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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蘭地book18.org
第一章：那人那馬車book18.org
屋內不斷傳來低低的哭泣聲，繼而又傳來幾聲無奈的輕嘆，對於這種情況仿佛早已經習慣，貞婉圍著素巾站在廚房裡，靜靜地洗刷著碗筷。book18.org
直到房門打開，滿臉疲倦的貞元走了出來，從支起的窗戶往裡看了一眼在廚房裡面洗碗的女兒，道：「婉兒，爹去外城莫秀才家兩天，你在家裡好好照顧母親和弟弟。」book18.org
沒等貞婉回應，說完他就離開了。book18.org
妻子原本生在小貴人家，只是後來發生變故，跟著自己吃苦受累，貞元也想給她娘仨好的生活，只不過能力有限，力不從心。book18.org
貞婉只是嗯了一聲，消瘦的身子顯得單薄，隨後又看到母親許華從裡面走了出來，瞧了一眼貞婉，原本就不喜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緩慢地往外走。book18.org
「娘。」貞婉在她開門的那一瞬間叫住了她，拿著一個被整理得乾淨的飯盒走了出來，「吃食莫忘了拿。」book18.org
許華一聲不吭接過用素布包好的飯盒，貞婉連忙又道：「娘，我遲些要給城西五巷巷尾的曾家小姐送之前預定好的荷包，怕是趕不及回來做飯，您可以在江爺爺家裡吃，或者也可以等我。」book18.org
江爺爺是中街的大夫，家裡開了間藥鋪。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許華偏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留在江爺爺家吃之後便離開了。book18.org
貞婉站在玄關處，指甲陷入了掌心肉裡面，麻木地繼續清理。book18.org
又是這種充滿了幽怨的眼神。book18.org
去城西的路很長，她繞到後面敲響了小門，不一會兒，一位嬤嬤從裡面走出來，看到素凈的貞婉笑了一下，「貞姑娘。」book18.org
貞婉從袖子裡拿出一個自己縫製的布袋子，布袋子只是麻布的料，但手工很好。精緻的荷包就這樣被她從裡面拿出來，規規矩矩地放到嬤嬤手裡，「徐嬤嬤，這是之前定了荷包，希望曾小姐滿意。」book18.org
嬤嬤只是瞧了一眼就收好了，「貞姑娘的手藝自然是滿意的。」book18.org
她給了尾款，還多了幾個銅板。貞婉笑得有些開心，朝嬤嬤福了福身，「謝謝嬤嬤，謝謝曾小姐，若是往後還需要到婉兒的，儘管吩咐，價錢也能少些。」book18.org
「貞姑娘客氣了，你的手工好，也是最近最便宜的了。」book18.org
貞婉笑笑，和嬤嬤道別，收回工錢心滿意足地折回去了。book18.org
她把家裡的事收拾好之後再按照約定的時間出門，回去的路上也要晚了，但中街處那家賣果子的鋪子會收檔比較晚，現在趕些過去還來得及。book18.org
上次去看望小川的時候，他跟貞婉念了許久想吃那家的甜茶果子。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將果袋收回，出到門口，看著夜色中還有些往裡的街口拐角的文彥書院招生處，微微愣神。book18.org
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貞婉捏了捏掌心，他們家附近住了個窮酸書生，三年前，貞婉無意間識得了那書生，也受他指教了一二，只是那書生對她生出異樣之後，她便斷了識字的念想。book18.org
讀書識字的念想就像被扎了根，有了渴望，但僅此渴望罷了。book18.org
自小就體弱多病的弟弟需要很多錢，而他們家沒有錢。而造成這個原因的，和自己有這一定的關係。更何況像他們這種貧苦人家，怎麼可能讓自己去讀書識字呢？book18.org
貞婉甚至有時候在想，她這輩子就無限地循環在這種枯乏而燥火的生活當中，感到巨大的壓力在無形地擠壓著自己，令她快透不過氣來了。book18.org
那苑門口停了兩輛馬車，最右邊的樹蔭下的馬車華貴，穗珠下垂，綢緞般的帘子遮了窗門。但引起她注意的是那窗簾子，從裡面伸出一隻男人的手，手指間把玩著他拇指上戴著的白色上等玉扳子。book18.org
於禮，女子不該如此不知羞恥地觀看，但她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捨不得移開視線。book18.org
對方玩了一下又收回去，然後又伸出來，就停在那裡不動了。book18.org
貞婉看得指尖有些發麻，一股電流直竄心臟，目光正正的移不開視線。照常理說，她是看不清楚那隻手的輪廓的，但是，她就是覺得很好看。book18.org
片刻之後，從苑裡面快速跑出來一個少女，站在馬車前面，兩手規矩放在前面，低著頭。馬夫跟裡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就看到他撩起帘子讓那小姑娘上去了。book18.org
馬夫收好座子，他坐了上去，直到那輛馬車離開，貞婉才慢慢地收回視線。book18.org
富貴人家。book18.org
貞婉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襯得她整張臉更小了，她回到家裡時，屋裡只掌了一盞油燈。一進門，貞婉就看到了許華落寞地坐在椅子上。book18.org
「娘，發生了什麼事嗎？」貞婉沒把果子拿出來，只是走進去關心地詢問她。book18.org
「阿婉，小川的病又重了。」許華語氣說不上太好，抬起頭紅著眼睛看了一眼女兒。book18.org
貞婉愣了一下，「怎麼會這樣？江大夫怎麼說？」book18.org
昨日還好好的。book18.org
許華一想到兒子的病，心便猶如被人揪起般難受，她沒回答女兒的問題，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打算讓你回去興安侯府。」book18.org
貞婉一下子愣住了，「為何……又提起這件事？」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並非貞元親生，父親另有其人。以至於後面知道了自己的出生並非許華所願，甚至是被人凌辱而來的。book18.org
「娘，我……」貞婉低著頭，兩手攥得死緊，片刻後她鬆開手，「倘若我還是不願呢？」book18.org
許華咚地一下跪了下去，貞婉嚇了一跳，連忙跪在許華面前，想要扶她起來，可許華怎麼都不願。book18.org
「娘知道你也不願，但娘又何嘗願意，我恨你怨你父親，以至於當年壞了身子，導致生川兒的時候差點難產，使他也跟著壞了身體。可是阿婉，他是我們貞家唯一的兒郎，他要是沒了，娘也不活了……」book18.org
貞婉偏了偏頭，難掩臉上的難受。她嘆了口氣，因為晚飯忙得來不及吃，現在餓得她有點暈暈的。book18.org
放在衣擺下的雙手握緊了拳頭，等忍過這一陣難受，她才咬著嘴唇把人扶了起來。book18.org
許華看她這樣子又道，「你弟弟的病如今又加重了，今日江大夫說倘若我們再不能籌夠銀子去買那些藥材做引的話，只能聽天由命了。」book18.org
江爺爺是個好人，是看著他倆姐弟長大的，對貞家也算仁至義盡了，不但留著許華一個婦人在藥鋪里幫忙做工來抵貞川的藥錢，還在藥鋪後院留了一間房間給他暫住。book18.org
只是再心軟也不能當活菩薩用，貞川的病是一出生就帶著的，是個藥罐子，發病的時候咳個不停。這有錢富貴人家養著還好，用上一些名貴的珍稀藥材也能治治，但他們家沒錢啊。book18.org
第二章：大雨與患book18.org
「倘若我們再交不了錢，你弟弟的身體就會壞掉，到最後甚至會死，阿婉，你忍心嗎？」許華低低地哭泣著，她紅著眼，看見女兒好像仍不為所動，咬咬牙道：「如果……如果你不想回去也行，城東的劉員外家，他半年前就跟我提過了，願意出五十兩抬你回去當小妾……二選一，你選吧。」book18.org
貞婉不忍心，但她不想回去，那個根本就不知道她存在的地方，她以什麼理由回去？什麼身份回去？更不想去給劉員外當小妾。book18.org
只是娘親這麼一說，她又感到無奈，許華只有在很嚴重的時候才會說出這些狠絕的話。book18.org
雖知道她並非真的會這樣做，真從她口中說出這些話時，貞婉心裡難免覺得難受。book18.org
「我知您也不願讓我去當小妾，又何必說出這些讓我難過的話。」book18.org
許華心虛地躲了躲眼神，不敢看這個女兒。或許是因為有侯爺的血統，她那股與生俱來的氣質總會給人一些壓迫感。即使素衣羅裙都蓋不上她身上的貴氣。book18.org
「您容我想想。」貞婉知她不易，如今這種生活也不是她所願。是那個男人欺凌了她，讓她在後面因為抑鬱而導致身體虛弱，後面懷貞川的時候幾度差點滑胎，又因飲藥過度而導致小兒的身體非常不好，讓他們一家人陷入困難之中。book18.org
「真的？」許華喜出望外，拉著女兒的手喜極而泣，「阿婉，是娘對不住你。」book18.org
貞婉抹去她的眼淚，安慰道：「莫要多想，您是我娘，我又怎麼忍心讓您難過，只是回侯府不是小事，不能貿然行事，否則事與願違，沒能進去就被趕出來了。」book18.org
「是是是，還是阿婉考慮周全……你等我一下。」許華想起來了什麼，跑回房間從一個舊箱子裡翻出一個陳舊的荷包放到貞婉手中，「這個，當初的閔文章占有我的身子之後落下的，我想是很重要的貼身之物。這手藝千般好，又聽聞長公主女秀在我們大興朝是數一數二的巧手。我一直留在身邊，就怕將來有個好歹能保住一命，沒想到現在倒是用上了。你拿了去，侯府的人定能認出。」book18.org
貞婉捏著荷包只好應下，「知道了。」book18.org
「阿婉，謝謝你。」book18.org
她了解貞婉，平日裡不喜爭吵，人如其名溫婉隱忍，吃軟不吃硬，逼得太急指定沒好處。book18.org
「只是現如今小川繼續進藥，即使進了侯府也不一定能立馬拿到錢，所謂遠水救不了近火。」貞婉說道，「娘，我本打算和江三哥到隆江去幾天，聽說那裡有兩味藥材對小川的病情很有幫助。至於回侯府的事情，能否到時候再說。」book18.org
「好好好，就按照你說的去做。」許華一聽是有益於兒子的事，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你弟弟這邊就算娘割肉賣血求江大夫也會把小川照顧好的。」book18.org
隆江近幾天一直都在下雨，有時候甚至是下大暴雨，所以天晴的時間不多，難得今天中午出了些太陽，所以大部隊在天未亮時就開始工作了。book18.org
一直忙到了下午，江南原本計劃帶貞婉來隆江西水村找藥材，但沒想到剛到這裡就發現了水災，而且有匪患作亂，所以官府派了人來幫忙。book18.org
他跟著村民前前後後忙活了半天，終於到了午飯時，他領著許多食物給官兵和剩餘的村民們分發。他雙手沾滿了石灰和泥土，皮膚有很多地方都刮破了皮，但他並未在意，此時此刻，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book18.org
貞婉不見了。book18.org
「阿婉？阿婉？」聽到他叫喊的聲音，溫密跑了過來，他也向四周找了找，「不知道，早些時辰我還看到她的。」book18.org
「這丫頭跑去哪裡了？」江南腦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手裡的事情先別忙活，幫忙找一下人。」book18.org
溫密應，「好的。」book18.org
江南在附近的帳篷裡面又找了一圈，又問了很多人，始終沒看到他要找的人，他看著山的另外一頭，氣得罵了一句，「不會是自己跑到山裡去了吧？」book18.org
罵完之後他又擔憂起來，希望貞婉平安無事。book18.org
水災倒是小事，因為匪患掠奪村民而留下殘破的房屋，那些死去的當地居民被就地掩埋，避免發生瘟疫，傳染疾病。book18.org
搬運貨物的馬車搖搖晃晃地向前行駛，裡面裝著用綠布圍著的箱子，在最前面坐著那身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冷素著那張俊臉，墨色的長髮豎起垂落腰間。book18.org
