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沼中掙扎破出的災毒 【冬夜之吻,落雪之戀】(1-3)(塵白禁區)作者:orangep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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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orangepest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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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集的雲層在陰沉的天空中翻湧著。海浪數千年如一日的沖刷著岸邊的黑漆漆的礁石。高聳的懸崖上,一雙小皮鞋正邊走邊踩踏著秋日泛黃的野草,發出早已脫水死亡的根莖斷裂的刺啦聲。它們是如此的雜亂無章,無精打采的聳拉著自己枯萎的葉片,任由風將自己吹得東倒西歪。太陽曾經無比閃耀,此刻卻隨著仿佛要壓向地面的黑雲逐漸消亡。沉悶的雷聲從空中傳來,仿佛年邁的巨人病床上的咳痰聲。 book18.org

  女人大約三十餘歲,雖已過了青春,但有了一份成熟與優雅。她打著暗紅與白色的相間格子組成的圍巾,身著黑色的風衣與暗藍的長褲。海風將她的長長的頭髮向後吹去,將她的臉刮的生疼。她不禁從袖口裡伸出自己的手,從下往上拉起自己的圍巾蓋住臉的一部分。 book18.org

  幾隻海鷗從天空短暫划過,留下悠長的淒涼叫聲。她拿起手中小巧的可攜式相機,拍下了眼前蕭瑟的秋景。雨很快就落了下來。雖然現在還並不密集,雨點也不大,但她知道,很快暴雨就會到來。她將相機收入懷裡,用手擋在頭上,奮力向轎車跑去。 book18.org

  車行駛在阿爾斯特西部臨海的原野中。道路兩側矗立著一座又一座石頭墓碑,它們靜靜地接受著暴雨的沖刷。一些墓碑已經存在許久,在風化作用下慢慢被磨平了稜角,甚至歪倒並半埋在泥土中;一些墓碑的下方已然爬滿了青苔,仿佛要被吞入大地中。 book18.org

  走入市區,塵土混雜著的渾濁的雨水沖刷著街道,在裂開的磚塊的縫隙與被軋得向下陷的路面上形成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水坑,又從井蓋上滲入地下。立交橋上鮮有車輛通行,孤獨的淋著雨。泛黃的高架橋外漆面已然出現黑色的裂痕。街道兩邊的樓都關緊了所有的窗戶,只有幾株盆栽在陽台上任風吹雨打。時間的一切聲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淅淅瀝瀝的秋雨聲。 book18.org

  回到家,她脫下了帶雨的外套。下午的客廳光線十分黯淡。她閉上眼睛躺坐在沙發上。思緒如同江上隨波逐流的小船,飄啊飄…向著遠處的回憶… book18.org

  冬季的夕陽雖然耀眼,但打在身上卻沒有一點熱度。狹窄的街道兩側都是飯店,正值飯點,裡面的顧客在歡笑聲中觥籌交錯。一棟棟遠處的房屋升起壁爐的輕煙,正是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全家人團聚在一起吃飯的日子。而幼小的茉莉安,只得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遊蕩。 book18.org

  那兩個被稱作父親和母親的人剛剛才大吵過一架。當時她躲在自己的房間,倚靠著木門,只聽見了玻璃杯的碎裂聲,男人的嘶吼與女人的憤怒的尖叫。 book18.org

  「沒了我,你算什麼東西?不是我當時力排眾議選擇了你,將你作為陰極科技大小姐的丈夫,你能有今天!?」 book18.org

  「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了得到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人的認可當時有多麼忍辱負重!你除了對我伸手,還會什麼?我每天累死累活,你連一句感謝都沒說!」 book18.org

  人類在情緒崩潰之後,撕下偽善的嘴臉,難道就是這樣嗎?諾大的家,哦不,房子裡,只剩下了無盡的壓抑。空氣似乎凝滯了,呼吸變得極度困難——更有可能的是,自己的內心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壓住了。 book18.org

