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沉煙（np）】 book18.org
作者：AAA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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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雲來 book18.org
「喵——」 book18.org
聽見叫聲，宋洛放下繡到一半的手帕，伸手抱起跳到貴妃椅上的狸奴，放到腿上順著它橘黃的絨毛撫摸它。 book18.org
狸奴被摸得舒服了，伸展前爪扒拉起宋洛的袖子，然後翻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book18.org
粉色的肉墊上沾著點泥土，還蹭到了宋洛身上。 book18.org
「金絲，又跑到哪裡玩了？」宋洛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裡拿出手帕擦了擦狸奴的爪子。 book18.org
「金絲」是她給狸奴取的名字，因為它通體橘黃，毛髮在陽光下像是泛著金光的蠶絲，柔軟透亮。 book18.org
「喵——」金絲翻過身，前爪撲到宋洛肩上，立著身子用頭蹭了蹭她的脖子，然後又跑到貴妃椅上靠著宋洛趴了下來。宋洛的大腿能感受到狸奴熱乎軟糯的依靠感。 book18.org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然後拿起剛剛放在一旁的手帕又繼續繡了起來，嘴上還在不停跟金絲竊竊私語著。 book18.org
聲音不大，所以守在門外的淳華聽不見。 book18.org
「金絲，你剛來的時候又乾淨又漂亮，一點都不像流浪的小貓。」 book18.org
「喵——」 book18.org
「你以前是不是有主人呀？」 book18.org
「喵嗚——」 book18.org
「既然有主人，為什麼那天要一直扒著我呢？是不是你之前的主人出什麼意外了？」 book18.org
「喵—喵——」 book18.org
宋洛其實不太聽得懂金絲的意思，但是她感覺金絲能聽懂她說話。她說的每一句話金絲都會喵嗚喵嗚地回應。她以前都不太說話，畢竟沒什麼人願意聽她講話。金絲來了半個月，她在金絲面前話一天比一天多。 book18.org
她一直覺得金絲的到來不是巧合。 book18.org
「你能認得出之前住的地方在哪裡嗎？」宋洛又問。 book18.org
「喵嗚——」 book18.org
「那你能帶我去嗎？」 book18.org
「喵嗚——喵嗚——」 book18.org
「你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呢，金絲？」宋洛騰出手又抓了抓它毛茸茸的腦袋。 金絲蹭了蹭，又叫了兩聲，然後伸出前爪呼嚕呼嚕地踩宋洛的大腿。 宋洛忍不住又笑了。 book18.org
她的帕子已經繡了一堆，這段時間正好可以求個出門的機會，帶著帕子去找找能幫她賣的商鋪，順便帶著金絲出去碰碰運氣找找線索，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和埃里因有關。 book18.org
她總是想再見一見童年時唯一的玩伴的。也可以說是一直以來唯一的玩伴，金絲可以算是第二個。 book18.org
裴世存一如既往地同意了宋洛出去散心的請求。 book18.org
宋洛把一堆繡好的手帕塞進寬大的袖口裡縫著的袋子裡裝著，然後抱著金絲和淳華一起上了馬車。 book18.org
她這次還是去西市。 book18.org
她想過，自己的繡工雖然不差，但是也並非一等一的出色，東市那些主要給貴女貴婦們供貨的繡鋪怕是不願收她繡的這種來路不明的手帕。他們有專門的繡女。 book18.org
而且貴人的手帕多是用絲綢的，若是繡好了掌柜的不願意要，還要平白浪費很多買下那絲綢底帕的錢。 book18.org
所以她最後決定繡棉質手帕，賣去西市。 book18.org
西市還是之前那副熱鬧的景象，人來人往。從宋洛記事起就是這樣子。 宋洛抱著金絲走走停停。 book18.org
走到菜市口，她又忍不住想去看看之前張貼在布告板上那張通緝令還在不在。她抱著金絲稍微走進了些，然後看到了那張畫像。旁邊的字被後來張貼的紙張蓋住了，沒被遮擋的部分紙邊打了捲兒，畫像還有些被雨水侵蝕的痕跡。 book18.org
宋洛還想再湊近一點看看的時候，懷裡的金絲突然掙扎了起來。宋洛抱著它的手猝不及防地被掙脫了。 book18.org
