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期】（1） book18.org
作者：七尺弦book18.org
2025/02/03發表於：sis001 book18.org
前言 book18.org
20XX/秋 book18.org
秋波送爽。半掩的窗戶，透進絲絲涼意。 book18.org
被窩外的腳趾動了動，我睜開眼。下意識摸摸身側。 book18.org
隨後，我就有些懊惱自己怎麼睡著了。儘管，似乎，我也沒睡多久。 我嘗試著對門口喊了兩聲。 book18.org
安靜，很安靜！門的那邊，一點回應也沒有。 book18.org
「又這麼早。」我暗自腹誹，把露在外的腳趾縮了回來，身子也向被窩深處浸了浸。 book18.org
目光轉回被打開的窗戶。初秋，其實一點也不冷。可我一點下去關窗的意思也沒有。 book18.org
貪婪地嗅著鼻間再熟悉不過的甜香，我不由將被子緊了緊。柔軟的被單磨蹭手臂，真是舒服極了。 book18.org
可餘光瞥見床側空出來的一角，我又有些懊惱。榻間不可見的香氣，似乎在那裡消散了不少。 book18.org
患得患失，我將被子又推了回去。這次索性把自己挪進了床中央，舒服地在被窩裡攤作一個「大」字。 book18.org
頭枕在一對枕頭間 ，後腦像是被軟軟的抱住。我動了動，晨光微曦，穿過細小的孔洞，在窗簾上化作無數細小的光斑。夜裡夢幻般的韻影，再一次，清晰地映在我的眼前。 book18.org
繼續貪婪地嗅著。 book18.org
那麼，便為君作一首《李裳舞》。 book18.org
悄踗憐弓，流綃裊抹馨煙散。 book18.org
韻催郁衍。素練當風綰。 book18.org
薄汗折蠻，紗影垂簪伴。月鉤見。 book18.org
偷睫遮盼。墜作秋河亂。 book18.org
…… book18.org
曲畢、舞盡。媽媽朝向我。 book18.org
斂袂、提裾。仙女，似步下雲端。 book18.org
............ book18.org
憐足拾踗...，又像踗過竹林與花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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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風雪 book18.org
風颳得很緊，雪卻無聲。 book18.org
天色還沒有完全黑透，顯得異常昏沉。 book18.org
桐市的冬天就是這樣，沒有黃昏，夜晚總來得太早了些。 book18.org
林丞才跨出校門。高處的路燈像失了作用，半點光線也不曾落下。只有昏黃罩子下不斷掠過黑色的影，在實實在在地告訴人們，這燈確還亮著。 book18.org
黑影紛紛，飛速出了燈罩範圍，重又變回雪片，匯進白色大部隊。 book18.org
漫天席捲，風雪像極了碎紙屑。讓人不免懷疑，樓頂是否有個什麼壞學生，在拋灑破碎的試卷。 book18.org
林丞才緊了緊領子，「嗚嗚~！」風又大了…… book18.org
...... ...... book18.org
「嗚...嗚...嗚...」雪片也像有了聲音，一齊被裹挾，衝撞向校門公示牌。 book18.org
《第七中學2022年度優秀教職工》紅底金字。透明隔板里，幾排紅底照片，被保護得很好。可被置在風雪中，仍有些看不清了。 book18.org
林丞才挪挪腳，視線從定格處收回。 book18.org
「滴滴！」「咯吱...吱！」喇叭聲、車聲不斷交鳴。 book18.org
他轉過身，看看咫尺近的馬路。冬夜，終於有了些該有的喧囂動靜。 七中門口，本就不寬的馬路，塞滿了車，像極了條緩慢流動的河。 book18.org
這河，慢極了，雪夜，連交規都變得難以施行。不斷有司機，艱難想從河中靠邊。可有人想擠出來，自然就會有人想擠進去。司機們，各自努力著，剮蹭變得再輕易不過。 book18.org
河，流得更慢了。 book18.org
路邊的學生，校服裹著棉襖，儼然一群藍色脹羊，從站台一路綿延。閨蜜兄弟，三兩成群，瑟縮著，跺著腳，不住向馬路睃尋。 book18.org
「嗤--」一聲急剎，又是一起剮蹭。幾位大人從車上下來，對著車拍照。 理論、叫罵聲不斷傳出。綿延的人群，亦變得躁動。 book18.org
「吭哧哧哧...」剛起步的公車被困在站台內，發出野獸般被抑住的低吼。 book18.org
