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伏魔志 第一卷(花溪村)第一章 相遇 作者:師父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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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霄伏魔志】第一卷(花溪村)第一章 相遇 book18.org

作者:師父饒命book18.org

2025/3/20發表於: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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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花溪村)第一章 相遇 book18.org

  前言:正所謂盛世和尚修廟,亂世道士下山,咱們這個故事便要從一個亂世說起。 book18.org

  中原大地,亂世之中,烽煙四起,民不聊生。 book18.org

  在一個不知名的偏僻山區里,一條不知名的河流蜿蜒流淌,河水清澈見底,映著兩岸鬱鬱蔥蔥的山林,宛如一幅潑墨山水畫。 book18.org

  河邊站著一位白衣少年,十八歲的年紀,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間透著一股書卷氣。此人名為沈懷章,鎮州人氏,生得俊秀異常,一張臉白凈如玉,五官精緻得仿佛畫中人,劍眉斜飛入鬢,雙眼明亮如星,唇紅齒白,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揚,帶出幾分溫潤如春風的味道。 book18.org

  他身著一襲素白長衫,雖是粗布所制,卻洗得乾乾淨淨,衣襟隨風輕擺,更顯出幾分清逸之氣。腰間繫著一條青布腰帶,手中握著一卷泛黃的書冊,指尖修長,指節分明,頗有幾分文弱書生的風采。 book18.org

  「雲翻翠嶺藏幽谷,水映青天入遠山。」沈懷章望著眼前的景色,不由得低聲吟誦,聲音清朗如泉,帶著一絲少年意氣。他站在一顆歪脖子柳樹旁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送到唇邊,入口清冽甘甜,涼意從喉頭滑下,直透心脾。他忍不住多喝了兩口,站起身時,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目光流連于山水之間,竟一時忘卻了自己的處境。 book18.org

  沈懷章年方十八,自幼聰慧過人,過目不忘,鄉里人皆知他是個讀書種子。他家中只有老母一人,體弱多病,不能勞作,家境貧寒,全靠親戚接濟才勉強維持生計。 book18.org

  好在沈懷章爭氣,讀書極有天賦,前兩場縣試、府試皆拔得頭籌,雖還未正式考中秀才,鄉鄰已親切地喚他「沈秀才」。去年,大趙王朝吞併鎮州,今年恰逢科舉在懷陽舉行,沈懷章便帶著母親和親戚東拼西湊的盤纏,踏上了趕考之路。若能考中秀才,便可為家中爭光,也有了謀生的資本。 book18.org

  然而,此刻的沈秀才卻落魄不堪。昨天,他在路上偶遇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哭得梨花帶雨,聲稱家中遭難,無錢埋葬雙親。沈懷章見她可憐,一時心軟,竟不顧自己囊中羞澀,將身上僅剩的幾兩銀子全給了她。少女千恩萬謝地走了,他事後卻傻眼了——那可是他去省會的全部盤纏啊!如今身無分文,距離懷陽還有數日路程,他心中不禁苦笑,自己太過衝動了!竟連對方是不是騙子都沒細想。 book18.org

  「哎,希望這次去花溪村參加賞花會能賺得些盤纏吧!」沈懷章喃喃自語,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來的路上,他聽人提起,前方的花溪村每半年舉辦一次賞花會,屆時村中百花盛開,吸引無數文人墨客前往賞花飲酒,吟詩作對。若詩作得好,甚至能得些銀兩賞賜。走投無路的沈秀才只能硬著頭皮前往碰碰運氣。   他正怔怔出神,河面上忽然傳來一陣水聲,一艘小渡船緩緩靠岸,停在那顆歪脖子柳樹旁。船上是個瘦削的老船夫,滿臉風霜,背佝僂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撐船的竹竿在他手中微微顫抖。他抬頭看了沈懷章一眼,沙啞著嗓子問道:「公子此去何處啊?」 book18.org