「金絲！」宋洛看見金絲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腳邊，眼看就要離開自己的視線，立馬擠開人群跑去追它。淳華見狀急忙想要跟上去，但是她跑得不快，和宋洛的距離越拉越遠。 book18.org
金絲一直跑到一家客棧門口才停下來。 book18.org
宋洛氣喘吁吁地走到金絲旁邊，伸手把它抱了起來，一邊用手帕給它擦爪子，一邊抬頭看客棧的招牌。招牌上刻寫著四個金色的大字——「雲來客棧」。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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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故人 book18.org
宋洛站在客棧門口向裡面張望。 book18.org
掌柜一看到門口抱著貓的她，就將她請了進來，道：「夫人您好，您的故人在等您。請隨我來。」 book18.org
宋洛跟隨客棧的掌柜上了二樓雅間 book18.org
「你來了，海妮耶。」一進門，宋洛就聽見裡面傳一道略微沙啞的聲音。是一個男子在用胡語喚她的名字。 book18.org
重新聽到這個恍如隔世的名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book18.org
儘管早有猜測，但宋洛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開始越跳越快。 book18.org
她緊緊盯著屏風後若隱若現的人影，一步一步走過去，沒有注意身後的掌柜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也沒有注意房間的門是什麼時候關上的。 book18.org
宋洛終於看到了用小臂撐著一邊臉坐在桌旁的男子。 book18.org
男子一頭黑髮，長度大概到胸前，隨意披散著。他的五官昳麗，用傾國傾城形容也不為過，依稀還能辨別出和埃里因幼時的相似之處。鮮紅的嘴唇，紫色的眼睛，還有些許蒼白的臉頰，襯得他更像是濃墨重彩渲染的畫中仙。 book18.org
宋洛剛走過屏風就停住腳步不動了。饒是腦海中還有埃里因幼時的記憶，她還是再一次因為他的美貌而失語了。 book18.org
「怎麼不說話？不認得我了？」桌前美人微微勾唇一笑，紫羅蘭色的眼睛一瞬不轉地盯著宋洛。 book18.org
「埃里因。」宋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一樣用胡語喊出了這個久違的名字。 book18.org
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宋洛忽然有點想哭。 book18.org
這時，男子起身走了過來，抱住了眼眶泛紅、嘴唇緊抿的胡姬：「哭吧。」 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怎麼止都止不住，像是要把阿娘去世後受的委屈全都哭盡。 book18.org
儘管腦海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告誡自己：「不要這樣哭，會被發現的！」但眼淚還是不停流。 book18.org
「我有了個漢文名字，叫蘇臨。」 book18.org
「我以為你死了。」宋洛一邊抹眼淚，一邊吸著鼻子說。她抬頭望向眼前已經長得比她高很多的兒時的玩伴，許許多多的問題卡在嘴邊，不知道該問哪個好，不知講什麼最要緊——她知道重逢的時間不會太長，淳華現在可能正在找她。 book18.org
「我被人販子擄走了。後來被師父收養，教我武功。我跟他姓，名字取諧音。」蘇臨放開宋洛，抬手摸了摸她的鬢角，接著又順勢摸了摸宋洛懷裡抱著的狸奴。 「你叫它什麼？」蘇臨問。 book18.org
「金絲。」 book18.org
「金絲？挺貼切的。」蘇臨笑了笑，這時候金絲開始掙扎著想要蘇臨抱。蘇臨接過它，繼續說：「我記得你小時候想養狸奴，原本想在你六歲生辰那天給你個驚喜的，可惜......」 book18.org
蘇臨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像是回憶起了過去不好的事。 book18.org
「你還活著，真好。」宋洛不想讓他想起難過的事。 book18.org
