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1-4完) book18.org
作者:孑立book18.org
2025/02/25 發布於 sis001book18.org
字數:17770 book18.org
改編自特德姜的《巴比倫塔》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如果把天梯放倒在王幾平原內,從這端到那端,將要走上整整三天。當天梯矗立著指向天空時,從地面爬上頂端,將花去一個半月時間──還要在這個攀登者沒有額外負重的情況下。然而實際情形是,很少有人可以徒手攀登。絕大多數的人身後都拖著一輛裝滿磚塊和補給品的小車,於是,攀登的速度自然就大大減緩了。當磚塊從裝上車時起,到被運到不斷升高的梯頂那一天,這個世界已經過去整整四個月。 book18.org
赫的一生都是在極北的奇肱國度過的,他只是在逛市場時才偶爾聽說過夏這個名字。那些美麗的陶器、玉石、絲綢都是來自於南方強大的夏國。他們也會購買奇肱國的一些精巧的手工藝品帶回去,赫就從他們身上賺了不少錢。 book18.org
現在,赫和其他的一些礦工卻正走在前往夏都斟𬩽的路上,身後,是馱著大量貨物的商隊。他們沿著一條滿是塵土的小路從高原上下來,穿過平原上被條條溝渠和堤壩分割成許多方塊的綠色田野。 book18.org
和赫一樣,所有的人以前都沒有見過那座梯子。 book18.org
在距斟𬩽還有幾里路時,天梯就浮現在他們的視線里了:一根像亞麻線一樣的細條,搖曳在閃著微光的熱騰騰的空氣中,從王幾的地平線上慢慢聳立起來。又行走一些時間,他們眼前出現了斟𬩽城那高大的圍牆。如果把這圍牆看作一個巨大的硬泥殼的話,那麼,梯身就好像正破殼而出,變得越來越高,越來越大。以致於這群正在走近的人眼裡除了這道天梯外,便一無所見了。 book18.org
當他們仰酸了脖子,把視線收回到地面時,便看到了修建這龐然大物所帶來的巨大影響:雒水在緩緩流淌,河床卻幾乎被掏空,只為製作數不清的磚塊提供大量的泥土。更往南一點,是蜂房一般重重疊疊的磚窯,此時卻無聲無息沒有升火。 book18.org
他們走向城門,這時的天梯看上去比赫所能想像出來的任何東西都要高大。它伸進無邊的天空中,最後,高得連自身也像被天空吸進去一樣,什麼都看不見了。如果說這梯是天空的支柱的話,那麼可以說它的底座比這城裡最大的宮殿還要龐大。一行人就這麼仰著腦袋走路,在強烈的陽光下眯縫著眼睛。 book18.org
基尼用肘碰碰走在身邊的赫,聲音里滿含敬畏:「我們也要去爬那東西,一直爬到它頂上?」 book18.org
「嗯……」赫依然仰著頭,有點答非所問,「它看上去……有點不太自然。」 book18.org
中央城門前有一支商隊正從城市中出來,這隊礦工擠進城牆投下的狹窄的陰影中,工頭基尼向著站在城門塔樓上的士兵高聲叫道:「我們是從奇肱國而來的礦工!」 book18.org
士兵一下興奮起來,其中一個大聲問道:「你們就是那些將要挖通天庭拱頂的人嗎?」 book18.org
「是的!」 book18.org
整個城市都在慶祝。 book18.org
節日是在最後一批磚運往高處的時候開始的,已經進行八天了,而且還要再繼續兩天。無論白天還是夜晚,整個城市都在歡歌、舞蹈,籠罩在一派狂歡的氣氛之中。 book18.org
和制磚者在一起的是那些拖車的人。每天早上,他們都會迎著東方的霞光拖著滿車磚塊開始攀爬,四天以後,重負移交給下一站的拖車人,第五天,他們帶著空拖車回到城裡。就這樣,拖車者構成的鏈條一環扣一環,一直把磚塊傳送到梯子的頂端。正因為如此,只有下面這隊拖車的人才能回到城裡與人們一起慶祝。當然,之前已經有許多酒肉也一環環送了上去,以使整個國家的歡樂滿布梯身,直到天穹。 book18.org
赫與他來自奇肱國的礦工夥伴們一起坐在土凳上,面前長長的桌子上堆滿了食物。這個夜晚,這個城市的廣場上還擺放著許多同樣的桌子。他們與那些拖車人交談,打聽天梯的種種情況。 book18.org
基尼問:「有人告訴我,當一塊磚從梯頂掉下來時,砌磚的人會慟哭不已,還使勁抓扯自己的頭髮,因為要過四個月才能補充它。但當一個人失足摔死時,人們卻毫不在意,這是真的嗎?」 book18.org
一個叫穆的拖車人猛烈地搖著頭:「噢,不,那只是一個故事而已。每天都有運磚的鏈條在不斷運轉,把上萬塊磚送上梯頂,所以,失去一塊磚根本算不了什麼。但是,砌磚人把一件東西看得比生命更重要,那就是磚刀。」 book18.org
說著話,他向服務的奴隸要來一根生豕腿,丟給跪伏在他腳下的女人吃。 book18.org
女人高大健美,竟比穆還要高出半個頭,她皮膚黝黑,赤身裸體卻又毫不在意,雙臂被嚴厲地反綁在身後,腳上戴著一副沉重的青銅鐐銬,由於無休止地在天梯上攀爬而使大腿和小腿上暴起了一條條結實的肌肉。 book18.org
她張開嘴,貪婪地吃著主人賞給她的食物,僅憑唇和牙撕咬著那根血淋淋的豕前腿。穆玩鬧似地用腳踩踏著她翹立的大屁股,在那一大團濕漉漉肥膩膩地肉墊下方,可以看到她套於青銅鐐箍中的腳踝,骨節尖利突兀。還有她因攀爬疲累而朝天攤平的寬大光腳板,沾滿了塵土和污泥,慘白、潮濕、粗俗,十指野蠻地散開,但女性所特有的圓潤大拇趾依然勾起了赫的內心漣漪——他太餓了。在她張嘴撕咬時,兩排整齊尖銳的白牙後是一個黑黢黢的空洞,看不見舌頭。 book18.org
這是他的女奴隸,也是他工作時的搭檔,更是夏朝征伐西南交徑國時,所抓獲的野人不死民。當時出征的是夏王四師中的推跢和大犧。可憐的女野人不夠走運,被大犧抓住的力奴都是要割下舌頭獻祭給軍神蚩尤的。 book18.org
「為什麼是磚刀?」赫將精力轉移回桌子上面,問道。 book18.org
「對一個砌磚人而言,磚刀掉到梯下,他就不能工作,直到下面帶上來一把新的磚刀。在這等待磚刀到達的幾個月時間裡,他就掙不到必需的食物,這才是那些人在梯頂痛哭的原因。如果一個工人不幸失足摔死了,而他的磚刀還留在那裡,人們會在暗地裡感到慶幸,因為下一個掉下磚刀的工人就能繼續工作,不致立即陷入困境。」 book18.org
赫吃了一驚,並努力計算著礦工們帶來了多少工具。然後他反駁道:「為什麼不多帶些磚刀上去?它們的重量與那些磚頭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讓一個工人停工才是真正的損失。」 book18.org