  隨著一聲清脆的耳光,與男人摔門而出時鎖自動鎖上的巨大響聲,接著女人的抽泣傳來。她小心翼翼的打開門走出去,茶几被翻倒,碗碟被打碎,茶水流了一地。穿著圍裙的僕人一言不發的進來收拾一片狼藉,他們的神情仿佛這一切從未發生過,這個抽泣的女人也不存在於世界上。 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的向著女人走去。女人注意到了她,立刻歇斯底里的大吼到:「給我滾!你這個體內流著那個人的血液的骯髒的傢伙!」接著,疼痛便從她稚嫩的臉上傳來。 book18.org

  她本能的哭了,捂著紅腫的臉,跑出了家。 book18.org

  站在快餐店的門口,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一個子也沒有。聞著漢堡,三明治與薯條的香氣,她只是飢餓而麻木的站立著。 book18.org

  「你迷路了嗎?」一個高高的少年在她身後問到。他的聲音如冬日的湖面般平靜但又如壁爐里的火苗般溫暖。 book18.org

  她轉過頭,由於背光,她看不清他的臉。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book18.org

  「餓了嗎?我請你吃飯吧,你要吃什麼?」順著他的目光,她看向懸掛在吧檯天花板上的菜目表。許久,她才怯生生地指了指金槍魚三明治套餐。 book18.org

  入夜了,路燈一盞盞的亮起,快餐店的招牌也發出了明亮而多彩的光芒。他們無言的吃著。 book18.org

  「你好,我叫 ,今年十一歲,你呢?」他打破了沉默。 book18.org

  「茉莉安,十二歲。」她吃完了抹了抹嘴,乖巧的坐著。原來,眼前的少年比自己還要小些,但他卻陽光而成熟,完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 book18.org

  在冬夜中,城市將光束射進黑夜,而光卻如石沉大海般很快被無盡的黑暗吞沒。 book18.org

  餐桌上,她十分優雅的熟練使用著各式各樣用途被分得細緻入微的餐具,筆直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吃著英式早餐。家庭教師正坐在她的旁邊仔細的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時刻準備糾正她的錯誤。她完美的完成每一個應有的動作。但她的臉上毫無表情,甚至對於進入自己身體的食物也毫無反應,只是機械的吞咽著,活像一個被線牽住的木偶,毫無情感的做著預設的動作。母親經過了她的身旁,皺了皺眉。「湯勺用完後要放到六點鐘方向!你怎麼教她的!」她先向茉莉安,接著又向家教小姐呵斥道。 book18.org

  「哦,對不起,我疏忽了……」她急忙用手去移動湯盤。「讓她自己來!」她又如觸電般將手縮了回來。茉莉安早已習慣了母親粗暴的對待。她只是從容的將湯勺移動到了指定的位置。然後繼續著自己的進食。 book18.org

  「我給你找了一個鋼琴教師,你從現在開始,每天練一個半小時鋼琴。」母親不容置疑的命令著。她機械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鋼琴教師是一個古板的中年女性。她的語調語氣毫無波瀾,生硬的講解著鋼琴的基本指法。茉莉安對於鋼琴完全沒有一點天賦,也毫無興趣。但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因為母親就拿著皮鞭站在她的側後。 book18.org

  「好了,我講完並且示範完了,你來試一下吧。」老師讓出了琴椅,她忐忑的坐上去,努力的嘗試著彈奏。但她的音要麼斷斷續續,要麼完全不著調。她開始著急,但越是急切,她的手指越不受控制的彈錯。隨著鞭子划過空氣的聲音,一陣灼心的痛楚在她的背部蔓延開。 book18.org

  「我看你存心就是在走神!你是不是故意想要牴觸我?快!給我認真彈!你只要彈錯一個音符我就抽你一鞭!」她猛地向前傾,身體一陣顫抖。但很快,她狠狠咬咬牙,吞咽下了這股疼痛,一聲不吭的重新坐好。她慢慢的如同擠牙膏一樣,一個音一個音的從指尖擠出,努力協調著自己的雙手。但,皮鞭依舊重重的扎了下來。一聲冷笑令她毛骨悚然,接著便是她的憤怒的大叫:「你彈的是鋼琴嗎?耍我是吧?今天你要是彈不好,就別給我吃飯了!」 book18.org

