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出的可是金錢 (18+番外)作者:垂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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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喜歡你很明顯book18.org

兩人做的次數不少,可都不曾到這般深處,酸脹和些微的刺痛從小腹深處傳來,時珥頓時清醒幾分,趴在岸邊質問他:「你怎麼能……啊……到那裡面去?……」book18.org

溫行止抱著時珥的腰,手裡還抓揉著她的乳,他嘴裡說著:「時珥,對不起……」book18.org

但他挺弄的速度不減,剛射過的陰莖很快又在她體內脹大起來。book18.org

「嗯……不行……先出去……啊……」 肉穴被緩慢撐開的感覺很奇怪,時珥一下夾緊了腿。book18.org

溫行止撫上她的肚皮,又喂她一杯酒,再言辭懇切地說:「時珥,再一次就好,可以嗎?」book18.org

時珥想說不好不可以,但他已不管不顧地撞著肉穴,每次只抽出一點,再將龜頭插進去,來回頂戳她的宮壁,他親在她的臉側說:「求你了,時珥。」book18.org

「……啊……」時珥短暫地叫出一下,立刻就被他狠厲的動作操得失了聲,下體的淫液徹底失守,一股一股往外噴。book18.org

溫行止稍稍令她轉頭,與她又吻在一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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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足足做了三次,時珥已完全力竭。book18.org

廚房中一直燒著水,溫行止把熱水倒入裡屋的浴桶里,試了試溫度,覺得差不多了,才把時珥從溫泉里撈起來,把她抱到房中清洗一番。book18.org

裡屋放了炭盆,只開了一扇窗,雖至夜深,但房裡很暖和。book18.org

借著夜明珠的亮光,溫行止替時珥擦乾了身子,擦乾了頭髮,抱著她到床上躺下,才去清理後院的狼藉。book18.org

時珥這會兒昏昏欲睡,翻個身過去便睡了。book18.org

溫行止到後院,依舊是將兩人的衣裳泡在木盆里,然後放了溫泉中的水,把空空如也的酒壺放到廚房,用小火煨著醒酒湯,才回屋給自己沖洗乾淨,最後換了新的睡衣躺下。book18.org

時珥背對著他睡熟了,他攬過她的腰,頭靠在她的發頂,要她整個人都在他懷裡。book18.org

他動作極輕柔,為緩解她醒來時的不適,用手掌按在她腰腹,以掌心熱氣給她按摩。book18.org

如此一會兒,時珥似是覺得這樣舒服,便輕哼著翻過身來,方便他按揉。book18.org

溫行止又給她揉了揉手臂,她今晚一直用撐著身子承受,肯定也痛了。book18.org

直至時珥嫌熱,滾到里側去睡,溫行止才悄悄下了床,去給她端醒酒湯。book18.org

番外一 十二叫作時珥book18.org

「求你!饒我一命!我可將身家盡數奉上!求你……求你了……」說話之人肥頭大耳,臉上的肉擠得快看不到眼睛,他邊求饒邊往後退,聲音顫抖無比。book18.org

時珥上前一腳踢在他胸口,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book18.org

撲通一聲,重物墜地,那人撞在柜子上,他捂著胸口,柜子上的書齊刷刷地砸下來。book18.org

這般危機的時刻,他竟然還記得伸手接住即將落地的纏金玉瓶。book18.org

他死死抱著玉瓶,蠕動著往後退,想遠離刀口:「不知何時招惹到您!只求放小的一命!家中財物及眷屬,大人盡可自取!……」book18.org

月夜下的刀光一閃,他瞳孔緊縮,掙扎著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book18.org

「十二,走了。」門外的師姐叫她。book18.org

時珥沒再猶豫,一刀劈下,眼前的人脖頸至胸膛霎時開出了偌大一個豁口。book18.org

他這才捨得放開那個玉瓶,拚命按住噴血的傷口,眼底滿是憤恨,如此幾秒,終是斷了氣。book18.org

「就來。」時珥應了一聲,然後在他衣裳上蹭了蹭血跡,拿走他手裡的玉瓶,轉頭離開。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住所,天邊已經泛白。book18.org

「要這個做什麼?」時珥問。book18.org

廳堂上正坐的人抱著貓兒走下來,拿著手裡的戒尺拍了一下時珥的頭:「十二,怎麼越來越不知禮?奶奶都不會叫了?」book18.org

「……」時珥沉默。book18.org

這位將她撿回來的「奶奶」,看起來更像是她的阿姨,誇張一點,也就是阿娘了。book18.org

但從她把時珥和師姐們撿回來開始,便要求她們都叫她「奶奶」。book18.org

那時時珥雖小,但好歹長著眼睛,自是不肯,只喚她「阿娘」,換來她的一個腦崩。book18.org

「不准亂叫,阿娘是我的貓叫的,你們只准叫我奶奶!」她那會兒也抱著貓,聞言只瞪著她和幾個師姐。book18.org

「奶奶……」廳堂里斷斷續續的有人喊,只有時珥沒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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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珥受了戒尺一下,沒有躲開,又問一遍:「要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她把懷裡的纏金玉瓶拿出來。book18.org