四五輛馬車穿過敗破的村莊，來到山林頭的另外一邊一處臨時棲息地，隨後停下。book18.org
閔越下了馬，讓隨即跟過來的官兵開始搬物資進屋，再和迎面走過來的中年指揮官握了握手，林棟說：「辛苦世子跑一趟了。」book18.org
「大人辛苦了。」擊殺了文迪之後連夜趕路終於到達隆江，連休息都來不及停下，閔越就來到的駐紮地，兩人往帳篷裡面走，「現在情況如何？」book18.org
林棟指了指戰略地圖，神情嚴肅，「不太客觀，圖弩帶著他剩下的人挾持了一部分村民，進了密林。我們官府的人對這裡不熟悉，這幾天又在下雨，改變了一些道路，很容易走錯方向因此迷路。這邊是重災區，被救出來的人沒有一個完整且能清醒地帶著我們進去的村民。」book18.org
圖弩原本是匪頭文迪底下的一個副官，這個人本身比較滑頭，文迪死後，他就帶著剩下的人逃了。book18.org
「突破口呢？」閔越問。book18.org
林棟搖搖頭，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我們的人在這邊布防了幾天幾夜，就到了一個三叉路口，然後……」book18.org
閔越微微擰眉，看著另外一張地方陷入沉思，片刻後他說：「我去看看。」book18.org
…book18.org
全身破爛髒亂的貞婉抬頭看了一眼躲進烏雲內的太陽，光著的腳全是泥巴傷口，跟著大家一起趕了半天的路，進入了雨林深處。book18.org
「快走。」人被匪患分子狠狠地推了一把，差點摔倒，她低頭向前移步，跟著大家繼續前行，經過很長的一段厚重的灌木林之後，終於看到了集中營，圖弩剩下的隊伍都在這裡。book18.org
他把劫來的村民全部轉移到了密林里的東凹峽谷，這裡常年被茂密的雨林覆蓋，還有很多的蛇蟲蚊蟻，外面看起來這裡被煙霧瀰漫，又容易走失。但顯然，這裡早已經被圖弩改造成了臨時營地。book18.org
怪不得，官府的人經過那麼長的時間都找不到他的巢點。book18.org
貞婉透過被頭髮遮擋的視線看向眼前一同狼狽的村民，跟著大家雙手放在頭頂上蹲下。靠近她身邊的一男一女因恐懼而整個身體都在發抖，眉目中又透滿了絕望的味道。book18.org
她早在這兩天就聽說了匪徒的殘忍和凶暴，被殺害的不止健壯的男人，包括婦女和兒童。book18.org
所有新帶進來的村民被推到一座帳篷外，貞婉蹲在泥濘的地面上，四周全在看守的匪軍，手裡拿著兵器。book18.org
很快，他們被帶到不遠處的一間石頭屋，裡面擠滿了人，不知道被關了多久，空氣中充滿了難聞的味道。book18.org
門一關，整間房子幾乎陷入了黑暗，只有兩三處地方陽光透過石縫照射進來，但因為空隙小，光線根本照不到底，只要兩個巴掌長的距離。有兩三個人揚起下巴看向那難得的光，眼淚從他們麻木而絕望的臉龐上滑下。book18.org
貞婉珉緊嘴唇，心裡也害怕，又聽到旁邊有人低聲哭泣，還有另外一名略帶青澀的女聲，「……我們是不是都會死……」book18.org
沒有人能回到她的問題，甚至有人因此而感到更加絕望。book18.org
貞婉也仰頭看向光線來源，看到那細小的寬度飄滿了塵粒，片刻後，她收回視線，慢慢挪到門口處，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book18.org
很安靜，偶爾從遠一點的距離傳來呵斥聲。book18.org
「別看了，我們逃不出去的。」說話的人就在他面前，聲音很虛弱，「我已經被抓到這裡四天了，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只是偶爾能喝些水。」book18.org
過了很久，貞婉輕緩地低聲，「所有的村民都在這裡了嗎？」book18.org
那人搖了搖頭，想說什麼，可是因為喉嚨太干，人也太虛弱了就沒能回答貞婉的話。book18.org
「還有一部分的人被關在另外一邊。」身邊的一個老人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那些人是最先在這裡的，給圖弩工作，我們被抓來的時候看到有些人因為熬不住就死了……」book18.org
貞婉沉默後說：「你們會活著出去的。」book18.org
她留了線索，就是看有沒有人能發現了。book18.org
第三章：進入匪營book18.org
閔越先帶了四五個人走在前頭，順著線報提供的路線一路扒開茂密的灌木，走進了密林。book18.org
「世子，這裡發現了腳印。」官路跑過來報告。book18.org
「世子，這邊也是。」駱工宜也應了一句。book18.org
閔越在另外一個岔口觀察著泥巴地的凌亂腳印，雖然被人為刻意掩蓋了不少，但仍舊能看出來對方因走得匆忙，遮掩的痕跡比較潦草。book18.org
閔越站起來觀察四周，這裡的陽光幾乎照不進來，霧氣又深，沒有指引真的很難察覺。book18.org
「現在如何是好。」官路有些著急，找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有點發現，卻又在緊要關頭沒有方向感。book18.org
閔越沒回答他，順著腳印走了很長一段距離，但還是沒能有效的分辨出來。book18.org
「世子。」駱工宜從後面連忙跟了上來，「不能再往裡走了。」book18.org
閔越仔細觀察著地面，看那些腳印。很快他發現就在這一片凌亂的腳印中看到了一排深淺不一的印記。book18.org
不，它是有規律的，一深一淺，一深一淺。book18.org
閔越蹲下來看，又看了四周一眼，這排腳印好像有意避開其他腳印，為了避免發現，又刻意走出不同的深淺程度來。book18.org
這人有點小聰明，閔越起來時觀察又看到灌木中某個切片不同的樹葉，被人刻意折了一下，然後他連著看到了幾顆，順著方向走，消失在西南的方向，包括那排腳印也是。book18.org
他不相信這是巧合。book18.org
「官路。」book18.org
官路立刻應道：「世子。」book18.org
閔越道，「你回去通知李林大人，就說我們已經發現圖弩的痕跡，叫他根據之前的計劃行事。」book18.org
「是！」book18.org
駱工宜不明白，「世子，您發現了什麼？」book18.org
閔越看向灌木叢里，肯定道：「他們那裡，有我們的人。」book18.org
夜幕來臨，石屋的鐵門被打開，匪軍用火把照了一圈，貞婉用手擋了擋突然出現的光。book18.org
匪軍最後把目標落在貞婉和其他兩名比較年輕的村民身上，粗魯地把她們拉了出來，「走。」book18.org
貞婉心臟跳得很快，但又強制自己要冷靜下來，手腳因此而變得有些遲鈍。她們被帶離了石屋，還是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情況，跟官府的駐軍形式很像，不少匪軍守在各自的崗位上。基地規模不小，但人不多。book18.org
她好像聽村民說起記得之前官府圍剿過圖弩幾次，滅了他不少的人，最後還被追擊到了只剩下最後一部分逃走了，找了很久都沒能發現圖弩藏在密林里的巢點。圖弩狡猾又兇殘，一路洗殺了兩個村落，還挾持了一部分村民，以便逃跑做最後的打算。book18.org
中間的帳篷裡面傳來笑聲，貞婉他們被推進去，看到裡面就十幾個人左右的叛亂軍，坐在最主位的正是圖弩本人。book18.org
幾人走到只用一塊布堪堪遮擋的空地上，滿臉疲憊的婦人被迫無奈，她給包括貞婉在內的幾個年輕人做簡單的擦洗後開始給她們套另外的衣服。book18.org
就在他們不遠處的地方，有兩個匪軍正壓著兩名年輕女子進行姦淫，對方被暴力壓制，那兩名女子絕望到了極點。book18.org
貞婉既難過又無能為力，眼底下埋著憤怒，直到她們被推上中間開始表演。她隱隱約約的好像能聽到那些人商討，打算將在天亮之前把村民都殺了，然後離開基地。book18.org
怎麼辦？盼望著有人能發現她留下的線索，儘早找到她們。book18.org
她們本來就不擅長舞蹈，幾個人害怕中的胡亂揮霍，但又因為恐懼而變得更加笨拙，看到被欺壓的受害者就在眼前痛苦不堪而感到難受。book18.org
圖弩感到非常不悅，他把酒摔到地面，走下來扯過貞婉身邊哭得很嚴重的女子的頭髮，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book18.org
這一巴掌讓原本幾天沒有吃飯的年輕女子立刻吐血倒地，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圖弩就當眾扯開了她的衣服。book18.org
剩餘的村民都被嚇到躲在遠處瑟瑟發抖。book18.org
年輕女子在掙扎中又被打了兩巴掌，直接暈了過去。圖弩並沒有停下動作，因他的行為還引起四周所有匪軍的歡呼。book18.org
貞婉忍了又忍，不敢看眼前這番景象，就在對方解開衣帶時想要侵犯那女孩時，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一隻身伸了出去，聲音都有些顫抖，「大人，何必對一個沒有任何反應的婦人下手。」book18.org
圖弩被打擾了興致，怒瞪著抬起頭，在看到貞婉髒兮兮的臉蛋時，把視線移到了她的手上。即使手因為長期勞作而變得有些粗糙，也沒那麼細膩白凈，但手臂因為有袖子遮擋，腕上的皮膚白皙而光滑。book18.org
圖弩推開手裡的人，一把抓住貞婉靠近上去聞了起來。book18.org
好色，貪婪。表現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貞婉忍下噁心感，扯了扯嘴角，然後開始笨拙地圍著圖弩胡亂揮動，動作雖然生疏，但比其他人好上了很多，鑒於這種簡陋的條件下，貞婉的表現堪稱誘惑。book18.org
「行了，不用跳了。」圖弩急不可耐地把她抓住，拽著走到原來的位置上，先開始審視著貞婉，「好大的膽子，你不怕死？」book18.org
「怕啊。」貞婉的害怕是真的，「我就是想要活著，所以才希望大人留我一條性命，只要您讓我活著，我什麼都願意做。」book18.org
圖弩帶著懷疑的目光看了貞婉幾眼，然後冷哼一聲掐著她的脖子狠聲說：「信你也不能弄出點什麼花樣來。」book18.org
他急不可耐地去扒開貞婉的衣服，貞婉掙扎一下推託，「我們去旁邊嘛，這裡讓他們看著多不好。」book18.org
「就在這裡。」圖弩捏著貞婉的下巴看向他，「兄弟們都在等著呢。」book18.org
說完他一手摸向貞婉後背，最後自己開始脫褲子，貞婉微微顫抖，整個身體都貼近了他。book18.org
四周的人見狀有開始陷入歡呼和慶祝中，有人開始鋪抓新來的村民，大家驚慌失措地開始逃跑，可是沒跑幾步又被抓回來。book18.org
混亂、興奮、恐懼，酒肉和燈火，此時此刻全部融化在一起。book18.org
貞婉緊張地看著帳篷入口，抓著不知何時撿起來的碎片，一手從圖弩的身後摸上來，最後停留在他的脖頸上，「大人……」book18.org
圖弩陷入了迷亂之中，在放出他猙獰的陰莖時，背對著大家的身體突然一僵，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貞婉，脖子上湧出了大量鮮血，「你他媽……」book18.org
圖弩猛地推開貞婉，貞婉沒站穩，撞到了旁邊的椅腳，大腦嗡嗡。book18.org
圖弩憤怒極了，拿起刀往貞婉身上砍去時，貞婉嚇得原本嗡懵的腦子一愣，躲過了致命一擊，傷到了手臂。他還想補上一刀時，外面傳來了混亂的聲音，他顧不上自己脖子上的傷就沖了出去。book18.org
帳篷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book18.org
第四章：姑娘得罪了book18.org
貞婉在來隆江之前，沒想過要死的。book18.org
她原本是想著儘快早點草藥回去，但恰巧遇到災事，和官府進行救援時，看到了流離失所的人，被救起來時彷徨地看著眼前所失去的一切。book18.org
同為困苦之人，她的願望很簡單，希望生活過得更好，親人身體健康。但這次出來讓她接觸到以前未曾想過了畫面，經歷過從未體會過的事情。book18.org