  她早已忘記自己挨了多少鞭,直到她的背部已完全對痛覺麻木,直到鋼琴教師看不下去而離開,直到母親打累了,全身是汗的去洗澡。偌大的琴房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終於,她如釋重負地趴在了琴鍵上,嚎啕大哭。疼痛感再次襲來,那是如同被烈焰直接灼燒皮膚的,火辣辣的劇痛。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直到哭得她的氣息喘不上來,開始大口大口的咳嗽…… book18.org

  坐在去往學校的轎車上,她看著窗外的景色。雖已過去幾天,但背部依舊隱隱作痛。下雪了。雪如同羽毛般輕盈,如同微塵般細小,在空中跳躍出輕快的節奏。雪就這樣漫天飛舞,仿佛要覆蓋整個世界,直到一切都染上潔白。路人迎著風雪,艱難的埋著頭向前走著。她的內心好似也開始下起了雪。冰冷的雪吸走了她內心僅存的溫度,使得她無比的疲倦與壓抑。在這寒冷的季節,有人會離別,有人會重逢,有人會不期而遇,而自己,孑然一身,無人在乎。 book18.org

  他人理所當然所擁有的一切,家庭,親情,她什麼都沒有。優渥的生活條件嗎?母親花一百四十萬數據金買來鋼琴,卻從未給她買過她最為想要的兩千通用銀的毛絨玩偶——甚至她不知曉,也不關心她到底喜歡什麼。她漸漸接受了母親對自己的一切指控,也許自己的出生便是一個錯誤吧,自己的身體里流淌著那個母親所憎恨的男人的血液。母親不斷的苛責自己,發瘋般的希望自己能變成她想要的樣子,仿佛這樣就可以擺脫永遠切不斷的自己與他之間的血脈連結。為什麼誕生到這個死結中的偏偏是我呢?命運為什麼會如此的捉弄我呢?在學校的彌撒中,她總是虔誠的祈禱。 book18.org

  但上帝究竟在哪兒?全知全能的神啊,誰能解答我的疑惑?誰給予我救贖?眼淚開始不受控制的流下臉頰。由於內外的溫差,所有的玻璃窗已蒙上一層薄霧,司機咒罵著打開了前擋風玻璃除霜器。而這為她宣洩自己的情緒做了最好的掩飾。她將頭靠近滿是白霧已然看不清外界的車窗,無聲的哭泣著。 book18.org

  (2) book18.org

  她從沙發上醒來。已是夜晚。冬日的夜晚格外的靜謐,夏日歌唱的蟋蟀早已在蕭瑟的秋風中悽慘的離世,鳴叫的青蛙也沉沉的睡去。她打開了窗戶,一陣泠冽的寒風立即包裹住她的身體,使她打了個冷顫。飢餓也充斥著她的身體,胃裡的酸液沒有食物可以消化,只能不斷的沖刷著她的胃壁,使她上腹隱隱作痛。她從冰箱裡拿出了沒吃完麵包便啃起來。冰冷的麵包硬得磕牙,吃起來也毫無香味。她感覺自己在咀嚼著木屑。 book18.org

  看向玻璃窗外,對面的幾座公寓樓里,家家燈火通明,隱隱約約可以透過他們陽台的窗戶看見他們其樂融融的相聚著。自己的屋子裡黯淡無光,撫摸著玻璃桌與踩在大理石的地磚上,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而自己卻完全沒有開燈或者打開空調的慾望,她如同一隻沉淪於黑暗冰冷的深海中的鯨魚,沉溺於周遭的環境中。推開臥房的木門,從老舊的門軸處傳出了刺耳的嘎吱聲。 book18.org