所有拖車的人都大笑起來。 book18.org
「我們沒法愚弄這個人。」穆轉向赫,臉上洋溢著愉快的神情,「那麼,節日一結束你們就要開始攀登了嗎?」 book18.org
赫喝了口酒:「是的。你們是不是要陪我們上去?」 book18.org
「對,但只是最初的四天。然後我們必須回來,只有你們這些幸運的人才能繼續往前。」 book18.org
「幸運?你說我們幸運?」 book18.org
「我非常想到梯頂上去。往上爬十二天的高度,是我到過的最高的地方。」穆有些悲傷地笑了笑,「我羨慕你們將會觸摸到天庭的拱頂。」 book18.org
去觸摸天庭的拱頂,並用鎬頭以及秘藥將其掘開,雖然還未成為現實,但僅僅這個想法也足以使赫感到不安:「其實,你沒有必要羨慕……」 book18.org
「對,」基尼總是興沖沖的,他說:「當我們完成了工作,所有人就都能摸到天庭的拱頂了。」 book18.org
酒宴的最後,穆醉醺醺地問赫,要不要將女野人帶走玩一個晚上?赫雖然心動,卻還是拒絕了他。他很快就能從夏國官員手中領到說好的報酬了——一頭來自青丘國的九尾狐幼女。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赫專程去看梯子。 book18.org
一座廟宇在地基的旁邊,廟宇自身本應也是個輝煌的所在,可現在,它卻那麼灰溜溜地蹲在梯子下,毫不起眼。 book18.org
而天梯就不一樣了,不等你靠近去觸摸它,就已經感到一種純粹的堅固與力量。所有的傳說都認為,夏人建造這座天梯的目的,是為了獲得天帝的力量。普通的平民建築一般都是用太陽曬乾的夯土塊製成,只在表面裝飾一層經過燒焙的磚。而這座正等他們去攀爬的高梯或者說高塔卻全部是用被窯火煅燒得十分堅硬的青磚堆砌而成,一塊塊磚被火山灰混合著瀝青膠泥粘合起來。 book18.org
梯子的底座有兩個平台。 book18.org
第一個平台是巨大的正方形,大約二百尺長,四十尺高。上面是第二個平台,就是從那裡開始,梯身拔地而起。 book18.org
梯身是一根正方形的巨柱,支撐住上面龐大的重量。梯身上纏繞著一條斜面,就像纏在鞭子手柄上的皮條。不對,不是一條斜面,而是兩條,纏繞著梯身,吸引著他的目光一直往上。他看到的是永無止境的交替出現的斜面和磚,磚和斜面,直到最後就什麼都分辨不出來了。而天梯卻還在向著天空上升,上升,不停地上升。赫看得腦袋眩暈,離開的時候,步子都有些踉蹌,就像是剛從船上下來的樣子。 book18.org
赫想起了兒童時代聽過的故事,那些大洪水泛濫之後的故事。 book18.org
故事講述大洪水之後人們怎樣移居到世界的每個角落,居住到比大洪水之前更多的陸地上;人們怎樣航行到世界的邊緣,看到海洋下陷進茫茫霧靄之中,匯入了無法探知的黑暗;人們怎樣因此認識到這個世界太小,並希望能看到邊界之外的東西;人們怎樣在焦渴的大地上擡頭望天,想像著天帝的宮殿一定建在清涼的泉水上。進而想起幾個甲子前天梯開始修建,一根支撐天宇的巨柱,一道通往天庭的樓梯,人們可以爬上去瞻仰天帝的傑作,天帝也可以下到地面來看看人間的創造。 book18.org
對赫而言,這成千上萬人不停勞動的場面就像一個神話,非常的激動人心,因為這種勞動的唯一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接受並理解天帝。當夏人在奇肱國招募礦工時他便非常激動了,特別是他手頭有自己嘔心瀝血研究出來的可以開山裂石的秘藥,所以,他才於此時此刻站在了天梯的跟前。可偏偏在這個時候,他的感覺卻在反抗,在內心裡大聲地說,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應該聳立得如此之高。 book18.org
而且,他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要去攀爬這看上去沒有終點的巨大造物。 book18.org
ps:「奇肱國,其民善機巧,以殺百禽,能為飛車從風遠行。」——《博物志》。這段話說的是奇肱國人擅長發明創造,我讓男主發明出不完善的黑火藥,比較符合邏輯吧? book18.org
三身國在夏後啟北。奇肱之國又在其北。其人雙目有陰有陽,乘文馬。有鳥焉,兩頭,赤黃色,在其旁。——《山海經.海外西經》這段話說的是奇肱國的位置在夏朝的西北。 book18.org
「青丘之山,其陽多玉,其陰多青雘。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山海經·南山經》——九尾狐的來歷,懂的都懂,我肯定要魔改出獸耳小蘿莉的。 book18.org
「不死民在其(交徑國)東,其為人黑色,壽,不死。」——《山海經·海外南經》。黑皮膚,身體健康,長壽不死,上好的奴隸胚子呀——哎,我太政治不正確了,哈哈哈。 book18.org
「殷湯良車七十乘,必死六千人,以戊子戰於郕,遂禽(擒)推移(跢)、大犧,登自鳴條,乃入巢門,遂有夏。桀既奔走」——《呂氏春秋·仲秋紀·簡選》。根據史料推測夏王可能有四大近衛軍:推跢,大犧,主別,兕虎。感覺這些名字很酷!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開始攀登的那個早上,梯基第二層平台上滿是一排排的兩輪人力拖車。車上裝載著各種各樣的口袋,裡面有著九穗禾、菽、韭、蔥、腌肉以及鹹魚,還有著許多碩大的陶罐,裡面盛滿了麥酒、米酒和豬油。車上還有青銅容器、竹籃和亞麻布,甚至還有一些肥壯的牛犢和山羊。一些人正用布條將這些牲畜的眼睛蒙住,以免它們登高時看到下面而受到驚嚇;到達梯頂後,它們將成為獻給天帝的祭品。赫的九尾狐小女奴則被緊縛在他的拖車中,也是蒙眼堵嘴固定妥當。 book18.org
當然,還有些拖車用來裝上礦工們的鎬頭和錘子,以及一些可以裝配出一個小煅鐵爐的原件。工頭基尼還叫人往拖車上裝了不少木頭和竹子。 book18.org
穆站在一輛拖車旁,把裝上車的東西用麻繩繫緊。赫走過去問他:「這些木頭是從哪兒來的?我們這一路上可沒看到過樹林。」 book18.org
「在西方有一大片樹林,是剛開始建梯時就種下的,砍下的木頭順著谷水漂流下來,進入洛河。」 book18.org
「你們種了一整片森林?」 book18.org
