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將盡 (40-77)作者:Ro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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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變節緣由 book18.org

「平野願做說客,對我們來說自然是一大助力,卻沒想到,應下這事的隔日他便帶來調度禁軍的虎符,為師當時雖不願想卻也知道,這怕是下了殺手拿到的,安陽王的性子,在朝堂上為師是摸透了的,並不容易說動,也因為比預想早的拿到了虎符,這計畫便得提前,畢竟安陽王不能消失太多日,只是至今,平野還是未對為師坦白他遊說安陽王時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有了禁軍虎符,便能調度出宮衛缺口,但侵入皇宮到你父皇殞命的過程,為師並不知曉,你皇兄和平野也隻字未提,其實這場宮變,我等意在奪權,卻沒想到整個天家最後竟只剩你和你皇兄二人存命……」book18.org

靖翎拜別蕭年時,蕭年把那把富有他們師徒叄人回憶的琴給了靖翎,老人深深一揖,道:「老臣所做為民為社稷,害殿下受苦實非本願,殿下還願意來送老臣,老臣甚是感謝,望這把琴能給殿下一些慰藉」book18.org

抱著那用錦緞裹起的琴,靖翎頷首,淡淡的道了聲「老師留步」後便上了馬車。book18.org

車裡,她還反覆思索著蕭年所說的每一字一句,宮變中,還是有細節是主事之一的蕭年也不清楚的,一是鹿原為何弒父,二是為什麼要屠戮皇族,但有些事情卻是變得清晰可見,比如說鹿原變節,那原因再明了不過,不就是為了自己嗎?book18.org

想著,靖翎默默的抹去了滑過臉頰的淚,這份情太重,也用了太多命去換,要她如何能得之自在?book18.org

黑帳馬車走了好一段路,回到了肅王府,這段長談,去時日正當中,歸時月已露面,靖翎在馬車過門時問了門衛,得知鹿原還在校場,便讓馬車停在校場外,抱著琴,靖翎緩步走進還燈火通明的營帳。book18.org

帳里,鹿原坐在書案前,正在寫要呈給靖寰的軍報,根據最新的消息,寒山營已經抵達北境與守軍會合,這幾日派去探路的斥候也已經回報了北雪山周邊的地勢,只要好好布局,將努伸和寒麓剿清應不是難事,唯一值得留意的便是那一入京便藏得不見蹤影的疑似帑峴少主的人。book18.org

聽見腳步聲,他抬首去看,靖翎抱緩步走來,懷裡抱著一個裹著錦緞的物什,鹿原大約知道那是蕭年的琴,放下筆,他聲音平靜地問:「殿下想問的都問了?」,靖翎沒有答,只是將懷裡的琴往桌案上一擱,繞過書案到他身邊。book18.org

鹿原的臉朝著她,隨著她走動而轉了向,靖翎看著他的臉,覺得心裡發堵,忍不住伸手去拿鹿原的手,鹿原不明白她要做什麼,但還是順從地讓她看自己的手,看那隻剩下刀繭的手,靖翎忍不住的淚滴在了他的掌心。 book18.org

四十一、只為私情 book18.org

看著掌心一捧的淚,鹿原有點慌神,他知道蕭年定會把所知全盤托出,即便宮變當夜宮中發生了什麼蕭年並不清楚,但靖翎是在現場的,她是親眼看見自己一身是血站在先皇屍首邊,他還以為這趟靖翎回來,會對他明明能夠不殺卻還是殺了先皇一事撒氣,卻不想她只是看著自己的手哭成了淚人。book18.org

「你以前,總說厭惡兵事」靖翎哽咽的說著,指尖摸上那厚硬的繭,上頭沾著自己的淚,抬眼去看鹿原,淚眼婆娑間,男人為自己落淚而慌張的臉卻清晰可見,她更覺得難受,「值得嗎?」她問。book18.org

鹿原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竟不知如何答起,半晌才抬手去替她抹淚,道:「國之本為民,值得」,卻不想掌心被靖翎狠狠一捏,靖翎的聲音帶著點怒和怨:「滿口大義,你真以為我想不明白?」book18.org

是啊,靖翎不傻,要是蕭年把自己是如何參和進宮變之事的原委說了,能猜不出自己是為了她動的心思嗎?book18.org

值得嗎?怎麼會不值得?楍攵將茬ℛ𝔬𝖚s𝕖b𝔞.𝕔𝑜m韣家鯁薪槤載 請荍鑶網祉book18.org

但自己為她參與宮變,更是證明自己配不上她,在知道先皇有意答應送公主和親,自己的父親也說既然一個公主便能換來太平,又何須參與竄權,他多怕會失去她,於是他夜裡潛入父親房內行刺,盜取禁軍虎符,下殺手的那一刻,他心裡哪有半點家國大義,只有但求一人的私心。book18.org

垂首閉眼,鹿原不願再說,除了和靖寰還守著的秘密,他在靖翎面前已經赤裸,他是如何為私情弒父叛國,又是如何為了另一個私情,用了叄年折磨自己好不容易守下的人,靖翎都已看清了吧?book18.org

下一瞬,他被靖翎擁進了懷裡,臉頰觸在她柔軟的胸脯,片刻,才回過神來台頭去找靖翎的臉,靖翎哭的厲害,臉上脂粉被洗去了大半,不願讓他看見,只把自己埋進他的頸間,也不迫她,鹿原抬手環上靖翎的腰,閉眼放任自己沉醉在靖翎的擁抱之中。 book18.org

四十二、還是如初 book18.org

靖翎哭了許久,才平復了下來,見她冷靜,鹿原便讓營兵拿來冷水和面巾,替她收拾哭花的臉,靖翎坐在鹿原的腿上,任他勞碌,鹿原覺得靖翎安靜的反常,卻又心中有愧,開不了口問,只能格外小心的放輕了動作。book18.org

靖翎的確是心中有事,叄年來累積的情緒,都在今日化成淚水哭得乾淨了,她現在想的,只有那個鹿原和皇兄尚未鬆口的隱情,這件事,定要是他們認為自己知曉了會難受非常,所以鹿原才甘願做惡人,皇兄也情願協助去圓謊。本妏鮜χμ將在𝓹ô18𝔟t.cô𝓂更薪 請箌𝓹ô18𝔟t.cô𝓂繼χú閲讀book18.org

想著,她把視線落在了鹿原身上,男人已經把她的臉都擦乾淨了,現在正小心地拆她頭上那些簪了一天已經顯出枯色的秋海棠,神色鄭重,靖翎心裡一軟,鹿原這麼謹慎的模樣,不就是怕自己真的厭棄他嗎?book18.org

這叄年,鹿原給她築的地獄,被惡火炙傷的卻不只有她,鹿原也是,不能說是釋懷,靖翎只是覺得如果能重來一次,那腥風血雨的夜,她不會聽勸藏身屋內,她會到屋外,這樣或許就能看見些許線索,但時間不能倒流,傷痕一旦留了便會成疤,那與其彆扭著,不如就接受,誰叫即便經歷這種種,自己對鹿原的心,還是如初呢?book18.org

手心貼上鹿原的臉,這不意的動作,讓鹿原停頓,他看向靖翎的眼神里有不安和試探,「殿下?」語氣並不穩,他摸不清靖翎現在想的是什麼,靖翎沖他一笑,帶著柔情道:「現在只有你我二人」book18.org

意會過來靖翎的語意時,鹿原脫口就把那個被許諾過的稱呼給了出去,「羽兒」兩字帶著他所有的歉意和遺憾,淚水不自控的盈滿眼眶,他抓住靖翎的手,緊緊的按在了自己臉上。book18.org

靖翎靜靜的看他落淚,淚水滲入了手和臉的間隙,靖翎趕緊閉上眼,她怕再看鹿原可憐的模樣自己要說不出話,將另一隻手也按再了鹿原的另一側臉上,她把他拉向自己,讓彼此前額相抵,努力地用平靜的語調開了口:「答應我,等你準備好了,還是要告訴我,我會等你」book18.org

話出口後,她聽見了鹿原再也藏不住的嗚咽。 book18.org

四十三、同榻相依 book18.org

晨光灑落,鹿原醒的早,在床榻邊看靖翎安詳的睡臉,半晌才起身更衣。book18.org

昨夜,兩個人是各自剖開了心,那一旦被允許便再也關不住的淚向決堤的洪水,最後就是兩個人都哭的精疲力竭,他是送了靖翎回她自己的院落的,但夜半的更聲響起時,靖翎還是端著燈盞找了過來。book18.org

於是昨夜的一覺,他們同榻相依而眠,鹿原難得的一夜無夢,醒時,恍然有種陌生感,彷彿過往叄年有餘的時間都已被做日泣出的淚從骨血里洗去,秋日微涼的空氣,聞得出一股不同往日的新奇,屋裡竄進的天光,在他現在的眼裡,也象是初見星辰。book18.org

更衣時,他從衣箱裡,翻出了月白色的寬袖袍,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押回箱底,拿了件玄色的窄袖衣穿上,還不是時候,鹿原想著,系好腰帶,復又徘徊到榻邊,許久,才怯怯的伸手到還沉睡著的靖翎額邊,以指為梳,替她順了順睡亂的長髮。book18.org

「等我」他念在心裡,不會太久的,等我。book18.org

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門,鹿原徑直去了馬場,牽了匹馬騎上,往皇城去。book18.org

蒼翠宮裡,靖寰才剛在桌案前坐下,便迎來不請自來的鹿原,其實鹿原會來,靖寰也是有預料到的,昨日收到鹿原的信,便猜想到了。book18.org

不過,鹿原的神色,倒是跟平時不同,或者該說,和這叄年不同,竟有些象是往昔模樣,靖寰不禁玩味起這變化。book18.org

「陛下」鹿原行禮後在桌案前站定,靖寰挑眉看他,問道:「你讓羽兒去見蕭年了?」,鹿原頷首,靖寰又道:「蕭年那夜,不在宮裡」,鹿原看著靖寰,低沉的應:「臣知道」book18.org

蕭年不在的那夜,看見血洗皇家內苑的真相的人,只有他們倆人,當時起義軍都留在城口牽制禁軍,靖寰在鹿原的護衛下,進了靖能的寢宮,但只看到齊妃的屍首在龍榻上,地上有蜿蜒的血跡,心道不好的兩人循著那刺眼的血痕,找到了靖能的貼身宮人的屍首,再循,便發現幾乎每個殿閣都是門戶大開無人生還,從一宮主為者到宮人,都橫屍在地,在確認四弟和五弟的屍首後,靖寰崩潰了。book18.org

「不會的」靖寰輕觸著五弟那冰涼的小小身軀,淚水滾落,他舉事,要的不是這樣的結果,這時驚叫聲從翎羽殿的方向傳來,鹿原沒有多想便拉著靖寰向著聲音來處奔去。 book18.org

四十四、與你同罪 book18.org

刀光閃在月色下,翎羽宮的小庭園,池塘已經染成了血色,失了常性的帝皇散著發,他看相奔赴而來的兩個人影,笑的癲狂。book18.org

「寰兒,朕的好兒子,你來的正好,天要負朕,朕不會留你在此絕境,隨朕去吧」他說著,朝靖寰走來,那捲了刃口的刀,被他高高舉起,但在落于靖寰身上之前,鹿原先一步將手裡的長劍刺進靖能的胸口……book18.org

「鹿原,你說,當初我倆是不是錯了?」靖寰腦海里滿是那夜的回憶,他的皇帝父親,因為皇城被攻破而失了心性,將自己的後宮屠戮殆盡,靖寰到現在還會在夜夢中被父親猙獰的臉嚇醒。book18.org

「陛下,無論對錯,臣答應殿下,終有一日,臣會據實以告」鹿原知道靖寰的心思,因為當年的他也覺得,或許就讓靖翎一直誤會著,也好過讓她知道,她親愛的父皇成了修羅,而他的確是個弒君叛臣,這是她親眼所見,殺生之罪,多上幾條又有何畏?book18.org

更何況,當時的他已經有了死志,在一切塵埃落定時,便要帶著這個謊一起歸於塵土,只是,他沒算到,靖翎是一切的變數,她居然能在自己做盡惡孽後依舊心意不改,這要人如何能放得下?book18.org

「是臣,反悔了,還望陛下恕罪」說著,鹿原跪了下來,叩首在地,在這場合謀中,他是逃兵,不過靖寰釋然的笑了:「何罪之有?有,朕也與你同罪」夲伩首發站:y𝖚Zнáiщх.𝒸õм 後續章節請到首發站閱讀book18.org

他起身,將鹿原扶起,叄年前那一場宮變,改變了太多事情,即便是為了大義,但犧牲的卻比他想得多了太多,他拍了拍鹿原的手:「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如果羽兒再來問朕,朕也會據實以告」 book18.org

四十五、危機浮現 book18.org

那日以淚相告後,靖翎能感到鹿原對她的態度有了轉變,雖然他明顯的還未準備好對她坦白,但除去這個部分以外,鹿原變得更象是她過去知道的那個人,儘管有時候彆扭,但能覺出幾分盡力,畢竟這叄年不如行舟過痕不留,不過這樣也好,靖翎覺得心上鬆快不少,這叄年她日夜猜忌,殫精竭慮,現在鹿原也不會再迫她任何事,只是與她同食同寢,日子竟過出了些許尋常滋味。book18.org

因著鹿原的允許,靖翎在蕭年啟程那日去送了行,終於不再被拘束在肅王府內,靖翎便趁著外出四處走動,這叄年來民間的變化,更加深刻的映入眼底,驗證了蕭年的那句話。book18.org

靖翎心中感慨,這盛世江山,用了太多的血淚才得來,實在不易,如果從一開始,父皇沒有走錯任何一步,一切都能……想到這裡,靖翎不禁笑了,那有什麼如果?book18.org

不再去想,她將心思放在街市裡的攤販上,往日裡沒機會這麼仔細地在市集裡走動過,老百姓用的物什雖然不及王公府里的精細,卻也別有一番樸拙風味,她看得起興,正打算挑揀幾樣時,身邊突然有人靠近。book18.org

靖翎出門是帶著女侍和鹿原的親衛,但那人手腳快,又混在人群里靠近,在侍衛反應過來前,靖翎的頸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把冒著寒光的匕首。book18.org

侍衛們在看見匕首時也都亮出了劍,街市上一時亂做一片,人群很快就四散了開來,那持匕首的人在靖翎身後,她無法看見他的動作,只覺得頸子上微疼,刃口似乎陷入皮肉里了。book18.org

「退開」那人對著侍衛們喝道,同時捉住了靖翎的手,迫她隨著他移動,隨著那人拉扯,靖翎能看見侍衛們緊張的臉,還有遲疑的動作,這時那人把她拉近一輛馬車,在迫她上車前對侍衛們道:「讓你們王爺到泉山寺來」 book18.org