  一張照片被鑲在塑料相框里,仿佛當時的時間被永恆的凝固在了這個一面透明的棺材中。它被擺在床頭的三斗柜上,畫面里,一個身穿白色紗裙的華貴年輕的金髮女人牽著樸素但俊俏的青年,青年的肩上騎著年幼的女孩。三個人都面帶笑容,雙目眺望著前方,好像在遙望著幸福的未來。曾經這個家鐘鳴鼎食,侍者如雲,而如今就如同客廳火爐里的柴,只剩下了一地灰塵。 book18.org

  她躺在了熟悉的床鋪上,用被子從頭到腳的裹住身體,如同冬日的蟲繭。棉被抵禦著外部的寒冷,但卻阻止不了涼意從她的心底滲出。她沉沉的睡去。恍惚間,過去的一切又重新映入眼帘… book18.org

  學校明亮的大堂里,十三歲的茉莉安面無表情的看著台上激情演說的女校長。 book18.org

  「歡迎阿爾斯特州立中學的第94屆新同學!……我校秉承先輩樸素,勇敢,創新的精神……陶冶情操,樹立品格…願你們在這裡能度過美好的六年…」 book18.org

  她呆呆的站在那裡,兩眼空空無神。明明每一個字都是如此的響亮,但好似都從她的耳與腦中穿過,不著任何痕跡。身邊的同齡男女眼中都對新的生活寫滿了期待,興奮與青春的荷爾蒙瀰漫在大堂的每一個角落。如冬天的雪花般冰冷的她就是一個局外人,與他們格格不入。 book18.org

  「現在,有請我們的特邀嘉賓,也是我們的優秀校友,陰極科技的董事——安德烈奧蒂夫人與她的丈夫!」 book18.org

  她的內心仿佛遭到了一把重錘的創擊,來自胸口的巨大壓迫讓她差點發出一聲悶響。走向台上的正是她的父母,那對名存實亡的夫婦。母親挽著父親的手,時而優雅而嫵媚的看向父親,而父親也默契的給予她回應。從她們的體態,表情,如果不是她親眼見證了那些噩夢般的場景,只會認為他們是一對感情深厚,優雅而體面的上流社會的夫妻。母親進行了冗雜的客套後,便開始講述著她和父親的「艱苦奮鬥史」,但茉莉安明白,那些不過是她的寫手寫的稿子,由她曾預演過無數遍,在很多場合都會拿出來樹立形象的謊言罷了。 book18.org

  她的語調越來越高漲。「我很慶幸來到這所學校,她教會我的不僅是知識,在我往後的人生中,她所蘊含的品格也讓我受益匪淺,我也很慶幸自己的女兒能來到這所學校就讀……」說到自己的過去,她的眼裡噙滿了淚水,表達著自己的感恩和懷念,而當提起自己的未來,她的眼裡充滿了陽光,體現出對將來的遐想與十足的幹勁。她與自己面前那個歇斯底里的瘋女人大相逕庭,像一個所有人所希望的母親,所有女人所憧憬的貴婦。對虛偽與謊言本能的厭惡化作了蟲子,啃噬著茉莉安的每一個內臟器官,她只覺五臟六腑全部攪在了一起…… book18.org

  最後,那個陌生的女人表達了對全校同學的期冀與祝福。所有人都熱烈鼓起掌來。她下意識的想要抬起手,但全身宛若冰霜覆蓋,只能僵在原地。看著他們近乎完美的表演,一股不可言說的情緒如同一團氣體,在她的心裡劇烈的膨脹著,仿佛要將心房給撐破,讓其如氣球般爆開。好不容易等到了典禮結束,她找到了洗手間,對著馬桶猛吐出來。她的胃裡翻江倒海,先是吐出了早餐,接著便是胃酸。最後,她只能幹嘔著…… book18.org