老太太接過來說:「自然是換錢。」book18.org

時珥也曾問過她的名字,她說:「問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作甚?」若實在不肯叫她「奶奶」,在這裡,便把她當老太太。book18.org

這會兒,她指指師姐,又指指時珥:「你們一個個的,近來愈發能吃,我怎養得起?」book18.org

然後她拍拍手,門後有倆小孩兒畏首畏尾地踏進來,衣衫襤褸,聲音柔柔弱弱,怯生生地喊:「奶奶……」book18.org

「哎,好孫兒,快過來。」老太太笑著迎過去。book18.org

「……」原是又撿了兩個小孩兒,才說養不起。book18.org

時珥和師姐相視一眼,兩人無可奈何地彎了彎唇。book18.org

貓兒從老太太懷裡跳出來,她抱著兩個孩子,對著時珥和師姐說:「這倆孩子是昨日剛回家的十七和十八。」book18.org

「十七十八,叫師姐好。」book18.org

「師姐好。」孩子在她懷裡小聲地說。book18.org

好一個「剛回家」,當初她也是這樣「剛回家」的吧。book18.org

師姐上前掐掐她們的小臉:「你們好呀,小師妹們。」book18.org

老太太打掉她的手,叫她輕點,然後才說:「好了,你們平安回來就好。廚房裡還燒著水,洗洗去睡吧。」book18.org

師姐抽回手:「嘶,奶奶你……」book18.org

「嗯。」時珥答一聲,拉著欲言又止的師姐離開。book18.org

-book18.org

要說老太太,時珥也不知道她的來歷。book18.org

但在時珥心裡,只有她和一眾師姐,才是她真正的親人。book18.org

她也忘了在哪兒被撿回來。book18.org

只知道在她快要餓死的時候,胃裡又燙又痛,嗓子眼乾癢得無法吞咽,也沒有東西可以吞咽。book18.org

時珥叫也叫不出,咳也咳不出,眼皮奮力張合著,可只是這樣都過於費力,時珥覺得自己實在是要死了。book18.org

然後有人給她灌了一口水。book18.org

接著是粥,再接著是苦得不能再苦的藥,時珥張口便想吐出來,連著舌頭一起。book18.org

她寧願死,也不想吃苦。book18.org

可惜,那人捂著她的嘴,她只能被迫喝下。book18.org

再然後,時珥醒了。book18.org

老太太指著她說:「這小孩兒,擦乾淨了臉倒還挺好看,幸虧沒被老鴇帶走。」book18.org

時珥只是不解,什麼是老鴇?book18.org

再再然後。book18.org

她與師姐們站在院裡。book18.org

六師姐和七師姐以及兩個奶娘站在老太太身邊,老太太一個一個數來:「先前已出去五個,現在到你,便是小八,你是小九……」book18.org

走到時珥面前,她摸摸她的頭,緩解她的不安:「往後,你便叫作十二了。」book18.org

從那天起,老太太和身邊的奶娘,叄人一起,齊心教習,不僅教書認字,還授予被撿來的孩子們武功。book18.org

時珥便是在日復一日的練習中,成為了殺手。book18.org

-book18.org

老太太所成立的殺手組織中,皆是女子。book18.org

她們或是落魄,或是被棄,雖為女子,但都在這裡成長並且強大起來。book18.org

時珥天資聰穎,才不到十八歲,便已掌握武術精髓。book18.org

組織所接的懸賞單子,儘是賤淫邪惡之徒。老太太開始給她一些任務,時珥都能完美達成。book18.org

慢慢的,她便和師姐一樣,在城邊擇榜而揭,幾年來,已手刃數十個歹徒。book18.org

她便是這樣存下許多錢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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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時珥有天突然有點厭倦這樣的生活。book18.org

不是因為殺死歹徒而厭倦,單純只是,看見刀上的血跡,有些反胃。book18.org

比如今天,她倒在浴桶里,想著,一會兒還得記著擦刀。book18.org

而師姐在對面的浴桶里喋喋不休,說以後要做些什麼。book18.org

「喂,十二,借我點銀子唄。」師姐說。book18.org

「……做什麼。」時珥懶洋洋地問。book18.org

「我是十一,你是十二,我比你小。」book18.org

「?……」時珥翻個白眼,師姐總是這樣講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來借她的錢。book18.org

