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373-375)】 book18.org
作者:hui329book18.org
2020/4/22發表於:首發SexInSex 第一會所 禁忌書屋字數:10989 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三章 皇姑寺 book18.org
站在「順天保明寺」匾額之下,丁壽橫眉立目怒瞪著山門前的幾個小太監。 「你們敢攔我?」 book18.org
幾個穿著綠色團領衫的小太監趾高氣揚,「攔你怎麼了,也不睜眼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宮裡女眷來降香還願的所在,便是公侯伯府的太太奶奶,也要有司禮監的小票才得放入,你這腌臢貨也配進去!」 book18.org
一個欺騙愚民愚婦的神棍所在,要不是佳人有約,請二爺都不來,丁壽對皇姑寺神乎其神的民間傳說嗤之以鼻,自也談不上有多敬重,和這幾個沒卵貨糾纏也失身份,直接亮出腰牌道:「連錦衣衛也不得進?」 book18.org
那小太監看都不看,一巴掌便將那牙牌拍開,「告訴你了,此地男子不得進,錦衣衛多個什麼!」 book18.org
另一個小太監吃吃笑道:「就是多了件東西,才進不去,小哥哥,你若真想進寺開開眼,咱家給你介紹個凈身師傅,瞧你眉清目秀的,進宮後可不要忘了咱家的好喲。」 book18.org
其他一干人同時呵呵嘲笑,說來這班人倒也不是盡忠職守,被派來干寺廟司閽這等苦差事,在宮中也是不得志的,一腔鬱悶無處發泄,廟裡那幫女菩薩又不好得罪,只得加倍難為進廟不得的善男信女了。 book18.org
還真有日子沒人拿二爺開涮了,瞧這幫無知無畏的小太監們放肆大笑的模樣,丁壽有些哭笑不得。 book18.org
「丁大哥,你總算來啦。」 book18.org
柔和清脆的聲音響起,只見山門內遠遠一道倩影,衣衫擺動,碎步輕盈,頃刻間便穿過鐘樓,來到近前。 book18.org
「原來是顧姑娘,您認識這一位?」幾個小太監低身作揖,和面對丁壽的態度截然不同。 book18.org
「幾位公公,丁大哥是我邀來的朋友,可否行個方便?」顧採薇笑語嫣然。 「顧姑娘發話,有何不可。」 book18.org
幾個小太監前倨後恭,「這位相公……哦不,錦衣衛的官爺,適才多有得罪還請不要記掛,我等也是職責所在,輕忽不得。」 book18.org
「幾位公公恪盡職守,在下怎敢怪罪,少不得還要在司禮監劉瑾劉公公面前誇讚諸位一番……」 book18.org
瞧著臉色變得煞白的幾個小太監,丁壽笑容如常,「只是我確不知這男子不得入內的規矩,蒙幾位公公指點,想來還須回了陪太后鑾駕進香的差事。」 「敢問尊駕是哪一位?」一個小太監顫聲問道。 book18.org
「在下丁壽,現掌錦衣衛事。」二爺笑著再度將牙牌亮在幾人眼前。 「撲通」,「撲通」幾個小太監跪了一地,磕頭如搗蒜,眼淚如雨般哭得個稀里嘩啦。 book18.org
「丁大人,奴婢們有眼無珠,求您大人大量,饒了我們幾個吧。」 book18.org
「小人嘴賤,言語不周,這就撕了自己這張臭嘴,求您給小的一條活路。」 身份低下不等於是聾子傻子,而今宮裡什麼人不能得罪還是清楚的,眼前這位莫說他們,便是二十四衙門裡好多祖宗們還要上趕著巴結,這事情若是傳出去,都不用丁壽說話,自有人拿他們幾個的性命送人情。 book18.org
瞧丁壽站在那裡不言不語,有幾個腦子活泛的立刻轉了方向,「顧姑娘,求您給說個話,救救小的們。」 book18.org
「丁大哥,你看這……」 book18.org
顧採薇不知這幾個一向和善的公公怎麼得罪了丁壽,有心說和又怕惱了丁壽,一時兩難。 book18.org
「罷了,都起來吧。」丁壽不忍看顧採薇為難,「瞧在採薇面上,這事便算過去了。」 book18.org
「謝丁大人,謝顧姑娘,您老真是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幾個眼淚汪汪的小太監又向二人連磕了數下,才緩緩站起。 book18.org