「呵呵，我還活著？我活著真好？」蘇臨喃喃著，逐漸回過神來，美麗的眼睛重新有了聚焦。他看著眼前的胡姬，對她笑了笑說：「我馬上要離開了。咳...咳...」 book18.org
蘇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子忍不住下彎。金絲從他懷裡跳走了。他的衣襟因為捂著胸部的拉扯亂了。宋洛急忙伸手幫他拍背，無意中瞥見了從衣襟里露出來的繃帶。 book18.org
她心裡一緊，想到了菜市口處貼的通緝令。 book18.org
「你受傷了嗎？」縱然意識到眼前的故人可能是個危險的謀害朝廷命官的逃犯，宋洛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book18.org
蘇臨的咳嗽終於漸漸停了，直起身轉頭看向身邊的宋洛。她的問得有點猶豫，但還是能從她的表情里看出擔憂壓過了恐懼。 book18.org
「菜市口那張通緝令上的人是我。」他笑著對她說出這句話，然後等著恐懼蓋過擔憂，轉身逃跑。 book18.org
宋洛沒有跑。她低著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蘇臨，詢問道：「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book18.org
蘇臨笑的更燦爛了：「只要你想。」但他沒有說她要如何在想見到他的時候找到他。 book18.org
宋洛不知道在他們分別的十一年間蘇臨經歷了什麼，現在在做什麼。他曾經沉默又木訥，現在看上去卻有了幾分遊戲人間的意味。她目前知道，他有個師父，會武功，還殺了朝廷命官，總之不像是處境安全的樣子。 book18.org
儘管如此，她還是忍不住去相信，他不會傷害她。他是她回憶中，除了阿娘之外最美好的存在，她想最後給自己一次相信的機會。 book18.org
「埃里因，我以後想去樓蘭生活。阿娘的故鄉在樓蘭，我會去那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再失去你。」宋洛翡翠石般的眼睛看著眼前美麗的男子，蒙上了一層霧氣。 book18.org
這時候，雅間的門被敲了兩下，小二的聲音傳了進來：「貴人，這位夫人的侍女和侍衛找來了。現在正在樓下。」 book18.org
「知道了。」蘇臨應聲。然後房間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宋洛的心沉了下去，她忍住淚意，彎腰抱起地上的金絲，用手帕擦著它的腳，不去看蘇臨，低聲說：「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我不會告官的。」 book18.org
說罷不看蘇臨的表情，轉身走過屏風，接著又停住腳步，回頭隔著屏風看了一眼那影影綽綽的身影：「再見，埃...」 book18.org
「你不會失去我的。」蘇臨沙啞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像是承諾著什麼，他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會失去我的...海妮耶。」 book18.org
「這個客棧的掌柜是我的人，有什麼事情可以找他。」蘇臨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宋洛轉過身看著他，他說：「等我的事情處理完，我們一起去樓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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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麻煩 book18.org
冬青在這次宋洛出門的時候繼續被裴世存派去，暗中查探宋洛的行蹤，同時確保主僕二人的安全。 book18.org
宋洛的行為沒有任何異常之處，一會兒這個攤子旁瞧瞧，那個店裡面逛逛，還擠到菜市口旁邊的公告板上看兩眼。冬青以為這次出行會同上一次一樣平平無奇。 book18.org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胡姬從皇宮回來之後每次出門大人都要派他跟著，還要回去彙報行蹤，冬青忍不住想。明明之前裴大人並不是很在乎這個胡姬，只會在案子棘手或者心情不好時去她那裡過夜，其他時候都和以前一樣待在書房。 book18.org