現在呢？她能活著嗎？book18.org
那些村民能活著嗎？book18.org
貞婉想，其實她沒那麼偉大，不能保證所有人都能回去。book18.org
早幾個時辰之前，她一個人來到溪邊，準備給大家打些水回去，但她太倒霉了，遇到了同樣處來取水的匪軍。她被和村民一起帶到了基地，一路上她想盡辦法留下痕跡。一方面是想自救，一方面也是想要官府的人能發現匪軍的痕跡。book18.org
貞婉躲在椅子後面，強烈的痛楚立刻染遍了上半身，就在她為此感到悲哀時，外面再次傳來了騷亂，接著是更大的打鬥聲。裡面的人已經來不及顧及其他，開始把目標轉移到外面突然闖進來的人。book18.org
貞婉身上全是血，有圖弩的，也有自己的。book18.org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儘量找了個動西遮擋自己，避開傷害，流血讓她開始冒出冷汗。很快，有人沖了進來，貞婉抬頭，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帳篷入口，外面的光被他擋在身後，看不清楚面目。book18.org
官路道：「世子，都死了。」book18.org
閔越掃了一眼，看到了不少屍體，看到了躲在後面的貞婉。book18.org
那蓄水的眼眸，明明很害怕，但又努力保持堅強。閔越看到了她受傷的手臂，以及拿著碎片還在顫抖的手。book18.org
閔越看了一眼四周，心已瞭然，快步走進來把外套脫下包裹住貞婉，然後輕巧地拉開她的手指，拿掉那塊沾了血的碎片，淡道：「沒事了，我們會救你出去的。」book18.org
貞婉說不出話，她被對方扶起來，過度的緊張只會腿腳軟得差點摔倒，閔越皺起眉頭，將人扶穩了。但她很痛，意識開始模糊。book18.org
官路退到帳篷外守著。book18.org
閔越看到她被鮮血染紅的肩膀，眉頭擰成一股繩，那張原本就冷肅的臉此時顯得更加可怕。book18.org
「姑娘，得罪了。」閔越沉著臉從衣服內拿出一瓶金瘡藥，往她傷口處散了部分藥粉下去，再割掉一小些自己衣袍外的布料幫她綁好。book18.org
貞婉痛得細眉擰緊，不敢再看而將臉蛋撇到一旁，兩鬢滲出些許冷汗。book18.org
刀傷的痛和幹活的痛很不一樣，金瘡藥敷上的那一瞬間便起了藥效，忍過一陣便止住了血。book18.org
閔越看著她悶聲不吭，但她揪緊衣服的拳頭已經出賣了她，那張姣好的容顏下顯得極其楚楚可憐。book18.org
見沒了動靜，貞婉才回頭看他，「多謝公子救命之恩。」book18.org
閔越看到她被解開了最上面的那顆扣子緩慢地移開了視線。貞婉耳朵一熱，雖沒被那圖弩占到什麼便宜，但到底感覺不好，她扣好扣子後便跟著拉了拉他的外袍。book18.org
「路上那些提示是你留的？」閔越下意識的就問了，貞婉點了點頭，「只是慌亂中出此下策，也是公子觀察仔細了才能及時救了我們。」book18.org
閔越眼裡的沉穩鬆了松，見她無恙便起了身，官路在外面提示了一下，後進來道：「林大人已經到了。」book18.org
閔越道，「知道了。」book18.org
他說著只見一男子神色匆匆走進來，看到貞婉受傷，臉色一變，蹲下去扶著人，「怎麼受傷了？嚴重嗎？」book18.org
貞婉搖搖頭，「無礙，多得眼前這位公子出手相助。」book18.org
江南聽她這麼一說，頓時鬆了一口氣，朝閔越一作揖，「多謝公子救命之恩。」book18.org
閔越視線落在他們兩人之間，片刻後，恢復從前冷漠的神色，頭也不回便離開了帳篷。book18.org
帳篷內剩下兩人時，貞婉慢慢地站了起來，「江三哥，那些村民，都安全了嗎？」book18.org
「你還有心思去管別人。」江南嘆了一下，「這次回去一定要聽從我的安排，切不能在亂跑了。還有進山的事，我和其他人去便可。」book18.org
貞婉欲言又止，但最終沒提出什麼意見來，忍著痛，還是笑笑，「又給你添麻煩了。」book18.org
「不過這次也多虧了你。」過了一會兒，江南似乎自己想通了，長長地嘆了口氣，「圖弩的基地被剿清了，但不幸被他跑了。至於那些村民，死了一部分，其餘的都救了回來。」book18.org
「那便好。」book18.org
江南擰著眉看她，貞婉連忙補充，「我錯了，下次一定注意。」book18.org
江南這才沒再說話。book18.org
回到村裡，貞婉換了藥之後，跟大夫取得同意之後去散步。今天的天氣也不算好，陰沉沉的，太陽在中午的時候出現了半個小時後又不見了，預估著還會繼續下雨。book18.org
還好傷的是左手，不然還真不方便。book18.org
不過好在那金瘡藥敷得及時，她的傷口沒什麼大礙。至於救她的那個男子……book18.org
當時那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身影出現在帳篷門口時，從她的角度上看，迎著光出現，就像一堵牆遮住了自己的視線。book18.org
不知道他是誰……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細雨下了停，停了下，清除工作已經到了收尾，等最後一批物資到達之後，他們將會在幾天後撤離。book18.org
而江南，也準備在今天進山。book18.org
因為之前大雨的原因，很多工作進行得都比原計劃的要慢，有些受傷的村民的傷口開始惡化。book18.org
貞婉給所有人分發了食物，最後她坐在帳篷入口的地方，看著遠方的山林恍惚。book18.org
江南走到她身邊，「傷口還沒好，怎麼不進去休息。」book18.org
貞婉語氣帶著失落的幽嘆，「江三哥，那些還埋在土裡的村民，他們會感到寒冷嗎？」book18.org
江南順著她的視線，習慣性地想要捏一下手指，等他反應過來時頓了一下，嘆了口氣，「誰知道呢？」book18.org
他們在這裡才短短兩三天，就看到了不少的生離死別，傷痛和病亡，每一個在艱難的救助之後又被動地失去生命，傷心和難過都來不及在下一輪的循環中度過，能做的就是不停地鼓勵和支持。book18.org
生命既堅強又過於脆弱。book18.org
貞婉又想到了弟弟。book18.org
第五章：進山book18.org
「林大人，不好了。」副官廖於急匆匆地跑過來告訴他們，在幾分鐘之前傳來消息，基地的藥因為暴雨不能及時運送進來，到達時間目前尚未明確。book18.org
「這該如何是好？」軍醫看著林棟，林棟沉重道，「先過去看看。」book18.org
貞婉飯都不吃了，隨後來到軍醫的帳篷里，大家陸陸續續趕過來，看到林棟，帶領的霍大夫確定了消息，「半個時辰之前，護送藥材的屈領軍他們在十里坊外的入口處遇到了山體滑坡，唯一進入山裡的路被擋了，軍方已經趕過去疏通道路了，但大雨還在下，進程慢也危險。就算最快估計也要後天早辰，但是……」book18.org
但是如果真要等到後天才送來新的急需藥材，這裡那些等待藥物治療的村民傷口只會越來越嚴重。本來因為暴雨，撤退進展緩慢，等到最後的一批傷勢較輕的人，但時間拖太久了，很多傷口開始潰爛，得不到及時救助本來就已經錯失了最佳時間。醫療的物資本來就是用來緩解他們傷勢的，現在還有拖延時間。book18.org
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感到十分沉重，沉默在帳篷里蔓延開來，然後——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霍大夫開口，所有人看向他。book18.org
林棟道，「您說。」book18.org
「我們就地取材，山里治療傷口潰爛，去熱解毒的中草藥頗多，我們就取其中幾味，臨時抱佛腳總歸有用。」book18.org
他說著就在幾張紙上寫下幾味中藥的名字，其中包括了白芨、地榆、白蘞等，所有人面面相覷，有露出為難的神色。因為剩下的人有些認識中草藥，但沒有人知道進山的路。book18.org
貞婉心裡計算著，早兩個時辰江南已經出發了，但她心裡還是感到不踏實，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若是不能把小川需要的藥材挖回去，那麼自己來此一趟豈不是白費了。book18.org
於是她自動提出跟隨，果然遭到拒絕，貞婉眼神堅定而堅持，「林大人，我已經沒事了。」book18.org
「什麼沒事，你這手都沒有好完全，去了等於添麻煩。」林棟道，「總之不行。」book18.org
「沒有人比我更合適。」貞婉說，「大人，您知道我來此的目的，我家中還有病重的弟弟。即使沒有大家我同樣還會進山，大人何不趁此機會同意我一道去，也請大人體諒我救弟心切。況且這幾樣東西我都認識，要爭取以最快的速度來回，您也不希望浪費時間。」book18.org
林棟看著她心意已決，但又不肯放人，貞婉無奈地看了一眼霍大夫，霍大夫嘆了口氣道，「就讓她去吧，這些藥生長的地方也不算偏僻，好找，貞姑娘需要的東西也能一道找了。阿土和阿木是我得力的助手，他們兩個有進山的經驗，加上另外兩人，由他們照應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book18.org
貞婉朝林棟點了點頭，十分鐘後，他們穿戴好衣服出發了。book18.org
離開之前林棟做最後的叮囑，「眼看著還要下雨，你們進山要注意些，看到哪樣抓哪樣，進山之後按照最近的區域尋找，保住自身安全最重要，兩個時辰之後必須回來。」book18.org
昏暗的天色讓視野變得模糊，他們五人快速趕往山里，儘快到達不周山。半個多時辰之後，他們趕到了山腳下。book18.org
貞婉和他們商量，「這樣，未了提高效率，我們儘量不要太過於集中，只要找到其中一樣都算可以，實在不行也只能後撤。但也不能距離太遠，我們以搖鈴為鑑定安全和離開的信號，有什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彼此。」book18.org
阿土和阿木點頭贊同，五人分兩組開始上山，貞婉根據之前了解到了大概位置給他們指示了區域，到了半山腰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天空開始下起了細雨。book18.org
三人開始組建散開，貞婉也沒注意，一心放在尋找藥草上繼續向上，腳上的鞋子沾滿了泥土，讓她前行的艱難加重不少。逐漸下大的雨讓她無法清晰地看到四周的環境，能見度只有兩米以內。book18.org
貞婉整理了一下衣服，把雨衣上的帽子往下拉，用來裝草藥的袋子系在腰間，她身體往前傾斜，拱下來開始尋找目標。book18.org
大概十分鐘之後她才找到第一顆白芨，連著四周也稀稀疏疏的發現了一些，戴著手套扒了幾下發現沒那麼好好弄，貞婉乾脆把手套脫下下來，這樣既方便又快速，然後把它們全都拔掉放進袋子裡面。book18.org
這時候距離他們進山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貞婉整個人幾乎都浸泡在雨水當中，山里溫度低，體溫也開始下降，身體時不時的打個冷顫。book18.org
但貞婉管不了那麼多了，她摸索起來，越來越往上，又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後卻什麼都沒再找到。貞婉看了看天色，擦掉臉上的雨水試圖讓自己視線清晰一些。book18.org
雨水打在她帽子上，耳朵一直受到干擾，整個感到十分疲憊又麻木不堪。book18.org
小川需要的藥材都沒有找到，現在連村民需要的也沒發現，貞婉有些沮喪，改變方向返回原先發現白芨的位置，再向左轉開始搜索，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她再次發現了白芨。貞婉鬆了一口氣，在她挖掘的時候，四周突然響起了某種聲音。book18.org
貞婉僵硬了一下，原本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停下來把挖好的白芨放進袋子裡面之後，那嘈雜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越來越近。book18.org