「建梯之前,王室的建築家們就知道磚窯將燒掉許多樹木和竹子,因此他們種了這片森林。還有一大批奴隸負責為樹林提供水,並在每棵樹被砍掉的地方補種一棵。」 book18.org
赫嚇了一跳:「這能提供所有的木材?」 book18.org
穆埋頭給車軸加油,頭也不擡地說:「至少是大多數吧,還有北方的邙山和西邊的秦嶺麼。」 book18.org
基尼走過來,眼睛卻盯著展開在平台下斟𬩽的街道:「我從來沒有站得這麼高,以至於能夠俯瞰一座城市。」 book18.org
「我也沒有。」赫說。 book18.org
穆卻只是微笑:「走吧,所有的車都準備好了。」 book18.org
拉車的人配成兩人一組,每一組負責一輛拖車。礦工們拉的車混編在那些老練的拖車人中間,穆的拖車就跟在赫和基尼的拖車後面。 book18.org
「記住,」穆叮囑他們,「跟前面的車保持十尺的距離。轉彎時由右邊的那個人用力,每隔一小時交換一下位置。」 book18.org
赫與基尼彎下腰,把拖車的繩子吊在肩膀上,然後一起直起腰來,把拖車的前端擡離了地面。 book18.org
穆揮揮手,兩人一用力,車輪就開始轉動了。車輪滾上登梯的斜面時,兩人深深地彎下了腰。赫咕噥了一句:「這他媽的還是一輛輕車。」 book18.org
硬磚鋪成的斜面上,幾個甲子以來,車輪在上面已經磨出了兩道深深的溝槽,車輪就順著溝槽緩緩地向上滾動,完全不需要把控方向,想脫離軌道都很難。兩人腰彎得那麼低,頭都要抵到地面,幾乎都沒有在高處的感覺了。 book18.org
「你們採礦時唱歌嗎?」 book18.org
「當石頭不是太硬時。」基尼回答。 book18.org
「那麼,唱一首你們的採礦歌吧。」 book18.org
這個要求傳遞到所有礦工耳里,不久,整支隊伍都唱起歌來了。 book18.org
人影越來越短,他們上升得越來越高。 book18.org
現在,這些攀登者周圍只剩下凜冽的風,和太陽投在身下的影子。這兒的氣溫比下面的城市要低很多,在下面,正午的驕陽能夠殺死一隻快速橫穿街道的四腳蛇。 book18.org
登高環顧四周,可以看到沉沉流動的洛河,以及寬廣的綠色田野,反射著陽光的溝渠從其中蜿蜒而過。斟𬩽城是一幅密密麻麻的街道與建築構成的迷宮般的圖案,而在整個城市之上,閃耀著石膏塗料的白色光芒。 book18.org
突然傳來了一個人大叫的聲音。 book18.org
作為這個運轉著的鏈條上的一環,赫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於是便向後面的穆大聲叫道:「下面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你們的一個礦工對高度感到害怕了,第一次離開地面的人偶爾會出現這種情況。但很少有人在這麼點高度就感到驚恐。」 book18.org
赫附和說:「我知道這種驚恐。在礦工中就有人害怕進入坑道,因為他們老是擔心被埋在裡面。」 book18.org
「真的?」穆說,「我倒還真沒聽說過這種事情。你怎麼樣,我是說,在這種高度上你的感覺。」 book18.org
「我什麼也沒有感覺到。」他若無其事地說,同時卻看了基尼一眼,他們倆才知道此時內心裡的真實感覺是什麼。 book18.org
「其實,你從自己手掌上就能感覺到緊張,對吧?」基尼輕聲問道。 book18.org
赫在繩子粗礪的纖維上擦擦有些汗濕的手,點了點頭。 book18.org
「我也感覺到了。」 book18.org
「也許我們也該蒙上頭巾,像牛和山羊一樣。」赫儘量以輕鬆的口吻說。 book18.org
「你認為我們也會對高度產生恐懼,當我們爬得更高時?」 book18.org
赫想了一下,好像這樣就能甩掉緊張的感覺:「我們只是不習慣而已,再說我們還有幾個月時間來適應高度,也許等我們到達梯頂後,我們可能還會覺得這梯子還不夠高呢。」 book18.org
「不,不,」基尼搖搖頭,「我並不認為有誰希望這東西更高一些。」 book18.org
說完,兩個人相視著大笑起來。 book18.org
有時候,赫會回頭看看穆跟他的女奴。他不知道這頭黑種女奴叫什麼名字,也不打算跟她發生什麼負距離的接觸,但在勞累繁重的工作中,能看到一個還算中人之姿的女奴,總是令人高興的。 book18.org
黑女奴的雙臂依然被嚴厲的反綁,但為了方便拉車,採用的是雙手在背後水平交疊再同頸部項圈連接的綁法,不會太難受。她腳上的鐐銬則被除去,反正整個人被固定在車轅上,既無法逃跑,也無法反抗。 book18.org
她的個子比旁邊的穆要高,大約一丈零一尺的樣子(約1.86米),身材極為健美,全身上下無一分的贅肉,也不得一絲布縷。她早已習慣了在任何場所都赤身裸體,因此袒露著兩隻碩大的、黝黑髮亮的奶子,從容不迫地向前傾斜著身子一步步攀爬。 book18.org
不知道是天生還是後天剃的,她胯下的毛髮乾乾淨淨,黑而透粉的小穴因為勞動敞開著、跟大腿相互摩擦著。筋索肌腱在她緊張的皮膚下流淌如水銀,條塊明晰的肌肉使光線在她身上掩映出銷魂的明暗區間,帶有山與峽的嶙峋美麗。 book18.org
看到她拉車的樣子,赫有些後悔前天沒有接受穆的好意了。 book18.org
晚餐吃的是九穗禾加少許燻肉以及蔥、菽、韭熬煮出的濃粥,每人僅有一小杯,但赫吃完後立刻便感覺飽了。若是沒有這種天帝賜予炎帝的神種,夏人是不可能建造起這麼高大的天梯的。這種神種在經過夏人祭司的祈禱後可以種植在任何貧瘠的地方,產量極大且一個成年男人一天僅需要吃半合(20粒)便能飽腹,經常吃的人還會健康長壽。有了它再加上天帝慷慨賜予的雨水,夏人才能用幾個甲子的時間不斷地往上築梯。 book18.org
赫心想:還好夏人將資源和精力用在了登天,若他們選擇擴張,恐怕整個世界都將跪伏在他們的腳下。畢竟一隻軍隊僅僅需要少量的補給就可以連續征戰數月還很少生病,這是其他國家所實在無法匹敵的。當然,也可能是他們的祭司不夠多,無法祈禱出足夠的能夠萌芽的九穗禾種,所以他們想先登天尋找天帝的力量,然後再征服世界,誰知道呢?這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book18.org
睡覺的地方是梯內的一條走廊,由於累的要死,赫實在無心跟自己的九尾狐小女奴做些什麼,只是抱著一團軟和溫暖且香噴噴的女體很快便沉沉地睡去。第二天早上起來,礦工們腿酸軟得要命,幾乎邁不開步子了。拖車工們見狀笑了起來,然後給了他們一些藥膏塗在肌肉上,並為他們的拖車減輕了一些負擔。 book18.org
