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靴搔癢book18.org
作者：北冥有魚book18.org
（一）重逢1book18.org
「陸哥，你這天天住辦公室，周末都不回家啊，你說你不各家吃香喝辣，跑這兒幹啥？」book18.org
陸闖從警校畢業後沒有留在長京市，而是申請來到九華。「家裡，辦公室都一樣」 陸闖眼都沒抬一下，繼續收拾散在桌子上的紙。book18.org
「行，陸大警長，警校第一，辦公室都能當家過。」book18.org
何遠划著手機打趣。book18.org
」你明天有事嗎，陪我去一趟八加一「 何遠想都沒想，」有新任務？我咋不知道啊「book18.org
不是，純玩」 何遠張著嘴，睜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朝著陸闖走過來，「什麼玩意，你去八加一純玩？我勒個豆，你受啥刺激了」book18.org
陸闖沒搭話，徑直走出門，走廊里傳來聲音帶著回聲「明天給你發信息」 留何遠一個人站在原地。book18.org
周末酒吧一條街最是熱鬧，雖然不至於人擠人，車擠車是必然。繞了三圈才發現一個空車位。夜色如墨，燈影浮動，酒吧里流淌著慵懶的藍調，杯盞碰撞間迴響著曖昧的低語。陸闖靠在吧檯前，手裡晃著杯威士忌，目光淡淡掃過場內人群，似乎對這喧囂興致寡然。book18.org
「你車限號，讓我給你當司機」何遠嘟囔著，轉頭看見陸闖盯著一個方向，順著視線飄過去，看見一張明媚艷麗的側臉。book18.org
」文...馨？文馨是吧，我天，怎末在這」何遠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指著陸闖 「你...book18.org
陸闖依舊自顧自的喝酒。book18.org
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長發垂落，肌膚白得晃眼。她正低頭攪著酒杯里的冰塊，神情平靜，她變了，卻又沒變。時間像是溫柔的雕刻師，褪去了青澀，卻在她眉眼之間刻下了一種更沉穩，明艷的風情。book18.org
五年，時間足夠讓一座城翻修三次，足夠讓一個人的心緒歸於平靜，唯獨不夠讓某些記憶泛黃。他手指摩挲著杯壁，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燥意，但臉上仍是那副冷淡的表情。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酒，舌尖的微澀讓他回神。他向前走去，步伐沉穩，目光不經意地朝她的方向掃過，步步逼近——終於，他站在了她的身旁。book18.org
文馨顯然沒有注意到他，正端著酒杯與人寒暄，語氣溫和，嘴角帶笑。陸闖垂眸，看著她白皙的手指輕輕握著杯腳，那一瞬間，他突然有點惱火——她是真的一點兒都沒察覺到他的存在？book18.org
於是，他動了動肩，微不可察地往前一傾。book18.org
下一秒，文馨的酒杯一個不穩，琥珀色的酒液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精準無誤地潑在衣服上。book18.org
她愣了兩秒，隨即皺起眉，看見眼前的一個純白襯衫。book18.org
「抱歉，我剛才……」她正要向對方道歉，忽然抬起頭，對上一雙熟悉的深眸。book18.org
一瞬間，她的呼吸一滯，眼神微微收縮。book18.org
「你——」book18.org
陸闖的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聲音依舊冷淡：「酒潑我身上了，怎麼賠？」book18.org
文馨看了看眼前的襯衫，乾乾淨淨，突然感覺胸前很濕，低頭一看，眉頭皺得更深了：「……是我自己被潑到了吧？」book18.org
陸闖漫不經心地挑眉，「你是想耍賴？」book18.org
「……」book18.org
這熟悉的語氣，熟悉的欠揍態度，熟悉的睥睨眼神。五年沒見，他倒是一點都沒變。book18.org
文馨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抬起頭，朝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好啊，陸先生，你說要怎麼賠？」book18.org
陸闖垂眸看著她，眼裡浮現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指尖摩挲著酒杯，像是在思索。半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晃了晃：「先留個電話，賠償事宜之後再談。」book18.org
文馨一頓，目光掃過他依舊冷淡的神情，心裡莫名地覺得有些好笑。她接過手機，低頭輸入號碼，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book18.org
「好了。」她把手機還給他，「陸先生，可以了嗎？」book18.org
陸闖低頭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號碼，嘴角輕輕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勉強吧。」他淡淡道，聲音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可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瞬，仿佛要把那個號碼牢牢攥進掌心。book18.org
（二）重逢2book18.org
昏暗的燈管，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微妙的曖昧氣息。book18.org
陸闖站在吧檯前，手指摩挲著剛剛存下的號碼，目光淡淡地掃過文馨的背影。她已經轉身回到自己的朋友身邊，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仿佛剛才的插曲根本沒影響到她。book18.org
「咋樣？」何遠一臉吃瓜樣，視線掃了眼陸闖的手機螢幕，輕笑一聲，「你怎麼連人家聯繫方式都沒有」book18.org
陸闖抬眸，語氣平淡：「我刪了。」book18.org
「哈？」何遠不解地看著他，「還捨得刪電話...」book18.org
感受到身邊溫度下降，何遠識相地閉嘴。陸闖指腹輕輕敲著杯沿，沉默地看著文馨的一舉一動。她依舊優雅，依舊從容，仿佛剛才的事情完全沒發生。book18.org
難道她真的不在乎過去，不在乎一切。還是說她恨那些過去，所以才要忘記，忘記得那麼乾淨。book18.org
一想到這，他視線時不時掃到她，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會不會主動看他一眼。book18.org
——可惜，她沒有。book18.org
她和朋友談笑，舉杯，低頭輕抿，甚至偶爾還會側頭聽著旁人耳語，可始終沒有再向他這個方向投來哪怕一絲目光。book18.org
陸闖眸色微沉，心頭莫名有些不悅。book18.org
這時，一個年輕男人端著酒杯走向了文馨。他身材挺拔，西裝合身，一看就是那種擅長遊走於社交場合的人。男人走到文馨身旁，低聲說了句什麼，文馨愣了一下，隨後輕笑，抬眸看著他，禮貌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陸闖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book18.org
何遠見狀，忍不住低笑，「喲，這酸味。」book18.org
陸闖冷眼掃了他一眼，懶得理會，隨後端著酒杯，慢條斯理地走向了文馨的方向。book18.org
文馨正禮貌地應付面前的搭訕者，忽然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book18.org
她微微一頓，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道低沉清冷的聲音已經從身後響起——book18.org
「這杯酒，是她欠我的。」book18.org
文馨怔住，隨後便看到陸闖從她旁邊走過，長指一伸，從那個男人手中直接奪走了酒杯，毫不客氣地抿了一口。book18.org
那男人愣住，語氣不善：「這位先生，你這是？」book18.org
陸闖神情淡漠，輕輕晃著杯中的酒液，語氣漫不經心：「字面意思。」book18.org
那男人的臉色變了幾分，文馨連忙開口，語氣溫和：「不好意思，剛才是個玩笑。」book18.org
她側身看向陸闖，聲音不輕不重，帶著克制的無奈：「陸先生，你還真打算讓我賠你一杯酒？」book18.org
「是你說的。」陸闖微微側首，目光深邃，「我這人，不太喜歡欠債。」book18.org
文馨對上他的眼神，心臟微微一顫，隨即低笑了一聲，「行。」book18.org
她轉身朝酒保招了招手，「來一杯他剛才喝的酒，算我還債。」book18.org
陸闖看著她清冷從容的態度，心裡莫名生出一股煩躁。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煩什麼，可就是看不慣她和任何人都能保持這樣的距離，看不慣她對誰都溫和有禮，唯獨對他，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得見，卻始終無法觸碰。book18.org
「這麼急著和我兩清？」他的聲音低了幾分，透著不易察覺的冷意。book18.org
文馨挑了挑眉，「不然呢？陸先生想要什麼方式的賠償？」book18.org
陸闖盯著她，許久，驀然一笑。book18.org
「我想要的，你敢給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而意味深長，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挑釁。book18.org
文馨心頭一震，指尖下意識收緊，隨即很快地恢復平靜，嘴角掛起一抹輕淡的笑意，「陸先生，不管你想要什麼，我勸你一句，別太認真。」book18.org
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疏離，像是一把柔軟的刀，輕輕一划，就讓人心裡泛起涼意。book18.org
陸闖的笑意一點點收斂，目光沉了下來。book18.org
她真的這麼確定，他們之間不會再有可能了嗎？book18.org
他不信。book18.org
更不甘心。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酒杯，眼底掠過一絲深意，隨後漫不經心地開口：「那就先記帳吧，什麼時候想還，再聯繫我。」book18.org
他舉起手中的手機，晃了晃她剛才存下的號碼，語氣似笑非笑：「我有的是時間。」book18.org
文馨心頭一顫，唇瓣微微抿緊。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陸闖從來不是個容易放手的人。book18.org
可這一次，她真的不敢再賭了。book18.org
（三）13歲的初雪1book18.org
她不可否認，有些事發生過，存在過，讓人反覆陷入回憶。book18.org
13歲那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風也比往年更凌冽。book18.org
公交車裡擠滿了人，車窗外，雪片簌簌飄落，天地間仿佛被裹進一層寂靜的白。文馨站在靠門的位置，手指插進口袋，摸到了自己那部已經磨損得有些發亮的手機。book18.org
震動聲突兀地響起。book18.org
她低頭一看，螢幕上顯示——鍾奶奶。book18.org
心裡微微一頓，隨即順手接起：「喂，奶奶？」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卻有些不尋常的急促：「馨馨，你在哪？快回家了嗎？」book18.org
「我到車站了，馬上就到家。」她一邊應著，一邊加快了步伐。book18.org
對門的房子住著一個漂亮奶奶，家裡總是種滿了花，時常做些好看又好吃的阜南糕點。文馨父母都是警察，工作忙碌，家裡總是空蕩蕩的。每當父母加班，她都會去鍾奶奶家吃飯、寫作業，甚至直接睡在那兒。鍾奶奶總是溫溫柔柔的，像她親奶奶一樣。book18.org
可今天之前，爸爸媽媽從未提起今天去鍾奶奶家。book18.org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悄然攀上心頭。book18.org
等她走到家門口，一腳踏上積雪，看到了那群站在門前的警察。book18.org
雪還在落，路燈投下昏黃的光，一張張陌生的臉在光影間明滅不定。他們站得筆直，警服在寒風中微微飄動，表情肅穆。book18.org
文馨怔住，腳步下意識放緩，心臟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快。book18.org
「馨馨——」book18.org
她聽見了鍾奶奶的聲音，轉頭看過去，才發現她的眼圈紅紅的，臉上布滿了焦慮和悲傷。book18.org
「鍾奶奶？」她輕聲喚了一句，心底那股不安，終於變成了恐懼。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警察與鍾奶奶之間來回遊移，嘴唇微微發白。book18.org
其中一個年長的警官低頭與鍾奶奶交談了幾句，隨後走上前，語氣溫和，卻透著一種刻意的輕緩：「馨馨，你的父母現在在醫院，我們帶你去醫院，好嗎？」book18.org