可她記得她們接的單子幾乎一樣多,在這裡住不用花錢,吃也不用花錢,偶爾買些東西,更花不了多少錢。book18.org

師姐也應當有很多銀錢才對吧。book18.org

「你的銀子哪去了?」時珥問她。book18.org

「唉……」她意味深長的嘆口氣。book18.org

這時,時珥刷一下站起來,往她這邊走,她倒嚇了一跳:「你想幹嘛?十二,你……」book18.org

「我洗好了。」時珥走到她身後的屏風上拿過乾淨的衣物。book18.org

「……」師姐呼出口氣,問時珥借了這麼多銀子,不是要打她就好。book18.org

時珥穿上衣服,師姐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又說著:「唉……」book18.org

「你是不知道……」book18.org

「清風樓最近的頭牌,好俊一張臉吶……」book18.org

時珥擦著頭髮,聽她話語繼續:「不止是那臉,口舌的本領也很厲害……」book18.org

「……」時珥捏緊了手裡的巾帕。師姐近來很愛講葷話,她還是個孩子,說這些給她聽合適嗎?book18.org

「你這冷淡的性子,何時才能知道男女之事的美妙?可惜可惜……」師姐惋惜一垂頭。book18.org

等她再抬頭,指尖已捻了幾滴水,微微彈指,水珠落在時珥身上:「小師妹,借我點錢唄?」book18.org

時珥用袖子揩了揩,逕自爬上床,不答她的話。book18.org

「噢,已不是小師妹了嗎?」師姐一歪頭,叫她:「十二,十二……」book18.org

源源不絕,連綿不絕,經久不息……book18.org

時珥聽的煩了,師姐也洗好了澡,一絲不掛站在她床前,慢慢靠近,活像個鬼:「十二……」book18.org

「……」時珥從懷裡掏出兩個夜明珠,爬起來捂住她的嘴,把夜明珠塞給她:「我借你就是。」book18.org

「嗚嗚,小師妹我太愛你了。」師姐拿著夜明珠,剛一得逞,便回身扯了衣服披上:「那我便出門啦。」book18.org

「頭牌在等我呢。」她摔門而去。book18.org

時珥沒看錯的話,剛剛所見,師姐身上明顯的不再是那些刀痕,而是曖昧的紅團了。book18.org

時珥也學著師姐嘆口氣,再躺下的時候,很是想睡了。book18.org

然後,睡著的前一刻,她又驚醒。book18.org

刀還沒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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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已經破開夜幕,天微微亮了。book18.org

時珥擦凈了刀口,洗了帕子,總覺得今日由血腥引發的這股噁心味揮之不去。book18.org

奶娘大概將要起身熬粥了,往日時珥看著煙囪漸漸起煙,便會開始期待和家人們一起吃,可現在時珥卻完全不想吃。book18.org

老太太前幾日才講過,若想離開,自行闖蕩,說一聲便可,當然,隨時都可以回來。book18.org

雖然離開的師姐很少有再回來的,回來也不常停留。說到這,老太太都有些落寞。book18.org

十一師姐和時珥便信誓旦旦地說不會走。book18.org

眼下,時珥卻想反悔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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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幾日,時珥吃不下也睡不好。book18.org

她覺得,絕對是師姐污染了她。book18.org

不止是她說的葷話,還有她看的那些話本——紅衣女俠仗劍走天涯。book18.org

時珥想,或許她該出去走走,品嘗一下各地美食,很快便能恢復食慾。但她堅決不會穿紅衣的。book18.org

於是這樣一天,時珥在師姐床上放了一封信,到後院找到老太太,告訴她:「我想去嘗嘗其它地方的美食。」book18.org

老太太眉眼一挑,倒不意外,漫不經心地指正十七寫錯的字,才說:「去唄。」book18.org

時珥有些不舍,上前一步抱住了她。book18.org

老太太「哎呦」一聲:「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老太太又拍拍她的手,不等時珥開口便說:「早知你茶不思飯不想,且你十七歲便一身本領,是該出去看看。」book18.org

她安慰時珥:「想家了,便回來,不想家,便再玩玩兒」book18.org

「怕什麼呢?我們會一直在這裡的。」book18.org

眼前的十七十八兩個師妹,臉已吃得圓圓的,這會兒笑意盈盈地看著時珥,叫她「師姐」。book18.org

時珥也就忍住了淚,低聲說一句:「我走了。」book18.org

「去吧。」老太太替她撫平了衣領。book18.org

時珥沒再回頭,走出門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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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已出門一整年了,為了各地來往便利,她給自己起了個名字。book18.org