  沈懷章回過神,拱手施禮,溫聲道:「在下欲往花溪村!聽說那裡有個賞花會,想去瞧瞧。」 book18.org

  船夫聞言,身體竟猛地一顫,手中的船杆險些滑落。他低頭掩飾住眼中的異樣,語氣古怪地道:「公子是個讀書人吧,去那地方作甚?」 book18.org

  沈懷章沒察覺船夫的異常,老實答道:「老人家,實不相瞞,我是趕考的書生,路上盤纏用盡了,不得已想去賞花會上賺些銀兩。」 book18.org

  船夫眯著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淡淡道:「好。」他不再多言,讓沈懷章上了船,撐著竹竿將船劃向對岸。他站在船頭,白色衣袂被河風吹得獵獵作響,頗有幾分飄然出塵的意味。 book18.org

  船到了對岸,沈懷章跳下船,卻一臉窘迫地搓著手道:「老人家,我現在身上沒錢,您看能不能等我回來時一起給您?」 book18.org

  船夫抬起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擺著手招呼道:「當然可以,公子!一路走好啊!」 book18.org

  沈懷章聞言大喜,連聲道謝:「多謝老人家!多謝!」他拱手作別,轉身沿著小路朝花溪村的方向走去,步履輕快,似是看到了希望。 book18.org

  船夫站在船頭,望著沈懷章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卻驟然一黯。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低聲自語了幾句,聲音低沉不可聞,很快被風吹散在河面上。   小船重新回到河邊,岸上卻已多了一道身影。那顆歪脖子柳樹下,正站著一個年輕道士,他身著藍色道袍,袍角繡著幾片雲紋,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無華,卻隱隱透出一股凌厲之氣。他面容白皙如玉,劍眉斜挑入鬢,星目深邃如夜空,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清冷孤傲的氣質,仿佛山巔之松,不染塵埃。 book18.org

  「道長這是要去哪呀?」船夫撐著船,看著道士穩步走上船,緩緩問道。   「花溪村!」道士聲音清冽,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book18.org

  「您也是去參加賞花會的?」船夫一邊划船,一邊隨口問道。 book18.org

  「也?還有人去嗎?」道士微微挑眉,反問道。 book18.org

  「嗯,剛剛那位公子也是去花溪村的,說是賺盤纏。」船夫低頭划水,語氣平淡。 book18.org

  「哦,我不去賺錢……」道士聞言,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我去除妖!」 book18.org

  船夫的手一頓,抬頭看向道士,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卻沒再多問,只是默默加快了划船的速度。河風吹過,道士的長袍獵獵作響,他負手而立,目光遙望花溪村的方向,似已嗅到了那裡的血雨腥風。 book18.org

  花溪村坐落於三面環山的幽谷之中,宛如一顆隱秘的明珠,靜靜地鑲嵌在大自然的懷抱里。一條清澈的溪流從村中蜿蜒穿過,水面波光粼粼,映著兩岸的翠柳與粉牆黛瓦,宛若一幅活生生的畫卷。二十年前,這裡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小村落,直到一位名叫劉員外的富賈舉家遷來。他出手闊綽,修橋鋪路,建屋植花,還別出心裁地每半年舉辦一次賞花會,吸引四方遊客。如今的花溪村早已今非昔比,規模堪比小鎮,聲名遠播,成了亂世中難得的一片樂土。 book18.org

  「哇!」一聲驚嘆從沈懷章口中脫出。他站在花溪村的中心,目瞪口呆地打量著四周。村中房屋錯落有致,每一棟都以鮮花點綴,紅的牡丹如火,粉的桃花似霞,白的梨花如雪,黃的迎春如金,爭奇鬥豔,香氣撲鼻。街道兩旁,垂柳依依,隨風輕擺,柳絲拂過行人的肩頭,帶來一絲清涼。遠處山巒疊翠,雲霧繚繞,近處溪水潺潺,偶爾有幾尾紅鯉躍出水面,濺起晶瑩的水花。街市上人聲鼎沸,遊客摩肩接踵,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賣花的、賣酒的、賣糕點的,攤位前擠滿了人,熱鬧得如同過年一般。沈懷章從未見過如此景象,鄉下長大的他只覺眼花繚亂,仿佛誤入了一場盛大的夢境。 book18.org