「幾位既行著宮裡的差事,盡職盡責那是本分,可言行上也該注意著些,這口無遮攔的,丟的可是陛下和太后的顏面。」 book18.org
還沒站穩的小太監們一聽這話,兩腿一軟,又都跪了下來,連稱「該死」。 丁壽也懶得搭理他們,牽著顧採薇柔荑,並肩入了山門。 book18.org
見二人遠去,幾個小內侍算是長出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book18.org
一個抹了抹額頭冷汗,道:「我說哥幾個,這事算是過去了麼,別再找後帳啊。」 book18.org
另一個道:「我只求能保住這條賤命,哪怕發做凈軍也好。」 book18.org
「說了便是你嘴賤,見到俊俏的便占幾句便宜,你又沒那個物件,口花花頂個鳥用!」背後一個憤憤道。 book18.org
這一句話可扎心窩子,前面這個當即轉身撲了過去,「偏你都是對的,那麼大的牙牌舉到眼前都看不見,連累我們擔罪。」 book18.org
二人糾纏撕打,剩下的連忙拉架勸和,山門前登時亂成一團,無人留意一個人影繞過山門,貼著朱紅雕牆躡手躡腳溜了過去。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山門內蒼松翠柏,交植左右,佛堂中巨燭高燒,香煙繚繞,不時傳出群尼誦經之聲,更添肅穆莊嚴。 book18.org
「丁大哥你看,這寺內第一進是天王殿,殿內供奉的是彌勒佛祖,四大天王。」 book18.org
顧採薇親熱地挽著丁壽手臂,為他解說寺內布置。 book18.org
「二進是觀音殿,三進是老祖殿,最後是大佛殿,如今寺內僧尼都在殿內禮佛。」 book18.org
「採薇,這幾人對你倒是客氣,咦,你又是如何進來的?」 book18.org
前番在顧女俠閨房,約定今日在皇姑寺會面,當時丁壽還不知這尼姑廟有這麼大來頭,太后說出陪她進香的話時,還當是自己私情露餡,嚇了一跳,如今看守門的幾個小太監一番狐假虎威,起碼讓他明了這寺廟有宮中背景,可那幾個小子竟然對顧採薇如此客氣,二爺卻有些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顧採薇得意地一揚粉頸,「難道只有你丁大人才能來,我這小女子還進不得這皇家寺廟了?」 book18.org
「知道妹子面子夠大,就不要取笑你丁大哥了,快與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丁壽央道。 book18.org
一聲輕笑,顧採薇拉著丁壽快步穿過側殿游廊,直到觀音殿前,指著一塊石碑道:「丁大哥,可認得這個?」 book18.org
「皇帝敕諭官員軍民諸色人等:朕惟佛氏之教,自西土流傳中國已久……順天府宛平縣香山鄉黃村女僧呂氏,先年置買田地六頃七十六畝,起蓋寺宇一所……特賜額曰順天保明寺,俱蠲免地畝、糧草。今仍與其徒弟女僧楊氏居住管業,頒敕護持之……弘治十二年六月十五……」 book18.org
「這是弘治爺的敕諭。」丁壽默念至此,悚然一驚,「難道呂尼救駕的傳說是真的?」 book18.org
雖說丁壽自個兒趕上了雷劈魂穿的超自然事件,可他骨子裡對所謂漫天神佛可沒多大敬意,要不然也不會拿賭咒發誓當屁放,這皇姑寺傳說中又是火龍盤帳,又是指地湧泉的也太過玄乎,誰信誰是傻子,可這要不是真的,小皇帝他爹幹嘛這麼照顧這裡。 book18.org
「坊間傳聞以訛傳訛者甚多,可也不是空穴來風,老祖殿內供奉的呂祖是一位前輩高人,與峨眉派淵源甚深,具體情由我也不甚清楚,若是好奇,屆時你可問問住持大師。」顧採薇笑道。 book18.org
這等宮中秘事知道的越少越好,鄭旺妖言案還壓在心頭呢,誰願意操心他們老朱家和尼姑寺亂七八糟的關係,丁二腹誹道。 book18.org
他二人正在說笑,寺內做畢早課的僧尼們絡繹而出,對寺內突然多出的一個大男人也頗為好奇,雖說無人出言詢問,可還是讓各種眼神匯聚焦點的丁二爺渾身不自在。 book18.org
「那個……採薇,你此番出來令堂沒有阻止?」想起那夜兇險,丁壽心有餘悸,當然相比一飽眼福,二爺自覺還是賺了。 book18.org