丞才立在那兒，離站台不遠也不近。他很煩躁，這裡，人實在太多了。 不再佇立，他匯入步行的人流，快步向下個路口走。 book18.org
沒人能獨自抗衡風雪。想必，其他路線能快很多。 book18.org
…………………………………………………… book18.org
吭嘰嘰...公車晃悠悠駛過綠燈。透過車窗，已經能看到小區門口的公交站台。 book18.org
「吱——」斑馬線前，公車急剎。後門處的丞才猛地向前倒去。 book18.org
好在，車廂擁塞，想摔倒也不易。 book18.org
穩住身形，心裡不知是該罵亂穿馬路的行人，還是那開車技術差的司機。他從未像今天這樣討厭雪夜。 book18.org
「嗤-」，車門打開，丞才急急下了車。 book18.org
穿過雪地，他的鞋底滿是泥水，踏著一片黑色腳印構成的小路，快步進入小區。 book18.org
拐過幾幢居民樓，抬頭向前看，六樓，客廳正亮著。 book18.org
步子愈快了。沒人能獨自抗衡風雪，他迫切地想要到家。 book18.org
行至電梯間，電子屏顯示18。丞才一把拉開樓梯間的鐵門，急不可耐地向上跑。 book18.org
「啪、啪、啪...」急促的腳步離六樓越來越近... book18.org
「咚！」厚重消防鐵門關閉，丞才有些氣喘。602室，一線燈光從半掩的防盜門漏了出來。 book18.org
他拉開門。偌大客廳，氣氛壓抑得有些擁擠，正中沙發坐著兩位美婦，相互挽著胳膊，緊坐在一起。 book18.org
而對面的沙發，則是「西裝革履」的幾男一女。 book18.org
魁梧的大漢，或插兜，肥碩的肚腩似乎連腰帶都快要束不住；或斜倚沙發，抱臂環胸、目露陰狠；或靠著背，撫弄臉上未加修剪的鬍鬚。或坐，或站。這他們俱著西裝，剽悍的匪氣卻完全不加掩飾。 book18.org
唯一的西裝女，倒是綰著還算精緻的髮髻，正翹著二郎腿，手捻幾張A4紙，和兩位美婦人說著什麼。 book18.org
見丞才進了家門，眾人紛紛向他看來。 book18.org
消瘦一些的美婦，無神的眸子變了變，看著丞才開口。 book18.org
「才才，你回來了。」 book18.org
音色婉柔，卻偏偏透著乾枯無力。 book18.org
「媽！」成才應著，趕緊換鞋。 book18.org
美婦正欲再開口，傲慢的女聲卻將她打斷。 book18.org
西裝女自額以下的濃妝，讓人望而生厭。她偏頭乜視丞才，淡淡下著指令。 「小弟弟，之前我們在你家見過。這邊有事兒要和大人通知協商，今天你還是回房間休息吧。」捻著A4紙的手疊上正翹著二郎腿的膝蓋，仿佛她才是此間主人。 book18.org
成才努力讓自己因爬樓而有些氣喘的呼吸回復正常，怒氣卻不可抑制地沖向腦門。 book18.org
被打斷了話頭的美婦人，單薄的身軀僵硬又尷尬。 book18.org
丞才看著媽媽，抬腿向沙發行去。 book18.org
美婦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能講出來... book18.org
見狀，另一位美婦趕緊起身，迎上丞才。 book18.org
「丞才，你先回房間，我陪著你媽呢。」 book18.org
邊說，美婦邊拽住丞才的胳膊，另只柔荑則幫丞才摘下肩上的書包。 步子被拉停。丞才對這美婦卻生不出火氣。 book18.org
「姜姨，我要陪著我媽。」掙開拽住自己的手，丞才繼續向沙發走去。 手被掙開，姜姨也不著惱，她從背後看著林丞才，眼底微微露出一些讚賞。 快步走近沙發，丞才替代原本姜姨的座位。緊挨媽媽的身形坐下。美婦柔眸看著丞才，努力想擠出一絲寬慰的笑。 book18.org
可硬擠出來的笑，很難讓她蒼白的臉色變回原本清婉的模樣。這莫名的表情，讓丞才的心難受極了。 book18.org
他轉而怒目掃視那些魁梧大漢，最終定格在翹著二郎腿的西裝女身上。 西裝女卻不再看他，用A4紙拍拍腿，悠閒地將腿放下。 book18.org
光腿神器套著高跟皮鞋「啪嗒！」踩上地板，混著水聲。丞才這才發現，自家光潔的地面，早被這些人的精製皮鞋踩得泥濘不堪。 book18.org
「裴女士，你確定你兒子在這裡我們可以繼續交涉嗎？上次他先動的手，沒讓警察帶走他，我覺得我們是留夠情面了。」 book18.org
婦人沒有神采的美眸，終於蘊起怒火。 book18.org
「這是我家！」她重重咬著「我」字。可柔婉乾枯的音色，讓這宣示主權的話實在沒什麼殺傷力。 book18.org
因為氣憤，美婦身子也變得有些顫抖。放好書包的姜姨趕緊坐到另一邊，重新挽住她的胳膊，想通過這種方式，給自己的閨蜜一些安慰。 book18.org
丞才的眼睛更是要噴出火來。 book18.org