十作時,二作珥,便叫時珥。book18.org

天下太大,可去的地方很多,時珥嘗遍了各種食物,鮮香咸辣都能吃下,可食慾依舊淡淡。book18.org

為什麼一直沒回家呢。book18.org

應當是她心裡還記著,當時老太太寬慰她,可等她出去好遠,才發覺後腰那袋夜明珠沒了。book18.org

怪不得偷偷回頭時,看見老太太狡黠的笑。book18.org

她也不覺有什麼,離家是該給師妹們一點點維持生計所需的銀錢。book18.org

這會兒她靠在客棧窗邊望著眾生紛擾,忽而想到,紅衣女俠故事裡,也曾寫到她因腥臭的血液,徒然沒了食慾。book18.org

而她嘗遍天下美食,最終使她痊癒的,是用了無數華麗辭藻描繪的俊俏郎君。book18.org

到底是何種姿色,才會讓女俠止步?book18.org

時珥走了很多地方,卻從未見過。book18.org

趁著手裡還有餘錢,也不需要再賺錢。book18.org

她想去找找看。book18.org

「時珥。」溫行止搖了搖她。book18.org

「嗯?」時珥迷迷糊糊的應聲。book18.org

「起來把醒酒湯喝了再睡,好嗎?」他小聲說著。book18.org

時珥覺得他很煩,喝了酒睏倦想睡,還要被他叫起來喝那什麼醒酒湯,簡直沒必要。book18.org

她拉起被子蒙住頭,換來溫行止縈繞耳邊的笑。book18.org

唉,時珥在心裡嘆口氣,不情不願地掀開被子,眼皮都睜不開:「喝,好,我喝……」book18.org

溫行止仍是笑著托起她的背,讓她坐直一些,把碗放在她嘴邊。book18.org

時珥小口嘬著,喝了一半便推開溫行止的手,太睏了,她只想睡覺。book18.org

但這一推,手指恰好戳在溫行止手背被火燒過的那一塊兒上,因泡了水,此刻有些紅腫。book18.org

溫行止「嘶」一聲,時珥瞬間清醒了,以為有何大事,一把抓緊了他的手:「怎麼了?」book18.org

她的手又正好蓋住燒紅的地方,引得他又「嘶」一聲。book18.org

時珥睜開了眼,手慢慢挪開,才看到他紅腫的手背。book18.org

「怎麼回事?」時珥蹙眉問他。book18.org

「沒事,不小心被火燙了一下,不礙事的。」book18.org

時珥心疼的親親他的手,要他把碗放下,然後一起睡覺。book18.org

溫行止將剩下半碗醒酒湯喝盡了,才把碗放在床頭的柜子上。book18.org

她困極了,可還是擔心他,此種認知不免讓溫行止喜悅。book18.org

他脫了鞋襪躺下來,時珥順勢窩在他懷裡,才閉上了眼。book18.org

溫行止聞她頭髮清香,情意萌動,忍不住又一次問她:「時珥,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時珥這回眼皮都沒掀開一下,瓮聲說:「當然喜歡你。」book18.org

她要是不喜歡他,怎麼可能買下他,怎麼可能把他帶回家。book18.org

她想說:我為你付出這麼多金錢,喜歡你還不夠明顯嗎。book18.org

可時珥累得下一秒便睡著了,再也說不出話。book18.org

溫行止呢。book18.org

他終於聽到時珥親口說了喜歡他,心跳劇烈的快要跳出胸腔。book18.org

而他生怕這是一場夢,緊緊摟著她,遲遲不肯睡去。book18.org

番外二 小甜瓜book18.org

「求你!饒我一命!我可將身家盡數奉上!求你……求你了……」說話之人肥頭大耳,臉上的肉擠得快看不到眼睛,他邊求饒邊往後退,聲音顫抖無比。book18.org

時珥上前一腳踢在他胸口,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book18.org

撲通一聲,重物墜地,那人撞在柜子上,他捂著胸口,柜子上的書齊刷刷地砸下來。book18.org

這般危機的時刻,他竟然還記得伸手接住即將落地的纏金玉瓶。book18.org

他死死抱著玉瓶,蠕動著往後退,想遠離刀口:「不知何時招惹到您!只求放小的一命!家中財物及眷屬,大人盡可自取!……」book18.org

月夜下的刀光一閃,他瞳孔緊縮,掙扎著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book18.org

「十二,走了。」門外的師姐叫她。book18.org

時珥沒再猶豫,一刀劈下,眼前的人脖頸至胸膛霎時開出了偌大一個豁口。book18.org

他這才捨得放開那個玉瓶,拚命按住噴血的傷口,眼底滿是憤恨,如此幾秒,終是斷了氣。book18.org

「就來。」時珥應了一聲,然後在他衣裳上蹭了蹭血跡,拿走他手裡的玉瓶,轉頭離開。book18.org

這回遇上的人蠢笨,不躲在層層防護的府中,倒是領著兩個小妾到偏遠的私宅里作樂。book18.org

倒是方便了時珥和師姐完成懸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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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天邊已經泛白。book18.org