文馨的瞳孔微微縮了縮，指尖冰冷。book18.org
她終於意識到，一些事情已經發生了。book18.org
——可她還不知道，那些事情已經無法被改變。book18.org
她咬著唇，點了點頭，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安靜地跟著他們上了車。book18.org
車窗外，街燈一盞盞後退，城市在夜色中閃爍著光影。她抱著自己的書包，目光僵硬地落在車窗的倒影里。book18.org
她的心裡有個可怕猜想，她不想繼續去想，但又控制不住，只能不斷攥緊雙手，指甲陷進肉里，用疼痛分散注意力。book18.org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走廊里亮著慘白的燈光，手術室門口站滿了人。book18.org
文馨的鞋底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霧氣籠罩，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能看到嘴唇一張一合，模糊的字句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里——book18.org
「沒能救回來……」book18.org
「已經盡力了……」book18.org
胸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空氣變得稀薄，她的指尖發冷，雙腿有些發軟，連站著都覺得吃力。book18.org
她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尖叫著：騙人。一定是騙我的。book18.org
——可現實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book18.org
當兩張蓋著白布的床緩緩被推出手術室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徹底崩塌了。book18.org
她僵立原地，耳邊像是突然被塞滿了棉花，外界的聲音全部消失，天地間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聲。她想喊「爸爸媽媽」，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她的腦海里還停留在早晨，父親站在玄關係著警服的腰帶，對著鏡子整理帽檐，母親在廚房裡催她快點吃早餐，說今天會早點回來。book18.org
他們說今天會早點回來。book18.org
可現在，他們卻靜靜地躺在那張床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有人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哽咽：「馨馨，節哀……」book18.org
節哀？book18.org
文馨不懂：13歲，我該怎麼「節哀」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圍在四周的親戚們，有些是她認識的，有些則是多年未見的叔叔嬸嬸，他們的表情大多是沉痛的，可其中摻雜的那一絲絲不知所措，讓她隱隱感到不安。book18.org
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book18.org
（四）13歲的初雪2book18.org
葬禮是在一周後舉行的，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風吹得人直打寒戰。book18.org
墓園裡，黑色的傘成片地撐開，人們低著頭，手裡捧著白花。有人哀傷地抹著眼淚，有人默默嘆息，耳邊儘是低聲的交談和祭奠的禱告聲。book18.org
文馨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雙手冰涼地縮在袖子裡，安靜地站在墓碑前，目光落在刻著父母名字的碑文上。book18.org
鍾奶奶站在她身側，輕輕牽著她的手，給她一點溫暖。book18.org
她聽著牧師低沉的嗓音在耳邊迴響，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她的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book18.org
她終於意識到，爸爸媽媽真的不會回來了。book18.org
他們不會再送她上學，不會再在她犯錯時假裝嚴肅地皺眉，也不會在她睡前輕輕掖好被角……他們永遠地留在了這個冬天。book18.org
葬禮後，她被帶到了家裡的客廳，桌上擺著父母的遺物，旁邊坐著幾個遠方親戚。book18.org
「馨馨還是個孩子，總得有人照顧。」有人嘆了口氣，「畢竟她的父母是咱們的親人，這事不能不管。」book18.org
文馨的目光掃過他們，沒說話。book18.org
她已經隱隱感覺到了什麼。book18.org
「可是……我們家孩子也小啊。」一個嬸嬸嘆氣道，「兩個孩子都要上學，經濟壓力太大了，實在是負擔不起。」book18.org
「我們家情況也不寬裕，馨馨一個女孩子，養大了嫁人，真要養她這麼多年，實在……」book18.org
「不是不願意幫，可大家的條件都不允許，警局那邊應該會有補助吧？」book18.org
話語一個接一個，推脫得不留痕跡，每個人都表現出一副「很為難但實在沒辦法」的樣子。book18.org
文馨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像是被扔進冰冷的湖水中，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被冠以家人稱呼的那些人，曾經那麼信任，可到頭來，她卻成了所有人都不願接手的負擔。book18.org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指尖，迷茫和麻木遍布全身。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堅定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我來。」book18.org
所有人頓住，齊齊看向聲音的來源。book18.org
鍾奶奶站了起來，向文馨走過來，目光溫和而堅定：「她從小跟著我長大，既然你們誰都不願意，那我來。」book18.org
有人皺眉：「可您一個人……歲數也不小了……而且文馨不是您的親......」book18.org
「我一個人沒什麼可顧慮的。」鍾奶奶打斷了他們，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馨馨是個懂事的孩子，我不會讓她流落無依。」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向文馨，眼神帶著慈愛與心疼：「馨馨，願不願意跟奶奶回家？」book18.org
文馨抬起頭，對上那雙渾濁卻溫暖的眼睛，鼻子忽然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book18.org
她沒猶豫，輕輕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接著，她跟著鍾奶奶住進了那棟種滿花的小屋。 她學會了自己上下學，學會了不再期待任何親人的問候，也學會了在午夜夢回時，默默擦掉臉上的眼淚，告訴自己要堅強。book18.org
但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麼，那個曾經是她最熟悉的家，忽然就消失了？book18.org
直到命運再次奪走她僅剩的依靠。book18.org
又是一年冬天，鍾奶奶生病了。book18.org
最開始只是偶爾的咳嗽，她說沒事，年紀大了，身子骨本就不如從前。可後來，咳嗽加重，連飯都吃不下了，手也開始不住地顫抖。book18.org
文馨害怕極了，她從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可這一次，她無能為力。book18.org
醫院裡，醫生的話清晰又殘忍：「老太太年紀大了，器官衰竭，最多也就是幾個月的事。」book18.org
她站在病房門口，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努力忍住眼淚。book18.org
她不能哭，不能讓奶奶看到她難過。book18.org
鍾奶奶卻仿佛什麼都知道似的，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語氣依舊溫柔：「馨馨，人這一生，總會經歷離別。有些人會走，但他們的愛一直都在。」book18.org
「你父母是英雄，他們保護了很多人……可是啊，我知道，他們最想保護的，一直是你。book18.org
那一刻，文馨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一滴滴砸在掌心裡，燙得她心口發疼。book18.org
可即便她哭了，命運也沒有因此而眷顧她。book18.org
鍾奶奶去世的那天，天特別冷，寒風裹挾著碎雪，吹得人直打顫。book18.org
她的世界再次陷入黑暗。book18.org
葬禮後，她站在空蕩蕩的小屋前，望著院子裡枯敗的花草，心裡空得像是被掏空了一塊。book18.org
她再一次變得無處可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陸闖的父母找到了她。book18.org
「馨馨，跟我們回家吧。」陸母溫柔地握著她的手，眼裡帶著心疼和不舍，「你爸爸媽媽是我們的戰友，我們早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book18.org
文馨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book18.org
她不是沒想過這一天。鍾奶奶生病後，社工就一直在和各個親屬溝通她的去處，那個曾經在父母葬禮上推脫責任的親戚們，這一次更是連一個電話都沒打。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再沒有選擇的餘地。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陸闖的父母，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滿是疲憊和茫然，過了很久，她終於輕輕地點了點頭：「……好。」book18.org
她沒有哭，也沒有拒絕。book18.org
她只是……累了。book18.org
她不想再一個人了。book18.org
於是，在那年冬天，她搬進了陸家。book18.org
這是一場註定跌宕的命運交匯，也是一場長達數年的拉扯與彆扭。book18.org
那個家裡，有溫暖的飯菜，有她曾經熟悉的溫情。book18.org
也有，一個冷著臉看她不順眼的少年——陸闖。book18.org
（五）不速之客book18.org
冬天的九華總是濕冷的，空氣中帶著未曾消散的雪意。文馨站在車站，看著前方停著的黑色轎車，心頭五味雜陳。book18.org
她要走了。book18.org
九華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她失去一切的地方。她曾經有個家，可現在，一切都已經埋進了冷冽的風雪裡。book18.org
車門打開，陸母溫柔地牽著她的手：「馨馨，上車吧，時間快到了，我們得去機場了。」book18.org
她沒有遲疑，拉緊背包的肩帶，低頭鑽進車裡。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沒再回頭。book18.org
看著機翼逐漸攀升，漸漸遠離地面，心裡卻像是懸著一塊無形的石頭。book18.org
長京和九華截然不同。book18.org
九華是西北小城，樸實溫柔，而長京則是一座快節奏的城市，街道寬闊，車流密集，高樓林立，霓虹燈映著天際，連空氣里都帶著一絲鋼鐵的冷意。book18.org
從機場出來， 陸父安排了車來接機。駛過繁華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座幽靜的小區門口，四周的高樓錯落有致，門口的綠化帶修剪得乾淨利落，和她曾經住過的小巷完全不同。book18.org
「到了。」陸母溫和地笑著，「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book18.org
」家「book18.org
她微微一怔，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隨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走進陸家，映入眼帘的是簡潔溫暖的裝潢，客廳里擺放著米色的沙發，茶几上放著熱茶，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book18.org
可還沒等她適應，一道突兀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緒——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她抬頭，看到一個高瘦的少年倚在樓梯口，穿著寬鬆的連帽衫，雙手插在兜里，目光淡淡地掃過她。book18.org