  初冬已至。天氣冷到小雪已能在路面上堆積。一個短髮少女在校園裡漫無目的的走著,邊漫步邊踢著積雪。 她身著黑色為主色調的校服,上身穿著藍黑色大衣,下著短裙與防寒的厚厚的連褲襪。很多來自較好家庭的學生們都並不喜歡穿校服,茉莉安內心十分清楚,這無法彰顯他們的個性以及與來自寒門的同學們的差距,無法滿足他們最喜歡的優越感。即使這樣,他們依然會在鞋子,文具以及手錶上作文章。但對於茉莉安來說,這反而是一種輕鬆。畢竟,在來這裡之前,自己的穿著只能任由母親擺弄,既麻煩又無聊,甚至有時由於過於冗雜或完全與自己對舒服的感覺相違背的打扮,自己身體不便又不適。 book18.org

  兩旁的梅花已然開放。她們小巧而又密集的壓在細細的枝椏上,甚至讓樹枝微微下垂。枝椏與花一起隨著寒風微微擺動著,在這毫無生機的漫天飛雪中作著孤獨的舞者。 book18.org

  隨著一聲悲慘的啼鳴,一隻鴿子一頭扎進了雪地里。她上前查看。它明顯是被獵人的子彈擊中了胸口,鮮血染紅了它潔白的羽毛。它仍掙扎著,奮力的撲騰著翅膀,想要繼續飛行。但過量的出血明顯讓它的身體脫力,只是生存的本能驅動著它做出徒勞的嘗試。它已命不久矣,只能在雪中靜待死神的降臨。 book18.org

  她從雪中小心翼翼的抱起它,它起初十分的恐懼,全身如康篩一般抖動。但她將自己自己一隻冰冷的小手伸入內層衣物中捂了一會兒,直到其有了足夠的熱量,便開始輕撫鴿子的身體。從頭頂至脊背,再到尾翼。它對她漸漸放下了戒備與焦慮,慢慢的安靜了下來,順從著她的撫摸。 book18.org

  突然,她迅速的出手堀住它的頭,猛地向後一擰。隨著骨頭斷裂的咔茲聲,在大腦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它的痛苦便提前結束了。 book18.org

  走到梅花樹下,她雙手捧著它跪下,將它的尚有餘溫的,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中微不起眼的小小屍體放在一側,用手慢慢刨出一個圓形的小坑。冬日的凍土將她的手掌凍的通紅,甚至最後毫無知覺。她將它放進了這簡陋的墓地里,短暫的為它祈禱後,蓋上了泥土。 book18.org

  雪大了起來,仿佛要吞掉天地間的一切生機。「小傢伙,真是可憐啊。」但又有什麼辦法呢?在冥冥之中早已註定的安排面前,一切吶喊都將溶解在濃濃的雪霧之中。一些梅花的枝頭已經堆滿了雪,被壓到了一個極低的高度。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一條樹枝掉在了地面。很快,堆積起來的雪便將其完全埋沒,再也找不到任何它曾存在的痕跡… book18.org

  她起身,從衣服內側的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機與煙。她在來到這裡後不久,便有了抽煙的習性。至少在這裡,她能遠離自己的母親與那個令人窒息的「家」,在無人知曉的角落,用香煙麻痹自己的神經也是緩解壓抑的一劑良藥。雪霧與煙氣混合在了一起,瀰漫在她的臉的四周,模糊了她的視線…… book18.org

  遠處的樓道中,憑欄的少年靜靜地凝望著那個熟悉的身影,發出無聲的嘆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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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比以往早。機場的候客廳里,她正焦急的等待著。她的眼睛看向每一班著陸的飛機的序列號,每當顯示屏上新跳出一批符號,她總是三番五次,五次三番的上下掃視,期待著那架飛機的降落。窗外雪霧有些濃,不太能看清跑道上的景色。雖然室內開了暖氣,但冷空氣依舊環繞在她的周圍,使她不得不瑟縮成一團,時而將雙手捧在嘴周圍,吹出自己口中的熱氣來緩解皮膚的冰冷與關節的僵硬。 book18.org