「要這個做什麼?」時珥問。book18.org

廳堂上正坐的人抱著貓兒走下來,拿著手裡的戒尺拍了一下時珥的頭:「十二,怎麼越來越不知禮?奶奶都不會叫了?」book18.org

「……」時珥沉默。book18.org

這位將她撿回來的「奶奶」,看起來更像是她的阿姨,誇張一點,也就是阿娘了。book18.org

但從她把時珥和師姐們撿回來開始,便要求她們都叫她「奶奶」。book18.org

那時時珥雖小,但好歹長著眼睛,自是不肯,只喚她「阿娘」,換來她的一個腦崩。book18.org

「不准亂叫,阿娘是我的貓叫的,你們只准叫我奶奶!」她那會兒也抱著貓,聞言只瞪著她和幾個師姐。book18.org

「奶奶……」廳堂里斷斷續續地有人喊,只有時珥沒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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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珥受了戒尺一下,沒有躲開,又問一遍:「要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她把懷裡的纏金玉瓶拿出來。book18.org

老太太接過來說:「自然是換錢。」book18.org

時珥也曾問過她的名字,她說:「問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作甚?」book18.org

她講,若實在不肯叫她「奶奶」,在這裡,便把她當老太太。book18.org

這會兒,她指指師姐,又指指時珥:「你們一個個的,近來愈發能吃,我怎養得起?」book18.org

然後她拍拍手,門後有倆小孩兒畏首畏尾地踏進來,衣衫襤褸,聲音柔柔弱弱,怯生生地喊:「奶奶……」book18.org

「哎,好孫兒,快過來。」老太太笑著迎過去。book18.org

「……」原是又撿了兩個小孩兒,才說養不起。book18.org

時珥和師姐相視一眼,兩人無可奈何地彎了彎唇。book18.org

貓兒從老太太懷裡跳出來,她攬著兩個孩子,對著時珥和師姐說:「這倆孩子是昨日剛回家的十七和十八。」book18.org

「十七十八,叫師姐好。」book18.org

「師姐好。」孩子在她懷裡小聲地說。book18.org

好一個「剛回家」,當初她也是這樣「剛回家」的吧。book18.org

師姐上前掐掐她們的小臉:「你們好呀,小師妹們。」book18.org

老太太打掉她的手,叫她輕點,然後才說:「好了,你們平安回來就好。廚房裡還燒著水,洗洗去睡吧。」book18.org

師姐抽回手:「嘶,奶奶你……」book18.org

「嗯。」時珥答一聲,拉著欲言又止的師姐離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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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老太太,時珥也不知道她的來歷。book18.org

但在時珥心裡,只有她和一眾師姐,才是她真正的親人。book18.org

她也忘了在哪兒被撿回來。book18.org

只知道在她快要餓死的時候,胃裡又燙又痛,嗓子眼乾癢得無法吞咽,也沒有東西可以吞咽。book18.org

時珥叫也叫不出,咳也咳不出,眼皮奮力張合著,可只是這樣都過於費力,時珥覺得自己實在是要死了。book18.org

然後有人給她灌了一口水。book18.org

接著是粥,再接著是苦得不能再苦的藥,時珥張口便想吐出來,連著舌頭一起。book18.org

胃裡的灼痛消減了,但她寧願死,也不願吃苦。book18.org

可惜,那人捂住了她的嘴,她只能被迫喝下。book18.org

再然後,時珥醒了。book18.org

老太太指著她說:「這小孩兒,擦乾淨了臉倒還挺好看,幸虧沒被老鴇帶走。」book18.org

時珥還沒有說話的力氣,不過她很是不解,什麼是老鴇?book18.org

再再然後。book18.org

她與師姐們站在院裡。book18.org

六師姐和七師姐以及兩個奶娘站在老太太身邊,老太太一個一個數來:「先前已出去五個,現在到你,便是小八,你是小九……」book18.org

走到時珥面前,她摸摸她的頭,緩解她的不安:「往後,你便叫作十二了。」book18.org

從那天起,老太太和身邊的奶娘,叄人一起,齊心教習,不僅教書認字,還授予被撿來的孩子們武功。book18.org

時珥便是在日復一日的練習中,成為了殺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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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所成立的殺手組織中,皆是女子。book18.org

她們或是落魄,或是被棄,雖為女子,但都在這裡成長並且強大起來。book18.org

時珥天資聰穎,才不到十八歲,便已掌握武術精髓。book18.org

等她年紀合適,老太太開始給她一些任務。book18.org

組織所接的懸賞單子,儘是賤淫邪惡之徒,時珥都能輕鬆了結他們。book18.org

慢慢的,組織的任務交與其它師妹,她便和師姐一樣,在城邊擇榜而揭,幾年來,已手刃數十個歹徒。book18.org

她便是這樣存下許多錢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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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時珥有天突然有點厭倦這樣的生活。book18.org