「你們闖進我家，警察要帶也是帶你們走！我爸欠的錢，你們不去找我爸。總來欺負我媽算怎麼回事。」 book18.org
西裝女嘴角上揚，根本不理林丞才。「裴女士，你兒子說話，可以代表你表態嗎？林墨現在躲在哪，我們確實不知道，你可是他的合法妻子，既不透露他的行蹤，也不結清欠款，現在這種表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筆欠款你們要惡意拖欠，不予歸還？」 book18.org
西裝女在前面說，身後幾名彪形大漢則在後面陰惻惻地笑，威脅意味不言自明。 book18.org
「我之前一次性還了那麼多錢，這幾個月也都在給你們還錢。怎麼能說我們惡意拖欠！」美婦好不容易蘊起的怒氣被西裝女的氣場給壓了下來。言語不由自主被對方帶著跑。 book18.org
「裴女士，我是看你帶著孩子，才特意跟公司申請的降息，要不然你每個月還的那1萬多，連抵掉利息都不夠。」臉上帶著嘲諷，西裝女四面掃視偌大的客廳。「你不是承諾要賣房還錢嗎？這都幾個月了，賣房的錢呢？」 book18.org
「房子…」美婦臉色更白了，「我…已經托中介發過廣告了。可中介說這房子戶型大，賣的沒那麼快。不過你們放心，這裡畢竟是學區房，肯定能賣掉，我會把剩下的170萬還給你們！」 book18.org
「肯定能賣掉？」西裝女將目光轉了回來，嘲弄的意味更濃。「我一直在幫你跟公司爭取福利政策。你卻在敷衍我。我看你們到現在都安安穩穩住這兒，你不是還跟我吼這裡是你家嗎？這像在賣房嗎！」 book18.org
美婦方寸大亂，急於辯白。趕緊拿出手機，打開二手房交易軟體，向西裝女展示著。「我沒有敷衍你們，只是工資全都給你們還款了，所以還來不及另租房子。這房子確實在賣，你看，信息早就掛上去了！」 book18.org
「給我看這個有什麼用？我們要看的是錢，懂麼？」西裝女不屑的瞥了眼手機，嘴角噙上冷笑，傲慢地逼視著眼前的美婦人。「這都十二月了，聽說你馬上又要出差了？這房子你還得賣到什麼時候？拖延時間有意義嗎？這筆債你們躲不掉的！」 book18.org
美婦眸中露出些許恐懼，驚訝於對方怎麼能這麼詳盡地掌握自己的工作安排。她一時講不出話來，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也因羞憤而咄咄顫抖。 book18.org
林丞才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在這種幾十上百萬的談話里插上嘴，但他看不得媽媽被這野雞似的女人欺辱成這樣。他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只想像上次一樣把這些人打將出去。 book18.org
作勢要起身，可他的拳頭卻被一隻冰涼的手緊緊握住。 book18.org
目光和身體一同被拽了回來，丞才轉頭對上媽媽的眼睛。美婦輕輕搖頭，眸中竟對兒子露出了淡淡的祈求。 book18.org
丞才的心痛到了極致。 book18.org
西裝女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小弟弟，衝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她邊說，邊指了指身後的彪形大漢「這次和之前可不一樣。我們是文明催收，懂禮貌但也是有脾氣的。不要再影響大人間談事情了好嗎？」 book18.org
丞才拳頭攥得更緊了。可媽媽遞給他的眼神和客觀上自己的無能為力，讓他感覺自己很沒用。 book18.org
「夠了！」不料，一旁因聽到閨蜜正在賣房子，早就驚訝地瞪大眼的姜姨忍不住了。 book18.org
「你們得講理吧。錢是林墨欠的，現在這間房子裡，除了你們沒有一個是事先知情的。林墨失聯，誰都聯繫不到他。你們就來欺負女人孩子？文明催收？你們逼著別人賣房，這明明是威脅恐嚇，是敲詐勒索！」 book18.org
「這位小姐，您可真幽默。你聽到了還是看到了？我們威脅恐嚇？」西裝女將滿是嘲弄的臉轉向姜姨。「你說他們事先不知情，有什麼依據？這是林墨家，這兩位是他的合法妻子與兒子。當事人失聯，我們追債不找他們找誰？」 「賣房，也是我們根據裴女士表現出的經濟狀況，給出的合理建議。據我所知，這個房屋的產權所有人是林墨和他的妻子。我請問了，小姐，你姓林還是姓裴？可以這樣子跟我們講話？」 book18.org
「我不姓林，也不姓裴。但我知道，你口中的裴女士給你們大額還款了50萬，之後每個月她也都在給你們還債。現在且不論你所說的惡意拖欠根本無從談起。單說林墨借這筆錢的時候，她毫不知情這一點，這筆債務跟她到底有沒有關係也是兩說！現在你們一群人堵在這，逼迫她賣房，這是騷擾、威脅！你們是違法的！」 book18.org