說實話，他一開始以為這個胡姬是個不安分的，進裴府的手段就不光彩得緊。好歹是禮部尚書家的女兒，竟會做出下藥爬床這種事情，最後害得大人不得不把她迎進門。 book18.org
雖然後來大人派他去查，查出了下藥的是沉尚書家的小女兒沉月憐，那個胡姬只是趁人之危了。甚至可以說，若是沒有那個胡姬，換成了沉月憐，事情會變得棘手許多——解決一個不受寵的庶女，還是個胡姬，比解決戶部尚書千恩萬寵的嫡女要容易不少。 book18.org
而且這胡姬進了裴府，並沒有向大人邀寵獻媚，除了天天迎接大人回府，平時從不去大人的書房打擾大人。聽淳華說，大人白日不在的時候這胡姬也不怎麼出院子，寡言少語，經常低垂著頭，和他印象里那些勾欄里的胡姬煙行媚視的姿態很是不同。 book18.org
他原本以為這胡姬以後也是那樣，鬧不出什麼大的風波，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小覷了這胡姬的本事。明明她的行為和剛嫁過來的時候沒有過什麼太大的變化，大人的心神卻是被勾去了不少，不僅開始派人監視胡姬的一舉一動向他彙報，還會在吃飯睡覺之外的時間去那胡姬的屋子裡。 book18.org
冬青聽過監視宋洛的侍女的彙報，他甚至有點大逆不道地覺得胡姬一天裡對她那隻剛剛收養的狸奴說的話，都比對大人說的所有話加起來還多。難道這就是大人開始頻繁光顧那個胡姬的原因嗎？當然這些想法冬青也只敢在腦子裡胡亂想想。 book18.org
正在這走神之際，遠處的人群里忽然出現了一陣小騷亂。 book18.org
冬青看見淳華正從菜市口的人群中奮力向外擠，而目光所及之處已經找不到了宋洛的身影。 book18.org
目睹此狀冬青不由心下一沉，懊惱自己剛剛的走神。他只能先追上淳華的腳步。 book18.org
淳華追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跟丟了宋洛。不知道她是否進了哪個店鋪，還是轉進了哪個旮旯。 book18.org
當冬青看見淳華開始一家一家走進店鋪里詢問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隱藏在暗處了。宋洛如果失蹤他難辭其咎，現在他只能先和淳華一起儘快尋找到宋洛。 book18.org
他上前向淳華表明了身份和意圖，淳華似是有些驚訝，但對於他的跟蹤也沒有多問什麼。 book18.org
淳華告訴他，宋洛的狸奴突然跑了，所以她去追了。淳華跟丟了宋洛，現在只能每家店鋪都進去問問。 book18.org
這樣的搜索很是耗人心力。每次得到一個否定的答覆，壓在冬青心頭的石頭就又往下沉一點。 book18.org
冬青已經開始在心裡起草回去復命請求加派人手時謝罪的說辭了——他們已經問了二十多家店鋪，加上小攤販的話更多，全都一無所獲，二人也快要走到西市的盡頭。 book18.org
「剛剛確實有隻橘黃色的狸奴竄進來，跑上二樓去，後面有個胡姬來找。她現在在樓上，不知找到沒，小的這就派人去問問，您二位稍等。」雲來客棧的掌柜在冬青和淳華給自己做回去受罰的心理建設之際如是說。這天籟之音有如一陣颶風，輕鬆拂去了壓在心上的巨石。 book18.org
不久後抱著狸奴的胡姬就從樓梯上下來了。 book18.org
那畜生兩隻前爪趴在宋洛肩頭，屁股坐在宋洛交迭在胸前的手臂上，尾巴耷拉著一甩一甩的。胡姬的衣衫有些凌亂，還有幾縷碎發落在臉頰一側，應當是被這小畜生給弄亂的。 book18.org
謝天謝地沒出事，真是麻煩的東西，冬青悄悄想。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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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請安 book18.org
宋洛下樓的時候，看見裴世存身邊的侍衛冬青站在淳華身邊。 book18.org
如果說這是巧遇，那也太巧了。 book18.org
她和蘇臨交談的時間還不到半個時辰，淳華來不及返回裴府一趟稟告再帶上冬青回來西市——這說明冬青一開始就是暗中跟著她們來的！ book18.org
冬青是裴世存的貼身侍衛，也可以看作是心腹一般的存在，不太可能擅自行動，他暗中跟蹤一定是遵守命令。 book18.org
「淳華！」縱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面上仍是波瀾不驚喊出淳華的名字，一副慶幸金絲失而復得的模樣，「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book18.org