不是因為殺死歹徒而厭倦,單純只是,看見刀上的血跡,有些反胃。book18.org

比如今天,她倒在浴桶里,想著,一會兒還得記著擦刀。book18.org

而師姐在對面的浴桶里喋喋不休,說以後要做些什麼。book18.org

「喂,十二,借我點銀子唄。」師姐話鋒一轉,突然說道。book18.org

「……做什麼。」時珥懶洋洋地問。book18.org

「我是十一,你是十二,我比你小。」book18.org

「?……」時珥翻個白眼,師姐總是這樣講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來借她的錢。book18.org

可她記得她們接的單子幾乎一樣多,在這裡住不用花錢,吃也不用花錢,偶爾買些東西,更花不了多少錢。book18.org

師姐也應當有很多銀錢才對吧。book18.org

「你的銀子哪去了?」時珥問她。book18.org

「唉……」她意味深長地嘆口氣。book18.org

這時,時珥刷一下站起來,往她這邊走,她倒嚇了一跳:「你想幹嘛?十二,你……」book18.org

「我洗好了。」時珥走到她身後的屏風邊,拿走上面掛著的乾淨衣物。book18.org

「……」師姐呼出口氣,還好,問時珥借了這麼多銀子,不是要打她就好。book18.org

時珥穿上衣服,師姐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又說著:「唉……」book18.org

「你是不知道……」book18.org

「清風樓最近的頭牌,好俊一張臉吶……」book18.org

時珥擦著頭髮,聽她話語繼續:「不止是那臉,口舌的本領也很厲害……」book18.org

「……」時珥捏緊了手裡的巾帕。師姐近來很愛講葷話,她還是個孩子,說這些給她聽合適嗎?book18.org

「你這冷淡的性子,何時才能知道男女之事的美妙?可惜可惜……」師姐惋惜一垂頭。book18.org

時珥把帕子放在架子上,心想,她十四歲開始來的葵水,殺人也多是在風月場所,怎就不懂男女之事了?再說師姐天天講,她已是不得不懂。book18.org

師姐再次抬頭,她的指尖已捻了幾滴水,微微彈指,水珠落在時珥身上:「小師妹,借我點錢唄?」book18.org

時珥用袖子揩了揩,逕自爬上床,不答她的話。book18.org

「噢,已不是小師妹了嗎?」師姐一歪頭,叫她:「十二,十二,十二……」book18.org

源源不絕,連綿不絕,經久不息……book18.org

時珥依舊不答,但已聽的煩了。book18.org

這會兒師姐也洗好了澡,一絲不掛地站在她床前,慢慢靠近,活像個鬼:「十二……」book18.org

「……別喊了。」時珥忍無可忍,終是從懷裡掏出兩個夜明珠,爬起來捂住她的嘴,把夜明珠塞給她:「我借你就是。」book18.org

「嗚嗚,小師妹,我太愛你了。」師姐拿著夜明珠笑花了眼。她剛一得逞,便回身扯了衣服披上:「那我便出門啦。」book18.org

「頭牌在等我呢。」她摔門而去,姿態瀟洒。book18.org

時珥沒看錯的話,方才所見,師姐身上明顯的不再是那些刀痕,而是曖昧的紅團了。book18.org

時珥也學著師姐嘆口氣,再躺下的時候,很是想睡了。book18.org

然後,睡著的前一刻,她又驚醒。book18.org

刀還沒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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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已經破開夜幕,天微微亮了。book18.org

時珥擦凈了刀口,洗了帕子,總覺得今日由血腥引發的這股噁心味揮之不去。book18.org

奶娘大概將要起身熬粥了,往日時珥看著煙囪漸漸起煙,便會開始期待和家人們一起吃早飯的安寧時刻,可現在時珥卻完全不想吃。book18.org

老太太前幾日才在眾人面前講過,若想離去,自行闖蕩,知會一聲便可,當然,隨時都可以回來。book18.org

雖然離開的師姐很少有再回來的,回來也不常停留。說到這,老太太都有些落寞。book18.org

十一師姐和時珥便信誓旦旦地說不會走。book18.org

眼下,時珥卻想反悔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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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幾日,時珥吃不下也睡不好。book18.org

她覺得,絕對是師姐污染了她。book18.org

不止是她說的葷話,還有她看的那些話本,其中一本是——紅衣女俠仗劍走天涯。book18.org

時珥想,或許她該出去走走,品嘗一下各地美食,很快便能恢復食慾。但她堅決不會穿紅衣的。book18.org

於是這樣一天,時珥在師姐床上放了一封信,到後院找到老太太,告訴她:「我想去嘗嘗其它地方的美食。」book18.org

老太太眉眼一挑,倒不意外,漫不經心地指正十七寫錯的字,才說:「去唄。」book18.org

時珥有些不舍,上前一步抱住了她。book18.org

老太太「哎呦」一聲:「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老太太又拍拍她的手,不等時珥開口便說:「早知你茶不思飯不想,且你十七歲便一身本領,是該出去看看。」book18.org