陸闖。book18.org
他比她大八個月，卻顯然比她更成熟，眼神里有種不屬於少年的冷淡和漫不經心。book18.org
他沒什麼表情，甚至沒多看她一眼，就懶洋洋地低頭玩著手裡的手機，像是這場收養和他毫無關係。book18.org
文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張了張嘴，但始終沒發出聲音。book18.org
他注意到了她，沒說話，進了客廳，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水。book18.org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book18.org
陸母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拍了拍文馨的手：「馨馨啊，這是阿闖，你們倆差不多大。」book18.org
文馨垂下眼帘，沒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她很敏感地察覺到，這個家裡，有人歡迎她，也有人……似乎不怎麼歡迎。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毛茸茸的身影突然從門口竄了進來。book18.org
一隻金毛，毛色亮麗，四肢修長，像道金色的風。book18.org
它飛奔過來，衝著陸闖親昵地蹭了蹭，隨後抬起頭，注意到了陌生的氣息，猛地朝文馨撲過去——book18.org
文馨僵住了。book18.org
她的呼吸一滯，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book18.org
她怕狗，從小就怕。book18.org
可是金毛顯然很熱情，尾巴瘋狂地搖擺，張著嘴，濕漉漉的鼻子差點碰到她的手。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回去。」book18.org
文馨愣了一下。book18.org
只見陸闖懶洋洋地站在原地，雙手還插在兜里，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金毛立刻停住腳步，委屈地嗚咽了一聲，轉身乖乖地跑回了自己的窩。book18.org
文馨這才回過神，鬆了口氣。她的臉色仍舊有些發白，指尖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而陸闖，眼神淡淡地掃過她的神色，嘴角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麼，卻沒說話。book18.org
陸父工作忙碌，警局的案子總是堆積如山，他回家總是很晚，甚至有時候直接不回家。book18.org
家裡只有陸母照顧她，陸母是個溫柔又細心的女人，做得一手好菜，總是關心著她的衣食住行。book18.org
但陸闖——book18.org
總是冷冰冰的。book18.org
雖然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這個少年似乎對她毫不關心，除了必要的寒暄，幾乎沒有交流。book18.org
最初，陸母總跟陸闖說，讓他早上和文馨一起上學，可這只是一廂情願。book18.org
陸闖每天起得很早，背上書包，出門的動作一氣呵成，從不拖沓。book18.org
他從不等她。book18.org
雖然他們之前的氣氛一直好像冰河世紀，但文馨覺得這樣也很好，畢竟寄人籬下，做不到讓別人喜歡，那就安靜不打擾，這也是一種默認共識。book18.org
（六）心機女book18.org
儘管和陸闖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更像是兩條平行的線，毫無交集。book18.org
有時候，陸母會時不時叮囑陸闖，讓他在學校多照顧文馨，他總是淡淡回一句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然後頭也不回回到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時間久了，文馨也習慣了，比起露宿街頭，能被別人收留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乖巧聽話，才能留下來。book18.org
直到那一天，她才終於明白，陸闖對她的冷淡，不只是因為漠然那麼簡單。book18.org
那天放學，天色陰沉，風裡透著濕意，像是隨時會下雨。book18.org
文馨正收拾書包，後桌的女生忽然探過頭，壓低聲音問她：「文馨，你是不是得罪陸闖了？」book18.org
她一愣，皺眉看過去：「什麼？」book18.org
「你不知道？」女生有些驚訝，左右看了一眼，小聲說道，「陸闖前幾天和幾個男生聊天，被人問起你，他直接說——『我最討厭那種裝可憐、博同情的人。』」book18.org
裝可憐？博同情？book18.org
文馨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瞬間攥緊了書包的帶子，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想反駁，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她從沒想過，在陸闖的眼裡，她竟然是這樣的存在。book18.org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女生見她神色不對，連忙安慰道，「我聽他們說，好像是你被收養的事，他覺得你是故意博取他爸媽的同情才進的家門……」book18.org
文馨的耳朵嗡嗡作響，腦海里亂成一團，思緒被這句話攪得七零八落。book18.org
什麼意思？什麼叫裝可憐，博同情？book18.org
她的臉色蒼白，愣愣的聽著。book18.org
她回憶起那天，她站在陸家門口，忐忑不安地邁進去，第一次見到陸闖時，他臉上那抹淡漠到冷漠的神情。book18.org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認定她是個「入侵者」。book18.org
他從不願意和她一起上學，他在家裡對她冷淡疏遠，他早出晚歸，刻意避開和她獨處的時間……她本以為這只是他的個性，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book18.org
他只是，打心底里討厭她。book18.org
放學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厚厚的烏雲低垂著，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她走回家的時候，腳步有些飄忽，思緒也飄忽。book18.org
她不明白，為什麼陸闖會這麼想她。book18.org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荒唐——他甚至從未主動和她說過幾句話，他憑什麼這麼想？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解釋嗎？可她和他連正常的交流都沒有，又怎麼解釋？book18.org
她低頭快步往家裡走，心頭悶得難受。book18.org
可就在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她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客廳里，陸母正站在餐桌前，臉色不太好。對面站著陸闖，依舊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雙手插兜，低頭玩著手機，像是完全不在意陸母的訓斥。book18.org
「你這些天到底怎麼回事？」陸母皺眉道，「每天早出晚歸，今天班主任還特地給我打電話，說你最近上課心不在焉，作業也沒按時交！」book18.org
陸闖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一下：「下次注意。」book18.org
「什麼叫下次注意？」陸母語氣更嚴厲了幾分，「我和你爸收養文馨，就是希望你們能互相照應，你看看你，平時一點責任心都沒有！不幫忙就算了，還這樣滿不在乎？」book18.org
陸闖聽到這句話，終於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諷刺。book18.org
「我滿不在乎？」他冷笑了一聲，語氣懶洋洋地道，「媽，你不會真覺得，是我需要照應吧？」book18.org
陸母一愣：「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對她好一點嗎？可你有沒有想過，她進這個家，真的是你們的『好心』嗎？」book18.org
他看了文馨一眼，嘴角輕輕一勾：「她自己心裡應該清楚得很。」book18.org
文馨的心猛地一震。book18.org
他在說什麼？book18.org
她緊緊攥著手裡的書包，僵立在門口，像是被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空氣瞬間凝固了幾秒，陸母的臉色變了：「陸闖，你說這話什麼意思？」book18.org
陸闖聳聳肩，臉上的神色漠然又疏遠：「我什麼意思，難道你們不清楚？她父母出事後，親戚們推來推去，剛好你們想要個女兒，就把她接回來，這不就是『互相成全』嗎？」book18.org
轟——book18.org
文馨的耳邊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book18.org
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手指死死攥緊了背包帶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她從沒想過，陸闖竟然……是這麼看她的。book18.org
她的存在，在他眼裡，竟然是**「富有心機算計的可憐人」**？book18.org
這時，陸母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臉色驟變：「陸闖，你胡說八道什麼？！你爸和我是因為你爸和馨馨的父母是戰友，才收養她的！你怎麼能這麼想？」book18.org
「不是嗎？」陸闖嗤笑一聲，懶洋洋地抬眼，「你們對她好一點，我沒意見。但別希望我也陪著演戲。」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直接轉身往樓上走，懶得再多說一句。book18.org
**book18.org
客廳陷入死一般的沉默。book18.org
文馨站在原地，胸口一陣陣發悶，眼睛酸澀得厲害，可她努力忍住，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露出一絲脆弱。book18.org
陸母連忙走過來，滿臉歉意地拉著她的手：「馨馨，別聽他胡說八道，他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文馨微微吸了口氣，抬起頭，輕輕笑了一下：「沒關係的，阿姨，我知道的。」book18.org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可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識到——book18.org
她和陸闖，從來都不可能是一家人。book18.org
甚至，他們連朋友都不是。book18.org
（七）小巷book18.org
之後的日子，兩人關係冷到了冰點。book18.org
文馨原本以為，他們本就沒有多少交集，如今不過是更形同陌路了一些。可她沒想到，這種冷淡帶著明顯的敵意，讓她比最初的疏遠更加不自在。book18.org
她可以接受有人不喜歡她，無視她，可她無法接受被人莫名地冤枉和厭惡。book18.org
她想解釋，可一想到那個少年懶洋洋的神情，想到他說話時那種漫不經心的諷刺，她就明白了——book18.org
陸闖根本懶得聽她的解釋。book18.org
他已經在心裡給她下了定論，甚至連質問都覺得多餘。book18.org
她壓下心裡的不甘和怒意，告訴自己——這個家，她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人，安分守己才是她唯一該做的事。book18.org
這天下午，長京的天空陰沉沉的，落日藏在厚厚的雲層後，空氣悶得讓人透不過氣。book18.org
文馨放學後，和平常一樣獨自走回家，街道上行人不多，她抱著書包，思緒有些飄忽。book18.org
路過一個巷口，她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是陸闖。book18.org
少年穿著黑色衛衣，書包隨意地搭在肩上，步伐急匆匆，和往常那種不慌不忙的氣質完全不同。book18.org
他低著頭，神色隱在帽檐的陰影里，快步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book18.org
文馨腳步一頓。book18.org
他要去哪？book18.org
理智告訴她，不該多管閒事。book18.org