「拜見師門長輩,娘怎會阻止。」顧採薇玉頰淺陷,貌極得意。 book18.org
「長輩?哪一……」 book18.org
丁壽剛想發問,便聽殿門前一聲佛號,「請問這位施主,來此何干?」 丁壽舉目望去,只見觀音殿前立著兩名女子,俱是衲衣芒鞋的僧人裝扮。 「兩位師叔,且容我引薦。」顧採薇引著丁壽步上石階。 book18.org
「這位丁壽丁大哥是採薇的朋友。」顧採薇側身讓出一個年長女尼道:「丁大哥,這位金西白大師便是此間住持。」 book18.org
丁壽見這金西白年近六旬,一派安閒慈祥之色,上前施禮。 book18.org
「這一位是靜因師叔,可是薇兒的嫡親師叔,丁大哥你可要好生見過。」顧女俠的語氣中有股子引見家長的味道。 book18.org
峨眉三靜之一?丁壽心中一動,見這位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靜因女尼年不過三旬有餘,目秀神瑩,丰標脫俗,顯然修為不凡,不想還如此年輕。 book18.org
顧採薇見丁壽愣在那裡,不由憂心他失禮引得師叔不快,急忙重重咳了一聲。 book18.org
恍然驚醒的丁壽急忙稽首拜見,「不才曾與令徒妙善女俠有一面之緣,未想在此得遇師太,一時失神,還請恕在下失禮之罪。」 book18.org
「原來丁大哥見過妙善師姐,真是好巧,怎不說與我聽。」顧採薇拽著丁壽袖口,語含嗔怪。 book18.org
「採薇,不得無禮。」靜因瞥見二人小動作,蛾眉微斂,「此間由內侍把守,規矩不得男子入內,休要為西白師兄招惹禍端。」 book18.org
「無妨無妨,」金西白笑道,「一入空門,無相無作,何來男女之別,既是採薇佳友,可入內敘談。」 book18.org
「正要叨擾住持,明日太后進香禮佛,不才此來也是想觀摩一番寺內布置,早做準備。」丁壽道。 book18.org
「哦?未請教貴介何處高就?」金西白訝異道。 book18.org
「錦衣衛處掛個閒差,教住持見笑。」丁壽奉上牙牌。 book18.org
「原來緹帥當面,有失遠迎,請入方丈詳談。」金西白舉臂相邀。 book18.org
靜因卻道:「寺內供奉皇家也非一次,有師兄足矣,小弟還有功課,便失禮告退了。」 book18.org
說罷作別而去。 book18.org
丁壽也不強求,與顧採薇隨著金西白進了方丈室,一番閒話敘談,又被引著觀摩了一番叢林景致,二爺走馬觀花,草草看過,倒是對寺中偶遇的幾個俊俏小尼頗感興趣,礙著身邊顧採薇跟得緊,沒敢多看,直到日斜離寺,也無機緣攀談,心中甚是抱憾。 book18.org
那邊廂靜因回了禪房,在蒲團上閉目誦經禮佛,正自物我兩我,心性澄明之際,忽聽外間院落「撲通」、「誒呦」兩聲,聲音不大,卻難逃她的耳力。 信步出了禪房,踏著卵石小徑,靜因轉到側院,見一個唇紅齒白的俊秀男子坐在地上扶腿輕聲痛吟,不由黛眉輕鎖,微微錯愕。 book18.org
「你是何人,擅入此間是何居心?」靜因神色清冷,語意不善,此處居住的都是嬌弱女尼,此人翻牆而入,難保不是色膽包天的登徒浪子。 book18.org
「師傅救命。」那男子苦苦哀告,聲淚俱下。 book18.org
靜因不覺奇怪,此人身上並無重傷,何談救命之說,不由俯下身子詢問道:「你傷了何處?」 book18.org
「我……」男子仰頭欲答。 book18.org
「你是女子!?」靜因見此人喉間平平,驚愕問道。 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四章 攔駕鳴冤 book18.org
七月十五,中元之日。 book18.org
鼓樂鏗鏘,金瓜引路,太后鑾駕一應鹵簿儀從浩浩蕩蕩出了京城,向西直奔皇姑寺。 book18.org
十六名女轎夫抬的輕步亮轎直趨山門,住持金西白領著一干僧眾迎出門外,早有錦衣衛封了各處道口,殿廷衛士從門外石橋一直排進大佛寶殿,護衛得密不透風。 book18.org
紅羅銷金掌扇遮簇之下,慈壽張太后一身通袖宮袍,頭當中戴一尊赤金拔絲觀音,右邊偏戴一朵指頂大珠翠葉嵌的寶花,由翠蝶和丁壽攙扶著下了轎子,十二名宮娥使扇遮行,後跟著烏壓壓一群宮女太監伺候,徑直入了山門。 在住持陪同下禮佛進香已畢,張太后又登樓上閣,串殿游廊,四處遊歷了一番,二爺昨日那番前站也沒白打,每逢妙處有問有答,從容談笑,逗得太后開懷不已。 book18.org