  「這花溪村也太漂亮了吧!」他忍不住感慨出聲,語氣中滿是驚嘆。話音剛落,身旁一家茶肆的夥計便湊了上來,滿臉堆笑,熱情招呼道:「公子好!想必您是來參加賞花會的吧!快,快!裡邊請!」 book18.org

  沈懷章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臉上泛起一抹羞赧,連忙擺手道:「不不,不了!」他囊中空空,哪敢隨便進店消費? book18.org

  夥計卻是眼尖,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忙道:「公子放心,賞花會期間,遊客所有支出均由劉員外開支,您只管放心吃喝玩樂便是!」 book18.org

  沈懷章聞言一怔,隨即大喜,問道:「劉員外怎麼這麼大方?」 book18.org

  夥計點頭如搗蒜,諂媚道:「劉員外樂善好施,遠近聞名,這花溪村大半產業都是員外幫著扶持起來的呢,您快請進!」說罷,不由分說地拉著沈懷章往茶肆里走。 book18.org

  沈懷章也不再推辭,一天趕路下來,他早已饑渴難耐。進了茶肆,夥計麻利地端上一桌豐盛的飯菜:一盤紅燒鯉魚,魚身肥美,醬汁濃郁,香氣四溢;一碗碧綠的青菜,鮮嫩欲滴;一碟滷牛肉,切得薄如蟬翼,色澤誘人;還有一籠白生生的包子,熱氣騰騰,隱隱透出肉香。桌上還擺著一壺清茶,茶香裊裊,沁人心脾。沈懷章看得口水直流,食指大動,連聲道謝後便端起茶杯,準備一飲而盡。   可就在茶杯剛碰到唇邊時,窗外傳來一陣喧鬧,鑼鼓齊鳴,夾雜著人群的歡呼聲。沈懷章好奇地探頭望去,只見街心駛來一輛裝飾華麗的花車,車上坐著四位美若天仙的女子,正緩緩遊街而過。人群紛紛圍觀,嘖嘖稱奇。 book18.org

  這四女各有千秋,風姿綽約。前三位已是美艷動人:第一個身著紅裙,艷若桃李,眉眼間儘是嫵媚風情;第二個穿一襲鵝黃紗衣,體態輕盈,笑起來如春風拂面;第三個著一身紫袍,氣質高貴,舉手投足間透著幾分冷艷。可沈懷章的目光卻死死定在第四個女子身上,挪不開半分。 book18.org

  那女子一襲素白長裙,裙擺輕曳如雲,腰間繫著一條淡青絲帶,隨風飄動,宛若仙子下凡。她膚如凝脂,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仿佛上天精心雕琢:眉如遠山含黛,細膩柔和,眼若秋水橫波,清澈見底;鼻樑小巧挺秀,唇瓣如花瓣般嬌嫩,泛著淡淡的粉色,不點而朱。她烏髮如瀑,鬆鬆挽成一個髻,幾縷髮絲垂在耳邊,隨風輕舞,更添幾分出塵之美。她的氣質清純可人,卻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靈動,仿佛山間一泓清泉,乾淨得讓人不敢褻瀆。 book18.org

  沈懷章看得失了神,心跳如擂鼓,手中的茶杯僵在半空,竟忘了放下。旁邊的夥計見他這副模樣,嘿嘿一笑,湊過來介紹道:「這四位是春喜樓客棧的頭牌美女,也是劉員外的乾女兒,她們可是咱們花溪村的招牌呢!每次賞花會都由她們主持,吸引了不少遊客前來。」 book18.org

  沈懷章壓根沒聽進夥計的話,因為就在此刻,那第四個女子在花車上微微轉頭,目光不經意間與他撞了個正著。她的眼眸清亮如星,似有萬千柔情流淌,沈懷章只覺腦中轟然一響,心臟漏跳一拍,整個人呆住了。那女子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宛如春花初綻,美得驚心動魄。 book18.org

  花車漸行漸遠,沈懷章卻仍痴痴地望著她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來。手中的茶水微涼,他卻渾然不覺,只覺胸口一陣熱流涌動,腦海中滿是那張清麗絕倫的面容。 book18.org