年貞婉警惕地找到一根木棍，擦掉臉上的雨水，仔細辮聽著聲音的來源。book18.org
不周山里危險眾多，雖然貞婉這兩天沒有親眼看見過猛虎野獸，但也不排除有這些的可能性。book18.org
突然，從左側出現踩踏的腳步聲。她拿起棍子猛地向旁邊一刺，手被抓住了，貞婉愣了一下，連忙看向對方，「你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閔越冷著一張臉，他也沒想到貞婉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輕輕地拿掉貞婉手裡差點刺到他胸口的棍子扔在地上，「我也是進山找草藥的。」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啊。」貞婉鬆了一口氣收回腳，看到閔越腰間鼓囊囊的袋子，因此又受到了挫敗，「我只找到了一些白芨。」book18.org
「已經足夠了。」閔越說。book18.org
「就公子您一個人？」貞婉問。book18.org
」我兩個屬下也在，但按照約定，他們應該已經在下山的途中了。」閔越說，「雨下大了，你也必須立馬下山。」book18.org
貞婉當然知道，但沒找到需要的草藥，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好。」book18.org
「但我和另外兩個人一起，以鈴鐺為信號連接，都在附近，先通知他們一聲。」book18.org
「嗯，這一片我們已經找過了。」閔越說。book18.org
「我就說嘛。」貞婉拿著鈴鐺用力搖了幾下，那是他們約好以下山的信號，她連搖三次，等了幾分鐘後從遠方傳來了迴響。book18.org
「走吧，既然這個地方你們都找過了，我們就回去吧。」book18.org
閔越同意，兩人開始慢慢往下撤，在大雨中下山比上山難，除了要注意方向走錯之外，還要謹慎腳下。泥土基本被打滑了，一不小心就會有滑倒的可能，兩人小心謹慎地踩著草一步一步慢慢地下退。book18.org
「小心一點。」閔越走在前面兩步，他一隻手拿著一根長木棍，向貞婉伸出手。book18.org
貞婉愣了一下，看放在眼前的手臂，朝閔越淺笑了一下，把手搭了上去，「多謝公子。」book18.org
「我沒想到姑娘竟然如此大膽。」閔越說，「我有些意外。」book18.org
貞婉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book18.org
「更何況你的傷還沒有好，不應該進山的。」閔越平淡的語氣中沒有任何責備，只是給一個建議。book18.org
「我認得那些草藥。」雖然只找到了其中一樣。book18.org
「那姑娘很厲害。」閔越說。book18.org
貞婉沒聽出來是很好的讚美，反而聽出來他好像有點戲笑的意思，「公子是有什麼建議嘛？」book18.org
「不敢。」閔越頗有感覺聽出對方含著不滿的氣息，「你很勇敢。」book18.org
這句是百分百的稱讚。book18.org
貞婉耳根紅了紅，不說話了。book18.org
第六章：謝公子救命之恩book18.org
能見度還是很低，兩人下山的速度依舊很慢，腳底沾到的土越來越多，貞婉覺得雙腳有千斤重。book18.org
「公子，請等一下。」貞婉鬆開手，彎腰下去想要停下來把腳上的泥土去掉一點才繼續下山，要不然連走路都艱難。可她小看了泥土的鬆動，手剛鬆開，前腳就失去控制往前滑，她措不及防的向前傾倒，又怕撞到閔越，於是整個人失去平衡滾落。book18.org
「姑娘。」閔越看到她倒下去的時候喊了一聲，想要伸手抓住了她的雨衣，卻連著自己也被貞婉的重量往前一扯，兩個人瞬間都滑了下去。book18.org
山體太滑，雨水過多，閔越手裡的木棍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他為加重壓力，用空出來的手儘量抓住能抓住的東西，抓不住就用來扣緊地面。book18.org
但因為下滑的速度很快，重量又大，他根本抓不住任何東西，手掌被刮破了很多口子，指甲也扣出了血。book18.org
「放手。」貞婉同樣也在做，但她不想連累人，在下滑的過程中自己的眼睛看不清楚東西，但知道閔越在上面抓著她。如果只是他一個人倒好，起碼可以穩住自己，加上貞婉的話，就算對方沒繼續倒的情況下都會被她拉著一起下。book18.org
閔越沒回應也沒鬆手。book18.org
「公子，請你鬆手吧，要不然我們都會出事的。」貞婉整個人是豎向滑倒的，腳在下面，手抓到草的時候又被拔掉，因為摩擦力大，腰間的帶子鬆開。book18.org
貞婉急忙去抓，身體來不及平衡，她大腦迅速運轉，將自己換了個方向，這個舉動導致閔越沒能再抓住她的雨衣，因此鬆了手，「姑娘，你做什麼。」book18.org
貞婉抓著裝有草藥的袋子，這個方向她能近距離看到眼前下面的東西，於是伸手死摳著泥土，鬆開了又抓，鬆開了又抓，在拉到一顆草木時，被生長力後扯頓了一下，才幾秒時間，泥土鬆開，她一下子又被挪過了半米左右，然後直直地攔腰撞到了一塊大石頭上。book18.org
貞婉痛得悶哼一聲，強烈的撞擊讓她來不及思考，胸口散開劇烈的疼痛感，就看到了上面的閔越還在往下滑，「公子小心！」book18.org
「抓住我。」她大喊一聲伸手過去，閔越聞言，伸手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臂緩住了自己下滑的身體，又立即抓住身邊的草根，兩人終於停了下來。book18.org
再隔兩三米之外便是懸崖。book18.org
貞婉的身體被向前拉了半截，原本疼痛的軀幹被扯得巨痛，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好像都在移位。book18.org
閔越連忙爬起來穩住自己，檢查貞婉的傷勢，發現手臂上的傷口又裂開了流出了血，還擰著眉頭表情痛苦地呻吟，「你怎麼樣？」book18.org
貞婉又冷又痛，感覺全身開始冒冷汗，哆嗦著說不出話了。book18.org
兩人都渾身狼狽，看到彼此受傷的手，閔越透過雨霧盯著眼前這個弱小的女子，擰緊了眉頭，心臟就像迸發出別樣的情緒來，說不出話。book18.org
貞婉捂著胸口輕咳兩下，微微偏頭，視線看到了在大石頭旁邊的一顆人參上，眼睛瞬間亮了。book18.org
閔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發現了那個人參，於是往前移了下身體，把那顆人參摘了下來，放到貞婉手裡。book18.org
貞婉高興地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看著閔越的目光是那樣的真誠和愉悅。book18.org
…book18.org
貞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帳篷裡面了，她上半身的痛感還在，肩膀上更甚。想動也動不了，連咳了好幾聲。book18.org
閔越端著湯藥進來看到她醒了過來，連忙把藥放下並阻止她起來，「你現在還不能動。」book18.org
「水……」貞婉口乾舌燥，閔越拿著旁邊的竹筒小心地喂她喝了兩口，「多謝公子，你又救了你一命。」book18.org
「霍大夫說你傷到了內里，需要靜養，原本肩膀上的傷口再次裂了你再加上雨淋還在發燒。」閔越道，「你睡了一夜，道路雖然還沒有順利打通，但大家需要的藥我們已經送回來了，所以其他人都沒事。」book18.org
他簡單快速地解釋了現下的狀況，貞婉盯著帳篷頂部，感到頭暈眼花的，「那便好。」book18.org
閔越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貞婉。book18.org
整個帳篷里有幾張簡陋搭建的板床，貞婉的位置在外面，連續的暴雨給環境帶來不便，甚至稱得上惡劣。官府之前的提議是在山體滑坡或者泥石流來臨之前全部撤出來，大部分人因為安排都已經到達安全區，只剩下最後一部分人還在收尾，包括最後一批傷員。book18.org
貞婉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成為了其中之一。book18.org
閔越等藥涼了一些之後小心地喂了貞婉，貞婉有些不好意思麻煩對方但也實在騰不出手來，閔越喂完之後又幫她擦了擦嘴角。貞婉感激地看著他輕笑了一下，「勞煩公子的照顧，又兩次三番的救了我性命，小女子無以為報。」book18.org
閔越拿著碗的手一頓，隨後鬆了手，幫她扯了下被子，「傷口會有些痛，別說話了，姑娘應該多休息。」book18.org
貞婉閉上眼睛，連呼吸都感覺到胸口發疼，「好。」book18.org
閔越還想說什麼，江南就走了進來，看到貞婉睜著眼睛躺在床上，鬆了一口氣接著又換上生氣的樣子，「醒了？」book18.org
貞婉微微偏頭看向他，知道江南在為自己私自進山的事而生氣，「對不起，江三哥。」book18.org
「你還知道……」江南剛想罵，看到閔越坐在旁邊又收回，最後怒火難收地冷哼一聲。book18.org
實在是拿她沒辦法，「聽說你找到了人參，這樣也好，回去也能跟伯母交代了。我們幾個進山尋了半天沒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抱歉。」book18.org
「江三哥你不用道歉。」貞婉激動得咳嗽起來，閔越看了她一眼，「是我給你添麻煩了……」book18.org
江南嘆了口氣，知道貞婉雖然溫婉，但絕對的事誰都勸不住，只是聽說這次真的十分驚險，，心裡難免著急，「我早跟你說了，不能去，你也不聽，要不是有這位大人在，你早死在不周山了。大人一路背著你回來，不但在基地里救你一命，現在又欠了一次，你是該好好謝謝人家。」book18.org
「多謝公子……」貞婉想要起來下床跪謝，閔越阻止她，不知道為他在聽到江南對貞婉說這些時，心裡升起一股淡淡的不悅感。book18.org
自己仿佛一個局外人一樣，只是恩人，他們倒像是親密無間的……戀人？親人？book18.org
閔越冷道：「不必了，舉手之勞，換做他人，我一樣會救。」book18.org
貞婉哪裡還敢反駁，捂著胸口躺回去，江南看著她這樣也不再說些什麼，反正她都不會聽的，說多無益。book18.org
閔越只是看著外面已經逐漸減弱的雨，江南偷偷地觀察著他。這兩天在整個大營中，沒有人提及過眼前這個男子的身份，偶有兩次聽到林大人喊他，但自己也沒注意聽。但以他的氣質打扮，絕非俗人。book18.org
閔越當然察覺到他的視線，回頭看他。江南驟然避開眼神，被他冷峻的目光嚇得心一慫，事後才察覺有多麼失態，輕咳一下，跟貞婉說了聲你好好休息然後離開了帳篷。book18.org
「你需要休息。」閔越說，然後起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公子要走了？」貞婉問。book18.org
閔越點了點頭，圖弩還在逃，他本來會進不周山也是為了追蹤圖弩的蹤影，只是途中出現了意外，他不得不先折返送貞婉回來，既然她已經無礙了，他也該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book18.org
貞婉欲言又止，看了他走出帳篷，胸口感覺更疼了，「公子。」book18.org
閔越回頭看她。book18.org
貞婉看著門口處依舊背著光的人，底下的手揪緊了被子，到底是沒有勇氣問出他的姓氏名諱，只是淺淺地笑了，「慢走。」book18.org
閔越黝黑的眼眸此時好像和山間的風雨一樣冷淡，看了貞婉片刻，然後嗯了一下。book18.org
現此一別，今後恐怕再無相見的時候了。book18.org
直到人離開了，貞婉才略顯落寞地拉了拉被子，回想了剛剛那短暫的相處，又覺得有些無奈。book18.org
那一身錦衣貴服，到底和素衣羅裙的自己不同啊。book18.org
第七章：心軟莫大於意book18.org
貞婉順利回地了燕都，拿著唯一一根人參交給了江爺爺，許華在期盼中略顯失望，但最後也只能嘆一口氣無奈地接受。她一心撲在小兒子的病情上，對於貞婉受傷的事也只是略提了一下，更別說她在隆江所遭受的事情。book18.org