這時赫再往梯下看時,膝蓋就像浸在冷水中一樣。在這個高度上,風一直在吹著,很明顯,越往上走,風力會越來越大。他甚至想,有沒有人被風刮到梯下去過呢?他還想,這個被刮下梯去的傢伙,在到達地面之前,完全有時間完成一個禱告。赫被自己的奇怪想法嚇了一跳。 book18.org
攀登又開始了。和第一天相比,他們可以看得更遠了,進入視野的景物寬廣得令人害怕:連平原之外的山嵐都盡收眼底,道路上的商隊看上去就像一列緩緩移動的毛毛蟲。 book18.org
第三天,他們的腿仍然沒有好轉,赫感覺自己就像個殘疾老人。到了第四天,腿的感覺才好了一點。拖車工們出於同情幫忙拖了兩天的貨物又回到了他們車上。下午,他們遇到了從上面下來的第二梯次上的拖車人,他們在交通樞紐處交換了車輛而不是重新裝卸貨物,這樣效率更高。 book18.org
那個晚上比較熱鬧,他們聚在一起吃飯聊天。早上,陪伴了他們四天的第一隊拖車人準備回到斟𬩽,穆向赫與基尼道再見。 book18.org
「照顧好你們的車,它爬上這座梯子的次數比任何人都多。」 book18.org
「你羨慕它?」 book18.org
「不,想想它每次好不容易爬到頂端,又必須順著原路回來,我就難受。」 book18.org
現在,他們後面那輛車的拖車人變成了庫。這一天行程結束時,庫走過來:「你們從來沒在這樣高的地方眺望過太陽,來,看看吧。」 book18.org
庫走到邊緣坐下,雙腿懸在梯外,他看見他們猶豫不決便笑道:「你們可以趴在地上,把頭伸出來向外邊看——如果你們想看的話。」赫不願意在別人眼裡像個擔驚受怕的孩子,但他怎麼也不敢學庫的樣子,於是,他與基尼便只好照著庫所說的樣子做了。 book18.org
「當太陽下落時,要順著梯邊往下看。」 book18.org
赫向下看了一眼,那幾千尺的深淵讓人膽寒,他趕忙把視線轉向遠處的地平線:「太陽從這兒落下有什麼不同?」 book18.org
「當太陽從西邊落到秦嶺後面時,王幾就是黑夜了。但在這兒,我們比那些山峰更高,因此我們仍然能看到太陽。如果我們想看到夜晚,太陽必須沉落到更遠的地方。」 book18.org
赫明白了:「夜晚降臨到地面的時間比這兒要早。」 book18.org
「你能看到黑夜順著天梯升上來,從地面升到天空。」他盯著遠處的太陽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視線轉向下方,「你們看,現在開始了!」 book18.org
赫和基尼循聲望去,在這座巨物下面,斟𬩽城已處在陰影中。陰影往上蔓延時,就像一頂華蓋正在撐開。很快,陰影宛如水一般漫過了他們,於是,他們便置身黃昏中了。 book18.org
赫翻過身來把臉轉向天空,看到夜色快速升過天梯的其餘部分,天空越來越模糊,太陽正下沉到世界很遠很遠的邊緣。 book18.org
「算得上是一種奇觀,對吧?」庫問。 book18.org
赫沒有理他,只是喃喃自語:「所謂的夜,就是大地把自己的陰影投射到了天空上。」 book18.org
基尼也輕輕跟著重複:「所謂的夜,就是大地把自己的陰影投射到了天空上。」 book18.org
ps:九穗禾,「時有丹雀銜九穗禾,其墜地者,(炎)帝乃拾之,以植于田,食者老而不死。」——《拾遺記》卷一《炎帝神農》 我魔改成了一種只需要少許就能填飽肚子的神食,但產量受到祭司數量的限制。 book18.org
上古「布指知寸,布手知尺」,尺寸都是出自普通人的身體,因此一尺16.9厘米,一丈十尺約1.69米,此為丈夫的來歷。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又經過了兩天的爬行,赫已經敢於站在梯邊上往下看了──雖然抓著邊上的柱子,探出身子時還特別小心翼翼。他問庫:「為什麼天梯看上去越往上越寬,怎麼會這樣呢?」 book18.org
「因為有那些繩子吊著的木造的陽台。」 book18.org
「陽台?造陽台有什麼用處?」 book18.org
「鋪上土壤後,就可以種植蔬菜和九穗禾,在這麼高的地方,水很緊缺,因此最普遍種植的是薤和蔥。再往上,那裡雨水多一些,你還可以看到種植的藿和菽。」 book18.org
對此,基尼感到有些難於理解:「雨水?上面的雨水為什麼就不能落到下面來?」 book18.org
庫對基尼提出這樣的問題也感到難於理解:「它們在下落時被太陽嗮乾了呀。」 book18.org
基尼聳聳肩。 book18.org
次日行程結束時,他們就到達了有陽台的高度。看到了密密麻麻地栽著薤和蔥。這裡,每一層都有幾個算不上寬敞的房間,供拖車工人的家人居住。女人們戴著鐐銬或坐在屋裡縫補衣服,或是在陽台里挖菜——她們都是夏人征服四夷所搶來的女奴,王上特意賞賜給拉車人的。 book18.org
孩子們則光著身子上上下下地彼此追逐,在拖車中間穿梭,其中的女孩由於母親身份的緣故,幾乎都是天生的女奴,因此她們拖著小巧的鐐銬跟同齡的男孩子一起玩耍,但等她們成年後,將會賣給這些男孩們當老婆,如此世世代代地在天梯上繁衍下去。赫甚至於還看到有雞、山羊和小豬在悠閒地吃著九穗禾,它們一天也只需要幾粒或者十幾粒便能快快長肉。 book18.org
拖車工人們回到自己的家中,並邀請礦工們和他們共進晚餐,於是,赫便和基尼一起去了庫家裡。這是一頓豐盛可口的晚餐,有鹹魚、臘肉、濃粥、米酒和水果。 book18.org
吃完飯出去閒逛時,赫注意到在天梯的這一層面上,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城鎮。上行與下行的坡道就是穿城而過的大街。鎮子上甚至有一座神殿,用以舉行各種儀式與慶典,還有最重要的——祈禱九穗禾發芽。鎮中心則有官員和士兵負責調解各種爭端,亦有幾家商店出售各種商品。當然,這個城鎮並非一個永遠的存在,它僅僅只是一個長達幾個甲子的旅程中的一個組成部分。 book18.org
赫問庫:「你們有誰去過斟𬩽城嗎?」 book18.org
庫的女奴回答道:「沒有,我們為什麼要下去,為了讓我們爬很長的路再回到這裡嗎?這兒有我們所需要的一切東西。」 book18.org
「你們一點也不想到地面上去走走,我是說真正的地面。」 book18.org