西裝女傲慢的臉閃過一絲厲色。「違法？這位小姐，你可真是胡攪蠻纏...」 book18.org
話未畢，姜姨便毫不示弱地打斷道，「你也真是牙尖嘴利！你以為帶了幾個五大三粗的男的站在這，我們就會害怕，就亂了方寸？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去找林墨！少在這裡欺負女人孩子。」 book18.org
西裝女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坐在正中的美婦人。「裴女士，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找了這個不懂法還胡攪蠻纏的女人。但我想你很清楚，林墨借款合同的簽名和手印你是沒法否認的。你們是合法夫妻，你們的財產是共同財產，債務便也是共同債務，這你同樣沒法否認。這，才是法律！」 book18.org
美婦人張了張嘴，右手卻被姜姨按住。 book18.org
可西裝女卻是學聰明了，她搶在姜姨前面繼續開口，不再給這個第一次見面的美女說話的機會。 book18.org
「裴女士，即便到了眼下這個局面，我個人，也願意相信你不會當老賴。可給你寬限的最後還款期限已經逾期，你說賣房也只是你的口頭承諾，我們並未見到您賣房的實際進展，也沒有見到其他大額還款進帳。鑒於此，我司已經很難繼續對你保持信任。」 book18.org
姜姨又準備開口，西裝女抬了抬手，示意自己還沒有說完。 book18.org
她很得意，自己的動作對這個看起來挺有涵養的女人果然很有用，繼續滔滔不絕著。 book18.org
「作為甲方，之前幾次接洽都沒能取得什麼令人滿意的成果，甚至你兒子還和我們的催收人員鬧得很不愉快。但我司還是願意對你保持最大的善意，這也是我為你努力斡旋得來的結果，還款期限可以給你寬限至三年。」 book18.org
西裝女將捻在手中許久的兩份A4紙文件拍在了茶几上。 book18.org
「這是我司擬定的新債務合同。剩餘的欠款，你可以分三十六期歸還，相信這樣，你當下的壓力會減輕不少。只是，你賣房的承諾，需要變更為紙質協議，直接抵押給我司。當然你也可選擇跳過抵押，用房屋直接充抵掉100萬的欠款。」 book18.org
「100萬？」姜姨再次按捺不住。「這裡是桐市鬧市區的學區房！110平面積。不說本來就能值200萬，就算急賣，賣170萬也是輕輕鬆鬆。這個協議根本簽不了！」 book18.org
西裝女冷笑看著姜姨「小姐，我覺得你還是少說話，不要替裴女士做決定才好。這是我司給裴女士的最後通牒，如果不簽，便是辜負了我們的一片善意。我司雖然講究文明催收，但對待老賴，也有對待老賴的辦法。」 book18.org
話音落下，西裝女身後的大漢們，全部站起了身。 book18.org
一時間，客廳氣氛凝重到了極致。 book18.org
姜姨右手好看的指甲，緊緊扣住了自己的手機。旁邊美婦人，臉色也白到了極致。 book18.org
林丞才受不了了。嚯地起身，和幾個大漢怒目對視。 book18.org
「坐下！」陰狠的男聲。一臉絡腮鬍的西裝男緩緩開著口。 book18.org
簡短兩個字，丞才的腳筋不自覺一突。是了，又有哪個男孩面對這一幕會毫不懼怕呢？ book18.org
可丞才還是向前踱了兩步，擋在兩位美婦的前面...... book18.org
茶几的一角，橫亘在客廳，仿佛楚河漢界。兩伙人，涇渭分明，一邊是魁梧彪悍的一群男人，而另一邊，只是一位雖不瘦弱，但也很難稱得上壯碩的男孩。 孤零零的卒子，不準備也不能率先拱過河。他在茶几上睃尋，突然拿起了文件旁的簽字筆。 book18.org
不過寸長的銳物，十分易碎。此刻卻成了他莫大的勇氣來源。 book18.org
絡腮鬍盯著丞才，嘴角牽出令人心悸的冷笑。 book18.org
「才才（丞才）！」兩位女人的驚呼從丞才身後傳出。 book18.org
沉默了良久的美婦更是猛地起身。 book18.org
「才才，先坐下。」美婦從後面緊緊抱住丞才。姜姨也反應過來，死死抓住丞才攥著筆的胳膊。 book18.org
二人連拖帶拽讓丞才重新坐回沙發。絡腮鬍的冷笑更濃烈了。 book18.org
「小弟弟，都說衝動解決不了問題了。」西裝女依舊淡定地坐在那。 胳膊被姜姨緊緊抓住。丞才只能用通紅的雙眼對西裝男女們怒目而視。 「裴女士，不想當老賴，就快把合同簽了吧。」 book18.org