貞婉也不期盼母親能說出些什麼關心自己的話，回到家裡，按照江三哥的叮囑給傷口上藥。book18.org
她坐在窗戶前，包紮好傷口重新拉好衣服，眉目微微下垂，最後，她從編織簍里拿出那件墨色外袍，仔細地撫摸著。book18.org
她尚未來得及歸還給對方，直到離開自己都沒能沒再見那人一面。book18.org
晌午，許華從藥鋪回來，看到女兒在整理外院的柴火，走上前拉著她的手。book18.org
「阿婉，幸好你回來得及時。」許華道，「我已經讓曾家二哥問清楚了，明日辰時中長公主會去普陀寺上香祈福，到那時娘會陪你一起去，我就不相信他們興安侯府不認你這個親骨肉。」book18.org
貞婉低著頭不說話。book18.org
「阿婉，娘知道你這一趟辛苦了，但那人參保不住你弟弟多久時日。你去到興安侯府家，儘量快點拿到錢，娘要求的不多，就只要讓你弟弟度過這次病魔便好，更何況這點錢對他們侯府來說就是微不足道。」book18.org
許華勸道，貞婉心裡發苦，感覺自己的胃又開始疼了，就站在許華面前，單薄瘦弱的身體顯得有些搖搖欲墜。雖然貞家清貧，但到底是生活了十六年的家，讓她一下子回到那種複雜的皇家府邸，未來又是如何，真的不知道。book18.org
許華忍下內心那股不忍，告誡自己為了小兒子，為了貞家和自己的將來，她必須這樣做。她的上半輩子已經夠苦了，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希望後繼續痛苦下半輩子。book18.org
「阿婉……」book18.org
貞婉連最後的期盼都已經落空了，看著許華淡道：「女兒明白了。」book18.org
貞婉晚上基本沒睡，一大早弄好吃食就和許華出門了，一路上誰都沒有話說，許華幾度看她都不敢開口，生怕女兒後悔答應自己的事。book18.org
一到藥鋪，許華就到前面幫忙了，貞婉拿著自己一早起來弄好的食材推開了房門。裡面的貞川就醒了，看到姐姐，那張蒼白的小臉蛋上立馬湧起了笑容，有些吃力地坐起來伸手要抱。book18.org
貞婉有些不忍，連忙走過去把東西放好扶穩他靠著，她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娘親的話她到底是聽進去了。book18.org
貞川因為許華的原因，一出生身體就不好，長到六歲的時候更甚，後來兩年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到現在情況還是越來越差。book18.org
後來因為過多的情緒低落，許華精神的壓力讓她昔日姣好的容貌一去不復返，臉上的皮膚沒有了光澤。book18.org
「小川乖。」貞婉看了一會兒自己這個瘦得幾乎皮包骨的弟弟，又想了許華的話，她忍了忍，彎下腰去虛抱了一下，幫貞川整理了一下被子，掩去低落的情緒。book18.org
貞川乖巧地笑著，那雙白得好像沒有血絲的手虛抓著貞婉，「姐姐……」book18.org
貞婉眼眶又酸了，在弟弟發現自己想哭之前連忙低下頭去，忍著淚水沒動。book18.org
她即使覺得自己沒欠任何人的，但心裡也覺得難受，貞川六歲的年紀，還只是個孩子，原本應該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地活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靠藥物治療，痛苦地活著。book18.org
許華恨她的親生父親，貞婉心裡自然也不會太歡喜，如果她回到興安侯府，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怎麼面對那個連自己都在埋怨的人。book18.org
「姐姐……」貞川的聲音很弱，「小花娘親說，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很漂亮，小花會很喜歡很幸福的。」book18.org
貞婉忍下了一波酸意，指腹輕柔著弟弟的手，「小花是你的朋友嗎？」book18.org
貞川點了點頭，「我知道的，她娘親也經常來找江爺爺開藥，可是我不明白，小花娘親為什麼哭？」book18.org
貞婉頓時明白了，她摸了摸貞川的頭髮，擺正了他枕著的枕頭，「因為她高興啊，你想啊，小花那麼開心，娘親定也為她高興。」book18.org
「那我以後也要去很漂亮的地方，這樣姐姐和爹娘也會高興的。」book18.org
他童言無忌的話讓貞婉一下子頓住了，坐正回去，把拿袋果子拿出來，「小川只要乖乖的聽江爺爺的話，我們就會很開心。等……等以後你可以回家了，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不是說想跟姐姐去放風箏嗎？我都已經想好了，兩隻都放你喜歡的蜜蜂。」book18.org
「真的嗎？」貞川一激動，高興得又扯痛了身子，貞婉連忙放下東西，虛拍了他一下，「安心些，才說你呢。」book18.org
「不要，另外一隻放姐姐喜歡的小鳥。」貞川咧開嘴笑了，「姐姐，我好期待啊……」book18.org
貞婉以前說過，小鳥飛在天空中，很自由，而貞婉嚮往自由。她珉緊了嘴巴，嗯了一下，把果子拿出來喂他。貞川吃著果子笑得很開心。book18.org
眼看辰時就到了，許華在門口等得走來走去，看到女兒走出來時，著急得許華拉起貞婉就往外走。book18.org
「娘……」貞婉被拽著手腕有些疼，她扯回手，「我會自己走。」book18.org
「好好好。」許華也不敢逼她，「阿婉，娘只是有些急，也不知道那長公主會在寺里待多久。」book18.org
貞婉道：「祈福乃是重事，長公主是福澤德厚之人，又需增添香火，聽聖僧禮佛，自然會待上兩個時辰以上。我們不必過早前往，倘若叨擾了佛祖，反而不好。」book18.org
「好。」許華只好道。book18.org
貞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她心思明顯已經不在此刻的娘親，無奈一嘆息。罷了，先去也行，空閒時間，她也想跟佛祖叨擾一二。又或許這次前去，是福是禍，她母女倆往後若是再見，也怕少有了。book18.org
兩人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普陀山，從正道上去，貞婉看著這座香火旺盛的寺廟，將那個陳舊的荷包掛在了腰間。book18.org
許華看到了，雖不明白女兒為何這樣做，但到底沒在吭聲，兩人並排上了去，請了香，貞婉提醒許華要是想要順利，一切聽從自己的來，不許再催。book18.org
許華忍著耐心一一應下了。book18.org
第八章：恩怨因果book18.org
今日來上香的人很多，長公主平日裡不喜太過於鋪張隆重，身邊就帶了一個侍衛和嬤嬤，但今日她身邊多了個年輕人。book18.org
那年輕人護著她身側，態度恭敬，又扶著她前後上香，看年紀輕輕，氣質儒雅，長袍清淡卻綢質上等。廟裡的兩名高僧指引，長公主在前，禮儀結束後跟著高僧前往後殿。book18.org
許華和貞婉在人群之後，站在門口，許華鬆開她的手，回頭看她，眼神充滿了祈求之意。book18.org
貞婉嘆了口氣，等長公主離去，群眾開始往裡走，不知為何，突然靠了很多人，大家低聲細語，好像在商量著要跟神佛祈福的內容，沒怎麼注意到她們。book18.org
許華眼看著長公主等人就要離開正殿，又瞧著女兒不慌不忙的，她著急得抓起貞婉的手擠過人群，往旁邊的通道擠去。book18.org
「娘。」貞婉無奈，卻沒掙脫，腳步有些踉蹌，兩股人潮交錯，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直到許華又有了動作。book18.org
四周的聲音越來越雜，貞婉看到長公主身邊的侍衛在警惕地看著靠近的民眾。她微微皺眉，可以回去侯府，但並不想以這樣的方式來。book18.org
貞婉後退一步，突然覺得腳一痛，然後就被人推了出去。混亂中她撞到了頭，在暈眩過程中腦子嗡嗡作響，伸手想要抓住許華，耳朵就聽到有人呵斥了一聲。book18.org
漂浮的意識中想要尋找一個支撐點，睜眼看到一個越發走遠的迷糊身影，「娘……」book18.org
她就那麼不值得讓自己留下來嗎？book18.org
貞婉感到一股熱流從她頭上滑到臉上，直到她倒地的那一刻，被人扶住了自己。book18.org
「姑娘，你還好嗎？」一個溫和的女聲在身邊響起，貞婉睜開眼睛看向撈住自己的婦人，奈何鮮血從額間流了下來，「無礙……」book18.org
長公主扶穩她站好，視線在看到她腰間的荷包時，先是疑惑了一下，後愣住地看向她那張素色的臉，面色一沉，瞬間變得凝重起來。book18.org
貞婉知道她注意到了自己的荷包，心跟著忐忑，但儘量表現得鎮定一些，「多謝夫人……」book18.org
她原本身體就沒好全，從隆江回來不過兩日，根本算不上好，這邊被人用力撞了一下，頭磕在了柱子上流了血，現在腦子一片混沌。說著忽然又是一個暈眩，在陷入昏迷之時是站在另外一邊的碧蘿及時扶住了她，「姑娘？」book18.org
碧蘿向長公主示意，在看到自家夫人的臉色不知道為何變得如此凝重之後開始開始觀察懷裡的姑娘，在看到她腰間的荷包時臉色也跟著一變，鬆開不是，扶著也不是，「夫人，這……」book18.org
「把人先帶回去再說。」長公主冷靜道，「舟兒，你留下來幫娘查一下這姑娘今日是陪著誰來上香的。」book18.org
「好。」閔舟看著那姑娘，也沒說什麼。book18.org
而此時已經站在大殿外夾在人中的許華，看到了被長公主一等人帶走的貞婉，攥緊的手鬆了緊，緊了松，最後，她默不作聲地離開了。book18.org
…book18.org
貞婉醒過來時已過中午，房裡空無一人，小院外頭的爐子上還燉著藥，只有一個打瞌睡的小丫頭看著。冒著輕煙，四周一股子藥味。book18.org
貞婉看了一眼簡單的小院，心裡摸不清明，這小院應看就不是在興寧候府，怕是對方只是把自己安置在的別院裡。book18.org
只是貞婉不知的還有，在她昏迷的這半日裡，閔舟的雷厲風行，意外得知這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姑娘居然是他們閔家人的時候，他第一時間調查了貞婉的家庭情況。book18.org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但其實事情辦得很簡單，非常清貧的普通人，不僅有常年靠藥罐子養著的弟弟，甚至可說是差點揭不開鍋。book18.org
要說有些棘手的是貞婉的母親，許華。book18.org
許華這個母親，說自私又矛盾，性格是她軟弱呢，但在街坊鄰居口中又說她經常欺壓女兒，但真問起來又說不上正事，並非打罵。但往往只是語言上的軟劍才是最致命的。book18.org
閔舟在她前腳回到藥鋪時，後腳就到了。book18.org
「我知道你們來普陀寺的目的，所以今日貿然前來請您考慮，這裡有兩百兩定銀，收了以後斷絕於與貞姑娘的往來，我便會送上千金。二是我們閔家一分都不會給您，也不會承認貞婉是興安侯府的外生子。」book18.org
許華看著那一千兩陷入了沉思，閔舟輕而易舉看出她眼裡的貪婪，又說：「我知道你們現在很缺錢，也弄清楚了那場混亂，是您把您女兒推出去的，目的其實不就是為了讓她和我們閔家相認嗎？如今您的目的達到了，還有什麼可估計的。」book18.org
對他們這種平民百姓來說，一千兩不但能讓他們貞家從吃以後衣食無憂，還能將病重的兒子脫離苦海，可說是天大的誘惑。book18.org
但許華恨透了對方的目中無人，高高在上，她回想當年閔文章在玷污了自己的清白之後，毫無悔意只是略顯慌張地扔下銀子打發了自己之後便沒了音訊。book18.org
許華紅著眼眶，咬緊牙關，她看著那四顆銀錠子，笑得比哭還難看，看著站在面前的閔舟。book18.org
瞧，不愧是閔家的人，永遠高高在上，對方錦衣華麗，即使是在藥鋪的房間裡也顯得十分突兀。他的行為，他的語言，仿佛自己住十幾年來所受的苦就是一場笑話。book18.org
她是想要錢，但不是像閔舟以這種羞辱人的方式手下這筆錢。她要貞婉要堂堂正正的把錢送到自己的手裡，光明正大的拿兒子轉給自己的錢。book18.org