庫聳聳肩:「我們住在通往天庭的路上。我和我父親、爺爺、曾祖、高祖…所乾的一切就是使這條路延伸得更高更遠,當我們選擇離開時,只會向上,而不是向下。當我快要老死的時候,我希望是能觸摸到天庭而死。」 book18.org
第二天,礦工們又繼續往上。 book18.org
半個月後,當有人探出身子往下看去時,發現梯身遠在其到達堅實的地面之前,就收縮得什麼都看不見了。再向上看,卻依然看不到頂。也就是說,他們不再是大地的一部分,而處在一種上不沾天,下不著地的境地了。赫感到了一種被隔離於世界之外的惶恐,好像大地因為其不忠的行為擯棄了他,而天空也隨時可能拒絕他。 book18.org
但路上的居民卻並不感到任何不安,他們總是熱情地接待礦工們,並祝願他們在拱頂處的工作順利完成。這些居民住在潮濕的霧氣里,從上面還是下面都能看到暴雨。他們在空中收穫九穗禾。若沒有這種神奇的植物,夏人是無論如何都沒法運輸足夠的食物來喂飽梯子中每一個人的。 book18.org
幾個星期過去了,每天的旅程中,會感到太陽和月亮越來越近。月亮把它的銀色光輝灑在梯身南面,閃爍不定,仿佛天帝在注視著他們。很快他們就處在與月亮平行的高度上了,他們好奇地打量著月亮坑坑窪窪的臉,驚訝於它莊嚴而自在的運行。甚至於他們遙遙在上面看到了一棵高大的桂花樹!可惜距離實在是太遠,看不清有沒有傳說中后羿的那位王后——吃下不死藥奔月的嫦娥。 book18.org
然後,他們就接近了太陽。時間正值夏季,當太陽從東海升起後,午時幾乎懸掛在他們正頂上。在這個高度上,已經沒有了常住的居民,也沒有供種植作物的陽台,這裡的熱量足以把九穗禾直接烤熟。粘合梯磚的材料不再是火山灰加瀝青,因為它們會被陽光烤化流淌。為了遮擋過度的熱量,坡道外緣的柱子全被加寬到失去了應有的形狀,差不多都連接起來形成了一道連續不斷的牆。而從那些剩下的縫隙里,漏進來一些呼嘯的風和金色明亮的光線。 book18.org
為了適應溫度的變化,每天出發的時間越來越早,以使在攀登的路上有更多的清涼。當他們來到與太陽水平的高度上時,已經完全是在夜間行進了。白天,他們躺著睡覺,在火熱的微風中大汗淋漓。礦工們甚至擔心,如果他們真的睡著了,在醒來之前就會被酷熱烤死。但拖車工人們無數次地在這個高度上往返,卻從未有人因此丟了性命,這多少讓礦工們睡覺前感到安心一點了。 book18.org
只是耳畔老有似有似無的烏鴉叫聲,實在是令人難以入眠。 book18.org
終於,他們越過了這個酷熱的高度。現在,白天的光線開始極不自然地向上照耀,陽台上的植物傾斜著向下生長,彎下身子以便獲得生長所需的陽光。之後,他們就接近了星星。一個個火團似的小圓體在四周鋪展開來。在這裡,星星並不像從地面上看去那麼密集,也不是全部分布在同一個水平高度上。很難辨別它們到底有多遠,因為沒有恰當的參照物。但偶爾會有一顆星星一下子衝到離他們很近的地方,向這些人證明它那令人吃驚的速度。 book18.org
白天,天空是一種比從地面上看上去更蒼白的藍色,顯示出他們正在接近天庭拱頂的跡象。只要仔細觀察,白天的天空里也可以看到幾顆星星。地面上看不到它們,是由於太陽那炫目的光。 book18.org
赫正在望星星,基尼突然急匆匆跑來:「一顆星星撞到了梯上!」 book18.org
「什麼?」赫驚恐地四處張望,好像是擔心自己被星星撞上一樣。 book18.org
「不,不是現在,而是很久以前,是一個多甲子以前。是一個當地居民講的故事,當時他的父親在現場。」 book18.org
他們回到人群中,看到幾個礦工正圍在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四周。「……星星把自己射進了梯磚中,就在上面半里路遠的地方。現在仍然可以看到它留下的痕跡……」 book18.org
「星星最後怎麼樣了?」 book18.org
「它燃燒著,不停地噝噝作響,明亮得讓人根本無法正眼看它。人們想把它撬出來,再繼續自己的旅程,可是,它發出的熱量根本不讓人靠近。幾個星期後,它才冷卻成一堆黑色的疙疙瘩瘩的天庭金屬。有一個人雙臂環抱在一起那麼大。」 book18.org
「這麼大啊!」基尼的聲音里充滿了敬畏,「以前當星星落到地面上時,也能找到小塊的天庭金屬,比最好的青銅還堅硬,人們通常用它打造護身符。」 book18.org
「那麼大一塊天庭金屬,這裡沒有人試圖把它製成某種工具嗎?」赫的腦子總是能比別人想更多的問題。 book18.org
「噢,沒有,人們連碰都不敢碰它。每個人都在等待天帝的懲罰,擔心一切都是因為我們打擾了他。人們等了幾個月,天帝依然像過去一樣平心靜氣,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他們這才回來,把星星從磚里撬出來,現在,它就在下面斟𬩽城的神殿中。」 book18.org
沉默。 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好像在體味著什麼。過了很久,一個礦工才開口:「我們從沒在有關天梯的故事裡聽到這一個。」 book18.org
「因為它是一個禁忌,一件不能提起的事情。」 book18.org
人們再度沉默。 book18.org
當夜,赫在恐懼與興奮之中,狠狠地肏了他的小女奴——九尾狐幼崽妲,讓她哼出了一首悠揚的歌。為了防止九尾狐跳梯自殺,赫總是將她各種捆綁或者用鐐銬拘束起來,就算做愛的時候也絕不鬆開。特別是用自己的足衣塞住對方的小嘴,讓其只能哼出快樂的音符,再看著她的狐狸耳朵因為衝擊而來回擺動時,會給赫帶來莫大的享受。 book18.org
這一路上去,天空的色彩變得越來越柔和,直到有一天早晨,赫醒來後突然驚叫起來。天空現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層白色的天花板,在他們頭頂高處鋪展開來。他們已經非常接近天庭的拱頂,看到它就像一個固體的殼,封住了整個天空。所有的礦工都不敢大聲說話,盯著天空目不轉睛地看,露出白痴一樣的傻樣,受到梯上居民的嘲笑。 book18.org
就這樣,天庭拱頂突然一下就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不是向虛空無休止地攀爬,而是爬上一個在每個方向都延伸得無邊無際的地方。面對此情此景,赫感到眩暈。當他注視拱頂時,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虛空中翻轉,而且,頭上的拱頂也帶有一種令人壓抑的重量,它像整個世界一樣重,卻又沒有任何支撐。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驚恐:拱頂隨時會從頭上倒塌下來。 book18.org