她安慰時珥:「想家了,便回來,不想家,便再玩玩兒。」book18.org

「怕什麼呢?我們會一直在這裡的。」她的話語溫柔至極。book18.org

而眼前的十七十八兩個師妹,這些日子臉已吃得圓圓的,這會兒笑意盈盈地看著時珥,叫她「師姐」。book18.org

時珥也就忍住了淚,低聲說一句:「我走了。」book18.org

「去吧。」老太太替她撫平了衣領。book18.org

時珥沒再回頭,走出門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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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已出門一整年了,為了各地來往便利,她給自己起了個名字。book18.org

十作時,二作珥,便叫時珥。book18.org

天下太大,可去的地方很多,時珥嘗遍了各種食物,鮮香咸辣都能吃下,可食慾依舊淡淡。book18.org

為什麼一直沒回家呢。book18.org

應當是她心裡還記著,當時老太太寬慰她,可等她出去好遠,才發覺後腰那袋夜明珠沒了。book18.org

怪不得偷偷回頭時,看見老太太狡黠的笑。book18.org

她也不覺有什麼,離家是該給師妹們一點點維持生計所需的銀錢。book18.org

其實時珥也曾回去過,只不過在院牆外聽到大家的笑,便怕自己見過就再也離不開,又跑出來了。book18.org

這會兒她靠在客棧窗邊,望著眾生紛擾,忽而想到,紅衣女俠的故事裡,也曾寫到她因腥臭的血液,徒然沒了食慾。book18.org

而她嘗遍天下美食,最終使她痊癒的,是用了無數華麗辭藻描繪的俊俏郎君。book18.org

到底是何種姿色,才會讓女俠止步?book18.org

時珥走了很多地方,卻從未見過。book18.org

趁著手裡還有餘錢,也不需要再賺錢。book18.org

她想去找找看。book18.org

番外三 小苦瓜book18.org

溫行止是怎麼長大的呢。book18.org

他也曾是被期待著誕生的,畢竟他是母親這一輩里,第一個出生的孩子。book18.org

至於父親,溫行止實在不願稱他為父親。book18.org

他頂多是給他和母親提供了一個住所,再無其他。book18.org

溫行止叫他,老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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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常說,她年少不知事,才會闖下大禍。book18.org

溫行止不覺得,母親聰慧,讀過的書數不勝數,寫的字更是漂亮,教給了他很多道理。book18.org

但母親每每說到此,便要落淚。book18.org

母親名為溫婉,人如其名,她是一個極其靜婉的女子。book18.org

祖父一脈為書香世家,雖世家皆循規蹈矩,條條框框多得數不過來,可將小輩養得個個兒姿態昂揚,無論男女,誓為家國付出一切。book18.org

這書香世家都快變為武將世家了。book18.org

但母親全然不若父兄般,能在朝堂之上,為世事激揚。她在一眾姊妹里,出了名的性子柔和。book18.org

只不過她看的書本很多,因而最是嚮往不同山川河流的風景。book18.org

所以才會這樣愛上一個,對她講些外界之壯美的商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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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祖母沒有阻撓這份感情,青年一輩,總有自己的活法。book18.org

再說,母親嫁與區區商賈,他們總能護母親周全。book18.org

可惜,勢去如山崩。book18.org

偌大的家族,既占著文官的位置,又踏足武將的地界,誰能容忍?縱是聖明的君主,也怕這般隨心壯大的家族。book18.org

一夕之間,信誓旦旦的族人們,確然如當初所說,為家族付出了一切,包括生命。book18.org

近百個溫氏族人,便只余為人婦的母親一人倖存。book18.org

這時溫行止五歲的時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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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為何不肯拿出銀錢救我父親母親?」溫行止躲在門邊,聽到母親說。book18.org

「溫婉,你說,誰會看得上『區區商賈』手中的錢?」老爺諷刺地反問。book18.org

「我從沒有認為……」母親反駁。book18.org

但她的話即刻便被打斷了,老爺怒喊一聲:「夠了!」book18.org

「你父母當日不是最看不起這些嗎?如今怎麼求著要了?嗯?溫婉?」book18.org

「可老爺今日身家也是我父母托舉而成……」母親跪在他腳邊,抓著他的衣擺。book18.org

「呵!是多虧他們,否則我怎麼將我夫人孩子接到京中?」book18.org

母親聞言瞪大了眼,這消息如晴天霹靂:「什、什麼?什麼夫人?」book18.org

「自是與我在家鄉便已結了親的夫人!」他一把揮開母親的手,任由她跪坐在地。book18.org

溫行止見此,再也忍不住,跑入屋裡,扶住母親。book18.org

老爺看到他,也沒有意外,只說:「你們母子成日在一起,便搬到柴房住吧。」book18.org

「你……你!怎可如此對我母子?!怎可這樣,對我家人見死不救?!」母親爬起來,上前要攔住他。book18.org

「當然是你於我而言,已無用處。」他輕描淡寫地丟下這句話,沒有絲毫留戀地離開了。book18.org

待他走遠,母親已是徹底脫力,坐地痛哭著。只有挺直的脊背在證明,她曾經持有的端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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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他和母親便被管家趕到柴房前。book18.org