可不知怎的，她的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像著了魔般，輕輕地跟了上去。book18.org
小巷狹窄幽深，昏黃的路燈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氣息。book18.org
文馨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直到巷子盡頭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還有人低低的咒罵和拳頭揮出的破風聲。book18.org
她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順著牆壁悄悄探出頭——book18.org
陸闖，正和一個男生，並肩對抗幾個小混混。book18.org
那些人穿著破舊的夾克，嘴裡叼著煙，臉上帶著痞氣，圍攻著他們兩個，拳腳交錯，空氣里迴蕩著沉悶的打擊聲。book18.org
文馨的腦子瞬間空白。book18.org
他在打架？！book18.org
她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臟狂跳，指尖發涼。book18.org
她想轉身去找人，可她清楚等她找到人再回來，陸闖恐怕早就被打成豬頭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手裡的手機上，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book18.org
她掏出手機，調出最大音量，翻到網上搜到的警笛聲，毫不猶豫地點了下去。book18.org
——「嗚——哇——嗚——哇——！」book18.org
夜色下，警車鳴笛的聲音刺破空氣，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回聲越傳越遠。book18.org
那幾個混混的動作猛地一滯。book18.org
「媽的，警察？！」book18.org
「怎麼這麼快？！」book18.org
他們臉色一變，罵罵咧咧地扔下幾句狠話，拔腿就跑。book18.org
巷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少年狼狽地癱坐在地上，喘著氣，身上帶著明顯的擦傷和淤青。book18.org
文馨終於從藏身處走了出來。book18.org
陸闖正低著頭，喘著氣，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抬頭看見她時，神色驟然一冷。book18.org
「……剛才是你？」他的聲音微微沙啞，目光陰沉地盯著她。book18.org
文馨沒說話，手指不自覺地收緊。book18.org
下一秒，陸闖忽然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怎麼，你是打算威脅我？」他抬起眼，語氣透著一絲嘲諷，「想讓我欠你一份人情，好讓我媽更加站在你那邊？」book18.org
文馨的心臟猛地一滯。book18.org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手指微微發顫。book18.org
這個人……他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救他，他居然覺得她是在算計他？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終究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他不信她，不管她做什麼，他都不會信。book18.org
於是，她沒說話，轉身離開。book18.org
巷子裡恢復了安靜。book18.org
陸闖靠在牆上，微微眯著眼，看著那個背影慢慢地消失在巷口。book18.org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眉頭緊鎖，心裡有些煩躁。book18.org
可不到幾分鐘，那個背影又出現了。book18.org
她回來了。book18.org
手裡，多了一袋藥。book18.org
文馨走到他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藥袋子扔在他旁邊，然後轉身就走。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快，就像是怕多待一秒都會髒了自己的手一樣。book18.org
陸闖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熟悉的消毒棉、創口貼和紅藥水。book18.org
他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嘴角輕輕勾了一下，露出一個諷刺的笑。book18.org
「……還真是會裝。」book18.org
可他最終，還是伸手拿起了藥。book18.org
（八）人情book18.org
陸闖原本已經做好準備，面對陸父陸母的狂風暴雨。book18.org
他回到家時，身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嘴角的傷口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衣服上的褶皺隱隱透著打架後的狼狽。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對他們的怒火——先是一句敷衍的「沒什麼事」，再加上一點「同學間的小衝突」，如果陸母還不罷休，他大不了再扯點學習壓力大的藉口——book18.org
可出乎意料的是，家裡一如既往的平靜。book18.org
晚餐時間，餐桌上的飯菜還是熱騰騰的，陸母一邊往他碗里夾菜，一邊說book18.org
「馨馨說，你們今天籃球比賽，你摔倒裝在球架上了，知道你喜歡打籃球，但要小心點，你看撞的」book18.org
陸闖愣了以下，隨即看向默默吃飯的文馨，慢慢回了句book18.org
「我下次注意」book18.org
陸父依舊沒回家，只有陸母溫柔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一點也沒有發現什麼異樣。book18.org
沒有訓斥，沒有質問。book18.org
這一切，讓陸闖心裡疑惑。book18.org
他不傻，文馨什麼都沒說，而且幫他打掩護。book18.org
這很奇怪，她想幹什麼？book18.org
自從她來，一向擅長塑造安靜懂事的形象，擅長順著大人的意願走，按理說，她完全可以借這個機會徹底拉攏陸母的信任，讓自己變得更加「重要」。book18.org
可她沒有。book18.org
幾天後，陸闖終於忍不住了。book18.org
午休時間，教學樓的走廊安靜得只有風聲。book18.org
文馨剛走出教室，手裡還拿著一本書，準備去閱讀室，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猛地拽住了手腕。book18.org
她微微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著一路走到走廊的盡頭。book18.org
「……你幹什麼？」她皺眉，甩開他的手，抬頭看向少年。book18.org
陸闖單手插兜，微微眯起眼，目光深邃：「你為什麼沒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那天的事。」他靠在牆邊，居高臨下盯著她，眼神裡帶著探究，「你為什麼沒告訴我媽？」book18.org
文馨愣了一下，隨即低笑了一聲，語氣不輕不重：「沒什麼好說的。」book18.org
她垂下眼睫，輕輕理了理書頁，語氣漫不經心：「既然你覺得我的所有行為都帶有目的性，那告訴你媽媽，我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淡，像是一滴水落進湖面，漾開一點漣漪，又很快歸於平靜。book18.org
陸闖一時有些怔住。book18.org
文馨抬起頭，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講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作為母親，她頂多生氣一會，而你呢，只會更加討厭我。」book18.org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一揚，那一瞬間，竟然帶著點疏離的諷刺。book18.org
「所以，我不如幫你保密。」她輕聲道，「至少，你欠我一個人情。」book18.org
陸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很少在人身上看到這樣的「算計」。book18.org
這種算計沒有任何隱瞞，而是和盤托出，留給他人辨別。book18.org
他突然發現，這個女孩比他想像中有意思得多。book18.org
「你倒是很坦誠。」他低笑了一聲，嗓音微啞，眼神透著幾分審視，「行，這次，我欠你一個人情。」book18.org
文馨沒有回應。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卻沒有一絲得意。book18.org
她輕輕吸了口氣，頓了頓，緩緩開口：「還有一件事。」book18.org
陸闖挑眉：「嗯？」book18.org
「我沒有真的報警。」她淡淡道，「也是一樣的理由。」book18.org
陸闖一怔。book18.org
「如果你爸知道了，你一定不好收場。」她語氣平穩，「所以，我連警察都懶得找。」book18.org
少年忽然沉默了。book18.org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點午後的燥意。book18.org
文馨合上書本，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嘴角輕輕彎了彎：「放心吧，我對『利用你媽』沒興趣。」book18.org
說完，她轉身離開。book18.org
陸闖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忽然輕輕地勾了勾嘴角。book18.org
這個人……book18.org
真的比他想像中，還要有趣。book18.org
（九）討好book18.org
祁也和陸闖從初中籃球賽相識，一開始是對手，隨著相互了解，兩人成了兄弟.book18.org
祁也的生活，卻遠比球場上的對抗更加兇險。book18.org
他父親是個賭徒，母親一開始還會幫著還債，可欠款越來越多，債主的威脅也越來越狠，她終於受不了，在一個夜裡收拾東西，連祁也的名字都沒留，就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他不得已跟著爺爺生活，可爺爺年紀大了，債主找不到他爸，就隔三岔五跑到家裡鬧。book18.org
為了還錢，祁也開始打街球。book18.org
正規比賽掙不了快錢，但街球不一樣，私下對賭的規則是——贏了，拿錢走人，輸了，就得付出代價。book18.org
上次的比賽，他們輸了兩點，對方得了意氣，逼著他們下一場加碼。book18.org
陸闖盯著他，眉眼冷沉：「你這樣總拿命玩，不是辦法。」book18.org
祁也低頭笑了一聲，語氣平靜：「我有別的選擇嗎？」book18.org
陸闖看了他一眼，嘴角輕輕抿了抿，隨即撇過頭：「下場，什麼時候打？」book18.org
祁也怔了一下：「你別告訴我，你要來幫我。別了，不想拉你下水。你爸要是知道你打街球，他不把你腿打折。為了我，不值得」book18.org
說著拍了拍陸闖的肩膀。book18.org
陸闖冷笑，單手抄著兜，眼神倨傲：「少自作多情。」book18.org
幾天後，文馨覺得陸闖總是很奇怪。每天很早出門，卻總是踩著點進教室。放學第一個衝出學校大門，但又總是很晚回家。book18.org
直到某天，她親眼看到他在醫院走廊上，他攙扶著一個右腿打著繃帶的少年，側臉上有一塊未消的淤青。book18.org
———他居然在醫院照顧病人book18.org
她沒有當場拆穿，而是等放學後，直接堵住了陸闖的路。book18.org
夕陽斜斜地灑在校門口，天色暖黃，她靜靜站在一棵梧桐樹下，語氣平靜：「我知道你在醫院照顧人。」book18.org
陸闖沒展現出過多的驚訝「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book18.org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 身後傳來聲音book18.org
陸闖停住了腳步，臉上表情沒什莫波瀾：「沒興趣。」book18.org
「可我有。」她一字一頓道。book18.org
陸闖回頭看她：「想幹什麼？」book18.org
文馨迎著他的目光，語氣不急不緩：「我能幫你。」book18.org
少年笑了一聲，語氣諷刺：「幫我？你打算去找我媽，告訴她我在外面打街球？」book18.org
文馨有些驚訝於他如此坦然的說出原因，但還是不疾不徐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揚，那一瞬間，竟透著幾分算計：「告訴你媽，你就死定了，跟你爸說，你死得更慘……可如果，我只是讓你『補習』呢？」book18.org
陸闖眯了眯眼：「……補習？」book18.org