  「公子,公子!」夥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懷章卻仿佛魂魄未歸,眼神呆滯地盯著遠去的花車方向,直到夥計搖了搖他的肩膀,他才猛地一顫,回過神來。 book18.org

  「公子趕緊吃吧!菜都快涼了!」夥計笑呵呵地說道,語氣中帶了幾分催促。 book18.org

  「啊!哦!」沈懷章茫然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的手微微發抖。那白裙女子的身影卻似刻在了他的心底,清純如水的面容在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靜。他低頭想要喝口茶壓壓心緒,可剛將茶杯湊到唇邊,茶肆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book18.org

  他好奇地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年輕道士邁步走了進來。那道士身著藍色道袍,袍角隨風輕擺,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氣質清冷孤傲。他面容白皙,劍眉斜飛,星目深邃,薄唇緊抿,步伐間透著一股凌厲之氣,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味道。 book18.org

  道士一進門,眯著眼環顧四周,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到視線落在沈懷章身上,他眼中驟然一亮,嘴角一笑,隨即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竟毫不客氣地在他對面坐下,拉開椅子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啦」響。 book18.org

  「這……」沈懷章愣住了,看著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道士,心中滿是驚訝。出於禮貌,他強壓下疑惑,拱手道:「道長好!在下沈懷章,敢問道長尊姓大名?」 book18.org

  道士卻不答話,只是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赤裸裸地像是剝開衣服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沈懷章被盯得頭皮發麻,心裡一陣發毛,暗想:「這道士怎麼如此無禮?表兄曾說外面有些男人有龍陽之好,莫非這道士……」他越想越不安,低頭避開那灼熱的目光,手指侷促地捏著茶杯邊緣,緩緩抬到嘴邊,想借喝茶掩飾尷尬。 book18.org

  可茶杯還未碰到唇,又是第三次被打斷。「李湛青!」道士終於開口,聲音清冽如冰,帶著幾分戲謔。他微微一笑,露出一排白牙,繼續道:「公子急著喝茶,可是口渴了?卻不知這茶,似乎暗藏玄機!」 book18.org

  沈懷章一疑,剛想反駁這莫名其妙的話,卻見道士兩指併攏,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在了他的手腕上。剎那間,一道詭異的光幕從指尖散出,宛如水波蕩漾,瞬間籠罩了整個茶肆。沈懷章眼前一花,耳邊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仿佛天地翻轉,下一刻,眼前的花溪村竟緩緩消散,如同霧氣散盡,露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景象。 book18.org

  殘垣斷壁,滿目瘡痍,昔日繁華的花溪村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破敗不堪的荒村。四處灰塵瀰漫,空氣中飄蕩著一股腐臭味,房屋坍塌殆盡,地上散落著碎石枯骨,遠處的溪流乾涸龜裂,露出黑紅色的淤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沈懷章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低頭看向桌面,頓時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胃裡翻江倒海,險些當場吐了出來。桌上的美味佳肴早已不復存在,那盤紅燒鯉魚變成了一堆爬滿白蛆的爛肉,蛆蟲蠕動間露出森森魚骨,散發著刺鼻的惡臭;青菜化作一團黑綠色的霉斑,黏稠得像膿液;滷牛肉成了乾癟的碎肉塊,上面爬著幾隻肥大的蒼蠅,嗡嗡作響;包子破裂開來,裡面竟是發黑的血塊,混著黃綠色的膿液緩緩流出。他手中的茶杯里,哪裡還有清香的茶水?滿滿一杯猩紅的鮮血,濃稠得幾乎凝固,表面漂浮著幾片碎肉和一團毛髮,腥味撲鼻而來。 book18.org

  「啊!」沈懷章驚呼一聲,眼前的血杯讓他心頭猛跳,手一抖,「啪」的一聲,茶杯摔落在地,瓷片四濺,猩紅的液體灑了一地,腥臭撲鼻。他手腕剛一離開道士的指尖,眼前的景象又是一變,殘垣斷壁的恐怖荒村瞬間消散,繁華的花溪村重新映入眼帘。熙攘的人群、艷麗的花朵、誘人的飯菜,一切如常,仿佛剛才那噁心至極的一幕只是幻覺。 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情況?」沈懷章胸口起伏不定,喘息如牛,那一瞬的落差讓他腦子一片混亂,眼皮狂跳不止,心跳快得像是擂鼓。他瞪大眼睛,驚魂未定地看向桌子上的飯菜,又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剛想開口質問道士,卻發現那道士早已起身,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慢悠悠地朝茶肆門口走去。 book18.org