他們攀登得更慢了,這使工頭基尼很是不滿。人們看到了拱頂,但它帶來的並不是更快接近的渴望,而是隊伍中蔓延開的不安情緒。也許人們並不渴求生活在這樣一個地方,也許天性在約束他們不要太接近天庭,而要人們安心在留在地面上。 book18.org
他們終於登上了梯頂,頭暈目眩的感覺消失了。 book18.org
這兒,在梯頂的四方平台上,礦工們凝視著下界像毯子一樣鋪開的陸地與山巒,在飄渺的雲霧掩映下,大地與山巒在任何一個方向上,都一直延伸到視力難以企及的地方。而在他們頭頂,懸浮著的是這個世界的屋頂,無聲地告訴他們:我就是世界的最高處,這兒是所有創世的根源。 book18.org
祭司帶領他們祈禱,向天帝祈禱。感謝他們已被允許看到所有的一切,並請求天帝原諒他們還想看到更多的地方。 book18.org
ps.上古五菜,葵、韭、藿、薤、蔥。 book18.org
其中適合天梯上栽培的有韭菜,藿(大豆的葉),薤(野蒜頭),蔥還有重要的植物蛋白質——菽(大豆) book18.org
為什麼會聽見烏鴉叫?因為太陽裡面有三足金烏哈。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梯頂還在上升。 book18.org
強烈的焦油氣味從加熱的大鍋里升起來,鍋里,大團的瀝青正在融化。這是四個月來,礦工們聞到的最具現實感的氣味。他們翕動著鼻翼,捕捉每一絲微弱的氣味,趁其被風颳走之前。瀝青和火山灰把一塊塊磚緊嵌在適當的地方,梯頂就這樣一點點成為一個龐然大物。 book18.org
砌磚工們仍在一絲不苟地工作,以絕對的精確安放那些又大又結實但並不重的磚。這些磚中摻雜了許多鯀竊取而來的神土息壤,這樣才能支撐起高大的天梯。他們的工作將近尾聲,新上來還感到頭暈目眩的礦工們也將開始他們的工作。 book18.org
周饒國人也趕到了。 book18.org
這些周饒人皮膚黝黑,體型矮小,平均僅有8尺高(1.35米),下巴上掛著稀疏的鬍鬚,但腦袋很大且十分聰明。他們的拖車上裝著火成岩錘子、青銅工具和木頭楔子。為了能拉動拖車,王給他們每個人賞賜了一個來自丈夫國的女奴,這些女奴個個有一丈二高(2米出頭),若沒有結實的青銅鐐銬以及每天的嚴厲反綁,她們能將自己的小丈夫活活生吃下去。 book18.org
不過夏人的調教手段非常高明,女奴們各個都很服從溫順,赫就不止一次親眼見過她們跪趴下去將小丈夫的小主人輕輕含在口中,並將寶貴的水分咽下去以及舔乾淨他們的腳趾,神情中絲毫沒有任何的厭惡和反抗。周饒人還用青銅鑄造成了尖銳的鉤子穿透女奴們的鼻尖和鼻翼,將女奴的鼻子拉扯成兩隻巨大的黑洞,這是來自他們部族的喜好。但赫可捨不得摧毀自己小女奴的美貌,嗯…喝尿舔腳可以安排上試試。 book18.org
周饒人的工頭叫森,他和奇肱國人的工頭基尼一起商量怎樣打通拱頂,赫則為他們提供可以炸開最結實石頭的秘藥。他們聯手打造了一個煅爐,以便用來重新煅造那些用鈍了的青銅工具。 book18.org
拱頂的高度就在一個人伸直了手臂便能碰到的指尖之上,感覺平滑冰涼,看上去是由很好的顆粒狀花崗石磨製而成。 book18.org
許多年前,天帝引發了地上的那場大洪水。冥府的水從下面漫溢翻湧,天庭的水則通過拱頂上打開的水閘一瀉而下。現在他們接近了拱頂,卻沒有看到水閘。他們四處搜尋,也沒有在視線可及的堅硬花崗石平面上看到哪怕一絲絲的縫隙。 book18.org
看來,梯頂與天拱的會合處是在兩道閘門之間,對他們來說,這確實是一種幸運。如果頭頂有一道閘門,他們就不得不冒著打穿一座天庭水庫的風險,如果這種事情真的發生,下面的平原上會下起不合時令的大雨,雨水會引發黃河還有洛河的洪災。當然,當水庫排空後,暴雨便會停止。但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即天帝想要懲罰冒犯他的人類,讓雨繼續傾盆而下,直到這塔坍倒在斟𬩽城融化而成的泥漿之中。 book18.org
即使看不到閘門,卻仍然有一個風險存在。也許天帝所創造的閘門是凡人眼睛所難以看見的,也許他們頭頂就是一座水庫,只是因為這個水庫太巨大了,以至於最近的閘門也有幾十里路遠。 book18.org
關於他們的工作該從那裡開始,爭論不少。 book18.org
「天帝肯定不會把梯衝垮。」一個叫卡的砌磚工說,「如果天帝覺得這座梯子是對他的褻瀆,那他早就下手了。然而這幾個甲子以來我們一直在工作,從未看到過天帝哪怕最輕微的不滿跡象。即使我們頭上有一個水庫,天帝也會在我們打穿之前排干它的。」 book18.org
「如果天帝喜愛這種冒險,那麼,就應該有一架專門製造的樓梯在這裡等著我們了。」這是一個艾的周饒國礦工的回答,「天帝既不會幫助我們也不會阻止我們。如果我們打穿了一個水庫,我們就將遭受滅頂之災。」 book18.org
赫也衝口說出心中的懷疑:「天帝也許不必直接懲罰我們,如果是我們自己打穿了天庭水庫,他會認為是我們自作自受。」 book18.org
「奇肱人!周饒人!」那個卡叫嚷道,「我們的工作是為了我們對天帝的愛,我們的整個一生都在為此工作。我們的父輩,以至再過去的許多代人也是如此。像我們這樣正直的人不應該受到懲罰。」 book18.org
「懷著純潔的目的工作,並不意味著我們是在明智地工作。選擇遠離土地的生活,真的就是一種正確的道路?現在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去打穿天拱,我們怎能保證不為自己的過錯受懲罰?」 book18.org
「赫建議要小心,我同意,」工頭基尼也說,「我們必須確保不給下面的世界帶來第二次大洪水,甚至不能給下面帶來過量的大雨。我跟森一起商量過,他給我看了他們用來密封國主墳墓的方法,相信這種方法會給我們的工作提供可靠的保障。」 book18.org
祭司們舉行了一個典禮,把牛犢和羊作了獻祭,又講了許多神聖的話,燒了許多香。然後,礦工們開始工作了。 book18.org
礦工們清楚,只用錘和鎬對付這花崗岩天頂是無濟於事的。 book18.org