四十六、同貌雙生 book18.org

車上有接應的人,靖翎一上車便被人壓坐車內,綑上了手腳,自知掙扎無用,靖翎所幸便靜靜地坐著,直視挾持自己的人。book18.org

這批匪徒,面目不遮,戾氣盡顯,想來是置生死於度外,靖翎思索著他們可能會是什麼來歷,這叄年她深居簡出於肅王府,外出時亦打扮樸素,即便攜有女侍僕眾,要能一眼認出她的身分卻也不是誰人都能做得,只有一個可能,這幫人知她已久,亦知道對鹿原來說,自己能成為籌碼,想到這處,靖翎感到一陣惡寒。book18.org

鹿原這叄年來在朝謀事做了什麼並未讓她知曉,但隱約的,幾次入宮餐宴時能感覺出朝人事的變化,或多或少應有樹敵,不過又是誰能想到以她為質?book18.org

苦思之間,馬車開始顛簸,想是進入了山路,靖翎想起方才匪徒說的泉山寺,她知道這座寺,泉山寺地處偏山,所奉亦是少有人信仰的九面觀音,想到此處,靖翎突地覺得自己理清了思緒。book18.org

九面觀音在京中少有人信奉,但往北去,鄰近帑峴的地方倒是有不少信眾,此前努申、寒麓與帑峴的聯軍大敗,但未必沒有殘餘的族人尋仇,而鹿原是此役主力,必是這些餘黨的眼中釘肉中刺,但,這些外族人又是如何能得知挾持自己能威脅道鹿原?book18.org

這時,馬車停下,坐在靖翎身旁的人將她一把扛上肩帶下了車,匆匆地進了寺埕,靖翎被人扛著,頭下腳上,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帶到她不再暈眩,已經被扛進了一間擺著香爐的偏房。book18.org

房裡有人等在那裡,靖翎被扔在了地上,一抬眼看去,靖翎不禁一楞,這人她見過,當年陀乙帶著北域數國首領以親睦之名來訪時,那場夜宴,這人也是座上的其中一位。book18.org

「帑峴少主?」不自覺的呢喃出此人的稱謂,靖翎覺得不可思議,帑峴參與此前戰役應元氣大傷,自家少主若尚在人世,任其潛到靖氏都城行擄人之舉未免也太過不智。book18.org

面前的男人笑了起來,朝靖翎一揖:「公主好記性,竟還記的吾兄樣貌」,靖翎聽著睜大了眼,難道帑峴少主竟有同貌的雙生兄弟?book18.org

男人不再說話,兀自在一張以上落座,似乎在等什麼,靖翎很快便回神,想通了原委,此人必是在此等著要殺鹿原,他手上能動的人手不多,想以此大亂靖是都城是沒有可能的,但綁了自己,便能要脅鹿原,或能以計殺之,只是這帑峴人是如何知道自己與鹿原的牽扯,難道肅王府內……思及此處,靖翎覺得後怕,若內鬼是鹿原的心腹…… book18.org

四十七、她心疼他 book18.org

焦慮的等待並沒有太久,一個持刀的男人匆匆入屋,對那與帑峴少主有同一模樣的男人低語後,靖翎便被身側的兩個守衛拉扯起身,跟著男人一起出了房門。book18.org

門外寺埕內,可以看見持刀的兵卒數人,戒備的朝著寺門,而寺門外,馬蹄聲不絕於耳,想來是來了不少人,但片刻後,步入寺門內的,卻只有鹿原一人。book18.org

一身玄袍素凈,鹿原緩步走來,只持一劍,神色淡然,在男人面前站定後,傾身作揖道:「臣來遲了,還望殿下恕罪」,眼裡看的,只有靖翎。book18.org

男人見鹿原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一時怒極,抽刀就往靖翎脖子上揮去,刀刃還未近靖翎的身,便被鹿原的劍隔開,靖翎在這鏗然的刀劍聲中驚訝的發現,鹿原竟已竄到自己身側,長劍一震將那男人甩開,「低頭」鹿原喝道,靖翎連忙矮下身子,那韓光閃閃的長劍便已揮來,劃破靖翎身邊那兩個守衛的喉管。book18.org

感覺肩膀被鹿原摟住,靖翎抬眼,便看見鹿原專注地使著劍格退襲來的刀劍,然後一點一點的帶著她往寺門退去,只要靖翎不在寺內,這些帑峴的亡命之徒便不足為懼。book18.org

這寺埕到寺門的距離也就幾步,一到寺門邊,鹿原便將靖翎推出門外,寺門外整裝待發的肅軍也在這時湧進寺內,不多時,寺里的亂黨便被盡數擊斃,只留下那與帑峴少主同貌之人。book18.org

站在寺門外,靖翎看著鹿原從地上的屍身抽出長劍,轉腕一揮,甩去刃上殘血,神色狠戾,但一抬頭髮現了自己的視線,鹿原臉上瞬時有些許無措的慌亂,他匆匆將長劍收入鞘內,大步來到靖翎身邊,替她除去手腳上還綁著的繩子。book18.org

「鹿平野」靖翎看著跪在自己身側替她鬆綁腳上繩子的鹿原,忍不住喊他,不過鹿原象是要掩飾方才沒能藏住血性的狼狽似的,只是應了一聲,還是低著頭,專注地解著靖翎腳上的繩結。book18.org

「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靖翎放柔了聲音問道,能感覺到鹿原的動作一頓,靖翎蹲下身來,低頭去尋鹿原的臉。book18.org

鹿原知道靖翎頑固,自己是避無可避,也就抬眼對上靖翎的視線,卻沒想到,看見的是她含淚的雙眼,那瞧著自己的眼神滿是憐惜,「羽兒」他迷茫的抬手去抹那溢出靖翎眼角的淚水,卻不明白靖翎為何而泣。book18.org

靖翎抬手攬住鹿原的腦袋,她能感受道還在周圍清理現場的肅軍將士們投來的驚異眼神,但她管不了這麼多,她只是因為瞬時體悟道過去厭惡軍武訓練的鹿原是受了多少磨難才練就這矯健的身手,得殺了多少人,才能成了這從容甩去劍上殘血的模樣,她心疼他。 book18.org

四十八、一葉孤舟 book18.org

鹿原看她沉靜在情緒里,雖不知原因,卻知道她的失態全是為了自己,但眾目睽睽下的被窺見那本該只專屬於自己的真情流露,鹿原還是有些不願意的,於是將那拆的七七八八的繩子扯開,就著靖翎攬著自己的姿勢將人抱起,大步走到自己候在一旁的坐騎邊,一手抱穩了懷裡的人,另一手抓住鞍頭,利落的上了馬,一夾馬肚,就這麼揚長而去。book18.org

靖翎坐在了鹿原腿上,疾馳而過的風讓她頓時冷靜了下來,她現在半掛在鹿原身上,其實姿勢不算穩當,雖然鹿原護著,靖翎還是不由自主地摟緊了鹿原。book18.org

鹿原拉了下韁繩,讓馬慢了下來,泉山寺在偏山里,一離了寺,便沒了人跡,只有青竹成林,鹿原低頭去看靖翎,神色帶著絲歉意,柔聲道:「讓殿下受苦了」,靖翎看了他一眼後,只是淡然地搖了頭:「我沒受苦,就只是被綁了一下,不過,你來時似乎根本無意交涉?」book18.org

鹿原摟著她的有些微的顫動,靖翎再抬眼看他,鹿原已經移走了視線,只是平淡的解釋:「為首之人是帑峴少主的雙生兄弟,一胎同胞,一個註定為王,另一個則成了親兄弟的暗衛,為亡者死,為暗衛者也要殉,他入京城後便四處打探與我有關的事,想來是想為兄弟報復後再去尋死」book18.org

聽鹿原說到這裡,本還想著要提醒他提防王府內恐有細作的靖翎打消了念頭,這不明擺著是鹿原為了擒敵自己透出去的風聲嗎?book18.org

靖翎收回了摟著鹿原的手,也收回了視線,耳邊聽到鹿原略帶著急的語氣說「殿下,危險!」,但靖翎也不想再管顧,她讀不透鹿原,這人心悅於自己,卻願意為了各種理由置她於險地,然後再暗自難受。book18.org

「鹿平野,互相折磨,有意思嗎?」她問出口的聲音心灰意冷,有情又如何?兩顆心再近,也隔著山海萬重,鹿原瞞她的謊是山,鹿原在意的家國社稷是海,她終究是鹿原心裡上漂蕩浮沉的一葉孤舟。book18.org

讀出她話里的怨,鹿原勒緊韁繩停下馬,伸手捏住靖翎的下巴迫她看向自己,卻在見了她眼裡冷淡的情緒後默默地鬆了力,只是摩娑著她頰上的肌膚,彷彿在祈求她不要再撇開頭。book18.org

「別碰我」,靖翎冷聲開口:「在你能對我敞開心扉前不許碰我」,說完她揮開鹿原的手,逕自躍下馬背,朝竹林里走去。 book18.org

四十九、迂迴周旋 book18.org

見她頭也不回,鹿原下馬跟了過去,雖然已經擒住帑峴賊首,但難保這山頭裡便是安全無虞的,不過他自知理虧,也就只是隔著些距離,靜靜地跟著。book18.org

靖翎知道他就在自己身後,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但折騰大半天,體力早就耗磨得差不多了,這竹林似乎平日通行的人也不多,徑路不明,沒多久靖翎便被斷在地上的竹節絆倒。book18.org

手掌破了皮,血紅一片,格外刺目,靖翎踉蹌地起身,這才發現傷了腳踝,踏在地上,痛意椎心,靖翎皺著眉,瘸拐的走了兩步後便被人拉住了衣袖,不用想也知道是鹿原,靖翎使勁地甩了手,沒掙開,回頭看去,便見鹿原含指吹哨,哨音響亮。book18.org

「殿下,得罪了」象是在為違背靖翎的要求致歉,鹿原開口時神色誠懇,但動作倒是有些霸道的將靖翎攔腰抱起,往來時路走回去。book18.org

不遠處馬蹄聲漸近,鹿原的馬顯然聰慧認主,聽聞哨音自己尋了過來,兩人一馬在徑路中相會,鹿原將靖翎抱上馬背,調了馬蹬,確保靖翎安坐其上,這回他沒有上馬,只是牽著韁繩,領著馬延著竹林小徑緩緩行去。book18.org

此處離肅王府有段距離,等走到了,天色已然向晚,王府外,鹿原的副將候在門前,神色憂慮,在見到徒步歸來的鹿原和馬背上的靖翎才放鬆了神色,快步走來接手了路原手中的韁繩。book18.org

此時,他們身後有快馬蹄聲傳來,靖翎回頭看去,一個令官風塵僕僕,在他們身邊勒馬,對著鹿原道:「王爺,北境戰報,大捷!」book18.org

鹿原睜大了眼,走到令官身邊伸出手,令官趕緊從衣兜里拿出了戰報,鹿原接過,他看著上頭的字,嘴角勾起了笑,回身對著靖翎,他雙手捧著戰報,向著靖翎獻去。book18.org

靖翎看著鹿原,那雙黑瞳里有種看不明白的情緒,靖翎覺得有異,但還是一手接過,戰報寥寥幾字便交代了努伸殘黨和寒麓支部已盡數伏誅的消息,確實是大捷,這麼一來,困擾靖氏歷代的北境勢力已經瓦解殆盡,再無威脅。book18.org

「靖翎殿下,平野信守諾言,後患盡除,而您要的真相,若平野還一息尚存,一定全數相告」鹿原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平靜,平靜的嚇人,靖翎抬眼看他,驚懼的發現他已抽劍出鞘,往自己腹上刺去。book18.org

「不要!」靖翎喊出聲時,副將和令官也見著了異樣,但鹿原對自己絲毫沒有留情,副將搶到他身邊時,長劍已經刺穿腹部,瞬間的劇痛讓他即刻白了臉,顫抖的跪倒在地,但一雙眼還是看著靖翎。book18.org

「羽兒」他喃喃的念著靖翎的小名,握著劍柄的手作勢要拔劍,副將趕忙一個抬手敲上鹿原的後頸,將他擊昏,以免他抽劍致使瞬間大出血,然後對守衛在王府前被突然的變故嚇呆的門衛下達指令,讓人趕緊去請江倫。book18.org

馬背上的靖翎看著鹿原的副將和令官手忙腳亂的撐著鹿原的身子,看著滲出的血染濕了創口附近的衣料,她恍然大悟,這段時間她以為已經剖心相對,但鹿原其實只是在她眼前藏著演著,就一如她窺查到的一般,鹿原想帶著那個秘密入土,即便被她識破,鹿原也沒有真的改變主意,而是迂迴周旋,甚至裝出了少時的模樣來糊弄她。book18.org

眼淚滑過臉頰,靖翎咬緊了唇,顫抖著去拉馬的韁繩,調轉馬頭,策馬離去。 book18.org

五十、定是誤解 book18.org

鹿原睜眼時,先是看到了自己屋裡的床榻的帳頂,再入眼的便是江倫長了稀疏鬍鬚的臉,「王爺?」江倫注意到他甦醒,趕緊加快了裹傷的速度,然後替鹿原闔上了裡衣。book18.org

「殿下呢?」鹿原側頭看向床榻外側,江倫跪在自己榻邊,藥童德子在幾邊收拾著藥箱,除此以外再無他人。book18.org

江倫知道鹿原口裡喊的殿下是指誰,一時竟有些不好開口,在鹿原擰著眉的熱切眼神中,他嘆了口氣道:「她…您刺傷自己後,她便騎馬走了」book18.org

走了?鹿原愣住了,片刻後才問:「可知去哪?」,江倫頷首道:「吳副將當下便派人跟去,回報說是,入了宮中」,他話才說完,鹿原便撐坐起身,欲要下榻,江倫趕緊出手擋他:「王爺不可,您雖下手時避開了要害,到底費了工夫才止住血,要是再撕開了傷口,可就不好了!」book18.org

鹿原緩下動作,卻沒有要聽話的意思:「江大夫,勞您去替我傳個話,讓章澤備車,我要入宮」book18.org

江倫無奈,只能讓德子去叫人,自己扶著鹿原起身,小心著不讓他動作太大讓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再次崩裂。book18.org

在江倫的幫助下,鹿原更衣束髮,出了房門,聽他要外出入宮,匆匆趕來的管事章澤和吳副將帶人抬來便轎,鹿原知道不是自己逞能的時候,也就順從的上了轎讓人把他抬到了車上。book18.org

車伕揮動馬鞭,黑頂馬車便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駛而去,鹿原從沒覺得這段入宮的路程這麼漫長過,好幾次,他掀起車簾,卻依然只在途中,他得儘快見上靖翎一面,他的羽兒,定是誤解了自己,看著車簾外馬蹄揚起的塵土,即便知道難,鹿原還是出聲讓馬伕再快些。 book18.org