  「這道士到底耍的什麼戲法?」沈懷章心中既恐懼又疑惑,望著桌上的佳肴,肚子餓得咕咕直響,可一想起剛才那滿是蛆蟲的爛肉和猩紅的血水,胃裡一陣翻騰,哪裡還有半點食慾。他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亂作一團,額頭冷汗直冒。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抬頭,卻見那道士站在門口回頭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如淵,似有深意。沈懷章心頭一震,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快跟著他!」他猛地站起身,不顧夥計在旁勸說「公子還沒吃呢」,便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三步並作兩步追上道士,緊緊跟在他身後。 book18.org

  「呵呵!」道士回頭瞧見氣喘吁吁的沈懷章,朗聲笑道,「公子可是口渴?」說罷,他從腰間解下一個青皮葫蘆,遞了過去,「請!」 book18.org

  沈懷章愣愣地接過葫蘆,拔開塞子一聞,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清冽中帶著幾分甘甜,竟不是水,而是酒。他實在口渴難耐,也顧不上多想,仰頭「咕咕咕」猛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辛辣中透著清涼,瞬間衝散了他心頭的慌亂,神清氣爽不少。 book18.org

  「道長,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沈懷章擦了擦嘴角的酒漬,驚魂未定地問道。 book18.org

  道士卻不答話,只是笑吟吟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兜,抖開後露出一張金黃的烤餅,遞了過來:「公子可是餓了?」 book18.org

  沈懷章一怔,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他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尷尬地接過烤餅,低頭啃了起來。餅子外焦里嫩,帶著淡淡的麥香,雖然簡單,卻吃得他滿口生津。道士見狀,輕笑一聲,自顧自往前走去,沈懷章則一邊啃著餅,一邊緊緊跟在後面,生怕一不小心跟丟了。 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花溪村的街巷間,道士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公子是個讀書人,可知野外有種豬籠草,又名捕蠅草,其外表鮮艷,表皮有蜜,吸引蚊蠅,只待蚊蠅舔舐,便合上籠子,將其吞噬……」 book18.org

  沈懷章雖是書生,卻也聽過這種植物,聞言腦中靈光一閃,猛地停下腳步,皺眉道:「您是說這村子就是捕蠅草,而我就是那隻蒼蠅?!」 book18.org

  道士笑吟吟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公子聰慧啊!你貪圖的那幾兩盤纏,不就是那捕蠅草上的蜜水麼?」 book18.org

  沈懷章倒吸一口冷氣,喃喃道:「啊,這麼說來我這是進賊窩了?!道長……我……」他心亂如麻,剛想問自己該如何是好,卻見道士已走到一棟華麗的客棧前停下腳步。那客棧雕樑畫棟,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上書「春喜樓」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門庭若市,進出的都是衣著光鮮的遊客。 book18.org

  沈懷章連忙跟了上去,急得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問道:「道長,我該怎麼辦啊?」他聲音裡帶著幾分無措,眼神慌亂地盯著李湛青,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book18.org

  「怎麼辦?」李湛青聞言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公子在客棧里沒吃那桌飯菜,在我這兒卻是喝了酒吃了餅,公子自己不是知道該怎麼辦麼?」   沈懷章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上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欲哭無淚地哀求道:「道長救我!我過幾天還要去參加院試,家裡還有老母要養,我……我……」話未說完,他便掩面哽咽,聲音顫抖得像風中殘葉。 book18.org

  李湛青見狀,單手一托,將他扶起,笑道:「說什麼救?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呀!」 book18.org