隨即她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冬青，對他點了點頭表示感謝，想要開口問他為什麼和淳華在一起，但是忍住了。她和冬青一點都不熟，只是偶爾會看到他在裴世存身邊，但他們一句話都沒說過，她便也不好貿然開口詢問。 book18.org
由於這個小插曲，宋洛的「散心」計劃不得不中斷。他們一行三人徑直回了裴府，宋洛抱著金絲，悄悄抓著袖子裡藏手帕的地方緊了緊——手帕的事情只能之後再說了。她現在引起了丈夫的懷疑，外出被派人跟蹤。至於是什麼原因，她沒什麼頭緒。她唯一心虛的就是瞞著被周瑾成睡過的事情，她很害怕這件事被發現。但是她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表現沒露出過端倪。 book18.org
宋洛就這樣忐忑地上了馬車，忐忑地看著剛下馬的冬青進了裴世存的書房，最後忐忑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坐在貴妃榻上發獃。發獃的時候還無意識地揉著金絲身上的絨毛。 book18.org
「吱呀——」是屋門被打開的聲音。「大人，」是淳華的聲音。 book18.org
裴世存進來了。 book18.org
宋洛聽見聲音，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手裡還抱著金絲。隨後覺得不妥，立馬轉身把金絲放到貴妃榻上，然後抬眼有些無措地看著走進來的男子。 book18.org
裴世存瞟了一眼那隻橘黃色的狸奴。今天宋洛出行的意外全是這隻野性難馴的動物帶來的，他有點後悔同意宋洛馴養這隻畜生了。 book18.org
但小胡姬很喜歡它，總是抱著，還喜歡跟它說話。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自從宋洛在回來那天表現出異樣之後，他派了一個侍女去看著她，想看看她到底瞞下了什麼事情。 book18.org
半個月下來他沒再發現有什麼異樣。 book18.org
宋洛對他的態度也恢復如常，好像那天的異常是他的幻覺似的。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等待他、討好他，容易緊張，唯一和以前不太一樣的是目光里的怯懦少了幾分。 就像現在這樣。她總是容易在他面前緊張，兩隻手在絞在身前，一隻無意識地扣另一隻。book18.org
「夫君。」她喚道。墨綠色的眼睛拘謹地盯著他，像只犯了錯等待訓斥的狸奴——和她那隻正懶洋洋地趴在貴妃榻上，眯著一樣是綠色的眼睛看著他的狸奴形成了鮮book18.org
明的book18.org
對比。 book18.org
裴世存心軟了軟。被那雙綠寶石一般的眸子看著的時候，他就總是容易心軟。 他忽然覺得，自己縱容宋洛，或許就像宋洛縱容她那隻狸奴一樣。 book18.org
算了，暫時放這隻畜生一馬，讓她繼續養著吧。裴世存默默想。 book18.org
「先用晚膳，用完後隨我去母親那裡請安。」裴世存對宋洛說，隨後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她要見你。」 book18.org
裴世存沒有提別的，宋洛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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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訓話 book18.org
裴府的主院是丞相夫婦，也就是裴世存的父母居住的地方。 book18.org
從宋洛他們住的院子過去，會經過一段鋪著青石板路的園林。 book18.org
園林里有草地、假山、花圃，還種有不同品種的樹。此外林中還有一個巨大的人工湖——比宋府里的那個湖要大得多。 book18.org
沿著湖畔種著垂柳，叄月春來，柳條正好抽了新枝，垂落在平靜的湖面上方。還有一些亭子坐落在垂柳旁邊。 book18.org
人工湖上建造了很多條廊橋，連接到湖心亭上。 book18.org
現在正是叄月下旬，櫻花盛開。裴世存帶著宋洛走過零星灑落了幾片櫻花花瓣的青石板路，穿過人工湖上的廊橋走到湖對面，再沿著同樣的青石板路走一會兒，才終於到達裴府的主院。 book18.org
宋洛嫁進來之後也不敢在裴府里亂跑，害怕在府里逛的時候會遇到其他裴家的人，所以她還從未踏足過這片園林。也沒見過裴府的人工湖。 book18.org