「敝衲靜因,見過太后。」 book18.org
遊歷已畢,丁壽陪著太后到方丈靜室歇息,靜因早已佇立門前。 book18.org
「靜因師傅來了,山中可好?」適才還與丁壽言笑晏晏的張太后語氣突然帶了幾分激動。 book18.org
「勞太后記掛,峨眉山中風調雨順,上下平安。」深深望了太后身側的丁壽一眼,靜因俯身唱喏。 book18.org
太后似乎想起丁壽在側,扭頭囑咐道:「小猴兒,哀家要聽靜因師傅說法,你在外間候著吧。」 book18.org
別介啊太后,這大清早出來的,陪您老折騰大半天,嗓子都冒煙了,連口茶都沒喝上,還不讓進屋歇呀,二爺滿腹委屈,「太后,微臣……」 book18.org
「不要多說了。」太后根本不給丁壽賣慘的機會,獨自與靜因進了禪房,和顏悅色道:「每年都要勞煩師傅千里奔波,實在辛苦。」 book18.org
「分內之事,何敢言苦。」靜因恭謹說道,隨即回身「哐當」一聲,毫不客氣地掩上了房門,將二爺拒之門外。 book18.org
說禪語打機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切,丁壽負手百無聊賴地站在院子裡,怨天怨地怨空氣。 book18.org
「大人今日辛苦,卑職從廚下尋了一瓶素酒,給大人解渴。」楊玉滿臉堆笑地上來獻寶。 book18.org
打開瓶塞聞了聞,隨即飲了一大口,丁壽滿意地咂咂嘴,「葡萄釀的?」 「大人明見萬里,正是葡萄釀製。」楊玉豎起拇指誇讚道。 book18.org
「味道不錯,回頭尋寺里要下方子,等宣府的馬奶葡萄熟了,請哥幾個痛飲一番。」 book18.org
「哎呦,那卑職先替弟兄們謝過大人了。」楊玉躬身作揖。 book18.org
「甭客氣。」丁壽仰脖又灌了小半瓶素酒,才算緩了口渴,有心情四處打量禪院四周。 book18.org
喲呵,這細細一打量,二爺才發現紫竹林內有一妙齡小尼,清秀雅麗,倚竹獨立,正把著一雙妙目向這裡偷覷。 book18.org
「老楊,你說這小尼姑看什麼呢?」 book18.org
楊玉看看小尼,又打量一番自家衛帥的神色,湊趣笑道:「想來這寺院清冷,不見男人蹤跡,一朝見了大人風采,這小尼姑生了塵念。」 book18.org
「哦?果真是見本官動了凡心?」丁壽望著小尼一瞬不瞬,臉上露出標準色狼的笑容。 book18.org
「定是如此,想卑職等人一干粗坯,也入不得仙姑法眼。」楊玉斬釘截鐵道。 book18.org
管他呢,先撩了再說,二爺還沒試過尼姑呢,甩手將酒瓶丟給楊玉,丁壽直直奔著林中小尼走了過去。 book18.org
小尼姑見丁壽走來,扭身欲走,卻不知為何沒有移步,素手撥弄僧袍,徘徊踟躕。 book18.org
有門啊,丁壽掩唇呵了口氣,確認口中沒有酒氣噴薄,整整飛魚服,飛步至前,欠身施禮道:「拜見仙姑。」 book18.org
小尼側身避過,回禮道:「奴家……哦不,貧尼見過官爺。」 book18.org
「在下陪太后降香,未及竭誠奉拜眾位師父,既幸會仙姑,也是有緣,敢問寶號上下?」二爺的一雙桃花眼爍爍放光,直盯著小尼粉腮。 book18.org
「貧……貧尼入寺不久,還未得賜法號。」小尼吞吞吐吐道。 book18.org
「那也無妨,仙姑芳名可否見告?」丁壽鍥而不捨。 book18.org
「這……素味平生,貧尼已居方外,俗名不敢見君。」小尼一再推脫。 好大的架子,這麼不給面兒,丁壽當即打起了官腔,「那請問小師父仙鄉何處?何時剃度出家?家中又有何人?」 book18.org
「這個……」小尼被丁壽追問得愁眉不展,支支吾吾地快要急出淚來。 正當二爺盤問小尼之際,禪房門開,靜因陪著太后走了出來。 book18.org
一打眼不見了丁壽,張太后微微不喜,「小猴兒哪裡偷懶了?」 book18.org
「太后,臣在這兒呢。」丁壽喜笑顏開地迎出竹林。 book18.org
「你去林中做什麼?」太后往林間一望,見那俊俏小尼更加不悅,「那人是誰?」 book18.org