「這都要2023年了！還玩黑社會這一套？我們不簽！這是什麼霸王條款！林墨欠的債，憑什麼讓婉婉姐賤賣房子？」 book18.org
姜姨激憤地講著話，抓著丞才的手卻不曾鬆開。 book18.org
「小姐，我警告過你不要擅自替裴女士表態了！」西裝女臉色一寒，輕輕努努嘴。西裝大漢們緩緩逼向茶几邊緣。 book18.org
「你們幹什麼！」手機螢幕解鎖，姜姨的指甲扣得更緊了。 book18.org
「小姐，都說了我們是文明催收，不必那麼緊張。」西裝女不屑地笑了笑。抬頭瞟了絡腮鬍一眼，西裝男們又都停下了動作。只是他們臉上愈不掩飾的不懷好意，更令人心悸。 book18.org
「裴女士，我們是在這稍等一會兒，讓你考慮一下？還是你現在把它簽了？」西裝女瞥了瞥林丞才手裡的簽字筆，繼續威脅已經坐在了三人最前方的美婦。 美婦面沉似水，蒼白的臉上隱隱泛出病態的酡紅，只是單薄的身形卻再不顫抖。 book18.org
單臂攔在丞才的胸前，她努力挺了挺背，好讓自己看起來更挺拔一些。 另一隻手撫上了兒子攥著筆的手。筆被緩緩抽出。 book18.org
「媽！」 book18.org
就算沒聽到姜姨剛才和西裝女的理論，丞才也知道，這幫放貸的讓媽媽簽的肯定不是什麼好協議。 book18.org
筆被攥的更緊了。 book18.org
美婦轉過臉，淡淡祈求神色。讓丞才的心快要徹底破碎。 book18.org
「媽，別簽...」丞才央求著。 book18.org
美婦臉上病態的酡紅變濃了。 book18.org
「才才。」她細眉變了變，眸子向上勾出鳳尾。 book18.org
熟悉卻很久未見的母上威嚴，讓丞才瀕臨破碎的心臟掙扎迷茫。攥著筆的手不自覺鬆開了一些。 book18.org
筆被抽出，力度很柔，卻不容置疑。 book18.org
她拿起筆，將文件拖近。 book18.org
西裝女的冷笑愈發得意。 book18.org
姜姨趕緊放開抓住丞才胳膊的手。轉而緊緊拽住美婦的右臂。 book18.org
「婉婉姐，不能簽！」 book18.org
美婦強自對緊挽住自己的閨蜜笑笑，筆尖卻仍離文件越來越近。 book18.org
強牽的唇角，蘊滿苦澀。形如筍尖的細指緊握筆桿，指節慘白的嚇人，也不知究竟用了多大的力。 book18.org
慘白，仿佛能讓人直接感受到溫度，乾枯的溫度。 book18.org
和丞才一樣，姜姨心猛地一痛。她再顧不得其他，直接將文件從美婦面前抽走。 book18.org
「婉婉姐，不要簽。現在都什麼社會了，他們不敢對你做什麼的！」 「給臉不要臉。警告過你很多次了，不要替她做決定！」 book18.org
這次不用再等西裝女示意，絡腮鬍直接跨前一步，劈手向姜姨手中的文件奪去。 book18.org
姜姨被嚇了一跳，身軀與左手同時向後一揚，避開了搶奪文件的絡腮鬍。 她飛速瞟了眼合同的抬頭，同時扣著手機的手不忘將美婦向後拉了拉。「合同合同，你們這不是寫了甲方乙方嗎？難道你們只要通知到了，我們就必須簽？你們跟我們協商好了嗎？我們乙方先看看合同條款行不行？」 book18.org
姜姨拉著美婦，美婦正攔著丞才。三人同時向沙發後緣挪了挪。 book18.org
西裝女站起身，雙手環抱，氣勢洶洶。「老彪，沒關係，讓他們看。」 看到姜姨手機里早已按好的110，絡腮鬍不得不停下了動作。 book18.org
美婦同樣看到了閨蜜手機按出的三個數字。她不由苦笑。「嫻嫻，沒用的，今天不簽，明天，後天...他們還會來的。」 book18.org
對著美婦蒼白無力的臉，姜嫻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可看到閨蜜仍攔在丞才胸前的手臂，她又明白了什麼。 book18.org
「婉婉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姜嫻無奈，同樣苦笑開口。「他們就是看你好欺負，才這樣逼你的。你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現在是什麼社會？他們真不敢把你們怎麼樣！」 book18.org
美婦臉頰稍現暖色，鼻腔卻突然發酸，她努力控制著自己又有些顫抖趨勢的唇。「嫻嫻，我懂。可林墨造的孽，他跑了。我和才才卻跑不了，也不能跑。我躲不掉的，總能有辦法的。」 book18.org
「婉婉姐，你傻不傻啊！」姜嫻氣急，眸中焦色疾旋。 book18.org
她警惕地盯著對面的西裝男女，扣著手機的手指一刻也不敢鬆動。只得湊到美婦耳邊快速說著悄悄話。「咱們先不談林墨的債你到底該不該擔著。就說房子，這房子不管是抵押還是賤賣了，剩下的錢呢？你怎麼還，你還能有什麼辦法？這合同根本不合理，也不合法。簽了你就上當了，就真的欠債了。這些人肯定還有後招繼續壓榨你們，你和丞才以後怎麼辦？」 book18.org