  「航班A023B6即將到達……」機械的AI播報聲迴響在整個大廳中。 book18.org

  她的眼睛泛起了光華,注視著從打開的門處川流的人群。踮起腳尖放眼望去,她仔細的辨認著每一張臉。她左顧右盼,掃視著風塵僕僕的旅客們。直到她的眼睛定格在了那副憂鬱而又俊俏的,親愛的面容上。 book18.org

  他的內襯是一件深咖色純色襯衫,外套穿著羊毛製成的長款尼大衣,打著斑馬條紋的圍巾。他輕輕仰頭,抖落了長長的覆蓋了大部分前額的頭髮上融化了接近一半的雪。他也注視到了她,看著她的眼睛像他迎去。他的眼睛雖並不清澈,但很大很明亮。他的視線仿佛有著X光般的穿透力,又如同山澗瀑布般深邃迷人。那一刻,仿佛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她。她與他深情的擁抱著,他的寬闊的肩膀和身軀仿佛包裹著嬌小的她。「姐姐,好久不見……」他將臉湊至她的耳邊,撒嬌般蹭著她。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濕熱的鼻息。 book18.org

  不久後,他們便站在了落雪的海灘上。他偷偷的瞟向已過少女時代的她。雖然已無少女的青春與活力,但她卻多了一份優雅與從容。她很會化妝,總是能精巧的掩飾掉自己的皺紋,就算是自己對她十分的熟悉,遠觀也根本看不出來,只有湊近後才會顯現出她潛藏在胭脂下的不可避免的衰老的痕跡。 book18.org

  空中飄散的細雪如同春夏飄飛的柳絮,輕盈,蓬鬆。在灘頭的沙子上已淺淺蓋上了一層雪,遠處的小漁村,所有房頂的瓦片上也都多多少少染上了一些純白,仿佛溫柔的冬之女神給大地上沉睡的萬物蓋上了一層棉絮。踩在雪地上,他們的腳印顯得十分鮮明,由於雪並不大,久久不會消失。隨著他們默默無言的漫無目的的前進,他們的腳印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甚至一直到視距之外。幾隻沙鷗在海洋與沙灘交界之處休憩,任由規律地拍打著海岸線的潮水沖刷著自己的雙腳。 book18.org

  他牽著她的手。他的手指很細,甚至從皮膚上凸出的骨頭十分明顯。他的手比較冰冷,但卻是十分的有力。海水將靠近海岸線的淺雪融化,露出粉色與黑色相配的沙灘。防波堤仍靜靜地守候在風雪中,數十年如一日的任由海水沖刷。 book18.org

  他們走向了小鎮的漁港。小小的漁船被磨得泛白的麻繩拴在粗粗的木樁上,隨著水波搖曳。他大口的吸入海邊的空氣。海風的鹹味與海魚的腥臭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味道。 book18.org

  冬日的下午五點,天空已經黑了一半。小鎮的無數店鋪已亮起燈火。穿過一條小巷,一家小店正等待著飢餓的旅人的光臨。 book18.org

  回到了茉莉安的家已經是半夜了。他已經十分的熟悉這裡的環境,摸黑打開了燈。「我想洗個澡,你……要和我一起嗎?」她解開外層紫色的羽絨服。深了一個懶腰。 book18.org

  「嗯,好啊。就跟當時一樣吧。」 book18.org

  浴室里水汽繚繞,玻璃窗全部都起了霧。她脫光了衣服,坐在了陶瓷浴缸中。站在他的身後,他輕輕撩開她被潤濕的頭髮,用自己的大手用力地幫她揉搓著肩背。他的手十分的有力,且由於對她身體每一寸肌膚,每一個關節都無比的熟悉,他總是能準確的把握她舒服的位置。她緊繃的身體在他的按摩下慢慢的放鬆下來。她舒服得閉上了眼睛,將知覺全部聚集到身體上,感受著他的力道。 book18.org