「寺中一個小尼,無事的。」 book18.org
二爺總不能告訴太后剛才去撩逗小尼姑吧,正想輕飄飄揭過此事,不想當即被打了臉。 book18.org
「冤枉!」一聲淒呼,紫竹林內的小尼直衝太后奔來。 book18.org
「大膽!」「護駕!」 book18.org
一陣呼喝,院中的數名錦衣衛當即抽刀攔阻,可每到女尼身前便都環跳穴上一麻,眼睜睜看著人從眼前穿過。 book18.org
丁壽眼神微移,見靜因如筍芽般的玉指快速地縮進僧袍之中,低聲笑道:「峨眉三靜,名不虛傳呀。」 book18.org
靜因聞言星眸轉盼,不發一言。 book18.org
轉眼間那女尼已奔到近前,楊玉要出手阻止被丁壽擋住,有他在側不虞太后有礙,他倒想瞧瞧靜因搞得什麼名堂。 book18.org
因奔得急,小尼僧帽已然掉落,三千青絲披在削肩之上,吁吁嬌喘地跪到在前。 book18.org
「民女有冤,求太后做主!」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重重戒備之下突然遇見攔駕喊冤的,這錦衣衛是做什麼吃的,太后問向丁壽的話中帶了一絲薄慍。 book18.org
「這怕是要問靜因師傅吧。」丁壽眉峰一挑,乜眼問道。 book18.org
「稟太后,此女確有冤情,求告無門,敝衲斗膽為之陳情。」靜因雙手合十,躬身回話。 book18.org
聞聽靜因知情,太后也不再說什麼,「既有冤情上告,可有狀紙?」 「有。」假冒尼姑的女子從懷中取出狀紙,雙手呈上。 book18.org
丁壽接過尚有少女體香餘溫的訴狀,忍不住放在鼻尖嗅了嗅,女子見了他這輕薄動作,因奔跑過激而酡紅的臉頰更是火燒一般。 book18.org
一聲哂笑,丁壽轉身將狀紙呈與太后。 book18.org
「你叫宋巧姣?這傅鵬又是你什麼人?這案子怎麼回事?」太后不耐細看狀紙,直接問道。 book18.org
「民女宋氏巧姣,陝西鳳翔府郿縣庠生宋國士之女,自幼遵父命,許配世襲指揮傅鵬為妻,六禮已成,尚未合卺,我夫因丁父憂,未能出任為官,一日在街遊玩,無意中失落玉鐲一隻,被西村民女孫玉姣拾去,內有劉媒婆看見,誆去繡鞋,勾奸賣奸,她子劉彪,手拿繡鞋,在大街之上訛詐我夫傅鵬,幸有地保劉公道解勸,我夫只得忍氣回家。」 book18.org
「黑夜之間,孫家莊一刀連傷二命,天明地方呈報,太爺相驗,男屍有頭,女屍無頭,太爺問起繡鞋情由,言說是殺人兇犯,應在傅鵬身上,將我夫傅鵬帶上公堂,百般拷打,一無兇器,二無見證,無故竟將世襲指揮拿問在監。」 「民女之弟名喚興兒,在劉公道家中以為僱工。劉公道告他盜物逃走,太爺又將我父帶上公堂,斷還劉公道十兩紋銀。民女貧寒之家,無銀可還。太爺又將我父押問在監,民女前去送飯,問出我夫情由。我想殺人兇犯,定是劉彪無疑。聞得太后慈悲廣播,菩薩再世,民女不顧羞恥性命,今番前來,求太后斷明此案,猶如草木得生,撥雲見日。謹此叩天,哀哀上告。」 book18.org
「阿~~欠,」丁壽掩嘴打個哈欠,「太后,時候不早了,咱回宮吧。」 宋巧姣哭得聲嘶力竭,丁壽從知道這是別人老婆後便沒了興趣,「案子您已經知道了,交付法司辦理就是,臣將人和狀子一併轉交都察院。」 book18.org
「太后不可。」宋巧姣連連叩頭,「按察使曲銳官官相護,若由都察院審理,恐上下勾連,民女冤屈石沉大海,永無出頭之日!」 book18.org
「這個……」張太后也是懶得管閒事的,民間疾苦並不操心,不然也不會由著自己家人胡鬧,可這邊卻有靜因的面子在,不好撒手不管。 book18.org
「太后您放心,咱大明朝有的是清官,都察院不行,還有刑部和大理寺,總有能斷個清楚明白的,後面刑部閣臣還會多番廷議覆核,斷不會屈死無辜良善。」 book18.org
宋巧姣悽厲慘笑,「清官不明,有冤難訴,朗朗乾坤,青天何處!」 「大膽!」這話犯了忌諱,楊玉大聲呵斥。 book18.org
一改方才謹小慎微,宋巧姣緩緩起身,「既然陽間無人做主,民女唯有一死向閻君求個公道。」說罷合身向禪院內的一塊太湖石撞去。 book18.org
袍服擺動,兩條人影不約而同攔在宋巧姣身前,各伸手扣住她一條肩膀,不得動彈分毫,閒著的另一隻手電光石火間互拆了數招,不分勝負。 book18.org