  「我自己?」沈懷章滿臉疑惑,淚水還掛在眼角,顯得茫然無措。 book18.org

  「解鈴還需系鈴人,公子為了那幾兩銀子闖進來,便是系鈴,想要闖出去,還得靠你自己解鈴!」李湛青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不過,貧道也不是見死不救的人,只要你肯自救,貧道自然會救你!」 book18.org

  沈懷章聞言大喜,忙不迭地拱手道謝:「多謝道長!多謝!」他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心頭稍定,總算抓到了一線生機。 book18.org

  道士緩緩指向眼前的春喜樓,淡淡道:「這客棧便是你今晚歇息的地方了,你進去罷。」 book18.org

  沈懷章點頭,剛要抬腳邁進去,卻見李湛青笑吟吟地停在原地,眯著眼看他。他心頭一緊,一股莫名的不安湧上來,連忙折返回道士身邊,結結巴巴地問道:「道長,那您……」 book18.org

  「我晚上要去附近看看,搜集一些情報,你放心去吧!」李湛青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你進去後別亂吃亂喝,別跟人亂來,少沾因果,便可平安!」說罷,他轉身便走,藍色道袍在風中翻飛,眨眼間便消失在街巷盡頭。 book18.org

  沈懷章一個人愣在原地,望著道士遠去的背影想追上去,又怕麻煩人家,再低頭看看那春喜樓,華麗的樓閣在夜色中燈火通明,門前的紅燈籠搖曳生姿,可在此時的他眼裡,卻像一張張著血盆大口的虎頭,透著森森寒意。他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急得滿頭大汗,手心濕漉漉地攥緊了衣角。 book18.org

  就在這時,客棧里一個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女子一襲素白長裙,裙擺輕曳如雲,髮髻松挽,幾縷青絲垂在耳畔,清純中透著一絲靈動,這不就是他在花車上見過的第四個女子——那位讓他心動不已的絕色佳人嗎!她此時正與身邊人輕聲說笑,眉眼彎彎,笑靨如花。忽然,她像是心有所感,轉過頭來,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沈懷章身上。 book18.org

  兩人四目相對,仿佛電光一閃,沈懷章心頭猛地一跳,十分驚喜:「她也在這裡?!」隨即又是十分驚訝:「她怎麼在這裡?!」他剛想抬手招她過來,那女子卻已蓮步輕移,快步走到他身前。 book18.org

  「小……小姐……」沈懷章近距離看著她,只覺心跳如擂鼓。那女子近在咫尺,膚如凝脂,白得幾乎透明,眉如遠山,眼若秋水,睫毛長而卷翹,微微顫動時似有光華流轉,唇瓣嬌嫩如花瓣,泛著淡淡的粉澤。 book18.org

  她一顰一笑間,清麗脫俗,仿佛畫中仙子,又似山間清泉,靈動得讓人移不開眼。一陣幽香撲鼻而來,似蘭似麝,帶著幾分花香的甜膩,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冽,鑽進鼻間,直勾得人心神蕩漾。沈懷章呆呆地看著她,喉頭乾澀,小鹿亂撞,一股愛慕之意止不住地湧上心頭。 book18.org

  「公子可是來參加賞花會的?」女子低頭微微一笑,羞澀地避開他熾熱的目光,聲音輕柔如風,帶著幾分嬌怯。 book18.org

  「嗯……嗯!」沈懷章被她這羞澀模樣撩得口乾舌燥,腦子一片空白,只能連連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book18.org

  「那快請進吧!奴家小名盼冬。這春喜樓是專門接待各位才子賞花赴會的,明日的賞花會也會在這裡舉行!」盼冬說著,施施然走到他身旁,玉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柔軟的觸感隔著衣袖傳來,帶著一絲溫熱,直叫沈懷章心跳更快。她扶著他往客棧里走去,步態輕盈,香風陣陣。 book18.org

  「慢...慢著!」沈懷章猛地回過神來,也不顧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死死按住了她的手,壓低聲音緊張道:「小姐您千萬別進去!這裡面……有妖怪!」他吐出「妖怪」二字時,語氣彆扭極了,既害怕又遲疑,畢竟剛剛在茶館看到的詭異的一幕太過駭人,讓他自己都半信半疑。 book18.org