「我去和陸母說，我的成績有點下滑，我想讓你幫我補習。然後，你晚飯後從二樓窗戶出去，11點前回來。」她輕聲道，「這樣，你的行蹤有了合理的解釋，沒人會懷疑。」book18.org
少年盯著她，神色莫測：「等我走後，你馬上去跟我媽打報告？」book18.org
文馨沒有惱「你不試，怎末知道不是真的？」book18.org
陸闖眯了眯眼 「又想讓我欠你人情？你不怕我不還？」book18.org
文馨微微一笑，語氣平靜：「那就算我討好你，可以嗎？」book18.org
陸闖怔了一下，挑了挑眉 「不喜歡欠別人」book18.org
轉身冷冷的說「會還你的」book18.org
（十）你是不是喜歡我1book18.org
他們的合作，進行得比想像中順利。book18.org
晚上十點多，陸闖從二樓臥室的窗戶翻出去，凌晨前回來，沒人發現他的異常。book18.org
回來的時候，突發意外——book18.org
陸闖夜裡翻窗回來，剛躍出去，才發現——book18.org
隔壁居然突然拆了鐵架。book18.org
原本可以借力翻進來的支撐點，瞬間消失了。book18.org
他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眉頭猛地一皺。book18.org
然後，一隻手伸了過來。book18.org
他怔了一下，抬頭，看見了文馨。book18.org
她站在窗邊，臉色不太好看，皺著眉，語氣帶著一絲不耐：「我知道你不願意欠人情，但這個時候你最好別猶豫。」book18.org
她的手很細，卻穩穩地伸在那裡，沒一點顫抖。book18.org
陸闖愣了一秒，抓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下一秒，兩人一同翻進了窗戶，因慣性跌倒在地。book18.org
——陸闖壓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文馨：「……」book18.org
她被摔得暈頭轉向，還沒緩過神，就聽見陸闖低低的笑聲。book18.org
「行啊，文馨，拉人還帶自爆的嗎？」book18.org
他的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克制的笑意，氣息噴洒在她耳側，帶著微微的薄荷味道。book18.org
文馨的神經瞬間繃緊，剛想推開他，卻猛地發現——book18.org
他的眼神，正盯著她。book18.org
那眼神帶著一點詫異，還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情緒。book18.org
而他，也在那一刻，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book18.org
空氣靜得可怕，窗外風吹過樹葉，影影綽綽，房間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book18.org
過了幾秒，陸闖忽然勾了勾唇，聲音低沉：「你是不是喜歡我？」book18.org
（十一）你是不是喜歡我2book18.org
陸闖的聲音低低的，透著一絲戲謔，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認真。book18.org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間。book18.org
文馨微微眨了眨眼，語氣平靜而淡然：「你這麼說，不覺得有點自戀嗎？」book18.org
陸闖輕輕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嗓音慵懶：「哦？那你幹嘛臉紅？」book18.org
文馨垂眸，緩緩收回手，嘴角彎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輕聲道：「因為好笑啊。」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點點不以為意的意味，像是春日午後的微風，輕飄飄的，卻讓人心頭微癢。book18.org
陸闖一怔，微微眯起眼。book18.org
他的直覺一向敏銳——這女孩身上的氣息始終清清淡淡，不像有半點漣漪。她根本不在意這個問題，甚至懶得和他較真。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說不上來的不爽。book18.org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她身上，低低地笑了一聲：「行啊，文馨，你還挺冷靜。」book18.org
文馨輕輕理了理被壓皺的衣角，語調平緩：「不冷靜怎麼行？畢竟我住你家，吃你家的飯，照顧你的行蹤，還替你隱瞞這麼多事。」book18.org
她說著，微微抬眸，目光淡淡地落在陸闖身上，帶著一點漫不經心：「所以，如果你是因為這個才想歪了……那你還是想多了。」book18.org
她語氣溫溫柔柔的，連笑容都帶著一點微妙的疏離，讓人挑不出一點問題。book18.org
可正是這種若即若離的從容，反而讓人心裡發癢。book18.org
陸闖看著她，眸光微暗，薄唇微微抿了一下，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半晌，他勾了勾唇角，漫不經心地站起身，隨意地揉了揉頭髮：「算了，估計你喜歡我這種事，也不太可能。」book18.org
文馨沒接話，只是微微一笑，輕聲道：「你知道就好。」book18.org
說完，她輕輕推開門，轉身走了出去，步伐穩穩的，沒留半分遲疑。book18.org
她沒有心思和他周旋，更沒心情和他玩這種曖昧遊戲。book18.org
她只想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切，保持適當的距離，不多一點，也不少一點。book18.org
之後的日子，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沒什麼變化。book18.org
「補習」的藉口依舊順利地掩護著陸闖的行蹤，文馨扮演著「乖巧學生」的角色，每天準時回家，陸母對她越發信任。book18.org
但某種微妙的氛圍，還是悄悄改變了。book18.org
她能察覺到，陸闖的目光比以前多了一點「關注」。book18.org
比如晚飯時，他明明隨意地吃飯，可偶爾卻會在她端起水杯時，若有所思地掃一眼她的手腕。book18.org
再比如，在學校走廊擦肩而過，他明明是在和朋友說話，可目光總會在她身上停頓一秒，然後才若無其事地移開。book18.org
更離譜的是，這天陸闖並沒有按約定的時間回來。打了他的電話，手機關機。一時間，文馨有些慌亂。但如果一直待陸闖的房間，直到明天早上，那更解釋不清。book18.org
她只能戰戰兢兢回到自己房間，如果今晚陸闖沒回來，那她早上只能編個謊，說陸闖晚上出去了，之類的。現在能祈求，陸闖今晚會回家。book18.org
她剛躺下沒多久，就聽見窗外傳來一點細微的響動。book18.org
她微微皺眉，剛想起身看看，結果窗外的影子一躍而進，動作輕巧得像是某種野生動物。book18.org
她一抬頭，就看到陸闖懶洋洋地站在窗邊，逆著月光，神色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你幹嘛？這是我房間」文馨半坐起身，眉心微蹙。book18.org
陸闖隨手帶上窗，扭頭看她，語氣理所當然：「回來睡覺。」book18.org
文馨：「……「book18.org
」你回錯房間了「book18.org
他盯著她 」我知道。「book18.org
可下一秒，少年忽然勾了勾唇，慢條斯理地靠近了兩步，嗓音低啞，語調漫不經心：「怎麼，你剛才的樣子……好像是在等我？」book18.org
他的嗓音帶著點夜晚獨有的懶散，低沉得讓人心跳一頓。book18.org
文馨眨了眨眼，輕輕笑了一下，聲音柔柔的：「是啊，我等著看看你今天要不要從窗戶摔下去。」book18.org
陸闖：「……」book18.org
他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地看著她。book18.org
半晌，他抬手揉了揉鼻尖，低聲道：「你這人……真是沒點意思。」book18.org
文馨靠著枕頭，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地開口：「謝謝誇獎。」book18.org
窗外的月色靜靜灑進來，夜風輕柔地拂過，窗簾微微晃動，影影綽綽的剪影落在地上。book18.org
少年站在那裡，看著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book18.org
「你遲早會有意思的。」book18.org
文馨沒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這句話當成了夜風的錯覺。book18.org
（十二）周末book18.org
周五晚上，陸母在廚房裡收拾東西，邊叮囑邊忙碌：「我這次回去，奶奶年紀大了，我得陪她幾天。你們兩個在家裡乖一點，記得好好吃飯。」book18.org
文馨站在廚房門口，輕輕點頭：「知道了。」book18.org
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溫和，像一池靜謐的水，不起波瀾。book18.org
陸闖靠在門框上，單手插兜，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明顯對「聽話」這件事沒什麼興趣。book18.org
「別整天想著點外賣。」陸母瞥了陸闖一眼，叮囑道，「家裡冰箱裡有菜，文馨，你會做飯吧？」book18.org
「會一點。」文馨微笑，「阿姨放心。」book18.org
「那就好。」陸母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終於提著行李走了。book18.org
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里安靜下來。book18.org
文馨轉過身，看向還倚在門口的陸闖，目光平淡：「就我們兩個，周末你打算怎麼過？」book18.org
少年抬眼看她，嘴角勾了一下，眼神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情緒：「你覺得呢？」book18.org
文馨沒有回答。book18.org
第一天，風平浪靜。book18.org
早餐時，文馨早起，給自己煮了一碗雞蛋面，吃完後，順手給陸闖也留了一碗，才去房間做題。book18.org
陸闖起床時，看到餐桌上還帶著餘溫的面，挑了挑眉，隨意地坐下嘗了一口——清湯寡水的，味道淡得過分，可意外地順口。book18.org
他盯著那碗面看了一會兒，輕嗤了一聲：「……味道還挺好。」book18.org
吃完後，他靠在椅子上，目光掃了一圈客廳，最後落在她房間半掩的門上。book18.org
門後，文馨正安靜地寫著題，窗外灑進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眉眼沉靜，像一幅安穩的畫。book18.org
她低著頭，指尖轉著筆，偶爾蹙眉，偶爾輕輕抿唇，眼神專注得像是忘記了世界的存在。book18.org
她太安靜了。book18.org
安靜到讓人覺得，他們倆仿佛根本不在同一個空間裡。book18.org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煩躁，隨手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搭：「我出門了。」book18.org
文馨連頭都沒抬，淡淡地「嗯」了一聲，連眼神都吝嗇給他一個。book18.org
第二天，氣氛開始變得微妙。book18.org
午飯後，文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一本小說，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睫毛上。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衫，袖口鬆鬆地垂下來，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她的手搭在書頁上，骨節清晰，指甲乾淨，隨意地翻了一頁，安靜得像是一幀緩慢流動的畫面。book18.org
陸闖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book18.org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book18.org
——她好像一直是這樣的，不爭不搶，不吵不鬧，甚至不太會主動招惹別人。book18.org
可偏偏，她的存在感卻不低。book18.org
她總是清清淡淡地在那裡，讓人忍不住去注意她，甚至……想打破她的平靜。book18.org
他目光頓了頓，隨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隨意地在她身邊坐下，仿佛只是為了填補這間客廳里的安靜。book18.org
電視的聲音響起，文馨終於抬起眼，隨意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不熱嗎？」book18.org
陸闖靠著沙發，懶懶地看她一眼：「怎麼，關心我？」book18.org