丁壽只覺對方招數變幻多端,掌力飄忽不定,難以捉摸,當即收手,「峨眉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book18.org
殊不知靜因驚疑更甚,對方年紀輕輕,竟然在自己浸淫多年的飄雪穿雲掌下不退半步,也收了小覷之心,「朝堂之中,確是藏龍臥虎。」 book18.org
「太后,此女雖行為乖戾,也是情有可原,想她千里迢迢來到京師,只為陳冤上訴,怎奈四處碰壁,求告無門,這才有了以死明志之念,斷無要挾聖人之意,伏請太后明察。」 book18.org
「朝廷設登聞鼓便是讓百姓有自陳冤獄之所,倘若人人都來攔駕喊冤,法度何在?」丁壽不滿道。 book18.org
被他扣緊香肩的宋巧姣聞聽淒涼一笑,「登聞鼓,呵呵……」 book18.org
「此女正是在登聞鼓下遭人逐斥,才行此險著,敝衲也曾勸解,驚擾鑾駕九死一生,可她為救親人情願捨命,出家人慈悲為懷,便助她一臂之力,太后,敝衲情願一同領罪。」靜因躬身合十。 book18.org
「好個烈性女子,這案子哀家接了就是。」張太后道。 book18.org
「謝太后慈悲。」宋巧姣雙膝跪倒,連連叩頭謝恩。 book18.org
「楊玉,去查查這幾日值鼓的人,不管是誰,一體鎖拿北司鞫問。」丁壽只是單純不想多事,不等於見死不救,連登聞鼓都不讓百姓敲了,還留這幫守鼓的有個鳥用。 book18.org
「宋巧姣,太后已經允了你的狀子了,起來吧。」丁壽走到女子身前提醒道,心中滿不是滋味,又一顆好白菜不知便宜那頭豬了,二爺沒口福喲。 心中大石已去,謝恩後起身的宋巧姣突覺一陣天旋地轉,一頭栽到在丁壽懷中…… book18.org
第三百七十五章 加官弄權 book18.org
低吟一聲,宋巧姣緩緩睜開眼帘,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繡有干枝梅花的蔥綠羅帳內,光滑的錦緞被褥貼合在肌膚上,說不出的熨帖舒服。 book18.org
猛然驚覺自己身上只穿著貼身小衣,宋巧姣不由驚叫一聲,抱被緊縮在床角。 book18.org
「你醒了。」一個柔和的女子聲音在羅帳外響起。 book18.org
儘管心中驚懼,宋巧姣還是伸出裸露藕臂,小心提防地掀開帳角。 book18.org
透過六扇透雕花卉杉木圍屏,只得見房角高几上的花瓶內插著幾朵野菊,顯得簡單雅致,臨窗一張黑漆榆木坐榻上散坐著一名綠裙美婦,修長的雙腿隨意閒適地交疊在一起,繡花軟底睡鞋隨著纖細圓潤的腳踝動作輕微擺動,鞋子的主人捧著一隻永樂甜白暗花茶碗,一邊小口飲茶,一邊神色專注地翻看著一本唐慎微的《證類本草》。 book18.org
對方雖是女人,宋巧姣還是不能完全放心,戒備地問道:「你是誰?」 「我麼,一個女大夫,兼職教書。」談允賢雖是答話,眼神卻始終埋在書里。 book18.org
「為什麼脫我衣服?」現在的模樣讓宋巧姣不能釋懷。 book18.org
「不脫衣服如何用針。」談允賢抬起螓首,遠山輕顰,帶著些許怒意道:「你太不愛惜身體了,長途奔波,肝火旺盛,又受了夜間寒氣,水火交攻,你這柔弱身子如何受得了!」 book18.org
「我……」宋巧姣嘴唇囁喏,沒有回聲,自己一路進京,床頭金盡,未捨得投店,棲身在酒坊檐下,若非遇上好心人,如今怕已是客死異鄉。 book18.org
「談先生,宋姑娘可醒了?」外間一個溫柔動聽的女聲說道。 book18.org
「醒了,已無大礙。」談允賢繼續埋頭看書。 book18.org
「那便好,爺還專門問過。」隨著綿軟笑聲,一名身著月白縐紗衫裙的婦人捧著幾件疊好的衣裙走了進來。 book18.org
雖還是個女人,自己終究袒身不雅,宋巧姣抱著錦被往帳內縮了又縮。 「姑娘,請更衣吧。」婦人將衣裙放在床邊,笑著說道。 book18.org
「這不是我的衣服?」 book18.org
「姑娘請恕府中招待不周,您的衣服尋不見了,唯請見諒。」婦人笑容尷尬,總不好說自家老爺嫌那身衲衣惹了寺廟晦氣,直接讓人給燒了吧。 book18.org