  接著,他拿起了肥皂。滑膩的皂液很快就被他塗抹在了她的全身。他摩挲著她的肌膚,將肥皂在皮膚上變得均勻。他的手划過她的不大不小的剛好一隻手就可以抓住的乳房,她的柔軟的小腹,她的馬甲線,她的富有彈性的大腿內側…他的動作十分的溫柔而流暢。她可以感受到他手掌上的紋路,他手指上的繭疤。 book18.org

  溫熱的水流沖洗著身體,所有的污濁都隨著肥皂泡沫被消除。 book18.org

  洗完後,他放出浴缸里的洗澡水,將浴巾裹在她的身上。雖身體已脫離了溫暖的水,但他已貼心的開上了浴室里的裝在天花板上的暖風,也不會感覺到很冷。說是一起洗,但他一直都在為自己服務。他一手拿著吹風從上至下的吹著頭髮,一手拿著梳子將她被水黏在一起的頭髮梳開,並將頭髮梳得更加疏鬆,使得更容易被吹乾。這樣吹出來的頭髮,蓬鬆又柔順。做完一切後,他輕輕撫摸著那如瀑布一般垂下的淡黃色長髮,又捏住一束,湊到自己的鼻附近,深吸她頭髮的氣味。那是清新的薄荷洗髮水混合著女人天生的芬芳的香息。 book18.org

  走入她的房間。在她的床頭柜上,依然有一張照片裝在塑料相框里。相片中,海邊的懸崖上長滿了風鈴草,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橙色。幾隻海鷗正在緩緩落入海平面以下的太陽灑出的光芒中展翅滑翔。年輕的他和她正處在光輝之下,坐在草地上看著這壯麗的景色。那時的她,身著著白色水手服與天藍色短裙,與她常穿的暗色風格時裝迥然不同。海面反射著夕陽,顯得波光粼粼。她的思緒緩慢回到了那時的場景… book18.org

  盛夏的太陽揮灑向大地,無數的紫羅蘭在午間的風中翩翩起舞。教堂里,十八歲的他與十九歲的她正握著彼此的手,年老的牧師正見證著他們的結合。這是一場只有主角與公證人的秘密婚禮,沒有莊重的婚紗,沒有成群的前來祝賀的親朋好友與巨大的蛋糕。 book18.org

  「我自願與他/她在一起,不論安定與流離,直到死亡把我們分開。」 book18.org

  他從小盒子中拿出了戒指,牽起她的手,將其套入她的無名指。那是他用自己在咖啡廳打了一個月工賺的錢購入的。它無比的寒酸,光溜溜的鉑戒上甚至沒有一小塊鑲嵌的碎鑽。但愛的價值,在他們的內心,並不需用這樣的形式來體現。愛於他們而言,超越了最華美的深海珍珠,超越了嵌入古代的女王皇冠上的那顆璀璨的巨鑽。它無聲無形,但真實的存在著,環繞在他們的身邊。 book18.org

  多年後的一次三四個朋友之間的聚會上,一個穿著華麗到浮誇的少女再次注意到了她舉起高腳杯的手上那枚與周遭洛可可的氛圍完全相反的戒指。在大家酒意已濃,有些犯迷糊時,女孩悄悄的湊到了她耳邊。「姐姐,也許有些冒昧,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book18.org

  她點點頭。女孩繼續說著:「好多場合您都帶著那枚鉑金戒指,這是…有什麼特殊含義嗎?是否有點…那個,寒酸呢?」女孩說完後怯生生的看著她,生怕觸到了不該去碰的事情。 book18.org

  「她只是輕輕的笑了笑,轉動著手腕從各個角度看著陳舊的戒指。 book18.org

  「中學時一個朋友送給我的。」 book18.org

  思緒回到了現在。自己只裹著一條浴巾,而他則完全赤身裸體。雖然他們已經做過無數次,但面對著他雖然不健壯,但十分結實的身體,她依舊饑渴難耐。 book18.org

  「要不要做一點刺激的事情?特刺激的那種哦~」她鬆開夾住浴巾的雙臂,任由浴巾落在地上,露出姣好的身體。 book18.org

  在做愛這一方面,她一向非常瘋狂。她總是能想到他根本無法想像的一些玩法。 book18.org

  早已領教過她的手法的他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咽下一口唾沫。在平日裡,明明她是姐姐,生活上卻總扮演著妹妹的角色,被自己照顧著。但一旦到了床上,他就仿佛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被姐姐隨意的支配。 book18.org