五十一、不是自戕 book18.org

寂月當空,焦急的馬蹄聲敲在通往皇城的官道上,格外響亮,守門的衛兵象是早知道肅王的車駕會出現似的,早早的開了門。book18.org

一路,所有門禁都為鹿原開著,黑帳馬車就這麼無阻地直達通往皇城內苑的那道朱門,他按著傷口掀開車簾時,等在車外的是靖寰身邊的內侍,那人對著鹿原一揖,恭敬道:「陛下請王爺蒼翠宮一敘」book18.org

鹿原頷首,按著腹上的傷,他下車隨著內侍走入門內,幾個宮人抬著便轎等在那裡,「請王爺上轎」內侍說著讓宮人放下轎子,鹿原坐了上去,宮人們一抬,便快步地朝著蒼翠宮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往蒼翠宮的路,他走過無數次,但這回,是心裡最沒底的一次,沒用太久,便轎便在蒼翠宮情停下,內侍見他唇色發白,過來扶著他下轎。book18.org

才進了門,一紙硯台便被砸到了腳邊,青年帝皇向來穩重,鮮少失態,但他現在怒紅了臉,劈頭就罵:「鹿平野,厲害了,你連朕都騙?」book18.org

鹿原跨過那已粉身碎骨的硯台,走到書案前,在靖寰跟前跪了下來,靖寰看他面色蒼白,怒意上頭又狠不下心來,頹坐回椅內,咬牙切齒地問:「朕以為你那日前來,畫里的意思是要放棄死志,同羽兒說清原委,而後相守,難道朕想錯了?」book18.org

「陛下,臣的確是這麼想的」鹿原直視著靖寰,答的堅定,這讓靖寰更茫然了,他起身來到鹿原身邊,又問:「那你為何要刺腹自戕?」book18.org

「不是自戕!」被問及這關鍵的一刺,鹿園的情緒不禁波動,「臣無死志,只是想用這一劍贖往日傷殿下的罪」book18.org

「如果,我不願你如此呢?」靖翎的聲音在鹿原身後響起,鹿原急急回首,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門外廊上,顧不得還在皇帝面前,鹿原踉蹌地起身,走到了靖翎面前。 book18.org

五十二、用你來抵 book18.org

在僅剩一步的距離,鹿原驟然停在了原地,他不敢再更靠近,靖翎的臉色太冷靜,反而讓人畏懼,只能低聲地念了她的小名。book18.org

靖翎看著眼前人,心底有無奈又有憐惜,見他自傷時,她策馬離去確實是負氣,氣他的固執,也氣他的欺瞞,但現在人在眼前,平時總是收拾的利落乾淨的人,現在看來倉皇落魄,自己卻又不捨得對他撒氣了。book18.org

靖翎邁開了腳步,主動的走到鹿原跟前,抬手便揭開鹿原身上的衣袍,藏在裡衣下,帶著血色的裹傷布,看來格外刺眼。book18.org

「疼嗎?」靖翎的手指觸上那潮濕的布帛時問了,鹿原窺看不出她的心思,只能實誠的點了頭,是疼的,靖翎感覺到他的回應,抬眼看向鹿原那雙掩不住心慌的黑眸,柔聲說道:「再疼,這傷也只是皮肉之痛,還不了我在你身邊受的」book18.org

她的語氣柔和,襯的每個字都利如尖刃,鹿原忍不住偏開了對視的眼,下一瞬,靖翎便伸手過來,將他的臉扳回面向自己的方位,堅定地說:「鹿平野,我要的,不是你用流血遭罪來還,我要的是你從今往後,日日夜夜時時刻刻,真心實意不欺不瞞地常伴我左右,用你的將來,賠給我來抵,明白了嗎?」book18.org

話盡,靖翎伸長了手攬住鹿原的腦袋,她無需等待鹿原回應,男人的臉枕在肩上,她能感覺到鹿原帶著溼氣的呼吸逐漸沁濕她肩頭的衣衫,這片潮濕便是答案,側臉貼上他的頰,靖翎的手輕撫著鹿原的頸,直到那副軀殼不再顫抖,實實的貼在自己懷裡。book18.org

靖翎抬眼望向她的皇兄,靖寰還站在原地,眼角泛紅地看著她兩,她知道,需要她赦免的,不只鹿原,於是開口:「皇兄,靖翎的封號還請下詔賜回,平野有傷在身,該要安歇,且容我們先行告退」靖翎說著,抬手捧起鹿原的臉,給他抹淚,而他們身後的青年皇帝如獲大赦似的笑了,柔聲道:「朕知道了,快去歇著吧」 book18.org

五十三、許了將來 book18.org

步出蒼翠宮,宮人早早提著宮燈來引路,靖翎牽著鹿原的手,她不打算放他出宮,他也沒有不隨她走的想法,就這麼任靖翎牽著自己,在暗夜的宮牆裡,越過宮變後就荒涼冷清的內苑。book18.org

靖寰無妻,登基後也沒有迎娶后妃,大半個皇城內苑,恍若空城,靖翎回不去自己的翎羽殿,那個父皇為了慶祝她的及笄而建的殿宇,已然成了禁地,她這次回宮,便待在了幼時長住的永安殿,於是,也帶著鹿原往永安殿去。book18.org

青年皇帝心思縝密,他們走到永安殿前時,臨時調來伺候的宮人已經給永安殿點上燈,屋裡也都打理好了,衣袍寢具俱全,還有位太醫候在殿門外,靖翎拉著鹿原入殿時便也讓太醫跟著,方才在蒼翠宮時便看他的傷口滲血,想來慌忙入宮之際,還是牽扯了傷口。book18.org

鹿原也是乖覺,靖翎讓他躺下給太醫檢查傷勢,他便往床榻上一坐,斜倚在床頭,身上的衣袍方才在蒼翠宮裡就被靖翎解開了,太醫過來,撥開袍領,便用剪子開始拆染紅的裹傷布,靖翎在旁看著,那處傷口看起來並不猙獰,就是劍刃的寬度,但一直滲著血,可見刺得深。book18.org

太醫把止血傷藥倒在傷口上時,靖翎看著都覺得疼,不禁微微咬了唇,鹿原倒是平靜,只是看著靖翎,看她為自己而起伏的情緒無所遁形的溢於言表,看著,不禁微微的勾起了笑。book18.org

靖翎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抬眼看去,鹿原竟然笑著,靖翎頓時有些火氣上頭,但太醫還在裹傷,她不好發作,帶太醫告退後,靖翎把待命的宮人遣到屋外,這才回到床邊,嗔怒的看著還兀自笑著的鹿原。book18.org

「有什麼好笑的?」靖翎在他腳邊坐下,問話的語氣不算友善,但鹿原的笑意卻更盛了,他伸手去牽靖翎的手,被躲開了也不在意,兀自捉了靖翎的袖角,捻在手裡,半晌後才緩緩地開口:「殿下,剛剛在陛下面前,你許了平野將來,平野高興,自然要笑的」book18.org

靖翎突然明白為什麼之前靖寰曾說鹿原是個痴人,心頭的火氣一時全滅了,嘆了口氣,反手握住鹿原的手,兩手終於相觸,鹿原卻收起了笑,一臉認真地問她:「殿下不會反悔吧?」,靖翎使勁地捏了他一下,看他一時無措的樣子,笑道:「不會」 book18.org

五十四、不會有事 book18.org

靖寰賜回安國公主封號的詔書來得早,內侍在殿外傳詔的聲音讓半夢半醒的靖翎睜開了眼,她睡得很淺,昨晚談話過後,她顧念鹿原有傷,伺候著讓人更衣睡下,因為帶傷失血又匆忙入宮,鹿原闔眼後很快就睡去,靖翎有些難眠,縱然她能把話說得大度,心裡頭多少還是有了芥蒂,有幾瞬,靖翎心裡有股偏執的聲音在蠱惑她,說他囚你叄年,你也如法炮製,讓他嘗你的煎熬,邪火燒得她不能成眠,子時過了才在鹿原身邊臥下。book18.org

視線描摹著鹿原的五官,靖翎伸手虛虛的滑過男人的眉峰,即便心中有難平的忿忿,失而復得的慶幸還是壓住了心裡的邪念,最終在觸上男人額面時感受到的熱燙溫度熨得消失無形。book18.org

鹿原正在發熱,靖翎復又起身,讓守夜的宮人去傳值夜的太醫,幾番折騰,天明前太醫告退,靖翎才在鹿原身邊睡下。book18.org

輕手輕腳的起身,夜裡燒出一身汗的鹿原還在昏睡,穿過窗紙的天光下,靖翎能看出他臉上還有些病態的酡紅,忍不住上手一探,似乎又發熱了,靖翎皺著眉先到殿外接詔,其實封號有無於她都無所謂,討這封號也只是遂了靖還想贖罪的心意,現下更重要的是鹿原的傷。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6388tt.c ombook18.org

剛到太醫院交班的值晨醫官被詔進了入職以來首次踏入的永安殿,方才交班時,值夜的同僚一臉睏倦,要知道今上登基後,皇城內苑空置,值夜的醫官和藥童人數減至最少也能應付,甚至大多時候值夜醫觀都能睡上好覺。book18.org

同僚累的不輕,只是交接了醫案就匆匆出宮,而他連剛拿上手的醫案都沒能翻開就被召喚,入了陌生的永安殿,這才知曉一夜之間,內苑裡有了公主,聽來傳喚的宮人說,那公主就是傳聞中被今上送給從龍功臣的皇妹,這突然出現的千金貴人候在永安殿的寢房裡,秀致的眉頭緊皺,她身後的床榻上,醫官一眼就認出上頭臥著的人是時常出現在陛下身邊的肅王,一時愣了,愣神間,今上駕到的喧聲傳來。book18.org

永安殿里安放的人手都是靖寰手邊調度過去的,鹿原發熱,靖翎熬了整晚的消息自然第一時間被傳進了蒼翠宮,靖寰自知因為內苑空置,自己也仗著年輕體盛,削減了皇城內駐醫的數量,還讓資深太醫到城下開設義醫館,內苑盡留的都是些剛出茅蘆的年輕醫官,平時治治傷風感冒和跌打損傷或許還行,鹿原這樣的傷怕是他們也沒怎麼見過,於是連夜讓人去肅王府請鹿原的軍醫。book18.org

昨日靖翎回到皇城時的模樣,靖寰回想起來還有些後怕,肅王府的軍醫入到宮裡的消息傳來,靖寰便趕忙移駕永安殿,正好帶著匆匆趕來的江倫一起入殿。book18.org

江倫來了,靖翎懸了一夜的心才安回了原位,繃緊的精神一鬆懈,腳就撐不住身體,幸好靖寰在她身邊,靖翎才沒有直接栽倒在地上。book18.org

靖寰攙著她到屋內的便榻上坐下,然後在靖翎身邊坐下,輕拍著她還顫著的手,安撫道:「羽兒別怕,皇兄不會讓平野有事的,聽皇兄的話,歇一會」book18.org

這段時日以來武裝許久的靖翎有些恍惚,彷彿回到了宮變前,她還是那被眾人呵護的金貴明珠,一瞬盈了滿眼的淚,她靠向靖寰的肩,闔上疲憊的眼,睡了過去。 book18.org

五十五、兩個痴人 book18.org

再睜眼,靖翎對上了一雙熟悉的黑眸,條件反射似的猛地坐起,黑眸的主人席地坐在便榻旁,手裡拿著喝到一半的藥碗,抿掉沾在唇上的藥汁,沖她微微一笑。book18.org

「你怎麼下床了!」靖翎的口氣十分嚴厲,視線也緊張地往他腹部位置看去,半敞著的衣袍間露出雪白的裹傷布,鹿原自己也低頭去看了看,才開口解釋道:「江倫剛剛才又替我換過藥,血已經止了,燒也退了」book18.org

靖翎看他神色從容,伸長手探了探他額間的溫度,竟比自己的手還要涼些,這才鬆了口氣,倒回榻上,靜靜的看著鹿原仰頭把要喝凈。book18.org

放下藥碗,鹿原看著靖翎,兩人相望無聲,許久,鹿原才伸手碰上靖翎擱在臉旁的手,揣進自己的掌心裡,象是仔細的斟酌了一番,才悠悠地開口:「殿下曾說過,會等我,讓我跟你說明白,這一劍,是要刺破我心裡的魔障,不這麼做,我說不出口」book18.org

靖翎看著鹿原真摯的雙瞳,忍不住追問:「你的魔障是什麼?」,象是知道她一定會問,鹿原臉上浮出一抹苦笑,淡淡的答道:「貪慾」book18.org

靖翎有些迷惑,貪慾?明明鹿原活的寡淡,這不應該,但下一瞬她又明白了,鹿原沒有物慾,他的府邸里,所有的妝點都在自己身上,思及此處,不禁啞然。book18.org

「如若我不斬斷這魔障,我接下來說的話,也只會讓殿下陷入罪己,殿下,我鹿平野,做過的事,的確是為了殿下,但更多,是為我的一己之私,我不想殿下去和親,也不想殿下身邊,有我以外的其他人」book18.org

鹿原的語氣平靜,但靖翎卻從他的眼裡讀出了些許痴狂,她為自己曾有過一瞬邪念而愧疚過,現在才發現,或許她們倆在本質上,有很大程度的相似,兩個痴人,互相折磨,不管結果或甜或苦,都執著的不放手,靖翎頷首道:「我知道了,說吧,你和皇兄瞞著的,到底是什麼?」 book18.org

五十六、猜想為真 book18.org

聽完鹿原描述那個腥風血雨的夏夜,他和靖寰是如何沿著血跡和屍首一路追到翎羽殿,目睹一個懼怕失勢的帝皇化身修羅,靖翎發現自己意外的平靜,她好像早就知道答案,而鹿原的證詞也只是幫助她再次確認了猜想為真,若說她為何執意要鹿原說出口,大概是因為只有兩人一起把這個謊戳破,才能讓她放下心裡的芥蒂。book18.org

反握住鹿原的手,寬厚的掌,修長的指,靖翎細細的撫過,然後牽到自己唇邊,柔柔的印上一吻,鹿原有些茫然,他以為,靖翎會在聽完這一切後,陷入惡劣的情緒里,但他的羽兒或許比他以為的還要堅韌上數百萬倍,她反倒是一個小小的舉動,就安撫了他的忐忑。book18.org

從靖翎的掌心裡伸長了指,鹿原在她的縱容下,摸上她的臉,「羽兒,我都告訴你了」他說,神色里有幾分解脫後的鬆散,靖翎頷首,捏了捏鹿原的掌心,被噩夢魘過的人自然理解那無法掙脫夢境的恐懼,那個深植在夏夜裡的夢魘,不是她自己一個人的,鹿原回溯記憶之時,那被克制住的細微顫抖,她沒有放過。book18.org