也不能光著身子不下床,宋巧姣雖是不願,還是躲到屏風後換了丁府衣裙。 不多時,一身青緞比甲,水綠湘裙打扮的宋巧姣轉了出來,雖因病體虛弱,面色蒼白,卻更襯得眉蹙春山,寒凝秋水,清麗非凡。 book18.org
「好個西子捧心,真是我見猶憐。」婦人贊道。 book18.org
「謝過夫人。」宋巧姣開口稱謝。 book18.org
「可不敢當如此稱呼,婢子姓譚,若姑娘不棄,稱我譚媽即可。」譚淑貞萬福施禮。 book18.org
見這婦人眉彎目秀,衣著講究,談吐不俗,怎會只是一個粗使僕婦,宋巧姣不覺心中詫異,再看坐榻上那位一臉書卷氣的女先生,更是搞不懂這府中人物了。 book18.org
「談先生,宋姑娘玉體可是痊癒?」譚淑貞問道。 book18.org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她身體底子弱,還需在飲食上細心調養才是,廚下現有什麼吃食?」談允賢翻了一頁醫書,隨口問道。 book18.org
「詢問過倩娘妹子,剛好趕上中元節,灶上材料還算齊備,遼東鎮守朱公公那裡送了一批金蝦;山東鎮守畢公公遣人送了許多海鮮和羊肚菜;今年由河南按察使遷轉操江提督的朱大人用快馬送來了一些冰鎮鰣魚和大閘蟹,這在京城可是稀罕物;漕運總督洪大人送來的儘是運河兩岸方物,泰州鴨蛋、浦江火肉、諸暨香狸、蘇州帶骨鮑螺……」 book18.org
「這些東西她都吃不得。」談允賢搖首打斷。 book18.org
「再有七月十五是甜食房進貢蜂蜜的日子,羅公公提前送了一份,皇爺又賞了老爺一份,廚下確是富裕好多。」 book18.org
「蜂蜜好啊,清毒滋陰,合她的脾胃。」談允賢起身,握著書卷負手踱了幾步,「勞煩倩娘給預備一份蜂蜜梗米粥,哦,冬日在荷塘掘的老藕可還有剩?」 「這……多已製成了藕粉。」譚淑貞為難道。 book18.org
「那便省事多了,再做些藕粉桂花糖糕吧,」談允賢擊掌笑道,「老藕搗浸澄粉,營胃生津,正是病後滋補妙品。」 book18.org
談、譚二人一答一合,宋巧姣聽得撟舌不下,這府上到底什麼人啊,怎麼大明朝上從皇上下到太監,都把東西往這裡倒騰。 book18.org
「敢……敢問二位,尊府主人究竟何方神聖?」 book18.org
二人相視一眼,齊聲道:「姑娘是由東主(老爺)一路抱回,竟不知他是何人!?」 book18.org
*** *** *** *** book18.org
「連登聞鼓都敢阻攔不報,他們眼裡還有朕麼,還有黎庶百姓嘛!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book18.org
乾清宮內,小皇帝咆哮的怒吼聲幾乎掀了殿頂的琉璃瓦。 book18.org
「臣已將那幾個錦衣校尉押解南鎮撫司,按律治罪。」揉了揉被震得隱隱發痛的耳朵,丁壽欠身稟道。 book18.org
「那個吉時呢?」朱厚照不依不饒。 book18.org
「阻遏下情,蒙蔽上聰,老奴以為此例不可開,需嚴加懲治,以儆效尤。」劉瑾道。 book18.org
「老劉說得對,你說怎麼辦?」朱厚照追問道。 book18.org
「廷杖三十,給他個教訓……」 book18.org
「這就完了?」朱厚照對處理結果很不滿意。 book18.org
「降其為雲南鶴慶軍民府經歷司知事,他既不願為民陳情,便打發他去南陲教化夷人吧。」劉瑾道。 book18.org
「老劉這辦法好,言語不通,對牛彈琴,看他以後日子還怎麼過。」朱厚照鼓掌大笑。 book18.org
「那母后交待的這個傅鵬案又怎樣處置?」小皇帝將狀子往御案上一扔,忿忿不平地說道:「一個世襲指揮,隨隨便便就被縣令下了大牢,也是個廢物!」 怪誰?太祖皇帝定下的軍戶世襲制度,又不是白養吃飯的,子弟成年襲職是要考較兵書武藝騎射的,初考不中准予襲職,俸祿減半,兩年後再考,合格了拿全俸,不合格滾蛋,風險與收益並存,你祖宗奪了侄子皇位,為了獎勵跟他身後造反的軍功武臣,強分個「新官」「舊官」,新官子弟應襲免試,哪還有臉再嚴格要求洪武舊官,凡是給錢,沒有不過的,搞得如今武職泛濫,什麼東西多了也不值錢呀。 book18.org
丁壽抬頭偷瞥了小皇帝一眼,心裡話沒敢往外說,「臣已傳命陝西錦衣衛封存案卷及涉案人犯,只等陛下旨意,便可提調入京鞫問。」 book18.org