病床上的貞川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了，他拉了拉許華的衣服，聲音帶著哭腔，「娘，你別丟下姐姐……」book18.org
許華頓時大夢初醒，出了一身冷汗，抱著小兒子，情緒十分低落，眼淚嘩啦啦地流，「你滾，你們閔家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是走投無路了，把貞婉推出去，但她是你們閔家的骨肉也是事實。你們可以不認，但興寧候府丟不起這個人。」book18.org
閔舟嘆了口氣，「何必意氣用事，你把貞婉推出去無法就是想要她日後留在侯府，往後也好有個幫襯。再說令郎的病需要很多銀錢，光靠貞婉你覺得能收到什麼？且不說她只是個外生子，我興寧候府再狠心些，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弄消失掉。雖說我們不會這樣做，但你們今日所作所為，便是在挑釁長公主，我這個做兒子的，為了不讓母親傷心，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過貞婉。」book18.org
許華震驚，心裡後知後覺得害怕起來，她只知想要貞婉回到侯府那些細軟幫到小兒子，根本沒考慮那麼多。book18.org
「您拿著銀子往後坐下買賣，既能保證衣食無憂，又能賺錢來治療令郎的病情，何樂而不為？」閔舟看她這樣只留下一句，「您好好考慮。」book18.org
許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哭了起來。book18.org
她要得到錢，是想從貞婉那裡名正言順的拿到屬於她的那一份，但閔舟的話又醍醐灌頂般敲醒了她。book18.org
是啊，興寧候府是什麼地方，且不說興寧候了，長公主是什麼身份，那是當家皇帝的親妹妹，四個兒女個個人中龍鳳，閔越更是二品禁軍總督兼六大營指揮使，和宰相交往甚深。book18.org
單是這兩點，便能輕而易舉地將此事遮掩了去，她又怎敢膽大包天的以為能但靠貞婉回去之後便能高枕無憂的那錢回來救自己的小兒子。book18.org
許華越想，心就越發的冷透。book18.org
閔舟不語，這婦人大概忘記了，即使她女兒管，貞婉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閔家給她的，而她所謂的自尊，也是閔家經過了貞婉的手給她罷了。book18.org
第九章：回府book18.org
午後晴朗的天色忽然變得昏暗起來，半刻鐘不到，竟然下起了小雨，一久，雨水順著屋檐滑下，串成珠子。book18.org
貞婉站在門口，微微仰頭看著雨霧，淡然的臉色看不出任何的不喜之色，也無著急之意。book18.org
院子拱門外旁，碧蘿撐著扇，她家主子也一臉平靜。以她們這方向看去，那側著的半邊臉像極了家中某個人。指腹揉著手中的荷包，長公主最後還是沒踏進院子半步。book18.org
她本是天之驕子，當年若不是皇兄為鞏固朝廷勢力，她也不會嫁給當年以紈絝出名的閔文章。婚後她掌管一切，包括丈夫，即使對方再好玩成性，量他也不敢做出過分的事，所以很多事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book18.org
但二十多年過去了，沒想到竟在如今出現了問題，那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也就是說，和她最小的敏兒年齡是一樣的大小。若不是看到了那個荷包，她斷不敢相信閔文章竟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樣的事情來。book18.org
對方親自找上了門，若是不認，悠悠縱口，指不定說她長公主如何霸道。若是認了，又叫她如何不惱。book18.org
回到府中，李澤安有些黯然，碧蘿瞧自家主人如此這般神色，心裡也惱起侯爺來，「夫人……」book18.org
她家主子自小錦衣玉食，在宮裡長大，哪個不是捧在手心裡疼著的，哪受過這般委屈。嫁到侯府來二十多年也是盡了一個妻子該做的的責任，把幾個孩子教導得更是人中龍鳳。book18.org
「夫人……」碧蘿也跟著心疼起來，「要不把那丫頭打發了去，反正沒人知道。」book18.org
李澤安嘆了口氣，掩過心裡的難受，坐直來，「不可。我瞧那丫頭也並非魯莽之人，有幾分懂事，要不然早已經大吵大鬧了。要是真把人攆走了，最後侯府回落下個什麼名聲？」book18.org
「那該如何是好？」碧想了想，「官路回了信，世子過兩天便回來了，要不等他回來再說。」book18.org
「這種小事也不必等越兒一趟。」李澤安想起二兒子，臉上才回復些笑意，「罷了，我心情不好，那丫頭要是真有耐心，再先晾她幾天吧。」book18.org
「那侯爺那邊……」book18.org
李澤安冷哼一聲，「就讓他繼續跪著。」book18.org
碧蘿應道：「是。」book18.org
…book18.org
又是一日晌午，貞婉留在屋內縫那件外袍，這兩天閔家的人只把她晾在這偏院不聞不問，只留下一個伺候的丫鬟。她閒來無事，看著那外袍脫了線，就跟丫鬟找了些針線來。book18.org
她手臂上的傷口也好得差不多了，人也精神了。不久，外邊的又下起了小雨，貞婉抬起頭，從窗口往外看，心思又飄遠了。book18.org
和隆江一樣的雨。book18.org
正發獃著，幾道腳步聲把她拉了回來，貞婉一看，看到了幾個陌生的面孔正往她這邊走來。book18.org
走在最前面，是儀態萬千的長公主李澤安。book18.org
貞婉把外袍收好，起身走到門口時，李澤安剛好到。book18.org
「長公主安。」貞婉福了福身。book18.org
李澤安打量了一眼貞婉，心雖惱她那言行欠良的夫君，這兩天她故意把貞婉晾在這偏遠不聞不問，這小姑娘居然也沉得住氣。距下人回報，她在屋內除了發獃就沒有任何動作了。book18.org
她讓閔舟查清楚了貞婉，在左鄰右舍中得知這孩子平日向來孝順，性情溫婉，不嬌不鬧。book18.org
李澤安惱了兩日，也冷靜了下來。book18.org
「進屋說話吧。」book18.org
碧蘿伺候自家主子坐下，貞婉站在一旁，態度倒是不卑不亢。book18.org
「身子好些了？」book18.org
貞婉底下的小手指揪著衣擺，輕輕地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位氣質貴韻的婦人，「謝長公主關心，已經無恙了。」book18.org
李澤安看她淡定的態度，饒有興致地挑了一下眉，「你不問一下我是誰？」book18.org
貞婉慢慢地緩了一口氣，「知道的。」book18.org
「也是。」李澤安笑了一下，她把那箇舊荷包放到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貞婉，「我已經知道了你來普陀寺的目的，也知道你戴著它的意思。侯爺他年輕時紈絝好玩，做了些混帳事我這個做妻子的無話可說。」book18.org
貞婉沒說話，她就站著那裡，靜靜地看著長公主。book18.org
李澤安嘆了口氣，眼裡有些無奈，想起丈夫這兩日一直跪在自己面前懺悔和保證的樣子，她自嘲一下然後又振作起來。閔文章後十幾年，確實有所變好，如今更是少有風流事，平日裡只是賞花逗鳥罷了。book18.org
閔舟說這孩子懂事乖巧，一直都在打工補貼家用，自然也明白她想要回侯府的目的。book18.org
「你知道，我其實可以根本不用管你的，更別說把你帶回侯府。」book18.org
只是和敏兒一樣大小的姑娘，身為人母的自己，又於心何忍？book18.org
李澤安把她拉過來，看到她掌心的薄繭，看到她因勞作而變得粗糙的皮膚，平靜道：「若是我不帶你回去呢？」book18.org
貞婉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是啊，倘若長公主不把她帶回去，自己又能如何？拿著荷包出現在她面前已是班門弄斧，擺弄小聰明了。book18.org
李澤安看她眼底里沁出的濕意，「聽說你母親為你謀了一份親事，去做孫員外的小妾，你知道嗎？」book18.org
貞婉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尋了幾秒才說出聲音，「……知道。」book18.org
才五十兩啊。book18.org
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當人家小妾？那孫員外今年五十多了吧。book18.org
李澤安冷笑一聲。book18.org
「你與我敏兒同歲，才不過十六，做人家小妾，你願意？」book18.org
貞婉咽了一下口水，微微偏頭，垂下眸，喉嚨乾澀，自嘲，「自然不願……」book18.org
她收回手，然後跪在李澤安面前，「貞婉無意冒犯，既然您都知道了，那麼我也坦然。貞婉希望長公主能收我留在侯府，做個斟茶遞水的丫鬟也行。」book18.org
李澤安說：「當丫鬟拿的月俸可比小姐少不少啊。」book18.org
「貞婉不敢多想。」貞婉說，「既不想當人家小妾，但我又能去哪裡呢？我也不願拋下那病弱的弟弟，他自小可憐，我又怎能狠心。長公主，今日假如是您其中一兒有事，另外三位又會置身事外嗎？。」book18.org
當然不會。book18.org
李澤安太意外了，貞婉不但挑明了，即使一直生活在那樣的環境里，還能如此的不卑不亢。沉默片刻後，李澤安嘆了口氣，「罷了罷了。」book18.org
「你一份孝心，可惜你母親卻……不說了。唉，或許這就是天意吧。我帶你回去，但，你也別指望我會幫你貞家。你的出生為何，這其中緣由我也不得而知。世人都說我夫君年少時風流，但我昨日從他口中得知，他與你母親並非巧事。若真要找個由頭來說，我也許還能拿你母親興師問罪。個說有理，但事實如何，待我日後查清楚了再說。」book18.org
李澤安朝碧蘿使了個眼色，碧蘿把貞婉扶了起來，「你是個好姑娘，但一旦進了侯府，就要按照侯府的規劃來，日後能儘量少見貞氏就少見吧。」book18.org
第十章：二哥長得眉目清冷book18.org
貞婉被安置在的院子也不算偏遠，但離主廳這邊還有些距離，這是碧蘿給她安排的。碧蘿是長公主的侍女，她的安排就等同於長公主的意思，更何況貞婉也沒有任何意見。book18.org
回想來到興寧候府那一刻，抬頭望著那碧玉輝煌的樓坎，在燕都最熱鬧的大街間，入目皆能看見。book18.org
若不是長公主心善，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踏進這裡的機會，素日裡連瞧上一眼都覺得可望不可即。book18.org
現在她真真的住進來了，又覺得不真實。book18.org
貞婉摸著已經算是上好的被褥裝飾，心裡絲絲惆悵，從今往後，她便是這侯府里不見人問的外生子。長公主把自己接進來了，但並沒說要承認她的身份。book18.org
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這院子雖說不大，但比起貞家，它可算是天上的府邸那般好了。book18.org
「貞姑娘，我是碧蘿女使派遣過來伺候您的丫鬟，姑娘以後叫我翠枝就好。」一小丫鬟從外頭走了進來，瞧見貞婉，朝她福了福身，便笑了。book18.org
貞婉看著丫頭伶俐，心裡也歡喜，只是她不習慣人伺候，哪裡捨得人家在自己身邊忙上忙下的，「翠枝，你……忙自己的便好，我不必近身。」book18.org
翠枝猶豫半響，只好應答，「好的，姑娘。」book18.org
雖不用近身，但這偌大的院子，有個人幫忙打掃也好。book18.org
慧園。book18.org
閔老夫人拉著李澤安說話，臉上滿是愧疚，「澤安吶，是侯爺對不住你。唉，他混帳不懂事，如今又惹出這麼個事來，也是委屈了你。只是你也不必真將那丫頭帶進府來，隨便打發了去便可。」book18.org
李澤安回想起貞婉，搖了搖頭，「母親不可，那姑娘性格溫靜，帶進府來，不過是多一雙筷子的事。日後找個嬤嬤教她禮數，她會感恩的。」book18.org