行動先于思考,她抓住鹿原的手,讓自己脫開男人手心的觸碰,傾身靠近,直至鼻尖相貼的距離,然後吻上了鹿原的唇,她需要安慰,也想安慰他。book18.org

鹿原本能地回應了靖翎的吻,象是溺水之人在水中獲人度氣,不敢錯過。book18.org

這一吻,他們都格外的沉湎,或許是想確認彼此的存在,又或許是都想擺脫開那殘忍的事實,酷刑之下人會失控,心理的凌遲亦然,明知鹿原有傷,卻還是想要彼此貼近,這樣突兀的情潮,象是此時最正當的失控。 book18.org

五十七、用她的嘴 book18.org

此時相吻,全憑本能,吻到最後,彷彿在吞吃彼此,直到呼吸也都被囫圇下肚,才找回些許理智的分了開來。book18.org

前額相抵著,短促的呼吸交雜著,他們的視線默契十足的交會在鹿原鼓脹的褲檔,靖翎沒有多想,只說了聲「你別動」後便俯身去解鹿原的褲帶。book18.org

褲頭敞開了,被慾望喚醒的陽物翹著,鹿原下意識地認為靖翎會同此前一般用上手,卻沒想到,靖翎抬眸瞥了他一眼後,便低頭張口含住了陽物的前端,鹿原一時睜圓了眼,直覺的伸手捏著靖翎的臉,將她向後推了開來。book18.org

沉著聲,鹿原蹙眉問道:「在哪學的?」,即便前叄年他強迫靖翎與自己交媾,卻從沒有用過她的嘴,鹿原在酒宴上見過陪酒的妓子給人弄過,被服侍的人興頭上來之時直頂的那妓子臉露苦色,嘔聲伴著口涎流淌,那模樣並不體面,因此這行為在他腦子裡被歸類為倘若他強要靖翎做,靖翎或許會真的羞憤而死的種類,所以從沒讓靖翎這麼做過,現在靖翎這麼一含,鹿原心裡翻江倒海的亂成一團。book18.org

靖翎拍開他的手,用蠻不在意的語氣說:「之前逛集市的時候,在書攤上的春畫集裡看見的,你老實點別亂動」,說完又張口去含,鹿原看著靖翎嘴上說得輕鬆卻紅透了臉,意外她竟願意,也欣喜於她的意願,那本還欲阻攔的手停在她頰邊,最後只是柔柔的搭上她的後頸,在靖翎笨拙地吞吐那對她來說不算容易入口的陽物之時,帶著鼓勵摩娑她羞的熱燙的皮膚。book18.org

其實,這麼做,大抵是出於衝動,那書攤上的春畫集靖翎當時只是匆匆一瞥,沒能細看便被攤主給倉皇的收回去了,想來是不意之間混到攤上了,以至於,餘下細節,如何施為,靖翎是自己慢慢琢磨著想明白的,那會兒還想不明白為何要這麼做,現在想來應是有了需求才相應而生,鹿原腹上有傷,照往常他們歡好的方式,難保不會讓傷口又再出血,那書頁上的畫面瞬時在腦海中湧現,確實是個法子,於是心頭一熱便張口含下去了,現在也騎虎難下,只能將錯就錯。book18.org

也幸好鹿原的陽物生得算是秀俊,入口之時心理上沒太多牴觸,就是粗了點,沒吞吐多久,靖翎便覺得臉頰發痠,動作便慢了下來,此時頭頂傳來鹿原的一聲輕嘆,她抬眼看去,便見鹿原神色中有些許無奈地開口說:「這樣下去怕是到了天黑也弄不出來」book18.org

靖翎耳根微燙,自知不擅長此道,但被明白的嫌了還是有點難受,負氣地想退開,後頸卻被鹿原的手壓住,有些不明白的瞪視鹿原,卻見他露出微笑,「忍忍」兩字說得很柔,帶著些哄騙的意味,然後那把握著自己後頸的手開始施力,靖翎方才都只是吞吐著前端,現在卻被迫著含了過半,那陽物鈍圓的頭部長驅直入梗在了喉口,靖翎登時明白為何鹿原要她忍。book18.org

被含的人定是舒爽的,喉口因為吞咽反應而收縮的一瞬,鹿原的手指難耐的揉了她的頸子,俊臉上藏不住的露出饜足的表情。book18.org

推送自己後頸的手加快了頻率,靖翎難受的直泛淚,扶在鹿原腿上的手不自主地掐緊,視線里鹿原的眉微皺,但似乎並不影響他,反而更用力的將她壓向自己,陽物伸伸搗進喉口,引得她流著淚喉口收縮不停,此時鹿原握著她的頸子迅速的將她往後帶,嘴裡微跳著的肉塊帶著熱意被抽出,白液在被磨紅的唇上濺了開來。 book18.org

五十八、用我的嘴 book18.org

靖翎還盈著淚的眼沖鹿原眨了眨,象是對方才發生的始末還有些不可置信似的,鹿原趕緊用拇指去揩她的唇,唇上很快就沒了那些被褻瀆過的痕跡,空餘著充血後的艷紅。book18.org

鹿原將手上沾的痕跡握進了手心裡,歛著眼沒再看靖翎,本還漾著饜足神情的臉此時帶上了絲薄紅,靖翎突然明白了,鹿原怕是一時沒把持住,比預想的早些出精了。book18.org

柳眉輕挑,鬼使神差的,靖翎湊向鹿原面前,讓自己填滿他的視線,然後歪著頭帶笑問他:「就這麼快活嗎?」book18.org

鹿原抬眼看她,有些微郝然地頷首,靖翎沒想他會認得這麼實誠乾脆,反而因為自己大膽的提問而害臊了起來,「你也別這麼直接認了啊」靖翎小聲地嘟囔著,這時輪到鹿原湊過來不讓她閃躲了,「那羽兒呢?」他問,靖翎一時無語,心念道你是快活了,我可沒有,才想白鹿原一眼,就聽他又說:「羽兒想我怎麼做?不能只有我快活」book18.org

靖翎衝著他眨了眨眼,其實她已經稍微從衝動中冷靜下來了,真要讓鹿原做些什麼,她其實也有些顧慮,要是沒弄好,鹿原又出血了,不就徒增煩擾嗎?book18.org

「心領了,你再歇歇吧」她說著便抬手抹了抹自己的嘴,作勢起身,鹿原眼明手快的伸手按住了靖翎的腿,被牽制了行動,靖翎只得又看向鹿原,男人掛著笑,手繾綣的摩娑著她的腿,繼續勸道:「可以用我的嘴,你騎我臉上,就不會動到傷口的」book18.org

鹿原的話說得太過露骨,靖翎覺得腦子瞬間被炸熱了,連忙拿手去摀鹿原的嘴,男人見她的反應,也不掙扎,只是趁勢柔柔的含住了她的掌緣,輕輕一齧後自顧自地向後躺倒在便榻上,殷切地看著她,那眼神炙熱,靖翎覺得自己象是被蠱惑了,雖然之前用嘴幫鹿原不是太舒服,但也是情動了,她也還記得之前被鹿原舔過的感覺,身體一回溯記憶,濕熱的潮水就逐漸溢了出來。book18.org

靖翎拉提著裙擺,起身在鹿原的注視下膝形向前,跨跪在鹿原臉上,這舉動太大膽,讓靖翎止不住心慌,她動作緩慢,腦子裡還想著該不該,但鹿原的手此時撩開了裙襬探了進來,打斷了她的思考。book18.org

帶著繭的手掌沿著腿一路向上,被撫過的每寸肌膚都起了顫慄,最後被掌握住臀,那雙手把握著靖翎的臀,施力將她整個人往鹿原臉上帶,靖翎下意識掙扎了一下,但還是坐了上去,她能感覺到鹿原的呼吸,忍不住抓緊了揣在手中的裙子來安撫自己,但在被鹿原的唇碰上時,男人溫柔的輕吮了敏感的花蒂,只這麼一吮,被真心取悅的歡愉就讓她甘願沉溺。 book18.org

五十九、她要全部 book18.org

舌面上粗糙的顆粒,在一下一下的舔舐中,感受得格外清晰,顫慄感由內而外的涌生,讓靖翎逐漸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她本小心翼翼的抗衡著鹿原雙手往下代的力,但被舔舐的快意把她淹沒,一步一步拆散了她堅持的骨架,最後便軟爛的癱坐在鹿原的臉上。book18.org

男人的服務很是到位,卻把她更深的慾望徹底喚醒,明明被快意的浪潮推到高點數次,卻總覺得不夠,再一因為歡愉而泌出止不住的熱液後,靖翎再也忍不住地撥開自己覆蓋在鹿原頭上的裙擺,雙眼通紅的看著還認真舔吮自己下身的男人。book18.org

「鹿平野」半是撒嬌半是撒氣,靖翎喊他的聲音格外的含糊卻又充滿情緒,鹿原看了過去,靖翎半張臉都紅透了,眼睛濕漉漉的,神色裡帶著不滿和懇求,鹿原大約能想到是怎麼回事,但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抬了抬眉表達了不理解。book18.org

靖翎看他如是反應,急壞了,咬著唇,半晌才破罐子破摔的擠出一句「不夠」,鹿原聽她這麼說,又一個抬眉,象是表示驚訝,但卻沒有其他做為,只是又重重的吮了一口,靖翎只能自己撐起身,氣急敗壞地往後挪,小心地避開鹿原腹上的傷口,摸索到那不知何時再次昂揚炙熱的陽物,往自己饞得直流水的花唇里送。book18.org

待到凈根沒入,靖翎難以自控的長嘆出聲,被填滿的感覺莫名的安心,這時她才看見鹿原帶著笑看著自己,自己被逼得痴態盡顯,這可惡的傢伙,靖翎鼓著頰,氣呼呼的死瞪著他,可是身體卻本能地動著。本文首發站:po 1 8 .a siabook18.org

她不敢像之前一樣半跪坐在男人身上,怕壓著鹿原的傷口,於是便張著雙腿曲膝騎在其上,呈現了門戶大開的姿勢,後知後覺的發現男人的笑除了使壞得逞以外,可能還有些是因為眼前露骨的畫面。book18.org

一旦有了被注視著的認知,就有種異樣的快意在心中散開,靖翎迷惘於這樣的感覺卻又格外的滿足,不自知的加快著自己的動作,貪婪的小穴賣力的吞吐著那帶給她極樂感受的肉塊,絲毫沒有疲態。book18.org

有一瞬,她覺得自己能理解鹿原的貪慾,因為自己也與他一樣,對他,靖翎也有隱密且難以被滿足的貪婪,她也不想要其他人,也不准他屬於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只有自己,他的視線、他的心、他的身體,她要全部都收進手裡。 book18.org

六十、不過凡人 book18.org

鹿原沉著氣任靖翎施為,這是他掙來的美好光景,年少時他曾不解男歡女愛有何妙處,甚至對其他同齡公子尋花問柳之行嗤之以鼻,直到他在皇宮內苑替靖翎取下紙鳶,才初次有了具象的欲求,也才頭一回知道自己也不過凡人。book18.org

「羽兒」他低聲地唸著靖翎的小名,然後如願地見她用飽含情意的眼睛看向自己,「就這麼快活?」他問,靖翎神色略有嗔態,卻不怒,反口問道:「你不快活?」,問話之間,那含著自己的小穴還絞了下,鹿原喉頭不禁咽了下,他此刻的反應坐實了靖翎的猜測,她伸手小心地摸上交合之處,一手濕滑都是自己流漏的情液,以前若叫她這麼做多半會羞怯地想縮手,現在一想到此刻的纏綿是如何得來,靖翎便無有所畏,柔白的手指圈住了鹿原陽物的根部,靖翎收了收虎口,突又笑道:「還以為是有些許時間沒有行房不習慣,覺得脹得厲害……」book18.org

她這話只說了一半,便看見鹿原臉上如血的暈紅,這話怕是說得過了些,才想著要不要再說些什麼挽救,身子便一下被掀翻在便榻上。book18.org

象是被逼急了似的,鹿原把靖翎壓在身下後便直接去叼她的嘴,靖翎還惦念著他腹上的傷,不是太配合的掙扎著想推開他,鹿原索性找著了靖翎的雙手,一手掌握壓到了靖翎頭頂。book18.org

「羽兒,有時候,別逞一時口舌之快,說話要謹慎」他沉著嗓子,快速地說完,便吻上靖翎的嘴,讓她無法反駁自己,腰跨也同時發力,深深的挺進又退出,把靖翎本就濕漉漉的小穴搗出泛濫的春潮。book18.org

靖翎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只能抬腳去蹭鹿原的腿,這求饒似的舉動才讓鹿原鬆開了她的唇,但下一瞬便埋頭進她頸間,將插在她穴里的陽物又快又重的頂了數下,伴著愈發粗重的呼吸,一股熱流衝進體內,鹿原才停了下來,卻沒有退走,只是鬆開了箝制她雙手的手掌,伏在她身上,輕柔的吻她的臉。 book18.org

六十一、皇令尚主 book18.org

靖翎在床榻上睜開了眼,呆看帳頂那如舊日記憶的冬花青帳頂,一時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片刻後,感受到骨肉里還融著交歡後的蜜意,還有寢房外斷續入耳的琴音,才讓她確認了現實。book18.org

揭開身上的錦被,衣裙都被換過了,抬眼看去,便榻上也被人收拾乾淨了,便榻後的窗只透著橘紅的天光,應是向晚時分,自己沒睡太久,起身著鞋,靖翎推門往外走去。book18.org

門扉一開,披著月白色廣袖袍的鹿原就坐在廳里,低首撫琴,靖翎一眼便認出那是蕭年臨別時贈給自己的琴。book18.org

象是有所感應,靖翎才踩出一步向前,鹿原便抬頭看了過來,撫琴的手停了下來,掌心輕壓著弦,阻斷了樂音的共振。book18.org

「陛下讓人回府里取來的」鹿原看她視線停在琴上,沒多想便出聲解釋,下一瞬又覺得自己說這話有種欲蓋彌彰的古怪,有些侷促的捻了捻手下的琴弦,又道:「陛下讓臣在這待到傷好才能離宮……」book18.org

沒等他說完,靖翎已在他身邊落座,笑著插了話:「所以便讓人去取這琴給你解悶?」book18.org

鹿原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是要臣彈琴給殿下解悶,說這內苑深宮如今空落無人,怕殿下待著無趣」book18.org

靖翎臉上的笑略略帶上了些許苦意,輕嘆道:「方才聽你琴音,有點滯澀,許久未彈了吧?」,這叄年,自己也沒碰過琴,那蕭瑟如孤墳的肅王府,好像在自己帶回蕭年的贈禮之前,並無置琴。book18.org

鹿原捻著琴弦的手指有些出了力,弦陷進了指尖,只是持刀叄年的繭在指上,雖劃破了些,卻未出血,「確實生疏了」,他淡淡的說道,安靜了半晌,又開了口:「還以為再沒機會撫琴了」,這話語氣小心翼翼,但靖翎帶著點責備的眼神還是如期而至,鹿原趕緊改了話題:「陛下還下了道旨給臣」,說著看向靖翎身邊的圓幾,靖翎順著鹿原視線的方向看了去,几上的確有個黃綢詔令捲軸。book18.org