「老奴以為如此處置不妥。」劉瑾當即否了丁壽的建議。 book18.org
老人妖今兒怎麼了,丁壽納悶,他可很少撅二爺的面子啊。 book18.org
「國朝登聞鼓案,皆需涉案官員同場審議,知縣管一縣民生,按察使掌一省刑名,若是主官擅離,恐會案牘積累,遷延公務,況且人犯千里押解,若是其中有何紕漏,如何向太后交待。」 book18.org
「老劉你的意思是……」朱厚照問道。 book18.org
「與其興師動眾,不如擇一近臣能員,赴陝西審案,既免去橫生波折,又可體察民情,彰顯陛下愛民如子,明察秋毫之王化,使三秦父老榮沐皇恩。」 「嗯——言之有理。」小皇帝連連點頭,「還是老劉想得周到,乾脆也別麻煩選人了,我親自走一趟。」 book18.org
「陛下不可。」丁壽與劉瑾同時喊道,開玩笑,你小子前腳出紫禁城,百官勸諫的奏本就能給二爺起個墳頭,太后那裡怎麼交代。 book18.org
「陛下千金之體,不可輕出,老奴萬死不敢奉旨。」劉瑾肅然道。 book18.org
看兩人突然變臉,朱厚照訕訕一笑,「朕就是隨口說說,玩笑話,不當真。」 book18.org
這倒霉孩子,嚇二爺一跳,小皇帝從諫如流,兩人也不再多事,免得引起熊孩子的逆反心理。 book18.org
「那安排誰去好?」 book18.org
丁壽嘴欠地問了一句,隨即見劉瑾與朱厚照二人同時將目光轉向了他。 「我?!」 book18.org
「案子是你陪母后接下的,原告又在你府上安頓,你若不去說不過去吧?」朱厚照幸災樂禍的樣子很是討厭,丁壽恨不得往他臉上砸一拳。 book18.org
「錦衣衛幹員甚多,臣手下的錢寧便很機警,可由他出面……」自打進了大明官場,二爺就沒哪個年底消停過,關鍵每次都挂彩,這西北路迢迢,要是有個馬高鐙短,闔府上下的一堆女人還不知便宜哪個呢。 book18.org
「代天巡狩,體察民風,若非陛下近臣,如何能宣揚天子仁德。」劉瑾道。 「不錯不錯,你辦事,朕放心。」朱厚照附和道。 book18.org
「臣不過區區三品指揮,與臬司同級,應對陝西臬台衙門難免束手束腳,請陛下另擇重臣前往。」 book18.org
「好辦,朕加封你為二品都指揮使,仍掌衛事,你這官兒也早該升了。」朱厚照大方得很。 book18.org
「此行除了正風肅紀,昭雪冤獄,還要考察邊事,西北邊境胡戎密邇,兵燹頻仍,選將練兵,不可輕忽,務要循名責實,以備將來。」 book18.org
劉瑾說一句,朱厚照便點一下頭,「錦衣衛是天子耳目,你又是朕的心腹之臣,你定要替朕好好看看,這西北究竟是怎樣一番情境。」 book18.org
二爺命苦啊,丁壽苦著臉道:「陛下明鑑,邊臣不是統兵大將,便是封疆重吏,臣如何壓製得住他們?」 book18.org
「陛下,丁大人擔心不無道理,不說手握兵權的邊事大員,便是陝西法司有意推諉,只這案子就不知要拖沓到何年何月。」 book18.org
「劉公公所言極是,還請陛下您開恩,將這差事便宜旁人吧。」 book18.org
看丁壽可憐巴巴的模樣,朱厚照有種惡作劇得逞的開心,「這有何難,你本就有御賜金牌,朕再予你便宜之權,這下總該放心了吧。」 book18.org
丁壽噘嘴皺眉,不情不願地領了旨意,看他吃癟的神情,朱厚照龍心大悅,暗笑一聲:你也有今天! book18.org
出了乾清宮,劉瑾斜首眄天,「升官加權,哥兒,此番可還滿意?」 「左右推不掉了,藉機討些便宜也是好的,」丁壽歪頭笑道,「公公成人之美,想來不會只為區區一個傅鵬吧?」 book18.org
劉瑾嘴角微翹,「咱家的確有事要你去辦。」 book18.org
註:降吏科給事中吉時為雲南鶴慶軍民府經歷司知事,時以直鼓不盡受狀,以致訴人自殘,下錦衣衛獄,杖而遣之(《明武宗實錄》),正德二年的事,這小子不冤。 book18.org
舊官即比試,賄賂無不中(《明史……卷七十一 志第四十七》)。 洪武初,軍功襲職,子弟年二十者比試,初試不中,襲職署事,食半俸。二年再試,中者食全俸,仍不中者充軍(《明史.卷六十九》)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