病態酡紅愈的濃烈，美婦目光開始閃動。『你和丞才以後怎麼辦？』姜嫻最後的話迴蕩在她心裡，她被點醒了。 book18.org
看著美婦表情，姜嫻受到鼓舞，繼續快速在她耳邊悄聲著。「姐，你別怕，也不要急，這合同可以先看一看，但千萬不能簽！今天咱們先想辦法渡過去。我雖然也不是很懂這個，但明天咱們可以找朋友或者律師問一問。林墨跑了，你不要什麼事都不跟人說，就自己扛著。就算最後是最壞的結果，你還有我呢，丞才也還有我這個姨呢！」 book18.org
豆大的淚珠從美婦眼角悄然滾落。西裝女皺起眉頭，粗黑眼線挑滿不屑。 「裴女士，這位幽默小姐跟你嘀咕什麼呢？請你認清現實，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眼淚可不能幫你抵債！既然你不看合同，就不要再拖延時間了，快把房本拿出來，把合同簽了！」 book18.org
「看，當然看。抵押房子的事，我們不得慎重對待嗎？不懂禮貌的小姐，你自己也很清楚這合同不合理吧？不然你急什麼呢？」反唇相譏的同時，姜嫻也不忘在言語間給自己閨蜜留好退路。 book18.org
迎上姜嫻遞來的鼓勵眼神，美婦接過文件，真的開始審閱起來。 book18.org
合同首頁，除了明確甲方乙方，多是對債因的描述，以及援引的各類「法律條文」。 book18.org
她皺著眉，美眸認真而緩慢的一行一行向頁末移動。 book18.org
西裝女暗自咬牙。「我們不急。合同既然敢拿出來，裴女士，我們就不擔心你不簽。還是那句話，對付老賴，我們自然有對付老賴的，辦法！」 book18.org
美婦看文件的動作明顯一僵，可頓了一下，眸光還是一寸寸向下移著。 「少擺你們這套恐嚇人的做派！現在是法制社會。沒人會任你們欺負！」 兩束森冷的目光盯向姜嫻。站在對面的男女，似乎連最虛假的禮貌也懶得再裝。 book18.org
「你話可真多！現在當然是法制社會。但胡攪蠻纏，最後成為老賴的卻是」裴女士「！當老賴的」後果「，你也可以替你朋友承擔嗎？」 book18.org
「當然，我說的也是」法律「後果！」西裝女陰森森的咬著「法律」二字。威脅的意味再不加掩飾。 book18.org
姜嫻對西裝女的威脅不以為意，可這話里暗暗的挑撥，她怎會聽不出，不由擔心地向美婦方向看去。 book18.org
「嘩」，文件翻頁的聲音。 book18.org
美婦仍在認真審閱合同，速度還加快了一些。她放下心來。 book18.org
警惕的眼神重新盯回西裝男女，手裡的「110」也舉高了一些。 book18.org
她準備再開口反駁，一旁美婦驚怒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book18.org
「三十六期，每期13萬？」美婦不敢置信，重新仔細數著文件上的數字。接著又打開了自己手機的計算器。 book18.org
西裝女臉色森冷「是十三萬六千四百一十九元，裴女士，有什麼問題嗎？」 「三年，一共，491萬？」就像力氣在一瞬被抽空，美婦努力維持著的挺拔，頃刻間坍塌。 book18.org
丞才趕緊扶住面前媽媽突然垂下的手臂。可又只是一瞬，無力的手臂重新揚了起來，抵在丞才胸口，將他向沙發後緣押著。 book18.org
美婦聲音怒極了。「不是只剩170萬了麼？」 book18.org
「裴女士，恐怕是你理解錯了。170萬，只是你們未歸還的本金。」兩抹譏誚，重新在西裝女臉上顯現。「而且，僅僅是上一份借款合同的，」部分「未歸還本金。」 book18.org
「你們在騙我！」憤怒的酡紅，濃烈到了極致。 book18.org
合同攤上茶几，姜嫻忙從美婦發顫的手中接過打開計算器的手機。 book18.org
丞才被押在沙發，根本動作不得，他只能扶住母親因憤怒而顫抖的嬌軀，求助的目光看向姜姨。 book18.org
可姜姨也細細地看起了合同。 book18.org
「裴女士，你怎麼也這麼幽默了。白紙黑字的合同。我們需要騙你嗎？」 「之前說讓你先歸還本金，只是我努力給你爭取來的福利政策而已，除此之外的利息我們可不是不要了，只是可以酌情讓你繼續延期。」 book18.org
「你當時不是這麼說的！......」 book18.org
「那我當時是怎麼說的呢？裴女士。」 book18.org
「更何況，你現在又逾期了，本金也沒還清。不是嗎？」陰森森的話不停從西裝女譏誚的嘴角蹦出，試圖再次擊垮美婦的心理防線。 book18.org