「皇兄下了什麼令?」靖翎沒去碰那捲軸,只打算聽鹿原說,「讓臣尚公主,做殿下的駙馬」鹿原如實答了,話語間,他伸手去牽靖翎的手。book18.org

鹿原的手微涼,碰上自己手指時還微微的打了顫,靖翎回過頭,與他相對,不意外的從鹿原眼裡看出了些許的怯,不禁失笑:「你怕我不願?」 book18.org

六十二、都聽你的 book18.org

鹿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實話實說,他的確怕靖翎不願,雖然靖翎開口要了自己的以後,卻並沒有明說她將會如何處理兩人之間的關係,靖翎反握住鹿原的手指,正色道:「我都說了要你餘生作陪,這樣你還覺得我會不願?」book18.org

鹿原心虛地看著自己在靖翎手中逐漸被捂紅的手指,悶悶地開口:「要留臣在殿下身邊,也不是只有做駙馬一途」book18.org

靖翎忍不住再次笑出了聲,鹿原的反應太不安,太鑽牛角尖了,其實從她醒來就發現了鹿原以臣自稱,刻意在對話時維持著疏遠的稱謂,一開始靖翎不是太在意,但談話至此,便能感覺出這是鹿原給自己的不安建築的一道防護,想來鹿原應是害怕這個詔令,只是皇帝的一片好心,怕讓他尚公主一事其實與靖翎的意願不符,所以才刻意維持著疏遠的關係,好讓自己被拒絕時能好過一點。book18.org

靖翎不禁開始想像鹿原是如何揣測自己的,他們早有過肌膚之親夫妻之實,但鹿原卻覺得自己有可能不願與他結髮,自己都說了要他餘生相陪,甚至兩人才剛剛在床榻間雲雨歡好,但他還是覺得自己有可能只要他以臣下、面首之類的身分待於左右,靖翎試圖去辨明鹿原不安的源頭,怎麼想都是過往叄年種下的惡果所致,抬手撫上鹿原的臉,讓他再不能避開自己,靖翎冷靜地開口:「你怕我會用之前你對我做過的來報復你?怕我不給你名分?怕我會折辱你?」book18.org

恐懼被剖開,鹿原覺得自己很是赤裸,艱難的回應道:「如果殿下這麼做,臣也甘願受」,犯什麼錯就得什麼罰,靖翎要將他千刀萬剮也無所謂,只要能讓靖翎滿意,他都願意。book18.org

靖翎從他那看著自己卻沒有焦距的黑瞳里看出鹿原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手指用上了勁,微痛讓鹿原的眼裡又有了自己,靖翎這回語氣變得嚴肅了些許,「不准胡思亂想」她說著,手緩緩鬆了勁,看著鹿原臉上自己留下的指甲印,有些心疼地輕輕撫過,語氣瞬時又柔了下來:「就算皇兄不下旨,我也早就打算去請旨賜婚的,你或許不能自己的把一切往壞處去想,那也不打緊,過去叄年是黑暗,但夜再長,也有將盡之時,往後,你做我的駙馬,我會帶你去看朗朗白日,可好?」book18.org

鹿原看著靖翎隨著話語逐漸泛紅的眼,忽地有了笑意,他的羽兒早把他看透了,看透他卑劣的自私、故作的堅強,也看透了他懦弱的膽怯,可即便如此羽兒還是要他的,抬手去覆那還滯留在自己頰上的小手,他閉眼把臉往那溫熱的掌心裡放,象是終於安下了心神似的答道:「好,都聽你的」 book18.org

番外.初夜 book18.org

新帝上位,因是發動宮變竄取而得的皇位,雖然有蕭年、鄭維等文官武將支持,靖寰執政初期,朝野動盪,年少帝皇和他那同樣稚嫩的從龍功臣,沒有太多沉澱心神的時間,幾個日月升落之間,他們便要決定無數人的生生死死。book18.org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殺雞儆猴,鹿原在無數次揮刀的過程中逐漸的不會在眼前人斷氣後顫抖,他替靖寰肅清了不臣之臣,也殺了企圖趁亂起義的地方豪強,幾度月滿又缺,他換了幾把刀,已然數不清,只記得大事底定之時,已過寒露(注一)。book18.org

回京入宮,在換過半數人選的朝堂上,鹿原獲得了新的封號,靖寰指了一處新的府邸給他,也如他所願,把他心念的人,賜給了他。book18.org

叩首稱謝後,他在眾朝臣驚異的眼神中自顧自地走出議事大殿,不告而退,大逆不道,他能想像那些人心裡給自己安的罵名,鹿原看著大殿外無雲的湛藍晴空,自嘲地笑了,弒父滅君都做得的人,又怎會在意這些因畏懼而說不出口的間言碎語。book18.org

出了宮,鹿原回到安陽王府,安陽王一屋子的家奴姬妾早跑光了,只剩下老管事章澤一個人還守著王府的門。book18.org

鹿原將獲肅王封號的風聲早在京城傳開,章澤見他一人單騎佇在空蕩的王府前院,便主動上前,在馬前伏首拜下:「王爺,還請留著小人吧」,鹿原不解的低頭看他,半晌才問:「為何不走?」,章澤抬首,看著自己從小看大的世子,用如此陌生的神色與自己對話,心裡不禁湧出一陣哀戚。book18.org

宮變來得倉促,安陽王府的混亂也是,世子弒父參與叛變,偌大王府突然失了實質的主人,樹倒猢猻散,很快便只剩下個空殼子,還有他這個陪已故王妃嫁來的老頭子。book18.org

「小姐臨終時交代過小人,要好生照看世子」章澤再度開口時已有些哽咽,他只是個守門的老奴,看不透政事時局,只能看見這吃人的世道,把好好一個溫柔純善的孩子,啃食成不帶情緒的骷髏,那具裹著薄薄人皮的骷髏在馬上猶豫著,章澤索性起身小步向前,顧自地伸手牽住鹿原坐騎的韁繩。book18.org

章澤可憐他,少年人的兩手虎口都是腫的,背脊佝僂在鐵甲下,這趟回家的路,是如何撐過來的,光是想像就讓人難受。book18.org

鹿原最終還是任這老管事跟著自己,從空蕩的安陽王府,走了老長的一段路,到了靖寰指給他的肅王府,新府邸也是空蕩一片,大亂剛過未久,皇城裡的宮人幾乎都被殺絕,也只能讓禁軍兵士暫代原先內官的職位,兵士哪懂繁縟禮數,所以這府邸的交接也就在簡單的一揖中結束,章澤替鹿原接過新府邸的鎖鑰,一老一少,一起搬進了連門額都還沒題上字的肅王府。book18.org

章澤花了些時日才把這處府邸打理得有些人煙氣,年少王爺足不點地的每日來回於皇宮與軍營,不久後更帶了一隊軍士直接住進了王府,親自監督操練,而那身分矜貴的女子也在此時來到了肅王府。book18.org

新來的嬌客看起來像頻死的魚一般了無生氣,照顧的女侍們換了諸般辦法,也沒能讓她振作起來,章澤憂慮地把她的情況詳實的彙報給鹿原,這段時間,情緒不顯於面的鹿原,難得的露出了些許焦急的神色。book18.org

心口亂跳著,鹿原覺得自己被恐懼包圍,霍地起身,直往靖翎所在的院落走去。book18.org

端著幾乎未被動過的菜肴,女侍們小心地退了出來,才要帶上門,王府的主人便從他們身後走來,大力地將半闔著的房門推開。book18.org

屋內屋外,兩個人,一過半臥床榻之上,一個矗立在大開的門邊,女侍們從他倆的沉默中品出了幾絲肅殺的氛圍,匆忙的退走,將他們倆留在原地。book18.org

鹿原出現,讓榻上半臥的靖翎撐坐起身,這是那夜之後隔了許久才又再見到鹿原,她有太多的話想問,但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半個字,鹿原便疾步來到床榻邊,將她掀翻在被褥之上。book18.org

靖翎從來沒有如此懼怕鹿原過,這個男人於她,曾是心心相印的知己知音,也曾是暗許終身的心悅之人,他從來都是恪守禮節儒雅溫柔,這一瞬的粗暴讓那夜血腥的記憶在腦海里復甦,靖翎掙扎著用全身的力,對男人又踢又打。book18.org

不思茶飯的虛弱女子出的拳腳,不痛不癢,鹿原不受影響的只用了一隻手便將靖翎壓制在床榻上,另一隻手把靖翎的裙襬掀起,下身瞬時裸裎於男人目前,靖翎又驚又怒的瞪圓了眼,咬牙切齒地罵到:「鹿平野,你這個禽獸」book18.org

鹿原不帶情緒的雙眼看著她,象是她的悲怒於他不再有任何份量,男人撩開自己的衣襬,從容不迫的解著褲頭,這一刻,靖翎認清了他的意圖,卻已經用光了氣力,只能恨恨的嘶喊著:「畜生,我要殺了你」book18.org

驕矜高貴的靖翎,哪裡有過如此的狼狽,鹿原覺得自己的心口像被人用鼓棒敲著,一下一下重重的砸著,難受極了,但他現在必須殘忍,他要把瘋長的恨意植進靖翎的骨血里,這樣她便沒有多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事。book18.org

壓開靖翎纖白的腿,他把自己半硬著的陽物抵在那處未經人事的處子地,在靖翎聲嘶力竭地拒絕中,他把自己想做一把嗜血的鈍刃,緩慢的破開少女嬌嫩的皮肉,直到肉刃完全被包裹住。book18.org

這般的親暱,本該是他隱於夢中的得償所願,現在卻註定要成為靖翎的夢魘,借著處子血的潤滑,鹿原艱難的抽動自己的陽物,他的肉體嘗到了快樂,心裡卻空落落的,那空虛稍不留神便要泛開來,鹿原只能強迫自己收斂著心緒,像靖翎罵的一樣,做一隻畜生,方能繼續下去。book18.org

不知何時起,靖翎再沒有嘶喊出聲,鹿原覺得後腰泛酸之時,倉促的抽身,白液射在靖翎腿間,和銹紅的處子血混在一起,怵目驚心。book18.org

注一 寒露是農曆二十四節氣中的第十七個節氣,屬於秋季的第五個節氣,表示秋季時節的正式結束。 book18.org

六十三、都依殿下 book18.org

當今的天子自叄年前奪得皇位以來,勤於政事,除了每旬一休沐外,幾乎無不朝之日,但在天子謫居民間的親妹,以身為餌誘捕入侵京城的帑峴殘黨之事傳開後,天子便少見的休了七日朝會。book18.org

這七日,京城裡間賦在家的朝臣之間,流傳著公主將得回封號,並與從龍功臣肅王成婚的消息,是從何處傳出來的,沒有人知曉,只知道休朝的七日過後,皇城裡,議事大殿上,好奇傳言真偽的朝臣們,迎來了穿著一身月白藍繡寬袖袍,頭戴白玉華冠的肅王。book18.org

要知道肅王深受天子信任,能來去自由來去宮闈,更時常未穿那身王爵專屬的藏藍朝服,以一身簡素黑衣上朝,現在這身行頭實在隆重的出奇,更不用說他還小心地挽著一位同樣華服裝身的女子,這傳言也不用等待天子開口便已在眾人心中坐實了。book18.org

這隆重的宣旨場面是靖翎和靖寰討價還價後的折衷方案,按照天子的想法,他除了要嘉獎靖翎擒敵有功外,還要恢復她的安國公主頭銜,同時更要宣布靖翎和鹿原的婚事,接著還要給靖翎建公主府,在大力操辦婚儀,好好地彌補靖翎一番,但靖翎堅決不要新設府邸和隆重婚儀,以北境方安,此前幾番戰事,邊境各城多有耗損,與其建公主府、辦婚儀,不如將經費挪做修補城墻之用為由,婉拒了靖寰的心意。book18.org

對妹妹心懷虧欠的靖寰纏著靖翎整整兩天,才退了一步,同意以「隆重的在朝臣面前宣旨」作為折衷方案,而現在兩人身上同色類繡的服飾便是靖寰讓人連趕兩夜做來,無法拒絕的心意之一。book18.org

靖翎的一頭烏髮上被妝點了數個為呼應一身藍繡而做的藍玉髓髮飾,皇兄的心意太盛,許久沒有戴過這麼重的髮飾,靖翎覺得脖子都要伸不直了,好不容易等到靖寰把那寫得文情並茂的聖旨宣完,她叩謝接旨後趕緊伸手示意鹿原扶自己起身,在朝臣們驚愕的視線里匆匆離去。book18.org

出了大殿,鹿原便伸手替她摘下了最沉的一對大步搖,靖翎這才鬆了口氣,後知後覺的想起方才兩人一接旨就跑的行為根本不把天子放在眼裡,鹿原替她揉著後頸,滿不在乎的說:「臣一貫如此,他們早該習慣了」book18.org

靖翎心裡嘟囔著「我可不是你」,但也無意說出口,她現在心裡想著的是在鹿原養傷的這幾日從江倫那裡聽到的話,按這跟了鹿原叄年的軍醫所說,靖寰上位的頭一年,鹿原參加的戰役不少,也是受了最多傷的一年,此後又支援北境數次,北境天寒不利筋骨,陳傷積累再加上缺少養護,鹿原雖因年紀尚輕平日不顯,但在嚴冬之日已偶有舊傷發作,應當在冬季再臨之前即早動手調理,否則只會逐年加劇。book18.org

側過頭看著一心給自己揉頸子的鹿原,靖翎問道:「我沒記錯的話,你麾下有五個營?」,鹿原被這沒來由的問題給問的摸不著頭緒,但還是納悶的頷首稱是,靖翎又接著問:「如果整個冬季你都不在京城,這五個營有沒有人能接手?」book18.org

鹿原微微蹙眉,不解地反問:「我怎麼會整個冬季都不在呢?」,靖翎抬手去撫他的眉間,說道:「江倫說你冬季偶有舊傷發作,應當調理,如今北境情勢已經安泰,我想向皇兄替你要個長假,霜降(注一)過後便南下避寒,你覺得如何?」book18.org

鹿原一時接不上話來,半晌才輕笑一聲,拿下那停在自己眉間的手,帶到唇邊輕輕一吻,欣然道:「都依殿下」book18.org

注一 霜降,含有天氣漸冷、開始降霜的意思,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第十八個節氣,是秋季的最後一個節氣。 book18.org

六十四、仍困迷城 book18.org

靖氏國土最南之地,是為虞南,一個氣候溫暖、魚米豐饒,養出了如兩朝太傅蕭年這般博學才子的恬靜水鄉,也是靖翎腦海中,想帶著鹿原去看的有朗朗白日的地方。book18.org