文馨輕笑了一下，語調溫溫的：「只是覺得，在家穿外套有點奇怪。」book18.org
她的聲音像是帶著點笑意，又像是純粹的隨口一問，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book18.org
可偏偏，正是這種不刻意的平靜，讓人有些不爽。book18.org
「你一直這麼冷淡的嗎？」陸闖忽然開口，側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文馨指尖翻動書頁，淡淡道：「你一直這麼好奇的嗎？」book18.org
「……」book18.org
真是一點都不好逗。book18.org
陸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靠近了一點，語氣帶著點算計：「我跟你打個賭，怎麼樣？」book18.org
文馨終於抬眼，眉梢微微一挑：「賭什麼？」book18.org
「你會不會因為我失態。」book18.org
她盯著他，目光一瞬間變得意味不明。book18.org
半晌，她微微一笑，聲音溫柔卻不帶任何溫度：「陸闖，你的自信是不是有點多餘？」book18.org
「那試試。」他忽然抬手，指尖伸向她——book18.org
卻在快要碰到她的時候，停住了。book18.org
他沒有真的碰她，只是將手指懸在她的髮絲旁，距離不到一厘米。book18.org
那距離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能觸到，可偏偏，他就是沒有碰。book18.org
文馨眸色微斂，眼睫輕顫，指尖不著痕跡地收緊了書頁，隨即又緩緩放鬆。book18.org
她抬眼，目光清冷：「幼稚。」book18.org
陸闖盯著她，忽然發現，自己確實有點……上頭了。book18.org
她的冷靜，疏離，甚至是那種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淡然，反而讓他越來越想打破。book18.org
他靠著沙發，輕嗤了一聲，目光懶散地落在她臉上，似笑非笑：「沒關係，你遲早會有意思的。」book18.org
文馨懶得理他，合上書本，微微一笑，聲音溫柔至極：「那你慢慢等。」book18.org
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帶著夜晚的微涼。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某種不易察覺的拉扯，像是某種棋局的開端。book18.org
誰先動心，誰就輸了。book18.org
（十三）一起上學吧book18.org
周一下午，家裡陽光溫暖，廚房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book18.org
陸母一進門，就看到了陸闖坐在餐桌前，而文馨正端著最後一道菜走出來，神色如常，溫溫柔柔的，像是這一切再自然不過。book18.org
陸母放下行李，笑著脫下外套，「馨馨，在做飯啊」book18.org
」阿闖，你不會只顧著吃，什麼幫都不幫吧「 陸母蹙著眉看向陸闖book18.org
「菜是我的洗的，一會碗也肯定是我洗」 陸闖撐著下巴，語氣吊兒郎當，book18.org
「那就好 」陸母笑著說，轉而看向文馨，語氣里透著明顯的欣慰，「家裡多虧了馨馨。」book18.org
文馨微微一笑，淡淡地道：「阿姨，沒什麼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如往常一樣溫和，既不刻意謙虛，也不帶多餘的情緒，恰到好處地讓人感到安心。book18.org
陸母看著他們，心裡有些欣慰——她原本擔心陸闖的性子，和文馨獨處會起衝突，沒想到兩人相處得出乎意料的和諧。book18.org
「我不在的這幾天，你們倆相處得還不錯吧？」陸母試探著問。book18.org
「挺好的。」文馨笑著回答，自然又得體。book18.org
「……還行。」陸闖頓了一下，語氣懶懶的，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book18.org
「那就好。」 陸母欣慰的說。book18.org
兩個孩子終於不鬧彆扭，像一家人了。」馨馨，你做飯太好吃了「 陸母笑著誇讚，滿眼都是喜歡。book18.org
幾天後的傍晚，夕陽掛在天空，晚風拂面。book18.org
文馨一個人從學校出來，拎著書，今天走的遲了些，打算走一條捷徑回家。book18.org
這條路她平時也會走，人不多，安靜，路兩旁是舊式的店鋪，街角的小吃攤冒著熱氣，遠處偶爾傳來孩子的笑聲，一切都顯得格外尋常。book18.org
直到她走進一條偏僻的小巷，身後傳來了一道略帶調侃的聲音——book18.org
「小妹妹，一個人走這麼偏的地方，不害怕啊？」book18.org
她腳步微頓，心裡一瞬間升起了警覺。book18.org
轉過頭，看到三個染著雜色頭髮的青年站在巷口，其中一個吹了個口哨，目光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帶著痞痞的笑。book18.org
文馨沒有露出一絲慌亂，只是冷靜地看了他們一眼，微微後退了一步，掏出了手機。book18.org
「做什麼？想報警？」其中一個人笑了，向前逼近一步，語氣玩味，「別那麼緊張啊，我們就是隨便聊聊。」book18.org
「抱歉，我沒興趣和你們聊。」文馨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不疾不徐，可手指已經摸上了撥號鍵。book18.org
「這女孩挺冷啊。」另一個人吹了聲口哨，語氣吊兒郎當，「但我們就喜歡冷點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忽然從旁邊沖了過來，動作利落得讓人來不及反應。book18.org
「滾。」book18.org
下一秒，有人被狠狠地一腳踹翻在地。book18.org
文馨微微一怔，抬眼，就看到熟悉的黑色衛衣，和一雙冷得讓人不寒而慄的眼睛。book18.org
——是陸闖。book18.org
他的表情冷得嚇人，像是一把剛從鞘中拔出的刀，鋒利得叫人不敢直視。book18.org
那幾個混混顯然也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地罵了一句，沖了上來。book18.org
可他們低估了陸闖。book18.org
短短几秒鐘，巷子裡響起了幾聲悶哼聲。book18.org
陸闖的拳頭砸在其中一個人的肩膀上，乾脆利落地把人甩開，接著一個掃腿踢翻了另一個。book18.org
場面混亂了一會兒，那幾個混混發現對手不是他們能惹的，罵罵咧咧地跑遠了。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陸闖轉過頭，皺著眉看向文馨，語氣明顯不耐：「你怎麼回事？自己一個人走這條路，沒腦子？」book18.org
文馨輕輕地呼了口氣，抬眸看他，語氣淡淡的：「這是我家走得最快的路。」book18.org
「最快也不能最危險吧？」陸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沉沉的，明顯帶著火氣。book18.org
文馨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陸闖的指節有些紅，隱隱帶著擦傷，明顯是剛才打架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她頓了頓，從書包里拿出一張紙巾，輕輕遞過去。book18.org
「擦擦手。」book18.org
陸闖愣了一下，抬頭看她。book18.org
夕陽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的眼神依舊平靜，卻透著一點細微的認真。book18.org
他看著她伸出的手指，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情緒。book18.org
——她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連聲謝謝都沒說，仿佛一切理所當然。book18.org
可偏偏，他一點也不討厭這種感覺。book18.org
他接過紙巾，低聲嘟囔了一句：「……麻煩。」book18.org
文馨抬眼看他book18.org
「你...為什莫在那」book18.org
陸闖沒好氣的回 」有事，路過「book18.org
」不許再從這走，聽到沒？！「book18.org
陸闖帶著命令的語氣，焦急地說。book18.org
文馨一向不喜歡別人的命令，但這一次，她鬼使神差的點頭， 也許因為他的熱心相助，削弱了命令帶來的壓迫感。book18.org
第二天，陸母驚訝地發現，陸闖居然站在門口book18.org
」你在等馨馨？「book18.org
」嗯「 陸闖懶洋洋的看著剛坐在餐桌前的文馨。book18.org
一時間，文馨愣住了。book18.org
」沒事，你著急的話......book18.org
我不急，但你得快點，不然會遲到。「陸闖打斷她說話book18.org
文馨尷尬的笑了笑，只能離開座位拿起書包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陸闖沒說話，單手插兜，開了門，隨即扭頭走了出去。book18.org
」那點路上吃啊「 陸母在身後說。book18.org
」阿姨，我吃好了「book18.org
文馨笑著，跟上陸闖出門了。book18.org
從那天起，陸闖每天都會和文馨一起上下學。book18.org
理由很簡單——book18.org
「她腦子不好，容易走危險的路，免得再給我添麻煩。」book18.org
這是陸闖隨口給出的解釋。book18.org
（十四）夏季的雨book18.org
高二的夏天，空氣總是沉悶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讓人連心跳都變得不安分起來。book18.org
學生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補課拖堂都是家常便飯。book18.org
白天的課堂枯燥又乏味，窗外的蟬聲聒噪得讓人心煩意亂。可真正讓陸闖煩躁的，不是天氣，也不是高考臨近的壓力，而是——文馨。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她了。book18.org
起初，他還試圖自我安慰，覺得只是因為兩人關係熟了，習慣了每天一起上下學，所以才會下意識地多看她幾眼。book18.org
可後來，他開始發現，自己連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都會去注意。book18.org
比如她的睫毛微微顫動的頻率，比如她握筆時拇指輕輕摩挲筆桿的動作，再比如，她被風吹亂頭髮時，習慣性地抬手整理髮絲的神情……book18.org
甚至有時候，他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盯著她看，直到她輕輕側過頭，淡淡地問他一句：「有事？」book18.org
他才會猝不及防地收回視線，裝作漫不經心地「嗯」一聲，繼續低頭刷題。book18.org
可問題是，他根本看不進去。book18.org
一場雷雨，意外的觸碰book18.org
放學後，天色昏暗得像是要塌下來。book18.org
悶熱了一整天的空氣終於被一聲炸雷打破，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整座城市都淹沒在風雨中。book18.org
學校門口，學生們撐著傘匆匆離開，雨水打濕了地面，空氣裡帶著泥土的濕氣。book18.org
文馨站在屋檐下，看了一眼自己沒帶傘的書包，抬頭望著雨幕，眉頭輕輕皺了皺。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她側頭，就看到陸闖懶洋洋地站在她旁邊，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語氣隨意地朝她招呼了一聲。book18.org
她微微一愣，隨即很自然地往他身邊靠了一步。book18.org
傘很小，距離很近。book18.org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地面上，四周都是人來人往的喧鬧聲，可他們之間的氣氛卻顯得格外安靜。book18.org
文馨低著頭，步伐穩穩的，手裡抱著書，肩膀偶爾會碰到他胳膊的衣料，帶著一點潮濕的觸感。book18.org
她本來沒太在意，可陸闖卻像是故意的，忽然微微側了一下身，傘柄向她的方向傾斜了一點。book18.org
傘下的空間本來就小，這一側，他們之間的距離更加近了。book18.org
文馨偏頭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淡的：「傘都快挨到我臉上了。」book18.org
陸闖側過臉看她，嘴角輕輕一勾，眼神裡帶著點懶散的戲謔：「那你往這邊靠一點？」book18.org
他聲音低低的，雨聲淹沒了一半，卻莫名透著點耐人尋味的意味。book18.org
文馨微微斂眸，頓了一秒，沒有理他。book18.org
她只是稍微往旁邊挪了一點，可下一秒，陸闖卻忽然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下。book18.org
她一怔，抬頭看他，眉心微微蹙起。book18.org