  她將他推到在床上。他欲拒還迎的配合著她。打開衣櫃,原本放著衣服的地方卻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她從裡面拿出了潤滑液,假陰莖與繩索皮鞭。 book18.org

  明白了她想要做什麼的他差點嚇出眼淚來,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狗,趴在床上瑟瑟發抖。 book18.org

  她先用繩子綁住他的雙腳與雙臂,接著將假陰莖套在了自己的胯部,翻山床,騎在了他的大腿上。 book18.org

  「等會高潮的時候,記得喊大聲一點哦~」 book18.org

  她分開他的雙腿,冰冷而粘稠的潤滑液塗抹在了他的後穴上。接著,一個溫熱的物體便進入了他的身體內,撐開他狹窄的腸道,讓他有些疼痛,但更多的是一種怪異的不適感。現在的小玩意兒都這麼高級了嘛?還自帶了加熱功能。他不禁想著。但更令他沒想到的是,茉莉安居然也開始喘了起來。從她的大腿上留下了不少淫液,流到了他的皮膚上。「陰極科技最新的神經義肢技術,當他們剛剛提交這份研究成果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這個用途,喜歡嗎?」她停下了胯部的動作,嬉笑著說道。 book18.org

  「你個變態!滿腦子都是些h的東西!」吃痛的他嗔怪的說道。 book18.org

  他的不滿好似催情劑,讓她加大了動作的幅度和力度。她抬起他的大腿根部,使得他的屁股翹了起來,她能夠將整根都塞入他的內部。 book18.org

  隨著後穴與腸道逐漸適應了插入,慢慢地他沒有了那麼多的不適,甚至有了一絲快感。而突然加大的力度,使得腸道壁那種不可描述的,痒痒的,刺刺的令人無比舒服的感覺一下變得非常強烈。他想要大喊出來,但又想要在姐姐面前表現出最基本的「男人的尊嚴」,只得忍住。但茉莉安使壞般的更加用力了。無法遏制的連連低沉的嬌喘從他的嘴裡傳了出來。聽到他的聲音,茉莉安壞笑了一下,拿起了皮鞭,猛地往他的背上抽去。火辣辣的疼痛和快感混合到一起,甚至促進了快感的到來。他被各種刺激的感受沖暈了頭腦,神經完全的過載。 book18.org

  「啊……姐姐,不要啊,姐姐,那裡很脆弱的,這麼去弄…這麼去弄有可能會壞掉了!」 book18.org

  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的變態,一半是因為生化義肢傳入體內的感覺,一半是因為他的反應。現在的他,就是她手上的玩具,是她的小狼狗,在他身上,她可以得到及其之新鮮的掌控感。 book18.org

  「再叫我幾聲姐姐我就放過你。」 book18.org

  「姐姐,姐姐姐姐…」 book18.org

  「騙你的!」一聲聲軟糯的叫聲讓她愈發的想要欺負他。她再次加大了力度。 book18.org

  在兩人高亢的叫聲後,她脫力的躺在了他寬闊的背上。他只覺自己的小腹底下一片濕潤,自己的前列腺高潮使得自己居然在茉莉安的射精了。 book18.org

  「啊,對不起,好像床單被我弄髒了…」 book18.org

  「沒關係,以後也是一樣的使用哦,畢竟染上的,是你的味道嘛……」 book18.org

  他們裸著身體相擁而眠。彼此的體溫蓋過了初冬夜的寒冷,他們的愛瀰漫在空氣中,如同締結誓約時那個夏日的陽光,溫暖著他們的內心與身體。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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