便拉著婉玉強入了殿內。」book18.org
柳青竹聽完,動作一頓,笑道:「菩薩低眉,百轉柔腸,說不定是藥師佛看見了你的誠心,或又是蒼天覺得柳青竹不該是早死之人,特來給你指引呢。」book18.org
「不對。」瓊瑤蹙眉,托著下巴思索著,道:「我總隱隱覺得這副藥方我看了許多次,也為人醫治了許多次......但多的,我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聞言,婉玉目光閃爍,她似乎想到什麼,可那點回憶隨著暗芒的消隕被她生生壓下。瓊瑤腦中一片混沌,額上的青筋一股一股地跳動,似乎有什麼被她遺忘的過去在腦中叫囂。book18.org
什麼也想不起來,什麼也想不起來......瓊瑤突然頭痛欲裂,喉中悶哼一聲,痛苦地抱住腦袋。book18.org
柳青竹的心臟像是被人攥緊了,針扎似的疼,她上前抱住瓊瑤,安撫道:「不用去想了,現在......就很好。」book18.org
瓊瑤滿頭大汗,抬起蒼白的臉,繼續道:「還有、還有件事——我給姑娘解毒時,本該只開一副藥卻用了兩幅,姑娘服下兩幅後才起了效果,姑娘是不是曾經也……」book18.org
還未等她說完,柳青竹朝婉玉暗暗使了個眼神,婉玉心神領會,一記手刀劈在瓊瑤的後頸,瓊瑤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下去,柳青竹將她攬在懷裡。book18.org
婉玉過來,將瓊瑤抱到床上,為她蓋好了被子。婉玉眉眼凝重,道:「姑娘,若瓊瑤能想起來當初的事,定能離平反之事更進一步,為何卻……」book18.org
柳青竹望著曳曳燭光,道:「瓊瑤性子極端,恢復記憶,對她而言未必是好事。」book18.org
「好了。」昏暗的光照進柳青竹的眉眼,她看向婉玉,道,「從進門起,你便有話想同我說,現在說吧。」book18.org
婉玉走過來,回到柳青竹的身旁,輕聲道:「今日朝中有消息傳來。」book18.org
牆壁上照著兩人的身影,婉玉前傾,湊近柳青竹的耳畔,壓著聲音道:「中書門下,有一文官死諫。」book18.org
「什麼!?」柳青竹心頭一驚,擰眉問道,「是為何事?」book18.org
婉玉沉重道:「報冤。」book18.org
柳青竹緩緩抬眸,低聲問道:「官家是何反應?」book18.org
「怒不可遏,當即下令命六扇門、大理寺和刑部徹查此事,並將當年遺留的江南懸案全部重新提審。那些卷宗儲藏於六扇門內機閣中,由六扇門和大理寺共審,最後交予刑部覆核。」book18.org
婉玉又道:「明日,六扇門的卷宗會送往大理寺。」book18.org
柳青竹問道:「何人送押?」book18.org
婉玉答:「麒麟衛。」book18.org
「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若卷宗送進了大理寺,便再也拿不到了。」 柳青竹看著她,面色凜然。book18.org
婉玉眸光瀲灩,沉聲道:「姑娘的意思是......劫車?」book18.org
柳青竹起身,向著案幾走去,燭影隨著她行的每一步而晃動。她拿起桌上的劍,握住劍柄,利劍微微出鞘,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book18.org
「七星龍淵,千錘百鍊,鋒芒畢露,出鞘必見血。」柳青竹回過身來,看著婉玉,雙眼淒淒,道,「如今我提不動它了。」book18.org
婉玉心尖一痛,喃喃道:「姑娘......」book18.org
柳青竹強顏歡笑,大步走過來,托著劍身,遞到婉玉的身前,道:「婉玉,拜託你了。」book18.org
這是夫人生前的佩劍,自那血染竹林夜後,此劍再未出鞘過。book18.org
婉玉喉間阻塞,顫抖著接下,俯身叩拜,道:「定不辱命。」book18.org
清雅苑中,元五面色凝重,步履匆忙,他跨進一間屋子,稟報道:「公主殿下來了。」book18.org
葉明德手中轉動的佛珠停了下來,他睜開眼睛,淡淡道:「我知道了。」book18.org
姬秋雨頭頂金鳳冠,身著絳華袍,一身的珠光寶氣,所行之處跪了一列的侍從。葉明德早早跪在院前等候,隨著長公主的威壓而至,他躬身道:「微臣叩見殿下。」book18.org
姬秋雨冷冷瞥他一眼,繞過匍匐在她腳邊的男人,徑直走向院中的太師椅,扶著把手坐下,冷嘲熱諷道:「葉二,你的身子一日比一日伏得低了。」book18.org
葉明德咬著牙不吭聲,身旁的小廝連忙送上茶水,姬秋雨冷笑一聲,沒有接,道:「本宮可不敢喝你的茶,哪知道裡面有沒有毒。」book18.org
那小廝聽得一身冷汗,手也不敢放下。姬秋雨悠然自得地摸了摸頭上的鳳冠,道:「不過今日本宮不是來找你的不快,你們葉家如今如日中天,官家對付你們都是投鼠忌器。」book18.org
葉明德早已習慣她的尖酸刻薄,只將自己視作長公主腳下一個卑微到塵埃里的奴僕。book18.org
「趕緊起來吧。」姬秋雨居高臨下道,「少做這副樣子,省的外頭又在傳本宮是如何的囂張跋扈,心狠辛辣。」book18.org
葉明德一身的灰塵,腿腳有些軟,一時沒能站起來,元五在旁拉了他一把。」book18.org
姬秋雨道:「官家下令徹查江南懸案之事,你可聽說了?」book18.org
葉明德畢恭畢敬地回答道:「聽說了。」book18.org
「那好。」姬秋雨愜意地靠在椅背上,道,「此番前來,本宮是來收回麒麟玉的。」book18.org
這番話聽得元五心驚膽戰,偷偷看了眼駙馬爺,葉明德額角冒出冷汗,他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道:「微臣若記得沒錯,六扇門的職權,不應是陛下託付給微臣的?」book18.org
話落,姬秋雨大笑一聲,將手一伸,道:「拿來。」book18.org
寒月立即上前送上一卷聖旨,姬秋雨接過,將其甩到葉明德的跟前,道:「駙馬爺你可得好好看看,上頭有沒有你葉二的名字!」book18.org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江南懸案未破,人心惶惶......特令六扇門靈隱公主、大理寺卿令狐珏、刑部尚書蕭至賢徹查此案......」book18.org
葉明德顫抖地看完這道聖旨,握緊的拳頭鬆了又松,他早該明白了,他是公主的奴僕,握著虛職的駙馬,葉家以此謀權的棋子。葉明德泄了氣,要元五將麒麟玉呈上,元五雖略有遲疑,卻還是將東西呈上了。book18.org
麒麟玉呈至姬秋雨的面前,她接過麒麟玉,面色一凜,道:「怎的只有半塊?!」book18.org
葉明德已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道:「臣在揚州遊玩之時,被歹人砍了半塊去。」book18.org
姬秋雨握緊麒麟玉,慍怒道:「你真是活膩了。」book18.org
葉明德抬頭與她對視,平靜地像一潭死水,姬秋雨起身,將袍子一掀,邁步離開。book18.org
「本宮給你叄日,若叄日之內沒找回,當心你的腦袋。」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