他們用帶上來的木頭,燃起一大堆火,讓它整整燒了一天。在火焰灼烤下,石頭髮出劈劈啪啪的聲音,慢慢爆裂,再將赫的小份秘藥塞入縫隙中並點燃。在一陣輕微的炸裂後,他們就可以把石頭一大塊一大塊地從天頂上撬下來了。用這種方法,每天他們都能深入一尺多。 book18.org
坑道不是垂直上升,而是以一個角度傾斜上升,以使他們能從梯頂建一道樓梯斜靠在上面。火燒的方式使坑道非常平整光滑,因此他們還在腳下造出一個木製平台,保證自己不滑回梯頂上去。當坑道取得一定進展後,他們就在裡面開闢出房間並居住在其中。 book18.org
周饒國人也開始工作了,他們要造一道活動的花崗石門。首先,他們需要從坑道壁中切出一塊足夠大的花崗岩,它有一個人那麼高卻比一個人還寬許多。幾周以後,它才從岩壁上顯出完備的形狀。最後,用一塊塊木頭楔子把石料剝離下來,造成了一道可以關住坑道的滑門。這樣一來,如果上面真是天庭水庫,而且被礦工們挖穿的話,這道滑門加上一些灰漿就可以重新把天庭拱頂封閉起來。 book18.org
坑道一點點向上延伸,周饒國人又建造了一些新的滑動門。這樣,如果水庫潰決的話,也只能淹沒坑道的某一段。 book18.org
轉眼之間,開掘天庭拱頂的工作已經持續幾年了。拖車隊運上塔頂的不再是磚,而是挖掘坑道需要的大量木頭和水。 book18.org
人們居住在拱頂入口處的坑道中,那兒還有許多小通道和懸掛的陽台,種植著向下彎曲的蔬菜。礦工們也成了天庭邊界處的定居者,所有人都有夏王賞賜的女奴,在最接近天庭的地方生兒育女,再沒有人回到地面上去了。 book18.org
赫臉上蒙著一塊濕布,沿著木梯往下爬,他剛給坑道盡頭的火堆添了些木柴。火還能再燒幾小時,他下到更低些的坑道里來等待,這兒的風中沒有那麼濃重的煙霧。 book18.org
他的九尾狐小女奴也在身後,經過幾年的調教後,她變得馴服乖巧,特別會伺候人。天梯上不養閒人,因此她以赫的助手的身份參與到工程中來。 book18.org
通道中悶熱潮濕,不管男人還是女奴均赤身裸體。女奴們戴著項圈和連體的輕鐐銬,還有確保孩子血統純正的貞操帶,既要完成工作,又要隨時應付男人們因為躁動而不知何時會起的興致。 book18.org
妲今年只有19歲,她現在還僅有一根尾巴。作為長壽種,青丘之民每個甲子才能長出一根狐尾,等第九條狐尾長出後,她們還能再活1個甲子。此時的赫便拉著她在一間小小的休息室中暢快地大汗淋漓。由於條件有限,赫只是讓她趴下咬住自己的足衣,然後從後面進入她的菊穴。受到強烈刺激的妲一對狐狸耳朵高高乍起不自覺地彈動,還忍不住將毛絨絨的尾巴胡亂舞動,在赫的臉上、胸口拂過,弄的他痒痒的。 book18.org
就在赫快要忍不住射出來的時候,突然傳來一座房子撐不住自己重量的那種可怕的嘎嘎聲。上面的石頭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分開,隨之而來是一陣不斷增大的咆哮聲。 book18.org
赫拉著妲跑出來,驚恐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水流,令人震驚的冰冷的水流,猛烈地撲到他腿上,一下就把他們撞倒了。他們緊緊地抓住激流下的石頭梯級避免被衝下去。 book18.org
預想中那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他們挖穿了天庭水庫。 book18.org
他們必須儘快趕到最近的一道石頭滑門那裡,但他和妲卻不斷被猛烈的水流衝倒,有時甚至摔出十幾級台階那麼遠。恐懼使他感覺不到疼痛,他想,整個拱頂馬上就要塌下來了,整個天空就將在他腳下裂開,而他會隨這天庭之水一起落到地上。這可就是天帝製造的第二次大洪水? book18.org
終於,他和妲跑到了滑動門那裡。 book18.org
這裡還有另外一個礦工,達姆。而滑動門已經關閉,封閉了出口。 book18.org
「不!」他叫起來。 book18.org
「他們關上了它!」達姆尖叫道,「他們沒有等我們!」 book18.org
「還有人來嗎?」郝則說,「我們可以撬開滑動門。」 book18.org
「沒人了,至少我聽不見」妲回答,青丘之民的聽力遠超人類。 book18.org
達姆用手裡的錘子使勁砸門,可在急流的喧譁聲中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book18.org
赫向房間四處看了看,這才發現一個周饒人臉面朝下浮在水裡。 book18.org
「他是從上面滾下來摔死的。」達姆的嗓音尖厲刺耳。 book18.org
「我們什麼也不能幹嗎?」 book18.org
赫打眼望著上面:「天帝,放過我們吧。」 book18.org
他們三個站在不斷上升的水裡,絕望地禱告著,但赫知道這完全是徒勞的。天帝並沒有要求人們來建梯或打穿拱頂,這些決定是人類自己作出的,現在就該他們死在水中了。只憑人類的正直並不能把他們從這個結局裡拯救出來。 book18.org
水已經淹到了他們的腰部。 book18.org
「快往上爬!」赫大聲招呼著達姆還有自己的小女奴,他取下脖子上掛著的鑰匙為妲解開了手腳之間的鎖。畢竟這時候了,比起女奴有可能的逃跑,還是先活下去更重要。 book18.org
赫打頭,迎著急流吃力地向上爬,水就在他腳下不斷上漲。為坑道照明的火把已經熄滅了,他們只能在黑暗裡摸索,嘴裡咕噥著連自己都聽不清的祈禱。 book18.org
最後在坑道盡頭,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水的上漲,看看水會不會把他托起到一個什麼地方。水很快就漲上來了,並真把他們托起來了。赫看到那條噴湧出水流的裂縫就在旁邊,呼吸著狹小空間裡最後一點空氣,他叫道:「當這裡被水灌滿後,我們就能向天庭游去。」 book18.org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話,當水升到天花板時,他吞下最後一口空氣,並向上游進裂縫中。就算他會死,他也要死得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更接近天庭。 book18.org