幼時啟蒙學《四江八山十嶼錄》時,書中細細描繪的水鄉風貌,與她自小生長熟悉的京城相差甚大,使她對虞南有著別樣的寄情,更別說此去一趟能讓鹿原避冬養生,還能拜訪老師蕭年,實是心之所往。book18.org

在得了靖寰的應允後,靖翎便偕鹿原回到了肅王府,闊別數日,王府大門前早沒有鹿原那日落下的血跡,王府駐衛的肅軍在早早就打開的大門兩側戍衛,黑壓壓的像一對展開的黑羽翅,竟給這幢曾讓靖翎覺得格外死寂的府邸添上了股奇異的生機。book18.org

馬車過了大門,駛過校場,最後停在靖翎的院落,鹿原先下了車,站在車凳旁,伸出手候著,靖翎走出來,伸手讓鹿原牽著自己,緩步下車。book18.org

同樣的動作,前前後後,不知重複了多少回,回溯記憶,最久遠的記憶里,那時鹿原臉上的神情和現在牽著自己的鹿原相疊合,時過境遷,卻又回到了原地的唏噓湧上心頭,靖翎忍不住收緊手把鹿原拉到身邊。book18.org

不意的被靖翎拉動,鹿原有些許茫然,但隨即便被眼前靖翎閉著眼蹙著眉送上一吻印在自己頰上的行為給螫痛了心,她心裡的傷痕得有多深,才會如此?book18.org

象是瞬間便從鹿原略顯出僵直的反應里讀出了心思,靖翎緩緩睜開眼,看見鹿原的神色,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她知道鹿原其實還把自己困在一座兜兜轉轉的迷城裡,會因為自己的一顰一笑一步一語便大喜大悲,江倫說過,除了身上的舊傷要養,鹿原的心神也要養,少思減慮,方能臻至無憂境地,否則或有一天,有些許的刺激,鹿原怕是又要再做些什麼驚人之舉以滅心魔,人不會次次幸運,屢屢得救,她該要更謹慎些。 book18.org

六十五、南行準備 book18.org

想著,靖翎下意識的揣緊了自己掌心裡鹿原的手指,瞬時換來了鹿原的一句呼喚,語氣帶著擔憂,靖翎趕緊收拾了心緒,開口要鹿原替自己找輿圖:「此去虞南,路程不短,我想在小雪(注一)左右抵達,得好好琢磨一下該怎麼走才是」book18.org

看靖翎對南行一事格外重視,連行路都想親自規畫,鹿原臉上這才又掛上了些許笑意:「殿下,路線怎麼走,平野都知道的」,靖翎看著他眨了眨眼,她居然忘了,鹿原為了鞏固靖寰的皇位,幾乎帶著軍隊踏遍了靖氏疆域的每個角落,有點侷促的笑了笑:「你知道就好,那該帶些什麼物什隨行總要事先想想吧?」book18.org

鹿原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頷首道:「我再讓章澤來尋殿下,想帶什麼都交代給他,他會打點好的」,靖翎看出鹿原已經稍稍擺脫了先前的憂緒,覺得有些安心,她應著鹿原的提議,在鹿原的陪伴下回到自己屋裡。book18.org

圍繞著南行,兩人說了些話後,鹿原便回校場去,幾日不在,終還是有些軍務在等他,更何況南行前,他得把大小事務都安排妥貼,確保個營的運作都能如常,畢竟此去時長,再回京城便要是花開時節了,想著,鹿原已經走到了他在校場裡的軍帳前。book18.org

知道他歸來,副官們早就候在帳外,眾人一起入到帳里,一一報告了近況,自北境一役以來,事態是往眾望所歸之勢發展,努伸餘孽全數伏誅,隸屬肅軍的寒山營立下了頭等大功,統領李科也一戰成名,得了接手老將魏笙職位的御令,成了邊關守將,潛入京城的帑峴人也已經處決,這困擾靖氏多年的邊境大患算是告了一個段落。book18.org

但滅了努伸等大部族,也等同給了其他小部族成長的空間,這些生在寒漠的遊牧人,只要兵馬稍稍養壯了,便會動些不該有的心思,所以邊防是絲毫鬆懈不得,鹿原仔細的交代著後續的布署,又手書了幾封令書後,才終於換得一人的清凈。book18.org

他點燈燃亮漸暗的營帳,轉身從桌案後的書箱中取出了全土輿圖,他在靖翎面前攬下了南行路線的規劃,但實際上,他帶兵南征時獨獨沒到過虞南,而且行軍不若游旅,很多時候為了抄了捷徑,走的多不是坦途,現在要同靖翎同行,得從頭規劃。book18.org

鹿原攤開輿圖,仔細的看著官道路線,走官道雖然會多費些時日,但畢竟是官府修的路,能少許多顛簸,路途中能行經的城鎮、驛站也多,變通性也高些,是上策,鹿原想著,便取來紙筆,將腦子裡想的路線摹了下來,待他停筆,月已高懸。book18.org

注一 小雪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第二十個節氣,也是冬天的第二個節氣,此時天氣轉冷開始降雪,因雪量不多,故稱小雪。 book18.org

六十六、跨過這坎 book18.org

有腳步聲靠近,鹿原一抬首,便看見披著披風,拿著燈盞,帶著淺淺笑意的靖翎站在帳門邊。book18.org

剛放下筆,靖翎便已經到桌案前,纖纖玉指捻起其中一張紙,一看發現是輿圖後笑問道:「還以為駙馬忘情軍務才忘了晚膳,沒想到是在摹輿圖,不是說瞭然於心嗎?」book18.org

鹿原起身從靖翎手中抽走了那張紙,隨手擱回桌案上,兩叄步走到靖翎身邊,將人環進懷裡,語帶歉意道:「沒有欺瞞殿下的意思,只是以往是行軍,走的道不同,所以得研究研究」book18.org

看他說的認真,知道他又往心裡去了,靖翎往他懷裡依了依,抬眼看他,放軟了聲音:「沒事,你研究清楚了就好,現在該用晚膳了」book18.org

見靖翎神色里沒有絲毫怪罪,鹿原心裡有種莫名的踏實,他接過靖翎手裡的燈盞,兩人挽著手,出了軍帳,越過校場,回到靖翎的院落。book18.org

或許是心境不同了,這座承載過他所有惡行的小院落,在寒意漸長的夜裡,竟看起來格外的安詳,窗紙透出的暈黃火光,漾著暖意,鹿原拉住靖翎,神色迷濛的看著半開的門問:「殿下,以後我也住這裡,可好?」book18.org

靖翎頷首道:「也好,我這裡熱鬧」,說著她看向自己這個在深秋里依舊不顯蕭瑟的小院落,屋外悉心栽植的草木花卉,屋裡精心挑選的桌椅擺飾,無一不是鹿原的安排,過去靖翎只當做那是鹿原的戲弄,把她的囚籠妝點得鮮妍美麗好來諷刺她的無能為力,現在想來,那是鹿原層層謊言下藏不住的真心所為,是他為心悅之人築的巢,那麼就一起住,靖翎知道鹿原問是因為心裡過不去的坎還一直在,但於她而言,這坎早該跨過了,她還要帶著鹿原一起跨。book18.org

「快進屋吧,飯菜要涼了」沒再多給鹿原和自己沉浸遲疑的時間,靖翎率先去推那半掩的門,把鹿原拉進屋裡。 book18.org

六十七、需要溫存 book18.org

這頓飯鹿原吃的不是太專心,在宮中養傷時有宮人侍膳,每頓飯都在眾目睽睽下用,今晚吃得遲,屋裡就只有他們二人,他久違的能好好地看靖翎用餐的樣子,看那紅唇輕啟,從筷尖上用牙輕巧地咬走魚肉,優雅又引人遐想,不禁有些忘乎所以,手裡的筷子也不動了,就端著碗痴痴地看著靖翎。book18.org

沒吃幾口,靖翎就發現對坐面前的男人傻傻地看著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站起身,小心地攏著袖子,執筷給鹿原夾了菜,放進鹿原碗里,囑咐道:「先吃飯,吃完了你想怎樣都隨你」book18.org

那天一時忘情在鹿原帶傷的狀態下翻雲覆雨後,把江倫氣得不帶稱謂地唸叨了將近一刻鐘才停下來,於是接下來幾天靖翎小心翼翼地不敢招惹鹿原,可謂一朝忘情十日禁慾,她能感受到自己保持距離的舉措讓鹿原有些難受,她知道鹿原需要大量的溫存來確認這一切不是他的妄想,所以今晚她主動去尋鹿原,帶他回來用膳,便帶著允準的心。book18.org

抬眼看了鹿原一眼,男人已經動起筷子來了,吃得急了,還咳了一聲,臉上順時泛起一絲薄紅,靖翎見他這心急的樣子不禁也紅了臉,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認真地吃起自己碗里的菜。book18.org

於是屋外的女侍很快就被叫進屋裡收拾,桌子一空,鹿原便跟在女侍腳跟後頭關上了門。book18.org

靖翎還坐在桌邊,看著鹿原朝自己走來,在自己身側站定,傾下身來,臉上有掩不住的期待,他問:「都隨我?」,靖翎覺得心跳格外的快,就算是心中有了準備,好像還是不能不為這樣的親暱悸動,她無聲的頷首,側頭對上鹿原那雙映著閃爍燈火的黑眸,覺得自己像被捲入了令人沉溺的漩渦。 book18.org

六十八、感受彼此 book18.org

「都隨你」靖翎小聲地答了,尾字才剛脫口,鹿原的唇已經貼了過來,含住她還沒來得及閉起的唇瓣,輕輕的吸吮,靖翎能看見至近距離里,鹿原半閉的眼裡透著股陶然的饜足,靖翎才發現自己很喜歡鹿原這樣的神情。book18.org

抬手碰上鹿原的臉,靖翎認真地回應著鹿原的吻,這些天忍著憋著,其實不是只有鹿原難受,她也難受,好不容易到手的寶貝就在眼前,卻只能遠看不能褻玩,實在太折磨人了。book18.org

於是這一吻,在兩人焦急的情意下,從一開始便熱烈的讓人氣滯,沒多久便喘著氣分了開來,呼吸打在彼此臉上,熱燙膠著,靖翎還想再吻,身子卻突然一輕,被鹿原攔腰抱起,身體的重心瞬時朝男人胸口傾倒,靖翎乾脆的將手環上男人的頸,抬頭湊到男人耳邊,張口輕咬鹿原那生的圓潤的耳垂。book18.org

鹿原一瞬的輕顫靖翎沒錯過,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後抱著她的男人便將她拋到了床榻上,整個人覆了上來,象是陰雲籠罩大地似的,一雙黑眸帶著點濕氣,也帶著點收不住的凌厲,靖翎後知後覺的收斂聲音,抿住了剛作亂過的嘴。book18.org

鹿原的指尖湊了過來,輕壓著打開了靖翎的唇瓣,修長的手指探進她嘴裡,壓著艷紅的舌尖,沉著聲音問:「這也是從春畫集上學的?」book18.org

本能地搖了頭,這麼做純粹是想看看鹿原會有什麼反應,耳朵,人身上一個不足夠親近便很難碰觸的位置,靖翎眼裡有明知故犯的得意,鹿原象是瞬間便讀懂了靖翎的得意,黑眸眨了幾下,便俯身也去咬靖翎的右邊耳垂。book18.org

微痛和親密感同時襲來,靖翎覺得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強制放到了自己的右耳上,鹿原咬了一下後便伸舌去舔,舌尖挑動了耳洞裡的耳墬鉤子,靖翎忍不住縮了身子。book18.org

無意使壞,鹿原乾脆的放過那僅是一齧便紅透的耳垂,又回去尋靖翎的唇,伴著親吻,鹿原的手隔著衣料,摩娑著身下柔軟的軀體,靖翎回應著男人的吻,也抬手去摸鹿原。book18.org

寬厚的肩,堅實的胸膛,她的鹿原用叄年的崢嶸光陰長成的模樣,靖翎用指尖仔細的感受著,鹿原象是很喜歡她的碰觸,吻她吻得越發纏綿,全然忘記了片刻前的急不可耐,就這麼沉醉在感受彼此的溫存里。book18.org

終於捨得停下親吻是因為靖翎的唇已經微微腫起,鹿原還意猶未盡地看著那張通紅的嘴,眼神眷戀,半晌才象是終於看夠了似的,直起身,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腰帶。book18.org

靖翎摸著自己微微發燙的唇,看著眼前的男人一件一件的脫去身上的衣袍,有點痴醉的迷濛了雙眼。 book18.org

六十九、如此甚好 book18.org

鹿原伏下身時,背脊上蝴蝶骨高聳,像悠步林野的山豹,難掩欲情的臉從容的地占領靖翎的全部視野,帶著熱氣的手掌扯鬆了裙帶,貼著靖翎的腿,指尖肆意的遊走在柔滑的肌膚上,繾綣流連。book18.org

靖翎伸手勾上鹿原的脖子,鬆了裙帶的軟帛隨著她的動作滑散,今天這身華貴的月白藍繡裙里,搭的是件靛色心衣(注一),牢牢地在這鬆懈的時刻掩住了大好春色,鹿原有些不滿,手探往靖翎的後背,專注地解心衣後背的衣結。book18.org

這給靖翎打衣結的宮人許是不小心打了死結,鹿原解了半天沒解開,面上有些躁色浮現,「就別解了」靖翎說著乾脆地去拉鹿原的手,直探進心衣裡頭,在溫熱的手掌裹住她柔軟的乳房時嘟囔道:「又不是沒看過」book18.org

摩娑著柔軟的皮肉,鹿原壓著嗓子低嘆道:「好幾天沒看了」,鹿原不有所保留時,直率的過份,靖翎的臉上難掩著被需索的喜,吻上鹿原的臉,閉上眼,小幅度的挪動自己,讓動情的乳尖蹭著鹿原的掌心。book18.org

慾念暴漲竄流之際,所有的接觸都是火種,鹿原收緊手指,握住帶著心脈跳動的柔軟,放肆的蹂躪。book18.org

靖翎意動時的輕喘像解開禁鎖的鑰匙,把他所有的妄念都釋放了出來,埋頭在靖翎的頸間,啃咬著柔軟的肌膚,鹿原將她死死的壓在自己身下,從來就只有她,能讓他瘋狂,食髓知味的愈發不可收拾。book18.org

因為對彼此的渴求都那麼的強烈,沒有太多的溫存,鹿原便在靖翎有意的放任之下闖了進來,雙腿被壓在胸前,只那麼幾下進出,靖翎就明白了自己和鹿原有多契合,在快意的衝擊下,她本能的去搆鹿原,想要在更貼緊對方,象是會意她的意圖,鹿原從她泛出蒸騰水氣的頸間抬起頭,鼻尖掃過熱燙紅潤的臉頰,停在了靖翎的鼻頭上。book18.org