「這……唉，罷了，就聽你的。」老夫人說道，「章兒雖混帳，但也不排除當年那丫頭的母親是個狐媚子誘惑了侯爺，這事查清楚了再定不是難事。」book18.org
跪在裡屋的閔文章一聽，連忙側身去看他家夫人，「是啊是啊。」book18.org
可李澤安聽都不聽，瞥了他一眼，閔文章又訕訕地跪回去。book18.org
老夫人一看，連忙移開話題，「對了，越兒明日便回來了，你跟我去給越兒添置些衣裳，有些布匹樣式我拿不定主意，不然你隨我前去看看，幫幫娘拿主意。」book18.org
李澤安應，「好的，母親。」book18.org
躲在門外的閔敏轉了一下眼睛，回頭拉住她的三哥閔舟，好奇地問，「三哥，那貞姑娘，你見過嗎？長得如何？」book18.org
閔舟回想起在普陀寺見到的貞婉，又看著自家親妹如此這般好奇熱情，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問這個作甚？」book18.org
「好奇嘛。」閔敏摸了摸額頭，「三哥，母親這般委屈，你不生氣嗎？那外生子這般猖狂，還讓爹爹跪了好些天，雖說爹爹是咎由自取啦，不過……噢，三哥，幹嘛又敲我？」book18.org
閔舟無奈，「有你這樣編排自己父親的嗎？」book18.org
閔敏嘟了嘟嘴，「那貞姑娘到底好不好看嘛？」book18.org
「你不是惱她讓母親傷心嗎？問這個幹嘛？」閔舟笑道，「倘若她比你好看，又當如何？」book18.org
「好看便好看唄，我又不差。」閔敏的樣貌在整個燕都貴女中也是出了名的俊俏模樣，自然不怕自家哥哥這般說。想了想，「也不知道她比我大還是比我小，三哥，你知道嗎？」book18.org
「嗯，她比你小几兩個月。」閔舟想起自己查到的信息，「與你同歲。」book18.org
閔敏訝然，「哇，怪不得母親生氣呢，父親也太過分了。」book18.org
「敏兒，你再在外面偷聽，也進來一併跪罰了吧。」李澤安在裡面冷道。book18.org
閔敏連忙捂住嘴巴，拉著她三哥跑了，見走遠了，她才放心，「三哥，我們去看看那貞姑娘吧。」book18.org
閔舟拒絕道，「我稍後還要回一趟尚書苑，你就自己去吧。」book18.org
閔敏切了一下，「無趣，一天天的就知道忙忙忙，跟二哥一樣。自從長姐出嫁後，家裡就我一個人陪著母親了。」book18.org
閔舟哪裡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摸了摸妹妹的頭髮，「三哥回來給你帶好吃的。」book18.org
果然，閔敏聽到立馬笑了，「這還差不多。」book18.org
…book18.org
貞婉看著院中的花草，伸手去接了一個瓢蟲，然後把它放回在另外一片葉子上的同伴中。片刻後，那瓢蟲又獨自飛到了另外一片葉子上。book18.org
「怎麼這般不合群？」貞婉沒再動它，只是坐到邊上的椅子上，瞧著那些生命力頑強的花草，眼角的倦意也稍稍放鬆了些。book18.org
她來侯府也有了一日，昨日她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心裡惦記著貞川，又對未來的日子彷徨。book18.org
長公主並沒有虧待與自己，在頭一天便讓人送了好些衣物過來，還有些吃穿上的東西。雖說比不上那些貴女，但也不寒磣。book18.org
素衣羅裙穿習慣了，現在換上新衣，翠枝又給自己的新小主子換了個頭飾，真叫人眼前一亮。book18.org
「姑娘真真好看。」翠枝笑道，「雖說這皮膚暗了些，但姑娘底子好，再養些日子，撲些胭脂水粉，定比那些京城裡的大家小姐都要好看。」book18.org
「這些話可不要再說。」貞婉道。book18.org
翠枝吐了吐舌頭，又點了點頭。翠枝是侯府新進來的丫鬟，不知道貞婉的身世，主家人讓她們照顧誰便照顧誰，做下人的哪能問些什麼。若是自己的主子待她好，將來的日子就好過，旁的東西一概不知，一概不問，就是當好了當丫鬟的本分。book18.org
貞婉嘆息，美醜與否不過外貌，若真過於耀眼反而不好。她正想著，一抬頭，便瞧見了拱門處探出一個腦袋。book18.org
那姑娘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往裡看，皮膚白裡透紅，發上的小珠子隨著她的動作垂下來，趁著她可愛調皮的樣子煞是好看。book18.org
兩人正正對視上，那姑娘也不忌憚，一下子跳出來看她，打量兩番後坐到貞婉對面，指示翠枝斟茶。book18.org
翠枝看她錦衣羅裙，好不富貴，也不敢怠慢，立馬從屋裡拿出茶盞倒上。book18.org
貞婉看她與自己年齡相仿，舉止自然，心裡頓時有了個大概，起身福身，「四小姐。」book18.org
閔敏一挑眉，「你怎麼知道是我？」book18.org
貞婉道：「四小姐富貴，樣貌出眾，自然一看便知。」book18.org
「小嘴真甜。」閔敏起身觀察了一番她住的院落，「雖說我不太喜歡你，但你到底是我父親的骨肉。我們閔家不會虧待人，你往後也不能跟外人說三道四的，失了侯府的名聲。」book18.org
翠枝剛聽見閔敏的話，嚇得連忙捂住耳朵躲到旁邊去了，那還敢再聽。貞婉垂下眼帘，淺笑了一下，「明白的。」book18.org
閔敏見她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麼，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忽然趴到前去瞧她。貞婉愣了一下，有些突兀，「四小姐……」book18.org
閔敏忽而一笑，「今日我二哥回來，屆時你的事情他肯定也會知道的。」book18.org
貞婉眨了眨眼睛，閔敏又說：「雖然母親將你帶回來了，但只要二哥不同意，你一樣留不得在府里。我可告訴你了，二哥可不是心軟的人，他長得十分凶神惡煞，眉目冷清，他要是不答應，所有人都沒辦法。」book18.org
說完，閔敏便起身拍了拍手，看到貞婉明顯煞白下去的臉色，心又覺得虛了，心想著是不是把她嚇過了頭，「你也莫要害怕，雖說我所言非虛，但要是二哥不同意，我也……也會給你一筆銀子離開便是了，少不得你委屈。」book18.org
貞婉倒不是害怕，眼前這姑娘性子直率活潑，自己倒是喜歡，只是聽到她說她二哥長相兇狠，心如鐵硬，恐怕是個難相處的，心裡難免有些虛軟，「謝四小姐慷慨。」book18.org
「你……罷了。」閔敏見她一副搖搖欲墜可憐樣，受著袖子，腳步都快了許多就離開了院子。book18.org
「姑娘……」翠枝跑回來看她小主子的臉色有些擔心，哪敢該說些什麼。book18.org
貞婉看那瓢蟲飛走了，喃喃自語著，「無礙的。」book18.org
第十一章：碎事book18.org
燕都的細雨收尾，但天仍舊不算明朗，中街的桂珍樓停了一輛馬車，官路撩開帘子，他家主子從裡面走了下來。book18.org
稍後，官路留在外面，閔越進了桂珍樓。book18.org
莊周奕的下屬親自將他帶到了包廂，但人剛進去，便從裡屋傳來打罵聲，已及意味不明的……曖昧。book18.org
童相輕咳一聲，趕緊道：「世子，不如我們先到旁邊廂房等候。」book18.org
閔越淡定地走到旁邊的案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不語。book18.org
童相看看裡面，又看看閔越，著急地不知如何是好，「世子……」book18.org
「你先出去。」閔越道。book18.org
「是。」童相只好先退下。book18.org
大概兩刻後，莊周奕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閔越也不意外，反而笑了一下坐到他對面淡定喝茶，「世子好趣味，居然還喜歡聽別人牆角？」book18.org
閔越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淡道，「相爺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快上許多，怎麼，年紀大了，體力跟不上？」book18.org
「去你的。」莊周奕揉了揉眉頭，一想到裡面那個怎麼都養不乖的人兒，他頭就疼，「怎麼才來？」book18.org
「相爺突然改了約定的地方，讓我好找。」閔越道。book18.org
莊周奕啞然，灌了口茶冷靜，這哪裡不好找了，分明就是故意的，「她突然跑出來了，所以就約在了這裡。」book18.org
閔越看了一眼裡面，他們私底下那點事情自己也不想理，給了他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便說起了正事，「此次我前往隆江查匪患的事，還有什麼人知道？」book18.org
莊周奕立刻會意，「什麼意思？」book18.org
「本來這事是由隆江刺史林棟親自查辦，但我臨時依照陛下的旨意前往，暗中相助，若不是有人走路風聲，想必那圖弩也不會逃跑。」book18.org
莊周奕思索，「你懷疑燕都有他們的人？」book18.org
「不排除懷疑。」閔越說，「若不是我反應及時，怕是那文迪也殺不了。這幫凶匪不似以往，極其兇殘，連婦人和孩童都不放過。如今太子年幼，此次我離都一趟，陛下卻突然病重，怕是事有蹊蹺。」book18.org
「我也在懷疑，只是沒想到隆江一事居然有所牽連，因此你一回來我便與你商議，七襄王昨日已返都，你覺得……」book18.org
閔越舉手阻止他，看了一眼窗外，莊周奕淡道，「放心，此事我會查清楚……」book18.org
他還沒說完，裡面傳來一聲響，他吃了一驚，連忙起身進去一看，哪裡還有什麼人，地上被扔下隔斷的繩子，窗戶打開。book18.org
他出來說了聲，「此事稍後再議，我有事先走。」book18.org
閔越由始至終都沒動過，直至人離開後他還保持著喝茶的姿勢。book18.org
出了桂珍樓，官路給他家主子登梯，「世子，方才瞧見相爺神色匆匆地離開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book18.org
閔越緩緩地道，「色令智昏。」book18.org
官路不明，「啊？」book18.org
「回府吧。」book18.org
官路放下帘子，「是，世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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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紗簾照射進來，當第一股微風隨著縫隙吹進來的時候，貞婉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入目的陌生環境讓她茫然片刻，在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之後才慢慢放鬆下來。book18.org
她就像一隻刺蝟一樣，把刺全部露出來，然後縮在一個小角落裡，把自己儘可能的圍在自己那一小片安全區域。book18.org
貞婉梳洗得很快，箱子裡全是新買的衣服，她之前穿過來的那一套衣服被翠枝洗乾淨了送過來，就放在柜子里。她看著那套格格不入的衣服發獃了許久，還是關上了門，轉身拿起了另外一套衣服換上。book18.org
她現在清閒得很，但手裡的銀錢少得可憐，長公主雖然答應了自己留在侯府，但日後的開銷均有侯府提供，其他的甚少。自己拿的那點銀錢都是要留給貞川的，但只是那一點哪裡夠， 如今日子清閒，不似從前那般要勞作，若是可以，她還真可以尋些貴女再置辦些交換錢財。book18.org
房間所有的裝飾都已經準備好了，啞黃和淡藍色格調十分溫馨，但她這兩天都睡在靠右的角落邊上，被子永遠都只打開了一角。翠枝上來收拾房間的時候，每每驚嘆，房間就像嶄新的一樣。book18.org
她回去給碧蘿報告，碧蘿再跟李澤安報告，李澤安思考片刻後，吩咐碧蘿尋兩個嬤嬤來給貞婉教導。book18.org
「夫人對她一個外生子真心好。」碧蘿說，「聽怡園的丫鬟說她這兩日也算本分安靜。除了看看花草便是銹弄一些繡活。」book18.org