他的手掌隔著衣料，掌心微涼，力道不重，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book18.org
「你不想淋濕吧？」他的聲音懶懶的，目光低垂，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他的肩膀上，襯得他的眉眼更加深邃。book18.org
文馨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拒絕，也沒推開。book18.org
空氣里只剩下雨聲，路燈的光透過雨幕落在他們身上，氤氳出一層朦朧的暖色調。book18.org
她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細小的水珠，目光沉靜，卻透著一點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躲閃。book18.org
「你最近很奇怪。」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book18.org
「怎麼？盯著你看得多了？」他不慌不忙地反問，嘴角帶著點不正經的笑意。book18.org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淡淡道：「你以前不會這樣。」book18.org
「那是以前。」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目光微暗，「現在不一樣了。」book18.org
文馨微微一頓。book18.org
「怎麼不一樣？」她輕聲問。book18.org
陸闖看著她，眸色深了幾分，聲音不緊不慢地落在雨夜裡：「你猜？」book18.org
文馨沒再說話，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平靜地道：「下次記得帶大點的傘。」book18.org
她沒接這個話題，也沒讓這場微妙的對話繼續下去。book18.org
她很清楚，他想說什麼。book18.org
可她更清楚，有些問題，她不想去拆穿，也不想去回答。book18.org
她不想讓這段關係變得複雜。book18.org
可她沒發現，她的沉默，本身就是某種默認的答案。book18.org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逃開。book18.org
陸闖想試試，也許他可以再往前一步。book18.org
雨聲依舊，夜色模糊，他們肩膀相貼，彼此的氣息交融在一把狹小的傘下。book18.org
沒有人再開口，可空氣里，早已藏滿了曖昧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十五）上頭book18.org
雨後的空氣潮濕，帶著泥土的氣息，風吹進窗戶里，掀起窗簾的一角，月光灑落在房間裡，微微晃動。book18.org
文馨一向作息規律，放學回家、洗澡、寫作業，最後準時上床，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總會翻幾頁書，直到眼皮微微發沉才關燈睡覺。book18.org
可這一晚，她翻了兩頁後，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進去。book18.org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放學時的畫面——book18.org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空氣里濕漉漉的，她和陸闖站得很近，近到肩膀貼著肩膀，溫度順著衣料透進皮膚里。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近得讓人有些不安，可偏偏，他什麼都沒做，甚至連一句調侃都沒有，只是安靜地撐著傘，一路送她回家。book18.org
他最近……真的越來越奇怪了。book18.org
文馨輕輕閉了閉眼，翻了個身，想讓自己不去想那些無謂的事。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book18.org
「嘭。」book18.org
像是有人翻窗進來的聲音。book18.org
她猛地睜開眼，心裡一跳，隨即，熟悉的身影不慌不忙地從窗戶探了進來，腳步極輕，帶著一點夜晚獨有的冷意。book18.org
——是陸闖。book18.org
他穿著黑色的短袖，夜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眼神帶著點倦意，隨手把書包甩到椅子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自己房間。book18.org
文馨撐著身子坐起來，語氣不咸不淡：「你不能走正門？」book18.org
陸闖解開了一顆襯衫扣子，懶懶地看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習慣了。」book18.org
「壞習慣得改？」她從被子出來，睡裙長長的垂到腳踝，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她走到窗戶邊，把窗戶關上了。book18.org
他輕笑了一聲，沒接她的話，反而直接走了過來，微微俯身靠近她：「怎麼，還沒睡？」book18.org
他身上帶著一點夜晚的涼意，還有淡淡的皂香，靠得太近，氣息幾乎要落在她的皮膚上。book18.org
文馨下意識地往後靠了一點，拉開距離，語氣平靜：「要睡了」book18.org
陸闖眯了眯眼，低笑了一聲，卻沒有動。book18.org
「怎麼，怕我？」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低的，透著一點微妙的挑釁意味。book18.org
文馨抬眼看他，目光沉靜：「你沒洗澡」book18.org
「嫌我髒？」他低低地重複了一遍，嗓音帶著一絲危險的尾音。book18.org
睡衣領口鬆鬆垮垮的，她微微垂著頭，髮絲順著肩膀滑落，露出一點細白的鎖骨。book18.org
她顯然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可偏偏，他注意到了。book18.org
他喉結微微滾了一下，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眼神幽深了幾分。book18.org
「你倒是愛乾淨 」他低聲道，語氣漫不經心。book18.org
文馨轉身，可下一秒，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微涼，指腹的觸感帶著一點微妙的克制。book18.org
空氣瞬間變得安靜，窗外的風吹動窗簾，夜色微微搖晃。book18.org
文馨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讓人捉摸不透。book18.org
她沒有驚慌，也沒有退縮，甚至連呼吸都很穩。book18.org
「陸闖。」她輕輕開口，嗓音不輕不重，尾音微微上揚。book18.org
「嗯？」他眯著眼看她，嗓音有些啞。book18.org
她輕輕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問：「這不是你的房間」book18.org
他沒回答，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里像是翻湧著什麼隱忍的情緒。book18.org
半晌，他忽然嗤笑了一聲，鬆開了她的手腕，懶洋洋地往後靠了靠。book18.org
「我知道啊。」他語氣散漫，像是漫不經心地收回了所有的情緒。book18.org
「只是看看你，會不會慌。」book18.org
文馨的指尖微微收緊，心跳慢了一拍。book18.org
她看了他一眼，片刻後，慢慢地垂下眼睫，輕輕吐出一口氣：「無聊。」book18.org
「是嗎？」他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她的眼神一直滑到她的唇角，喉結輕輕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我再找點……更有意思的事情？」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帶著一點刻意的撩撥，可他自己也知道，他現在的心跳比任何時候都要快。book18.org
文馨沒接話，只是抬手，輕輕地把他的額前碎發撥開了一點，指尖不著痕跡地擦過他的眉骨。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一道無聲的風。book18.org
陸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低下頭，靠得更近了一點——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抬手，輕輕地捂住了他的嘴。book18.org
「噓——」她眨了眨眼，唇角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眼神溫柔而疏離。book18.org
「走廊有人」book18.org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漸漸遠去。book18.org
她的手掌柔軟，帶著一點淡淡的香氣，他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近得讓人心裡發癢。book18.org
他盯著她，眸色微微暗了一瞬。book18.org
半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抬手拿開她的手，聲音低啞：「……你最好別這麼看我。」book18.org
他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文馨勾了勾唇，緩緩收回手，慢悠悠地靠回枕頭，語氣淡淡的：「那就回去睡覺吧。」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她抬頭與他對視，眨了眨眼，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book18.org
陸闖看著她，心裡突然開始煩躁。book18.org
她明明比誰都冷靜，但就是讓他不爽。book18.org
（十六）摔倒book18.org
他舔了舔後槽牙，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慢慢站起身，懶懶地扯了扯衣角，準備離開。book18.org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腳下卻突然一滑——book18.org
該死的墊子。book18.org
陸闖心裡剛冒出這個念頭，整個人已經往前栽去，本能地伸手去抓了點什麼，結果——抓住的是文馨的手腕。book18.org
猝不及防的拉扯，兩個人雙雙跌倒在床上。book18.org
嘭——book18.org
空氣瞬間靜止。book18.org
文馨被壓在床上，身下的床墊微微下陷，她的身體很軟，被撞得發出一點輕微的悶哼聲。book18.org
陸闖撐在她身上，手下意識地扣住了她的腰，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指腹下的弧度纖細柔軟，像是夜晚的風，輕飄飄的，卻讓人心跳失速。book18.org
他怔了一下，呼吸一滯。book18.org
她身上的溫度比他想像中更燙，尤其是——胸口緊貼著他的那一點軟度。book18.org
一瞬間，理智斷了一根弦。book18.org
他不該去注意的。book18.org
可偏偏，心跳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文馨也愣了一秒，她能感覺到他手掌落在腰上的溫度，滾燙得讓人發慌，還有兩人之間那過於親密的姿勢……book18.org
她的呼吸微微亂了一下。book18.org
夜燈昏黃，窗外的風吹動窗簾，光影晃動著落在床單上，房間裡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book18.org
沉默在夜色里蔓延，曖昧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你可以起來了嗎？」文馨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尾音微微發顫。book18.org
陸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微微紅透的耳垂上，心底忽然有點想笑。book18.org
——她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book18.org
他沒急著起來，反而微微俯身，鼻息擦過她的鬢角，嗓音低啞：「你拉我下來，現在又讓我起來？」book18.org
文馨睫毛顫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緊：「……是你自己摔的。」book18.org
「哦？」他輕輕笑了一聲，眼神裡帶著點不正經的意味，「那你剛才為什麼要拉我？」book18.org