  「妖怪?」盼冬先是一驚,隨即眉頭微皺,疑惑道:「我們花溪鎮素來太平,哪來的妖怪?」她說著,眼角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是真的!剛剛有個道士,他……」沈懷章急忙解釋,生怕她不信。他既怕自己陷入險境,更怕眼前這如花似玉的佳人遭遇不測。看著她平靜的神色,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手足無措,「他讓我小心,別亂吃亂喝,說這裡不幹凈!」   「那道士呢?」盼冬故作疑惑,歪了歪頭問道。 book18.org

  「他,他走了……」沈懷章聲音低了下去,有些底氣不足。 book18.org

  「呵呵呵,那便是了,」盼冬掩嘴輕笑,語氣輕鬆起來,「最近我們村舉辦賞花會,人流眾多,難免有些別有用心之人,神神叨叨的,卻都是些欺詐之徒呢!前些日子就有人被個假和尚騙了,也是謊稱有妖怪,叫那人跟著和尚走,結果第二天,那人卻被假和尚劫財害命,暴屍荒野了!」她頓了頓,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公子不信可以四處問問!」 book18.org

  「啊?我……我……」沈懷章一時語塞,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句話也擠不出來。盼冬聞言,眼睫低垂,語氣鄭重地說道:「若是公子不放心,那不如早點回去,不要參加這賞花會了!」 book18.org

  「嗯!」沈懷章被那道士一通折騰,早已心生退意,如今美女再勸,他哪還有半點留下的心思,只想拔腿就跑。可他抬頭看了眼盼冬那清麗的面容,心頭一軟,忍不住道:「小姐,您要不也跟我一起走吧?」 book18.org

  盼冬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斂去神色,恢復了溫柔的笑意。她輕輕搖了搖頭,柔聲道:「妾身本就是花溪村的人,能走到哪裡去?」   「這……」沈懷章遲疑了一下,盼冬卻皺起眉,低聲催促道:「公子想走就趕緊走吧!」 book18.org

  「我……」沈懷章躊躇不前,腦子裡亂成一團。若是走了,盤纏怎麼辦?自己可是身無分文了!可若留下,萬一真有妖怪……道士展現的那一幕太過駭人,血水、蛆蟲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讓人永生難忘。可盼冬說得也有道理呀!若那道士是個謀財害命的江湖術士,自己現在跑了,豈不是正中圈套?他越想越亂,額頭冷汗直冒,進退兩難。 book18.org

  就在他糾結之際,春喜樓門口又走出三道倩影,正是先前在花車上見過的另外三位美女——盼春、盼夏、盼秋。她們款款而來,在沈懷章身前駐足,個個美艷動人,各有風情。 book18.org

  「這位公子是怎麼了?妹妹也真是的,怎麼能讓客人在門口站著呢!」盼春率先開口,聲音嬌媚如鶯。她身著紅裙,艷若桃李,眉眼間儘是風情,走上前自然地挽住沈懷章的另一隻胳膊,軟軟地靠了過來。 book18.org

  「姐姐!」盼冬神色一僵,語氣複雜地接話道:「這公子剛剛碰到了個江湖術士,被騙說這裡有妖怪呢!」 book18.org

  「哎呀!怎麼又是江湖術士!」盼春皺起眉,嘟著嘴不滿道,「前幾天那個假和尚還沒抓住呢!」她轉而抬頭望向沈懷章,眼神關切,柔聲道:「公子您沒在他那兒亂吃些什麼東西吧?裡面保不齊有蒙汗藥嘞!」 book18.org

  沈懷章聞言一驚,心頭猛地一跳——他剛剛可是喝了一大口酒,還啃了一張大餅啊!隨即又有些懊惱,自己怎麼就這麼信了個才見一面的陌生人?都怪那戲法太逼真了!可那真是戲法嗎?他腦子裡天人交戰,糾結得要命,卻被盼春打斷了思緒。 book18.org

  「公子放心吧,咱們客棧那麼多人,要真有妖怪,您逃跑也是來得及的,快別站在這兒了!」盼春笑得甜膩,轉頭招呼道:「盼夏、盼秋,你們兩個扶公子進去!」 book18.org