李澤安點佛珠的手頓了一下，繼而繼續，「哦？她還會這個？」book18.org
「想必也是略懂一二罷了。」book18.org
「既然這樣，你再安排個師傅，正經教她一些。」李澤安道，「說到底往後她便是侯府的人了，教她這些，也是為了侯府。」book18.org
「夫人說得是。」book18.org
李澤安這才想起來，「世子呢？」book18.org
碧蘿道：「尚未聽人通報。」book18.org
「嗯，晚膳讓廚房備些好吃的，等世子回來，立刻派人來告訴我。」book18.org
「是。」碧蘿一一記下來，一轉身，卻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她臉色一驚，「世、世子。」book18.org
李澤安聞言，也跟著回頭一看，果然，看到了一臉冷沉的閔越。閔越跨步進來，「母親。」book18.org
李澤安心一驚，不知道兒子何時回來的，也不知道他方才聽到了多少。但瞧見二兒子，眼眶熱了熱，碧蘿立刻過去扶人起來後福身，「世子安。」book18.org
「嗯。」閔越點了點頭，李澤安有些發虛，不敢對視兒子的視線，說，「沒規矩的，怎得沒人通傳。」book18.org
隨著跟來的家丁嚇得連忙跪在地上，「夫人息怒。」book18.org
「是我讓人不用作聲的。」閔越扶著李澤安到旁廳坐好，碧蘿奉上茶水之後偷偷看了一眼李澤安，又看到世子冷漠的眼神後連忙低頭不敢作話。book18.org
李澤安有些時日未見閔越，又想到其中的煩心事，眉間的愁意未消，「回來了就好，娘已經安排下去備好了菜食。這一趟可辛苦？有無受傷？」book18.org
「無礙。」閔越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道：「我方才先到了慧園見了父親，卻不知母親來了佛堂……」他略定片刻，眉目低沉，「剛不巧聽到了件碎事。」book18.org
李澤安拿著佛珠的手頓下，碧蘿嚇得連忙跪了下去，「奴婢該死，請世子責罰。」book18.org
李澤安看到兒子沉下去的臉色，「阿越……」book18.org
「什麼時候的事？」閔越輕問，碧蘿看了一眼李澤安，只好老實作答，「回世子的話，六日前，一姑娘戴著夫人年輕時繡的荷包出現在夫人面前，後來經過三公子查清楚後，確實……確實了那姑娘是侯爺的骨肉……所以……所以……」book18.org
閔越越聽臉越黑，他了解李澤安，若不是心有煩事，也不會在佛堂念經，片刻後，他看向母親，「一個外生子，母親不必心煩至此。」book18.org
李澤安眼眶紅了又紅嘆了口氣，「那姑娘心善，如不是為了家中稚弟，怕不會鋌而走險。阿越，我本心有所惱，但她問了我一個問題，便改變了主意。」book18.org
閔越不語。book18.org
「她說：倘若你們其中一人出事，其三會不會置之不理？」李澤安笑道，「我就知道這姑娘心善，接回府中也不過增添一雙碗筷罷了。日後教導一二，也懂感恩，若是不懂，於我們而言，那也是她的不妥，於我們而言，已是仁至義盡了。」book18.org
「好。」閔越看向李澤安經過風月已有了細紋的面容，但仍保持貴態，淡道，「聽憑母親安排。」book18.org
閔越剛踏出佛堂，「來人。」book18.org
一名跟在李澤安身邊伺候的丫鬟立刻趕過來，「世子有何吩咐？」book18.org
「夫人帶回來的人安排在了何處？」book18.org
丫鬟道：「回世子話，在倚園。」book18.org
得到答案後，閔越回頭看了一眼佛堂，便離開了。book18.org
第十二章：姑娘真真好看book18.org
翠枝在小院裡整理花草，看到碧蘿領著兩名嬤嬤進門，她立刻起來福了福身，朝碧蘿笑道，「碧蘿姑姑。」book18.org
碧蘿瞧了那小丫鬟，淡道：「快去通傳你家姑娘，夫人有事安排。」book18.org
「是。」翠枝連忙快步進去，喚了一聲姑娘，貞婉坐在案前抬起頭去，「姑娘，碧蘿姑姑來了。」book18.org
貞婉起來，走進步剛好遇到碧蘿領著那兩個嬤嬤進門，「姑姑。」book18.org
碧蘿退開一步，讓那兩名嬤嬤上前打量貞婉，再解釋道：「夫人聽說貞姑娘你繡活不錯，便安排了曲嬤嬤前來教導你一二，還有姜嬤嬤，以後就由她老人家教你府中規矩禮儀。這兩個之前接觸的可都是都里大家的貴女們，你可得好好跟著學習，切莫疏忽懈怠。」book18.org
貞婉沒想到長公主會安排嬤嬤來教自己禮儀，這讓她有些受寵若驚，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這都讓貞婉動容。撇開旁的不說，這些總歸對她有所好處。book18.org
貞婉也不推託，福身感謝，「貞婉謝夫人關愛。」book18.org
碧蘿見她還算乖巧，心裡本來還有些猶豫，現在卻沒得挑剔，交代了幾句後便離開了。book18.org
貞婉乖巧地跟著嬤嬤們學了半個月，倒是讓兩個嬤嬤稱讚有餘，回復長公主時對貞婉都是讚嘆不已的。book18.org
而老夫人身邊的常嬤嬤也給她通報，老夫人聽話到有些驚訝，「當真？」book18.org
「千真萬確。」常嬤嬤點頭，稍稍挨近過去，「我前兩日讓院裡的丫鬟去倚園那邊看了一眼，哎呦，那姑娘生得確實不錯，和大小姐簡直不分上下啊。」book18.org
「哦？」這倒是勾起了老夫人的興趣，要知道興寧侯府的大小姐閔安那可是燕都裡面真真的第一美人，也有才女之稱，要是說這才剛來侯府的外生子居然在短短的半月之餘便有了和閔安相比之意。book18.org
「是的老夫人。」常嬤嬤說，「雖說那姑娘才識不如大小姐，但樣貌不錯。這剛進來時還見不覺得如何，但也比平常姑娘好上許多，不過到底在鄉野長大嘛，只是那姑娘底子好呀。再加上夫人她又叫了嬤嬤去精心教導，才半個多月，可不嘛。先前那幾個不願過去伺候的下人現在都想著過去呢。」book18.org
老夫人素日裡就喜愛自家孩子，聽說這外生子如此讓人驕傲，心裡也不免高興起來。自己兒子沒個出息，生的幾個孩子倒是出類拔萃，也不知道是祖里哪個地方出了問題。book18.org
只是一想到兒媳，她難免更加愧疚起來，「長公主是我們閔家的福氣啊，都是我那不爭氣的兒。來，你將我那棵千年老參取來給夫人送去。」book18.org
「是，老夫人。」book18.org
碧蘿這邊也將貞婉這半個多月以來的表現全都一一稟報給自家主子，李澤安聽後心平氣靜，念了經，緩緩地睜開眼睛，「她確實是個乖孩子，人也聰明。」book18.org
碧蘿將她扶起來，李澤安上了香再回到偏廳，「侯爺呢？」book18.org
「侯爺今日來都在院裡處理公事，倒是沒再出去過了。」book18.org
李澤安對於丈夫這陣子的乖巧行為無話可說，她倒不是真的怨恨閔文章，這十幾二十年來夫妻二人也算是和睦，閔文章後面也確實慢慢變得安分起來。book18.org
這半個月來，自己也想通了，把心裡的那點鬱結也退散了去，她既已嫁到了閔家，也生了幾個兒女，丈夫是個什麼德行，她有什麼好計劃的？book18.org
雖說對閔文章談不上情愛，只是家族的利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為了幾個孩子，侯爺根本算不得什麼。這段日子住在這邊，為的也是要震懾一下閔文章，讓他知趣些。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李澤安笑了一下，「將東西收拾一下，今晚便回慧園吧。」book18.org
見自家主子終於想通了，碧蘿也跟著高興起來，「好咧。」book18.org
「對了，世子最近還在忙嗎？」book18.org
「應是。」碧蘿道，「不過聽官路說，駱工宜從隆江回來後一直沒回府，便應當是世子還在外頭忙吧。」book18.org
李澤安嗯了一下，走出佛堂，「敏敏那丫頭呢？」book18.org
「四小姐好動，不過最近倒是奇怪，居然乖乖的去了幾日學院。」book18.org
李澤安輕笑一下，無奈地搖搖頭，眼裡儘是對小女兒的寵溺，「過幾天便是阿舟的生辰了，你差人去一趟倚院那邊吧。」book18.org
「夫人這是要……」book18.org
「終究是要跟大家說的。」李澤安說，「屆時讓她過來跟著一起進宴吧。」book18.org
「好的，夫人。」book18.org
翠枝從外頭進來，手裡多了樣東西，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貞婉的咳嗽聲，「姑娘生病了嗎？」book18.org
貞婉確實感到有些不舒服，頭有些暈乎，「無礙。」book18.org
「應是最近姑娘過於用功了。」翠枝連忙拿了件外衫給她披上，把手裡的信件交給她，「姑娘，這是我從外頭回來時，一小孩塞給我讓我交給姑娘的。」book18.org
貞婉疑惑地拆開信件看了裡面的內容，臉色微微變了變，然後收好。翠枝瞧她這副因生了病而變得更加我見猶憐的模樣，一邊驚嘆自家主子的美貌一邊又心疼，「姑娘，要不我去找府里的大夫過來幫您看看吧。這段時間以來，姑娘一直都是忙到很晚才睡下的，不生病才怪呢。」book18.org
貞婉笑了笑，「承蒙夫人關照我才得以教導，是我貞婉的福氣，不敢有所懈怠，若不然辜負了夫人，才是我的大過。」book18.org
「那好吧。」翠枝也沒再多說其他，「不過找大夫過來看看總可以吧。」book18.org
貞婉又咳了兩下，「明日再說吧。」book18.org
她想起信里的內容，「翠枝，你幫我收拾一下，我想去一趟夫人那裡，感謝她的恩惠。」book18.org
翠枝見自家姑娘終於開了竅，捨得打扮自己了，於是挑了幾樣衣服出來，又給她插了好幾支釵子。貞婉哭笑不得，把釵子摘下來只留了一支，最後也是選了件比較素雅的衣裳。book18.org
翠枝有些不明白，「姑娘明明穿那些衣服好看，為何偏偏選了這件啊。」book18.org
貞婉笑而不答，先不說翠枝挑的那幾套比較艷麗，而且她也不喜太過於張揚。book18.org
「不過姑娘生得好看，穿什麼都好看。」翠枝笑眯眯的，貞婉看自己的手掌，這半個月來在府里什麼事都沒幹，閒來只是在院子裡逛逛，賞賞春色。再者就是帶待在屋裡繡花，皮膚將養得好了，繭子也消了。book18.org
「姑娘，你可得小心些，咱們這院子裡那幾個下人一個個賊眉鼠眼的，不懷好意，要不等會兒請夫人把他們都打發走了吧。」book18.org
「打發走了那些重活你來做哦？」貞婉瞧她一臉護犢子的模樣愣是可愛。book18.org
「姑娘，你取笑我？」翠枝看她姑娘這神情一跺腳，貞婉便掩唇輕笑，接著又忍不住輕咳兩聲，那模樣嬌弱，眉目如畫，紅唇嬌珠，讓翠枝自覺看愣了下。book18.org
貞婉看她呆傻，「你這般瞧我作甚？」book18.org
翠枝傻笑兩下，抓抓頭髮，「姑娘生得真好看。」book18.org
貞婉莞爾一笑，拿她沒辦法，「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後讓他們走遠些便好。」book18.org
「好吧。」翠枝道，「以後有我護著姑娘。」book18.org
貞婉自來到侯府，就沒離開過倚園，跟著翠枝一路前往慧園，路過亭台樓閣，池塘水榭，好不一頓好走，才到慧園外。book18.org
貞婉儀態大方，趁著她溫婉的氣質，路上不少人看著她疑惑，來到慧園外，經下人傳報，兩人在外面地等候片刻。book18.org
中期已到春季收尾，園裡園外花草樹木盎然，一片生機，霎時好看。這裡比倚園真的大上很多，貞婉不小心撞上那些景色，忽然便飄遠了視線，不由得晃了神。book18.org
園中的鏤牆相隔，錯落有致，別處一道，一個墨色衣裳，身材高挑昂然的身影飄入貞婉的視線里。對方跨著大步，姿態挺拔，忽而被樹葉遮擋面容，貞婉也不敢睜眼瞧看，有失禮儀。book18.org
貞婉兩人等候許久，才得到下人來請，「夫人正在和世子敘茶，不料姑娘來此，還望見諒。」book18.org
貞婉心一驚訝，回想起閔敏的話，那世子她尚未見過，但也聽過下人提起過他素日裡的性情，拿著帕子的手緊了緊，輕咳一下，頭更暈了，「是我們唐突了，若是不便，我們改日再來拜訪夫人。」book18.org
丫鬟輕笑，「已是無礙，夫人請兩位過去呢，不過，世子不喜熱鬧，稍後還請姑娘在外廳請示。」book18.org
貞婉推無可推，「貞婉明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