「上一份合同，林墨共借款270萬，算上利息一年期應還390萬。他自己還了50萬，逾期至今。而你也未能在與我司協商的最後還款期限結清本金。所以你之後繳納的50萬元，已作為違約罰金被扣除...」 book18.org
「違約罰金？那是什麼！你們沒告...」 book18.org
西裝女毫不客氣地繼續打斷美婦。「這些都是合同條款里寫得很清楚的。裴女士！」 book18.org
「但也有好消息。我們畢竟是人性化的公司，出於你的經濟情況考慮，你這幾個月還的十來萬。還是可以抵銷掉延期還款期間產生的利息的。」 book18.org
「……」 book18.org
「所以，儘管你逾期了。關於上一份合同，你還是只有340萬欠款未結，沒有產生多餘的利息。你還有什麼可不滿足的呢？」 book18.org
「關於這份新的合同。」西裝女又指了指姜嫻正捏著的文件。「更是我司本著最大的善意對您做出的讓步。借款340萬，三年分期還款491萬。裴女士，這可是三年利率給您按一年算了！」 book18.org
「這也是我為您斡旋來的最好結果。快簽了吧！不然拖著的話，每月三厘的利息，您可不好受！」 book18.org
西裝女突然用上敬語，可森然的表情，卻讓沙發上的美婦感到徹骨的寒意。 「九出十三歸！利滾利？你們是高利貸？」姜嫻終於講話了，似乎已經看完了合同。 book18.org
「小姐，你的話實在太多了！九出十三歸，你懂得還挺多？」有些不耐煩，西裝女狠厲地盯了一眼姜嫻，又重新對上美婦。「裴女士，您的幽默朋友，小嘴巴上下一碰，可真是什麼都敢講。高利貸？我告訴你！491萬分三年，年利率不過14.8％，月息才幾厘？沒有比這更合理的合同了！」 book18.org
西裝女說完，慢慢向前走著。突然，將合同一把從姜嫻手中扯了回來，接著重新重重拍在了茶几上。 book18.org
「裴女士，我和我這麼多同事為你加班到這麼晚，不要讓我們再等了。快簽了吧！」 book18.org
酡紅，像是要滴出血來。美婦憤怒的眸子和西裝女對視。空氣仿佛陷入了凝滯，丞才扶著媽媽身子的手也放開了。 book18.org
劇烈顫抖的嬌軀，暗暗加重押著兒子的力道。 book18.org
西裝女嗤笑一聲，卻不再講話了，從茶几拿起美婦遺落的簽字筆，向她空攥的手裡塞去。 book18.org
「你幹什麼！」「您好，桐市110，請講！」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道來自掙開母親的阻攔，急怒欺身的丞才。另一道，則來於姜嫻的手機。 「淮海路，桐府15號602，有高利貸催收。業主人身安全被威脅。」一邊，絡腮鬍很輕易地就將丞才狠狠推回了沙發。而另一邊，則是姜嫻簡短精鍊卻教科書般的報警。 book18.org
「有沒有人員受傷？對方几人？是否發現攜帶武器？...」電話那頭，幹練的女聲詢問著。 book18.org
「...」姜嫻一一作答。 book18.org
西裝女手臂環上胸，好整以暇轉身。一臉的有恃無恐。 book18.org
姜嫻掛斷了電話。「警察馬上就到了，你們還要亂來嗎？」 book18.org
「小姐，你可真是我今年見到最幽默的人！」說完，西裝女對身後的絡腮鬍及一眾西裝男們道，「都坐下唄！看你們那熊樣，把人家嚇得都報警了！」 一眾大漢亂鬨哄轉身，真像把客廳當做了自己家，隨意倚坐回沙發的座位、扶手、靠背上，只是他們眼裡的嘲弄陰狠一直未變過。絡腮鬍更是從茶几上拿起一隻橘子，慢條斯理地剝了起來。 book18.org
「裴女士，看今天這意思。合同你是不打算簽了？」 book18.org
簽字筆被拍回茶几，美婦冷冷和西裝女對視。 book18.org
姜嫻將手機放下，雙手合什，握住閨蜜空懸著的手。 book18.org
有樣學樣，丞才也握住了媽媽攔在自己胸前的另一隻手。 book18.org
「怎麼，都在等警察來啊？」西裝女又嗤笑一聲，言語掩不住的張狂。「裴女士，這合同你今天不簽。我們雖然遺憾，卻是一點也不擔心的。」 book18.org
「後面我們還會經常見面，在這你不簽，我們可以去居委會等你來簽，或者去你的單位直接找你簽。」 book18.org
「我不會簽的，也不會再答應你們不合理的要求。」 book18.org
「不合理的要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然你之前還給我們50萬是為什麼？」 book18.org
「是你們騙我的！林墨只從你們那借了270萬，我們明明已經還了100多萬了，哪裡又來的491萬？」 book18.org
「裴女士，合同上清清楚楚的事，我不想再解釋一遍了！你只需要清楚一點，要麼你現在就把340萬還了，要麼這份合同，你遲早還是得簽！我們文明催收，警察又不能把我們怎麼樣，但如果我們去法院起訴你，到時候強制執行了你再還不上，警察拘的可是你自己。你以為老賴這麼好當的嗎？」 book18.org