宋府也有園林和人工湖，只是比裴府的小得多，也沒有裴府的漂亮。宋洛幼時女學散學之後只能自己同自己玩，她就會獨自跑到宋府的園林里給自己找點樂子，撲蝶、爬樹、捉蟋蟀都干過。 book18.org
這些事情在她來宋府之前就熟得很，幾乎天天都這麼玩兒，爬樹還是埃里因教的呢。 book18.org
只是後來被其他小姐撞見，說她不守女德，告訴了宋夫人。宋洛因此被罰抄了一百遍《女戒》，還被罰跪了叄天，於是她就不敢再那麼放肆了，把自己收斂得規矩起來，之後去園林里走走也都躲著人。 book18.org
在裴府的園林里走的時候，這些事情在宋洛的回憶里一一掠過，在給裴老夫人請安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book18.org
老夫人和老爺都在。 book18.org
「父親安好，母親安好。」裴世存帶著宋洛向他們行禮。 book18.org
「雲知，你跟我進來。」裴老爺起身向裡屋走，示意裴世存跟過去。 「娘。」裴世存輕輕喚了一聲老夫人。他隱隱有些擔心胡姬應付不過來，他娘之前從未專門單獨找過宋洛。 book18.org
「去吧。」裴老夫人向他頷了頷首，慈愛的聲音中有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裴老夫人這次叫裴世存和宋洛來，主要是為了裴世存的親事。 book18.org
沉尚書不久前為了感謝裴世存成功幫沉貴妃洗脫謀害皇嗣的冤屈，向裴丞相遞了拜帖，有意與裴家子結親相看。 book18.org
沉尚書的小女兒沉月憐已及笄滿一年還一直未相看人家，朝中同僚多少看出來了其欲與周家結親。因為周家父子出征在外，才拖了下來。 book18.org
此次轉而向裴家示好，估計是因為前線戰事吃緊，周家父子歸期遙遙，沉月憐再等就要等成老姑娘了。 book18.org
裴老夫人雖對沉家退而求其次的意味頗為不滿，但是裴世存的婚事還是更加令她憂心——能與裴家門第相當的世家不多，適齡嫡女這兩年都陸續出嫁了，若是錯過了沉家，恐怕只能低娶了。 book18.org
爭強好勝了一輩子的裴老夫人自然不甘心自己嫡長子的妻子是個拿不出手的。不得不娶了宋家的胡姬庶女當側室已經夠讓她覺得丟人的了。 book18.org
老夫人對宋洛甚為不喜，長著張煙行媚視的異邦面孔，身份不高，一舉一動都有股小家子氣，還通過下藥纏上了裴世存。平時她都秉持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從未召見過這胡姬。現在她喚這胡姬來提點一番，免得她又幹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礙了裴世存的親事。 book18.org
她朝站在不遠處的宋洛招了招手。 book18.org
胡姬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跪了下來。 book18.org
「頭抬起來。」裴老夫人命令道。 book18.org
宋洛乖乖把頭抬起來，墨綠色的眼睛看著裴老夫人等待她下一步的發話。 「生得倒不算難看。避子藥在喝嗎？」 book18.org
「回老夫人的話，在的。」 book18.org
「嗯，不錯。你記住，好好伺候好你的夫君，切勿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裴府的繼承人都需要名正言順，明白嗎？」 book18.org
裴老夫人就差直說裴府不想要一個摻雜了胡人血脈的孩子了，她暗示的意思明顯到宋洛想聽不懂都難。 book18.org
「是。」她乖乖回答道。反正她現在已經不奢望和裴世存有孩子了，等以後她去了樓蘭，肯定能有她自己的孩子的，宋洛默默想。 book18.org
看到宋洛如此順從，裴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既然你進了裴府，便是我們裴家的人了，要守好裴家的規矩。我不知道宋府的規矩是如何教的，但是在裴府，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安分守己。你此番回去，將《裴氏組訓》抄十遍，《女戒》抄五遍，下月之前抄完，好學些規矩，免得帶出去丟了裴府的人。」 book18.org
「是。」宋洛聽到抄《女戒》就發怵，但她只能乖乖應下。「好在這次不是抄一百遍，可惜用來刺繡的時間還是要變少了。」她在心裡悄悄計算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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