  「好嘞!」盼夏和盼秋齊聲應道,笑吟吟地湊了過來。盼夏一襲鵝黃紗衣,體態輕盈,笑起來如春風拂面;盼秋則穿紫袍,氣質高貴,舉手投足間透著冷艷。兩人一左一右摟住沈懷章的雙臂,軟玉溫香撲面而來。 book18.org

  沈懷章剛想拒絕,低頭一看,卻見兩女衣領微敞,露出白花花的胸脯,豐滿的乳房擠在他胳膊上,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衫傳來,帶著幾分溫熱和彈性。他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哪裡受得了這陣仗,下體瞬間硬得發疼,臉上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心跳快得像擂鼓,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book18.org

  「哎……我……」他張了張嘴,話沒說出口,就被兩女半拉半拽地推進了客棧。盼春和盼冬站在門口,看著他踉蹌的背影。沈懷章被夾在兩團香軟之間,腦子暈乎乎的,滿是那膩人的香氣和手臂上的柔軟觸感,哪裡還記得什麼妖怪、道士,只覺整個人像是踩在雲端,魂兒都快飛了。 book18.org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春喜樓的深處,客棧門口只剩下盼春和盼冬二人。   「你剛剛又在勸那個男人離開?」盼春轉過身,冷冷地開口,聲音里哪還有半分方才的嫵媚熱情,反倒像是淬了冰,透著森森寒意。 book18.org

  「對不起,大姐,我……」盼冬眼神一低,連忙低頭道歉,語氣中滿是惶恐。 book18.org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事不過三的道理你可明白?」盼春盯著她,目光如刀,殺氣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book18.org

  「大姐!」盼冬撲通一聲跪下,雙膝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她哽咽著哀求道:「小妹實在不忍心再害人了……」 book18.org

  「害人?」盼春語氣依舊冰冷,帶著幾分嘲諷,「我們幾時強迫過他人?若是那些男人潔身自好,又豈能被我們所害?」 book18.org

  「可……可我實在……」盼冬也知這個道理,卻仍是面色糾結,淚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濕痕。她垂著頭,嘴唇顫抖,無言以對。 book18.org

  「你先起來吧……」盼春看著四妹這副可憐模樣,心頭一軟,語氣稍緩。她俯身扶起盼冬,伸手幫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嘆道:「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那些男人個個都是色胚子,沒有一個好東西,哪裡值得你同情?」 book18.org

  「大姐……」盼冬神情一黯,語氣複雜,低低應了一聲。 book18.org

  「你前面想放走的那兩個人不也是這樣嗎?本來想走,可一看見女人,便主動鑽進去了。」盼春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不屑。 book18.org

  盼冬默然,淚水止住,卻仍是神色低落。她咬了咬唇,默不作聲:「……」   「這個人晚上也交給你了,要是他能忍住,那說明他算個好東西,到時放他一馬便是!」盼春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堅決。 book18.org

  盼冬聞言,眼神一黯,低聲道:「大姐!前兩個就是這麼死的呀!」   「這不就說明前兩個不是好東西,不值得放走麼?」盼春挑眉反問,語氣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 book18.org

  「可……」盼冬還想再說,卻被盼春搖了搖頭打斷。 book18.org

  「這已經是姐姐能做到的極限了,你可別忘了咱媽媽!」盼春沉聲道,目光深邃,帶著幾分警告。 book18.org

  「媽媽」二字一出,盼冬眼神猛地一驚,仿佛被刺中了什麼。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神色複雜地應道:「妹妹知道了,妹妹遵命便是!」 book18.org

  「嗯!老規矩,不准給他透露咱們的底,不准勸他走,更不准嚇唬他,他自己的命讓他自己來定!」盼春頓了頓,語氣冷硬,「我們三個會在外面監視你!」 book18.org

  「妹妹明白!」盼冬低頭應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站起身,擦乾臉上殘餘的淚痕,眼底閃過一絲掙扎,良久才被她強壓了下去。 book18.org

  黃昏漸起,春喜樓內的燈火映在她清麗的面容上,照出她複雜的神情,愈發幽深莫測......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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