如此便能看進彼此的瞳孔里,所有的反應都清楚的交映,靖翎笑了起來,這一刻,她在鹿原的黑眸里讀出了踏實,而鹿原也必然能讀到同樣的,如此,甚好,這一步的安心走了多遠才到,已經不重要。book18.org

注一 古代的內衣。漢.劉熙《釋名.釋衣服》:「心衣,抱腹而施鉤肩,鉤肩之間施一襠,以奄心也。」 book18.org

七十、夢憶元宵 book18.org

酣暢的雲雨後,靖翎在鹿原懷裡睡去了片刻,再睜眼,她枕在鹿原的胸口,心口處已經痊癒的疤痕撞進眼裡,忍不住用手指去摩娑那處新生的肌膚,下巴被突地捉住抬了抬,鹿原的黑眸看著她,平靜卻又有點意味深長地問:「殿下不累嗎?」book18.org

被蠱惑了似的眨著眼,靖翎搖了搖頭,下一瞬便被男人翻身壓在了床榻上,鹿原在她耳畔低聲道:「那羽兒再陪陪我」,伏在綢被上,靖翎後知後覺的意會到鹿原的真意時,臀部已被抬高,松垮的掛在腰際的裙襬被掀開,歡好過一次的幽徑還濕潤著,毫無抗拒的再次接納了貪婪的入侵者。book18.org

逐漸加速的撞擊,鹿原看著被自己雙手把控的雪白臀肉逐漸泛起紅粉,不由自主的施了力,留下了鮮明的指印,靖翎被這突兀於快意之外的痛覺引得回首去看,男人帶著淺笑低眉順眼的沉溺於欣賞她的肉體,那神情太過專心致志,若不是下身還在交媾,或許要以為鹿原正在擬軍策。book18.org

靖翎一聲嬌軟的「平野」喚回了鹿原的注意,她喜歡鹿原為自己的身體著迷,卻不太喜歡交歡時不夠親密,不帶肌膚之親的交合在他們之間曾是常態,所以靖翎現在更願意有緊密的肢體交纏,這樣她就能真切地知道,這床榻之上,交纏的兩個人,是心悅彼此的自己和鹿原。book18.org

一看靖翎那雙透著些許委屈眼神的杏眼,鹿原伏身過來將人籠在自己身下,親吻細密的落在靖翎沒了簪釵而披散的長髮上,落在泛紅的耳尖上,落在因為承受快意而仰起的頸子上,落在因為趴伏在榻上的姿勢而聳起的肩頭上,而後又沿著原路溯流返回到靖翎的唇上,忘情的相吻。book18.org

何時攀峰至頂已經不記得了,靖翎的腦海里只餘下鮮明的快樂,竭盡所有的交換過後,疲倦讓她的意識逐漸朦朧,但大腦里感知到的快樂將她帶入夢中,她幾乎是在置身夢境的第一瞬間就想了起來,是那年元宵,被斑斕絢麗的燈海覆蓋的京城市街。book18.org

那晚,鹿原緊緊牽著她的手深怕人潮將兩人衝散,他們從街市頭走到了尾,鹿原給她買了盞繪了蝶的燈,他們在那小小花燈的光源里,走到了人煙漸少的城門下,鹿原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想放手,靖翎卻反手握緊了不鬆開,她可以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見鹿原因此紅起的臉頰,那一瞬,彼此的心意已是心照不宣的透徹。book18.org

「以後只有我們的時候,別叫我殿下」靖翎說著,仰著頭向鹿原靠近,鹿原垂眼看她,眼神有些迷濛,象是被靖翎此刻晶亮的眼睛給蠱惑了似的,雖然心神早就被靖翎勾走了,他還是記得要反問:「那臣該怎麼稱呼您?」book18.org

「羽兒」靖翎說的聲量不大,鹿原便只能低頭更靠近她,待到聽清那紅唇吐出的字音時,兩人的唇也輕輕的碰上了,情竇初開的少年男女,只是淺嘗即止的一吻,便雙雙紅透了臉,靖翎低下頭,抿著自己的唇,半晌後又道:「羽兒是我的乳名,以後只有我倆時,就這麼喊我吧,還有,這種時候你不許稱臣」 book18.org

七十一、此夢彼夢 book18.org

夢境里的鹿原一如記憶里的一般紅著臉頷首答應,但不同的是,這夢境里的鹿原更加熱情,他紅著臉再次湊了過來,輕柔的吻著靖翎的臉頰,靖翎忍不住笑了,她在夢裡的笑意牽動了夢境外的臉,鹿原看著她越發明媚的笑容,不禁好奇她是做了什麼美夢,竟能笑得如此甜蜜。book18.org

靖翎笑起來時,臉頰上有淺淺的梨渦,鹿原忍不住悄悄地伸手去碰,心想著不知道靖翎會否夢見自己,如果有,自己在她夢裡,是什麼樣子?會是安陽王世子?還是肅王?又或是現在身為安國公主駙馬的自己?book18.org

明知道自己的患得患失是咎由自取,也知道自己該慶幸靖翎的大度和溫柔,但思緒是無法掌控的野馬,總往深淵裡竄,但靖翎要自己,她願意,光是這份願意,鹿原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理由不去努力試著掌控心裡的那匹野馬。book18.org

小心地挪動自己,他依近靖翎的身邊,在不驚動靖翎的情況下,讓自己與她前額相抵,對面而臥,看著靖翎那持續了許久的笑容,才捨得闔上眼。book18.org

與靖翎隨著心境變化的夢境不同,鹿原這些年來輪流做著幾個相同的夢,絞死親父的夢,屍海遍布皇宮內苑的夢,戰場上斷肢殘臂高懸在馬上的夢,還有靖翎恨恨地看著自己的夢,這些夢,讓他時常不想睡也不願睡,久而久之,鹿原開始難以入眠。book18.org

一次兩次不眠,是鹿原有意識的逃避那讓人窒息的夢境,但時間長了,次數多了,連日不眠便成了鹿原身上棘手的隱疾,江倫為了讓他能夠好好睡上一覺,幾乎試過醫典里所有藥方,但藥石用盡,也僅能換他一兩個時辰的淺眠,直到那夜醉酒在靖翎房裡睡去,鹿原才又再次嘗到一夜無夢的安睡是何滋味,那之後,靖翎就是江倫心裡鹿原的最佳藥方,只要是和靖翎同房,鹿原隔日的臉色就會好看許多。book18.org

而今夜,或許是睡前猜測靖翎的夢境,鹿原久違的做了夢,夢裡的自己,按著過去實際的記憶,與靖翎相遇相知而後相許,但夢裡,靖氏沒有外敵,靖能沒有廢太子,江山社稷一片太平。book18.org

蕭年給他做說客,說動了靖能下旨賜婚,禮官慎重地安排了良辰吉日,宮裡也來了內官傳授身為駙馬該有的知識禮儀,皇宮和安陽王府里多少人繞著這件事情打轉,他忐忑的等到了成婚日,看著浩蕩的車隊,將他的心上人送到他的身邊。book18.org

洞房花燭夜,手持著玉匏(注一),他們相視對飲,纏繞紅線,將兩個玉匏合二為一,夫婦一體,永不分離,夢裡的靖翎笑得很甜,就如他睡前看見的一樣,鹿原也笑了,他知道這只是個夢,卻不能自己的沉浸。book18.org

醒來時,他的神色里還有夢境帶給他的甜蜜與恍惚,眨了眨眼,視線被人影遮掩著,半晌才意識過來,是靖翎撐著身子,俯視自己所致。book18.org

「夢見什麼了?」靖翎從沒看過鹿原睡著後能有這麼多表情,在鹿原醒來前,她像看戲似的盯著鹿原許久,見他醒來自然想問,鹿原沒有答,只是看著靖翎,眼神中滿是貪戀,答案是什麼,也無須再說,靖翎滿意地躺進鹿原懷裡,捉過一縷鹿原披在胸前的發,用指尖繞著,「今日還要去摹輿圖嗎?」她問,鹿原搖首,答道:「昨日都想好了,只待行李整備完成,殿下想走隨時出發」book18.org

靖翎聽完他的話後,突然佯怒道:「鹿平野,我得罰你」,說著撐起身,一臉認真地看著鹿原,鹿原琢磨不出靖翎的心思,有些呆愣地睜大了眼,靖翎這才笑出聲來,上手去捏鹿原的臉,問道:「你忘了你答應過我,只有我倆時,該怎麼稱我?」book18.org

鹿原拉過那沒真用上力的小手,放在了自己心口,靖翎能感覺到那堅實的胸膛里透出來的陣陣脈動,男人溫聲哄道:「我沒忘,羽兒,我一直都記得」book18.org

注一 漢族傳統婚俗中,新人交拜後飲合卺酒,古時用匏(葫蘆)一剖為二,以線將兩器(瓢)之柄相連,,象徵夫婦一體,永不分離,後世改用杯盞,乃稱「交杯酒」。 book18.org

七十二、故貌再顯 book18.org

兩情相悅,矢志不渝,長相廝守,直至白頭,這大約是最初鹿原和靖翎暗許心意時對彼此未來的想像,哪裡能想到,中途有這麼多的波折,一趟南行,在前面的那段跌宕歲月里,是靖翎腦海中未曾浮現的不可思議,看著肅王府校場上並列的數輛黑帳馬車,還有身邊叨絮著清點行李的管事章澤,靖翎那心有種不現實的飄然,好幾次悄然回頭去看著跟在兩人身後聽得認真的鹿原,象是要確認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黃粱一夢。book18.org

管事章澤悉心操辦了所有的隨身行頭,靖翎和鹿原乘坐的車輛中重新鋪了充滿棉絮的坐墊,還有柔軟的兔裘毯和小巧的炭爐,足以抵禦霜降後逐漸下降的氣溫,小櫃里還備了吸鐵石做的棋子棋盤讓公主和駙馬能在旅途中打發時間,蕭年贈的琴也在車裡,用專門訂製的琴架固定,若是想,這對精熟樂理的璧人隨時能撫上一曲。book18.org

其餘的備用物什則收在另外兩輛馬車中,同行的隨侍則有伺候靖翎的女侍和府醫江倫以及鹿原心腹副官帶領的一隊肅軍,方方面面都盡全了心思,章澤引著公主巡視完自己精心制辦的成果後,看公主神情中帶著滿意,這才放心地把人伺候著上了車。book18.org

鹿原跟在靖翎身後,跨步上車時對著章澤頷首一笑,淡淡道:「澤叔,這段時間王府的大小事就要勞煩你了」,話盡他鑽進了車裡,帶上了門,僕役將車凳收上車,馬夫揮舞長鞭,浩蕩的黑帳馬車隊在步伐整齊劃一的肅軍的護衛下離開了肅王府。book18.org

章澤彎著腰,直到車隊走遠,都沒直起身,一旁的僕役以為他老人家操勞過度身體不適趕忙來扶他,章澤這才抬手用袖角按了按自己的眼角,擺手道了聲「無事」後自行站直,往自己的居所走去。book18.org

腦海里,都是鹿原方才那闊別多時的柔和一笑,王爺竟還用孩提時與他對話的口吻託付這諾大的王府給自己,章澤覺得心緒激盪,叄年前鹿原穿著帶血鐵甲一人單騎回到安陽王府的記憶還歷歷在目,他曾以為過往自己熟悉的溫潤公子已經消亡在宮變的血雨腥風裡,卻沒想有生之年能再次看見睽違已久的和煦神情出現在鹿原臉上,自己終是沒有辜負小姐的囑託。book18.org

推開自己居住的管事房,章澤進了臥間,從床頭的暗格里,拿出了安陽王妃的牌位,鹿原來到肅王府時,只帶了章澤一人,而章澤當時也只來得及趁亂帶走故主的牌位,或許,南行回來,這舊物,也終能歸還,章澤小心的用絹布擦拭過那小心收藏而依舊潤澤的木牌,再次收回暗格里。 book18.org

七十三、車外景色 book18.org

車隊出了京城南門,沿著官道一路向南,人生第一次離開京城,靖翎頻頻揭開車窗簾,好奇的看著沿路的景色。book18.org

鹿原看她被官道沿途乏善可陳的樹林和荒山吸引的離不開眼,覺得莫名的可愛,乾脆伸手替她捲起了帘子,笑道:「想看便開著吧」,靖翎登時紅了耳廓,半側回頭,眼神里有些許的嗔怪,象是不滿鹿原戳破她初次出遠門事事新鮮卻強自冷靜的自持。book18.org

鹿原向她身邊挪了挪,探頭越過靖翎的肩頭,讓自己和靖翎的視線儘量的齊平,去看她眼裡的所見,靖翎看著鹿原近在咫尺的臉,突然覺得這片刻里,鹿原的一抬眉一睜眼都這麼的鮮活,心中那絲彆扭便瞬間拋向了腦後。book18.org

「殿下是沒見過荒地才這麼好奇的嗎?」鹿原還兀自在探究靖翎對車外風景的好奇是緣何而起,靖翎抬手,抽鬆了車簾的繫繩,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荒景就這麼被黑帳馬車的繡金車簾給遮擋了起來。book18.org

鹿原不解地轉動了眼珠看向近在臉側的靖翎,卻迎上了對方帶笑的吻,溫熱的唇印在頰上,白皙纖指探了過來,碰上鹿原另一側的臉,將這讓她為之傾倒的容顏轉向,正對著自己。book18.org

「駙馬是嫌棄我只見過精心布置的庭園?」靖翎微揚著臉,聲音裡帶著點玩笑,手指輕敲著男人的頰,這佯裝跋扈的樣子,張牙舞爪的有些可愛,鹿原眼裡含笑,謹小慎微的應了聲:「豈敢」,然後伸手環住靖翎的腰把人帶進自己懷裡,直截了當地用吻去堵靖翎那本還欲再說上幾句的小嘴。book18.org

被封住了雙唇好一會,靖翎好不容易才被放開,喘著氣看向鹿原那有幾分得意的眼,還停留在鹿原臉邊的手當機立斷的去勾男人的後腦,在鹿原訝異的神色里把人勾向自己,啃咬著回了個激烈的吻。book18.org

鹿原吻她,是存心打斷對話,故而只是壓著靖翎的唇讓她換不來氣,好堵住她的嘴,而靖翎吻他,則是全力的反擊,從一開始便充滿了傾略性,唇舌並用的去撬鹿原的嘴,軟舌竄進口腔里,肆意的勾纏。book18.org

馬車裡的溫度在唾沫交換的水聲中驟然上升,鹿原本想著是在馬車裡,車外還有伴駕在側的騎兵,該克制著不要隨之起舞,但靖翎愈發主動的吻著自己的模樣,實在讓人把持不住。book18.org