母親雙眼紅腫,聲音嘶啞:「有沒有吃的?行止還小……」book18.org

管家翻個白眼,十分不屑:「不知我是誰嗎?叫管家!」book18.org

母親抿緊了唇,沒有說話。book18.org

管家一擺手,說:「算了,念在你是第一回,下次可給我記好了!」book18.org

「想要吃的,劈足了柴再說!」管家「哼」一聲,便離開了。book18.org

溫行止如此長到了十二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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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行止很早便接過了母親手上的活計,可終日憂思,已令她蒼老許多。無論如何休養,她都無法恢復對生活的期待了。book18.org

母親知世事艱難,便要他苦讀。book18.org

她說:「我不是想你能夠當官發財,只願你知事,懂辨別好壞,做個正直的孩子。」book18.org

溫行止知道,她是怕極了自己長成老爺那樣的人。book18.org

可他不會的,他連長相都不曾繼承老爺半分。book18.org

他五官像母親,臉型像祖父,身姿像舅舅,若要外人來看,絕不會說他與老爺有半點關聯。book18.org

他自幼跟著母親學執筆、學寫字、讀詩書、懂禮法,任他再怎麼低劣,也不會做出迫害他人之事。book18.org

他一樣厭惡痛斥老爺那樣的人,竟能做到毫不留情,將他溫柔的母親變成了這樣頭髮花白、眼底無光的模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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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今年又納了幾房小妾,已是徹底忘記他們母子二人了。book18.org

連夫人向他請求,說是柴房一下人,才思敏捷,或可為長子伴讀,他都是點點頭便應下了,神色沒有任何波瀾。book18.org

溫行止因此得到了進入私塾讀書的機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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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母親發病,溫行止已十五歲。book18.org

這會兒,他還隱約記得一些祖父祖母的面容,但很模糊,隨著他們的離去,在記憶中殘存只剩祖父的嚴厲、祖母的和煦。book18.org

有一日,母親問他,願不願離開京城,陪她到外頭去走走。book18.org

溫行止答應,並且高興,母親終於要為自己而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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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這事兒,還得虧夫人相助。book18.org

她對老爺在京城所行之事一無所知,甚至到了府上,也不知他們母子存在。book18.org

還是某個下人無意透露,夫人才得知當年之事。book18.org

她也心疼母親這般遭遇,可她從前只是農婦,不知怎樣幫助。book18.org

但自從她發話,溫行止沒再餓過肚子了。book18.org

後來的後來,她終於找准了時機,見老爺徹底淡忘了母親,整日沉溺於各個姬妾房中,便悄悄偷走了婚書與契約交給母親。book18.org

連同母親放在婚書里的一枚玉佩。book18.org

她打發了下人,將提前備好的包裹放在母親手中,送他和母親離開:「溫婉,是我察覺得太晚,只盼你離去後,能夠日日順心,不必如此辛苦了。」book18.org

母親久不落淚,此刻卻熱淚盈眶:「多謝。」book18.org

夫人是個感性的人,她一抹眼淚,說:「我才要謝你,多謝你教出這麼好的兒子,有他在旁,我兒學業進步飛速。」book18.org

兩個困於深宅的婦人,相顧哭了一場,以此作為告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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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母親都會帶著溫行止到家族之人葬身之處祭拜。持續數十年,這般情緒的壓抑,導致她身子虛透了。book18.org

縱使是她喜歡的山川河流,她也無心去觀望了。book18.org

當了玉佩,加之夫人所給的銀子,這叄年光是給母親買藥,便已消耗大半。book18.org

溫行止一路替人寫書寫信,賺來的銀子也不抵開銷。book18.org

於是他們最終落腳在石水鎮。book18.org

這裡有一條長長的河,放眼無窮無盡。book18.org

母親病重下不了床,卻也可日日聽河水潺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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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溫行止寫書回來,母親臉色大好。book18.org

溫行止心沉入谷底,他知道,這是迴光返照。book18.org

母親真的要離他而去了。book18.org

可除了心中悶悶,他也替母親開心,因為她終於可以不再顧忌一切,不再失望,不再後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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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走了。book18.org

溫行止退了租借的宅子,拿出所有的銀錢,給她買一身華貴的衣物首飾換上,如她在祖父母家裡時的穿戴。book18.org

可他太窮了,買完這些,便再也買不起棺材。book18.org

還好,他還有可以賣的東西。book18.org

那就是他自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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