「少再編瞎話恐嚇我們了，這筆債就是林墨個人的！婉...」 book18.org
西裝女完全沒了耐心。揮手打斷姜嫻，指著她歷喝道，「你能不能把嘴給我閉上！老老實實等著你的警察來！順便好好聽著，因為你的胡攪蠻纏，你的朋友將要面對什麼。」 book18.org
姜嫻壓不住火了，欲起身和西裝女理論。 book18.org
「啪！」巨大一聲，完整的橘子皮被絡腮鬍狠狠甩在地上。這次，美婦反握住了姜嫻的手，將她拉住。 book18.org
西裝女的聲音愈狂愈大。「裴小姐，看到我身後這些人了嗎，都是公司試用期的新員工，通俗講，就是臨時工。公司今年效益不太行，可沒法給臨時工安排宿舍。您以後會經常見到他們的！」 book18.org
「到時您千萬別害怕，將近500萬的債款，您也是我們的大客戶了。他們是來」保護「您和您兒子的。這樣既解決了他們的住宿問題，也保障了我們大客戶的安全。可謂兩全其美的辦法。只是，我有時工作忙也許不在，他們如果和您發生了點什麼不愉快。您可要千萬多擔待著！都是些火氣旺的年輕人、經驗不足的新員工，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book18.org
「小弟弟，怎麼？還是想動手啊？剛才可是你那個姨親自報的警。你媽都這樣了還得按著你，我看著都累。能消停點嗎？」西裝女警告著成才，可後續的話卻又分明是在拱火。 book18.org
「裴小姐，您看看！家裡也沒個男人管著您兒子。這些可都是精壯的小伙子。以後朝夕相處，萬一你對哪位產生了感情，給您兒子找個後爸。我們也是樂見其成的。」 book18.org
「滾出去！我不會簽你們的合同的！你們來一次我就報一次警！」美婦氣得身子抖若篩糠，卻又得使盡全身的力氣按住兒子。她聲嘶力竭地對西裝女吼著。 「丞才！你冷靜一點，這就是一群小流氓！警察馬上就來了！」姜嫻也拉著丞才，急聲勸道。 book18.org
西裝女渾不在意姜嫻「小流氓」的評價，眼中寒芒閃動。 book18.org
「您可是欠債的！怎麼還能生氣呢？說了這麼多，都是為了讓你明白自己的處境。林太太！裴小姐！您的那些名牌包呢？最近怎麼都不背了？不是都賣了吧？您說您這麼低調的人，也不想出差的時候身邊多兩個精壯的保鏢吧？」 「滾！出去！我要和你們打...」話只喊了一半，乾枯的聲帶就再也不堪重負，美婦搖搖欲墜的身子，咳個不停。 book18.org
「哈哈哈哈！」尖細的、似哼似哈的幾聲獰笑。西裝女繼續提高音量，蓋過了美婦的咳嗽聲。「打官司？我勸你還是少做無用功！你不妨把眼界打開一點。簽了這合同，對您來說也並不全是壞處。」 book18.org
「公司既然敢讓你簽這491萬的借款合同，自然有信心讓你還上！不妨告訴你，我們在桐市乃至整個東省，都有相當的實力。旗下也有mcn機構。以您的條件，專業也對口。只要簽了，我們公司有的是辦法帶您賺錢。」 book18.org
西裝女話語帶上了髒字。「到時候，就你現在這逼班，每個月就那掙那幾個子兒，還有什麼可上的？林墨借了丁點兒錢就還不上跑路了，您跟他可不一樣。不要說3年還清500萬了，以後能賺的錢，都不知道是這的多少倍！」 「叮！」電梯抵達6樓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傳入。怒目的三人齊齊望向門口。西裝女卻像沒聽到，只把厲聲稍壓了一度繼續威脅著。 book18.org
「您好好想想，不就是錢嗎。我們公司有的是辦法帶著您賺，這樣對您，對您兒子。未嘗不是好事。不要等拖過了年齡，或者出了什麼意外。一個中年婦女，帶著殘疾的兒子。嘖嘖嘖！幾百萬啊！怎麼還？我想都不敢想...」 「是你們報警嗎？」門被拉開。幾名戴著口罩、裝備齊整，肩銜執法記錄儀的民警魚貫而入。 book18.org
姜嫻起身，「是我報的警。」 book18.org
沙發上的大漢們也齊齊站起、轉身。都不用等警察指令，全都熟練地用雙手抱頭。絡腮鬍瞥著姜嫻和美婦，將幾顆橘子籽和著口水吐在了地上，嘴角仍牽著嘲弄。 book18.org
「裴小姐，我代表公司，最後給您寬限幾天。這是最後的幾天，希望您能考慮清楚。下次見面時，靜候佳音。」光速變臉，西裝女切回職業假笑。 book18.org
禮貌的聲音，仿佛剛才狂聲威脅美婦的另有其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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