有力的長指扣住了靖翎的後頸,鹿原小心的斟酌著力道,在不弄痛靖翎的力度下把作亂的人給制住了,他舔了下被靖翎蹂躪後泛著艷紅的唇,神色里多了幾分讓靖翎瞬間安分了下來的壓迫感,看著鹿原一字一字緩而清楚的說了句「殿下這是引火自焚」後,靖翎還來不及說上一句反駁,便被鹿原放倒在車裡的軟墊上狠狠的吻腫了唇瓣。 book18.org

七十四、車內欲情 book18.org

「我們這是…在車裡…」靖翎努力的找到唇吻的間隙,氣息不穩的擠出了細聲的抗議,鹿原的黑眸只是直直地看著她,絲毫沒有妥協的餘地似的,繼續著靖翎躲不掉的吻,靖翎疲於招架,自然也在鹿原探手到她裙里時漏了掙扎。book18.org

熱烈的吻帶來情動的濕潤,鹿原的手指輕車熟路的探向泛著潮欲的秘徑,他的唇封住了靖翎的一聲驚喘,手指柔柔的揉弄起花蒂,指尖打著轉,幾次往下探進花唇,沾取那滿溢而出的愛液,反覆的愛撫直到把那滑嫩的軟肉磨硬了,才將手指插進了穴里,緩慢的抽送起來,靖翎被弄得受不住,濕著眼角握拳捶了他幾下,鹿原不為所動的持續著,直到靖翎顫抖著泄了他一手春水,這才停下了抽送的動作,也終於鬆開了靖翎的唇。book18.org

「胡鬧!」靖翎忿忿地小聲斥喝,男人沒有被她嚇退,親暱的湊近了來,在她耳邊笑問:「殿下這會可學乖了?」,靖翎沒好氣地去推鹿原,想看著他的眼好好說道上兩句,但鹿原象是早猜透了她的心思,靖翎碰上鹿原胸膛的手還沒能施上力,隨即便因為男人抓準時機在她體內攪動起手指而倉促的轉向,緊緊的摀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此刻的喘息聲會被車外的人聽見。book18.org

鹿原見她如此,臉上帶了些靖翎讀不懂的笑意,低聲道:「想不到殿下竟是如此大膽之人」,靖翎聽他這麼說,心裡生氣,但現實是自己的確因為對他縱容而沒有認真拒絕,才會置身如此荒唐處境,說她大膽也好像不算有錯,一時竟不知如何還嘴。book18.org

「這般胡來也由著,羽兒會寵壞我的」鹿原接著說,這話讓靖翎本還有些火氣的心瞬時軟了,拿開了手,她仰頭去找鹿原的耳多,囈語似的低喃道:「別讓人聽見」,男人眼裡因為這句低語而燃起的欲色靖翎沒能看見,只知道身體里作亂的東西頃刻間便換成了男人的陽物,雙手被男人引導著環上了寬厚的肩,鹿原沉聲在她耳邊說道:「不會讓他們聽見的」,而後他們短暫的相視,隨即相吻,四唇相貼之際,鹿原的手扣上了她的腰,猛烈的肏弄起來。book18.org

車輪壓在泥石上,那輪軸轉動的吱嘎聲和馬匹的蹄聲,恰到好處的掩蓋了車裡有意低調的春情,沒人能想到,車裡此刻燃著的不只是取暖的炭,還有兩個人的欲。book18.org

靖翎不知自己是何時被抱起坐在鹿原腿上的,只知道自己被男人又親又哄的逐漸忘了身在何處,縱情的搖動起腰枝,讓貫穿自己的陽物磨著體內敏感的位置,車輛行進時的震動讓這交媾多了些無法掌控的意外,好幾次加重了力度,讓靖翎不能自己的淹沒在快意之中,幾乎忘了要克制自己的聲音,幸好危機關頭,鹿原的深吻總是如期而至,沒讓半點嬌聲泄漏出去。 book18.org

七十五、醫者之難 book18.org

車隊前進的速度逐漸緩了下來,從王府出發至此,已經快兩個時辰,此次南行走官道,一是為了行路平穩,二是為了沿路能有較多可供休息的聚落,現下便是路原規劃路線時的第一個停靠點,京城與其南第一城卞城之間的村落,懸著馬旗的驛站就在官道邊,見這聲勢浩大的車隊靠近,驛站里的夥計已經跑近招呼。book18.org

車夫停了馬,一旁的侍衛拿下了車凳,車夫起身敲了敲車門,問道:「王爺,到驛站了,是否要下車用點吃食?」,車裡鹿原的聲音響起:「不下車了,車上備的點心茶水都還有,你們好生休息,不必顧慮殿下和本王」book18.org

打發了車夫,鹿原低頭去看裹著兔裘枕著自己的腿酣睡著的靖翎,眼神里有盛不住的笑意流瀉,手指伸去,輕輕地撥開靖翎鬢邊垂落的髮絲,他把她累壞了,仗著有她縱容,鹿原覺得自己愈發放縱,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但確實是隨心而為。book18.org

門再次被敲響,這次門外傳來的是江倫的聲音:「王爺,給您送藥來了」,鹿原不情願地應了聲,江倫便推門貓伸進來,到底是行醫之人,一入車內,便聞著了幾許曖昧的氣味,江倫不慎贊同的皺了眉:「您傷是好了,但身子骨還在調理,有些事,適可而止」book18.org

鹿原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虛的伸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把碗遞還時細聲應了句「知道了」,江倫不置可否的瞇了眼,他對鹿原在這事上的自制力沒甚麼信心,畢竟有靖翎帶頭縱著,看來之後得找殿下好生勸誡勸誡,想著,江倫瞥了眼以鹿原的腿為枕,睡得正熟的靖翎,仔細一看,便瞧出靖翎眼底細心用脂粉掩蓋的憔悴,也不知道鹿原是否有注意到。book18.org

出發前,靖翎親力親為的和章澤一起忙前忙後,隨行的物什裝箱之前都過了她的眼,江倫會如此清楚,便是因為在準備路上要給鹿原熬藥用的火爐、藥壺和藥材時,和靖翎叄番兩次討論過。book18.org

和車裡擺著取暖用的小碳爐不同,熬藥用的爐子要在車輛行進時使用不致翻覆,靖翎為此找來車匠和爐匠,依著江倫的需求在車上特意做了一個爐架,當然也能為了省事提前將藥全部製成方便攜帶的藥丸,但有些藥還是水煎功效好。book18.org

於是,為了讓鹿原一路用的藥都能按照最大效果的方式來制,靖翎讓人趕製了材質較輕的藥櫃放在車裡,把去程約二十日有餘的藥材全都備在了車上,方便江倫在旅途中製藥。book18.org

思及此,江倫捋了捋自己稀疏的鬍鬚,語重心長的對鹿原道:「殿下勞心了幾日,現在順利出行,王爺該讓殿下好生休息才是,殿下要養護您的身子,您也要為殿下的身子著想,畢竟這幾年來……」book18.org

話到此處,本來捻著靖翎的一縷髮絲在指間摩娑的鹿原收回了手,緩緩抬眸,看向江倫,江倫收斂了神情,沒再繼續說下去,畢竟鹿原的那雙黑眸里,已經沒了自己剛進來時的神采。book18.org

醫者之難在治心,有些病,只有所患之人頓悟才能痊癒,江倫無聲的退出車外,長長一嘆,轉身回到自己車上,決定給鹿原之後要服的藥里再添點酸棗仁(注一)和夜交藤(注二)。book18.org

注一 鼠李科落葉灌木或小喬木植物酸棗 的成熟種子,有養心益肝、安神、斂汗之效。book18.org

注二 雙子葉植物藥蓼科植物何首烏的藤莖或帶葉藤莖,有養心、安神、通絡、祛風之效,搭配酸棗仁,可滋心陰,寧心神。 book18.org

七十六、願你如此 book18.org

靖翎轉醒時,馬車早已離開驛站,鹿原的一隻手逗留在她頰邊,臉則是朝著半開的車窗簾外,無甚表情的看著車外隱在雲後起伏綿延的山脈,另一隻手支著自己臉,靖翎莫名地從他的神情動作中讀出了些許的落寞。book18.org

也不知自己熟睡時發生過什麼,鹿原明顯的和晌午前的狀態不同,從兔裘毯里伸出手來,靖翎握住鹿原擱在自己頰邊的手,拉了拉。book18.org

鹿原側過頭來時戴上了淡淡的淺笑,靖翎卻從那熟悉的空洞眼神里看出了偽裝,前面的叄年裡,她以為這樣的眼神是鹿原的淡漠所致,現在才明白,是強行壓制了情緒和自我後形成的無神。book18.org

自己能做些什麼?靖翎心裡沒有數,只是擺弄著鹿原的手指,許久後才問:「怎麼了?」book18.org

大抵是沒預期到靖翎能夠如此敏銳地捕捉自己的情緒,鹿原眼裡有一閃而過的錯愕,半晌換上了戴著些自嘲意味的笑意,反手握住靖翎的手,他伏下身來去看靖翎,那雙明亮的眼睛,只是堅定地等在那裡,鹿原不由得輕嘆:「殿下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鹿原終是沒有說出他落寞的緣由,只是貼在靖翎身邊,只是兩人雙手交握著,彷彿知道靖翎能察覺他的情緒變化便足以安撫他似的,靖翎也不再多問,就如之前等待宮變夜的秘密一般。book18.org

不過向晚之時,車隊到了更靠近卞城的另一個驛站時,鹿原對自己不假他人之手無微不至的服侍,還是讓靖翎隱約的猜出了些端倪,鹿原大約是覺得虧待了自己,不過鹿原的服侍靖翎很是受用,若這麼做能讓鹿原開心,她也樂意受著。book18.org

睡前,鹿原還特意從車上拆下了軟墊,鋪在了榻上,郊外驛站不如城裡旅店,床具是相對簡陋的,鹿原從軍已經習慣睡不著床的日子,但靖翎可不一樣,想著,鹿原乾脆又把兔裘毯也拿了來,全鋪到了榻上,才讓靖翎上床。夲伩首發站:y ehu a4 .co mbook18.org

靖翎有些失笑道:「我也沒這麼嬌氣的」,鹿原聽了只是一臉認真的應道:「我知道,但我寧願羽兒你嬌氣點」,靖翎聽著伸手拉住鹿原忙活的手,正色道:「那我也寧願你如此,鹿平野,往後我倆都別讓彼此再受委屈,可好?」book18.org

這話象是溫暖的火,瞬間把鹿原鬱積了半日的心事給燒的一乾二淨,純粹的喜色回到他眼底,鹿原頷首,帶笑應了,服侍靖翎上了鋪好的床,自己也躺了上去,兩人依偎著,在這簡陋的驛站客房哩,一夜好眠。 book18.org

七十七、光明無限 book18.org

清晨雞啼,靖翎醒來,即便昨夜鹿原努力的改善了床榻的條件,靖翎還是睡得腰痠疼,但這是否全賴床榻,靖翎不敢一口說死,誰知昨日車裡的荒唐是否助力了幾分。book18.org

撐坐起身時,鹿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靖翎要換穿的衣物,後頭跟著女侍,帶來了早膳。book18.org

靖翎下了床,在女侍的服飾下打理好自己,而鹿原就全程在旁坐著,靜靜的看著,女侍在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後識趣的退了出去,留下公主和駙馬兩人共進早膳。book18.org

驛站到底不是自家,吃食簡單,只是米粥、燉菜還有煮雞蛋,但這對靖翎而言全是新鮮的嘗試,更何況有鹿原相伴,看著男人替自己剝著雞蛋的樣子,靖翎臉上勾起微笑。book18.org

白嫩的雞蛋除了殼,被鹿原放進了靖翎的菜碟里,想到昨日江倫所言,鹿原眉頭微蹙,知道驛站吃食將就,比不上在自己府里,但一樣葷菜也沒有著實是沒想到的,之後入了卞城,還是得採買些魚肉,順便加購些方便攜帶的乾貨,若是下個落腳處的吃食也是這麼寡淡時,至少有些存貨能給靖翎加餐。book18.org

靖翎好笑的看著鹿原皺著川字型的眉頭剝著另一顆蛋,忍不住出手去按他的眉心,笑道:「想什麼呢?眉頭皺這麼緊」,鹿原一怔,他發現自己在靖翎面前越發的藏不住情緒,將手裡剝得乾淨光潔的蛋擺到靖翎的碟里,小小的菜碟被兩顆蛋塞滿,靖翎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下筷,無奈的瞅了眼面前男人。book18.org

鹿原卻象是沒發現她的苦惱,只是促著她進食,然後快速的端起粥碗,拌了些燉菜,叄兩口便吃乾淨了,靖翎咬著自己用筷子分開的半顆雞蛋,看得是瞠目結舌.忍不住開口:「吃慢點,我們不急的」book18.org

鹿原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因為餐食簡單,不易的顯露出了平時在軍中的習慣,尷尬的笑了聲,靖翎也從這瞬間鹿原的侷促想白了原因,纖指捏起那顆被鹿原硬塞到自己菜碟里的蛋,擺到了鹿原的碟子裡,囑咐道:「無事,以後都能慢慢吃的」book18.org

一句話,便道盡了時局,是啊,內憂外患都已安定,他們此時也只是避寒南行,不是行軍,鹿原的笑因此明朗了幾分,他執起筷子,煞有其事地將雞蛋分切成好幾塊,帶著些表演意味,夾起一塊放入口中,緩慢的嚼了起來。book18.org

靖翎被逗樂了,眉眼含笑的吃著自己碗里的粥,雖然餐食粗簡,但味道卻意外的好,靖翎覺得自己比平時在王府里吃的還多,放下空碗時還打了個淺嗝。book18.org

見她一餐粗茶淡飯也吃得如此香,鹿原心裡好受了許多,此時隨行的副官前來報告車隊已經全數準備就緒,鹿原便動身將昨天從車裡拆下的軟墊和兔裘毯又全部歸位,靖翎也跟著檢視了遍這棲身一夜的小客房,確定沒有遺漏後便上了馬車。book18.org

再次上路,靖翎和鹿原有默契的沒有再向昨日一樣隨興撩撥對方,鹿原自然是因為受了江倫告誡,並且一早起來藉著晨光,他也看清靖翎未施粉黛的臉上,那還泛著青的眼眶,心裡不舍,而靖翎則是因為一覺醒來腰痠背疼,實在禁不起折騰,而且回想昨日在車上歡好,那怕車外人聽見的焦心,還是不要再體會的好。book18.org

於是一行人便安穩的在半日的路途後抵達了卞城,入了城,車隊行向了鹿原一規劃好行程便派人打點過的旅店,讓隨車人馬好生休息,鹿原跟旅店借了匹馬,帶著靖翎趁著日未西落,繞著卞城主要的市街走馬看花的行了一遍。book18.org

依在鹿原懷裡,靖翎看著日漸西沉,市街上各家各戶亮起的燈火透出窗外,明明天色已暗,卻如熾日在前,光明無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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