四周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壓力強大的水流,吸附、推動著他。他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了,快要撐不住了,最後一點空氣正從嘴邊逃走。他要被淹死了,周圍的黑暗正滲進他的肺里。 book18.org
突然,他感覺到了一個溫暖柔軟的嬌小身體鑽入他的懷抱,並吻上他的唇,將一口寶貴的空氣度給了他,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book18.org
赫醒來,臉貼在濕漉漉的石頭上。他什麼都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泡著半個身子的水流。他翻動身軀,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好在他也聽到了自己小女奴的呻吟聲。至於達姆,他太矮了,請天帝憐憫他的靈魂。 book18.org
時間慢慢流逝,最後,他終於站了起來,跟妲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一個方向走去,水從他們腳踝上方快速流過。他感覺水在變深,於是他轉向另一個方向,這次,他感覺到了乾燥的岩石。 book18.org
四周一片漆黑,像沒有火把的礦井。他們用手在黑暗中摸索,這樣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如果這是一個山洞,那它肯定是十分巨大的。他感覺到地面在向上傾斜,也許這是一條通道,這條通道能將他們引到天庭。 book18.org
他繼續往前爬行,不去想過去了多長時間,也不去想他將永遠不能從原路返回地面。儘管他才被水淹過,吞下了那麼多的水,這時,他仍感到口渴,並感到十分飢餓。 book18.org
終於,一道光線出現在他眼前。 book18.org
赫跪下來,雙手緊緊地捂住臉,這是來自天帝的光芒嗎?幾分鐘後,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了面前延伸開的廣闊丘陵。他剛從一片丘陵地帶的一個山洞裡爬出來。難道天庭也跟地上一樣有山有平原有耕地?天帝就住在這樣一個地方?也許,這只是天帝創造的另一個領地,是另外一個地球?或許天帝住在更上面的某個地方?這個世界,有沒有一個國家正在修建登天梯? book18.org
一輪太陽掛在他背後的山頂附近,它是在上升還是下落呢?裡面有沒有一隻三足金烏,他又有幾個兄弟呢?他跟地球的金烏是什麼關係?堂兄弟還是表兄弟? book18.org
前方的道路上有一條線在移動,那是一支商隊嗎? book18.org
他和妲瘋狂地向著商隊跑去,乾渴的喉嚨里發出尖叫。當他們馬上就要跑不動的時候,商隊發現了他們,整個商隊都停了下來。 book18.org
赫首先看見的確實是一個人,而不是一個神人或者鬼魂什麼的,對方手裡還舉著一隻水袋。赫一把搶過來,拚命地往喉嚨里灌,喝了兩口,便給了忠心耿耿的妲。 book18.org
「你被土匪襲擊了嗎?我們正往彭城去,要不要帶你們去?」 book18.org
赫盯著他叫道:「你在騙我!」 book18.org
那個人後退幾步,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好像他已被太陽曬瘋了。 book18.org
赫繼續叫道:「可是,彭城是在徐州!」 book18.org
「是的,難道這有什麼不對嗎?」又一個商隊的人走了過來,並準備好了手裡的武器。 book18.org
「我來自──」赫停了一下,「我來自王幾!王都斟𬩽!」 book18.org
「噢,那就是你的目的地嗎?從彭城到王都並算不上是一段困難的旅程。」 book18.org
「梯子,你們聽說過天梯嗎?」 book18.org
「當然聽說過,那是通往天庭的柱子。聽說在塔頂的工人們正在挖一條穿過天庭拱頂的坑道。」 book18.org
赫一下倒在了乾燥的土壤中。 book18.org
「你病了嗎?」商隊的人問他。 book18.org
赫沒有搭理他們。天哪,他又回到了地面,他明明爬進了天庭水庫,卻又回到了地面。是天帝有意阻止他的嗎?可他並沒有看到天帝,哪怕是一點點天帝存在的跡象。 book18.org
也許,這是一種特別的方式,天庭的拱頂就在大地的下面,好像它們就緊緊挨在一起。但怎麼可能是這樣的呢?赫躺在那裡,想得腦袋都快炸開了,還是一點也不明白。 book18.org
然後,他覺得自己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一個圓滾筒,他想,人們用一個雕刻有符號的滾筒滾過一塊柔軟的泥板,滾筒就在泥板上形成了一幅圖畫印。符號可能出現在泥板相反的兩端,但它們在滾筒上卻是肩並肩的排列。人們把天庭和冥府看成一張泥板相反的兩頭,中間就是天空和星星。然後,世界以某種奇異的方式捲起來了,天庭與地球就成了滾筒上兩個並列的符號。 book18.org
如此一來,赫知道天帝為什麼沒有毀掉那塔了,為什麼沒有因為人們努力越出為他們設定的界限而懲罰他們,因為再長的旅程也僅僅只能讓他們回到原來出發的地方。他們幾個甲子的辛勤勞作不會揭示出比他們所知道的更多的創造,他們最後所看到的只是天帝無比傑出的藝術才能。 book18.org
通過這種才能,天帝的存在才被指明,而又被隱藏起來。 book18.org
而人們就知道了他們應該呆在應該呆的地方。 book18.org
赫從沙礫里支起身子,雙腿由於心裡的敬畏之感而搖搖晃晃。他要走回斟𬩽去。也許他會遇到拉車的穆,他會給梯子上的人捎話上去,告訴他們他所知道的世界的模樣。 book18.org
最後,他看了眼自己的小女奴。妲的鎖鏈被丟在水裡,貞操帶也因為之前的做愛而不復存在,現在手腕腳踝上只有幾個半永久的青銅銬環。 book18.org
他問她,要不要回青丘之國,他願意給她自由以做報答。 book18.org
妲笑了,「主人,您最多會活一個來甲子,而我卻有足夠的時間。為什麼不讓我陪伴您到最後呢?」 book18.org
於是這天夜裡,他們休息好了以後,開始瘋狂的做愛。 book18.org
ps:妲在幾百年後成了大九尾狐,改名妲己。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