文馨抬眼看他，目光不動聲色地帶著一絲警告。book18.org
她知道他在試探，也知道自己越冷靜，他越不甘心。book18.org
所以，她只是微微一笑，輕輕吐出一句話：「因為我不想讓你摔得太慘。」book18.org
陸闖怔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book18.org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喉結微微滾動，終於撐著床墊慢慢起身，順勢拉了她一把，把她也帶了起來。book18.org
「下次別管我。」他的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帶著一點被壓制的情緒。book18.org
文馨坐在床上，淡淡地理了理睡衣的衣角，目光平靜：「如果有下次的話。」book18.org
陸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嗤笑了一聲，隨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懶散：「放心，下次不會再讓你撿便宜了。」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床上的女孩抬眼看著他，眸色淡淡的，緩緩勾起一抹極淺的笑：「誰撿了便宜？」book18.org
他勾著唇book18.org
」是啊，咱倆誰吃虧？「book18.org
（十七）沒救了book18.org
陸闖把她的雙手交叉壓在枕頭裡，唇貼著她的臉頰，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的臉上，book18.org
她扭頭躲開他的唇，陸闖不悅， 直接扭過她的頭，強勢讓她和自己對視。book18.org
堵住她的唇。book18.org
她反抗的激烈，他絲毫不在意。右手附上她的乳，比棉花的觸感更加柔軟。book18.org
「你越反抗，我越要摸」book18.org
他狠狠的抓了一把，文馨瞪大了眼睛，被堵住的嘴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指尖往下，腰肢細軟，拉起睡裙。手覆上私密地帶。book18.org
文馨下意識的加緊腿，肉瓣被擠壓的更加明顯。book18.org
陸闖清晰的可以感受到那條縫，他來回摩擦。book18.org
文馨哼了一聲，下意識縮起肩，身體抖了一下。book18.org
他記得別人說，女人如果有反應，就是舒服了。book18.org
他願意讓她舒服。book18.org
怕她臨陣脫逃，他用嘴解開她的睡衣，隆起的乳房近在眼前。她呼吸的很急，乳房起伏很大，下一秒好像就要送到嘴裡。book18.org
他舔了一下，她好像過電一樣。索性張嘴含住，慢慢嗦允，口中是淡淡的茉莉花香。book18.org
他的褲子裡漲得發疼。book18.org
下一秒，他摸到———book18.org
她濕了book18.org
「她對我有反應」book18.org
陸闖好像拿到了通行證。book18.org
挑起內褲，指腹還勾著那條細細的縫隙滑動，就朝著小小的口打著轉兒的戳刺試探。book18.org
文馨咬著唇，樣子很勾人。book18.org
陸闖慢慢嘗試中指戳進一個骨節，但很難，一根手指都很難進入。book18.org
陸闖撩起雙腿，試著舔舐肉縫。指腹在肉豆上打轉。book18.org
「嗯......哈「book18.org
文馨弓起身子，一股熱流從小口流出。book18.org
她高潮了book18.org
陸闖再次試著放入中指的一節，慢慢擠了進去。book18.org
內里溫熱濕滑，肉緊緊裹住插入的手指，緊得沒有一絲縫隙，還一下一下的吸，這種觸感讓人渾身發麻。book18.org
小口太小太緊，一根手指吸的都很緊。book18.org
他繼續向里探索，然後向上摳挖book18.org
」嗯，別... 別碰那裡「book18.org
文馨想逃脫，下意識抬起屁股，卻讓手指插入的更深。book18.org
他箍緊她的腰，從褲子裡釋放出整根。book18.org
對準肉縫，在上面來回摩擦book18.org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很大，硬得跟石頭一樣……book18.org
他不等她反應過來，突然一下整根沒入book18.org
文馨張著嘴，卻失聲。book18.org
呼吸急速，乳房上下起伏劇烈。book18.org
而溫熱內里的爽感，讓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嗯，不要，你快起來她的聲音發啞book18.org
可是，她越說，他就越不會聽，反而速度越來越快。book18.org
「你...你快起來」book18.org
突然，感覺上半身好涼，睜開眼。陸母站在窗前。book18.org
「阿闖，快起床，說好今天早點去超市，你爸今晚回家」book18.org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嗓子有些干，意識還有點沉。book18.org
看到眼前的母親，一瞬間愣住。book18.org
」怎末了， 沒睡醒？」陸母問到book18.org
「知道了，就起床」 他敷衍著。等到陸母離開房間，他掀開被子，看到內褲上濕了一片。book18.org
他腦海里閃過昨晚的無數片段...book18.org
溫度、柔軟、呼吸交錯的熾熱……book18.org
他是真的……沒救了。book18.org
（十八）尷尬book18.org
陸闖隨手扯了件衣服下樓，正好看到文馨坐在餐桌前，端著水杯，嘴唇輕輕貼在杯沿，眉眼低垂，安靜得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book18.org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淡粉色的唇瓣因為水的浸潤，帶著一點微微的光澤。book18.org
昨晚的夢境在腦海里閃過，他忽然覺得有點口乾。book18.org
昨天，他從文馨房間出來一度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做了一晚上翻雲覆雨的夢。book18.org
他直打哈欠。book18.org
「沒睡好？」book18.org
陸母隨意地看了他一眼，關心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挺好的。」他嗓音低低的，含糊地應了一句，端起桌上的牛奶，試圖掩飾自己莫名的心緒。book18.org
文馨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眸光淡淡的，似乎在觀察他今天的狀態。book18.org
他卻假裝沒看到，繼續低頭喝牛奶。book18.org
上午，陸母去超市買了些食材，回來的時候，陸父也一同回來了。book18.org
「馬上高三了，你們倆也該抓緊學業，不要放鬆。」陸父坐在沙發上，語氣一如既往地嚴肅，但眼神里還是帶著幾分關切。book18.org
陸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沒接話。book18.org
文馨點點頭，輕聲道：「嗯，我會的。」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考的學校？」陸母忽然問。book18.org
文馨微微垂眸，輕輕摩挲著手裡的茶杯，片刻後，緩緩開口：「我想試試阜南大學。」book18.org
陸母微微一怔：「阜南？」book18.org
「嗯。」文馨輕聲道，「我父母都是阜南人，他們以前就說過，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以後能考去那裡。」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輕，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事，然而話落的那一瞬間，空氣卻仿佛靜了一秒。book18.org
陸父聞言，沉默了一瞬，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嘆了口氣：「是啊……你父親當年就是我調派去阜南認識的，那時候我們一起工作、一起出任務，這麼多年下來，早就成了最好的兄弟……只是可惜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惋惜和懷念。book18.org
「好了，都過去了。」陸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打斷了這個沉重的話題，隨即轉頭看向文馨，語氣溫和：「馨馨，不管你想去哪裡，我們都會支持你。」book18.org
她輕輕握住文馨的手，目光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溫柔，「你就是我們家的孩子，喜歡什麼，想做什麼，都可以告訴我們。」book18.org
文馨微微怔住，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book18.org
她看著陸母，嘴角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一笑，輕聲道：「謝謝阿姨。」book18.org
她的語氣依舊溫柔有禮，卻還是帶著一點細微的距離感。book18.org
陸闖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book18.org
他很清楚，她一直都很懂事，乖巧得讓人挑不出任何錯，可偏偏，也太過克制了。book18.org
她沒有說「謝謝媽媽」，也沒有喊一聲「叔叔」，她還是習慣性地把自己放在一個得體卻疏遠的位置，像是害怕自己走得太近，會成為別人的負擔。book18.org
她是真的把這裡當家了嗎？還是只是……一個暫時停靠的地方？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爽。book18.org
「阜南？」他忽然開口，嗤笑了一聲，「阜南有什麼好？明明長京更有實力」book18.org
文馨抬眼看他，目光依舊平靜：「我熟悉」book18.org
「你都多久沒回去了，還熟悉？」陸闖抬手扔了個枕頭到她面前，語氣漫不經心，「我看你就是在找藉口。」book18.org
文馨沒躲，任由枕頭落在腿上，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溫的：「你管得太寬了。」book18.org
「作為一家人，我是關心。」陸闖撐著下巴，目光直直地盯著她，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book18.org
她是真的喜歡阜南，還是……只是想離開這裡？book18.org
他忽然不想知道答案。book18.org
他轉過頭，懶懶地靠在沙發上，不再繼續這個話題。book18.org
可他的心，卻開始莫名地煩躁了起來。book18.org
（十九）試探book18.org
高三的暑假總是漫長而燥熱，空氣中瀰漫著悶悶的濕氣，讓人心煩意亂。book18.org
阜南大學的事像是一根小小的刺，扎在陸闖心裡，說不上痛，但不時就要提醒他一下。book18.org
他沒辦法不去想。book18.org
夜風穿過窗欞，拂動著窗簾，帶著雨後潮濕的微涼。book18.org
屋內的燈光溫柔而安靜，落在女孩的發梢上，勾勒出一層淺淡的光暈。book18.org
文馨端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本厚重的書，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的邊緣，眼神沉靜，仿佛專注於那些冰冷的字句。book18.org
可陸闖卻沒辦法像她一樣安分。book18.org
他坐在她身旁，單手支著臉，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這些天，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容易被她牽動情緒。book18.org
他討厭這種感覺。book18.org
他討厭自己在聽到她說要考阜南大學時，心裡生出的那股莫名的不爽——是覺得她想離開這裡？還是覺得，她從未真正把這裡當家？book18.org
可偏偏，他又無法開口質問。book18.org
所以，他只能借著一些不輕不重的言語試探她，甚至刻意用些吊兒郎當的態度去掩飾自己心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book18.org
可她的反應，永遠都是波瀾不驚。book18.org
她總能輕輕鬆鬆地避開他所有的試探，不迴避，卻也不正面回應，恰到好處地讓他找不到破綻。book18.org
「……你就這麼喜歡阜南？」book18.org
沉默了半晌，他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可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牛仔布料。book18.org
「嗯。」文馨翻了一頁書，淡淡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她沒有再多解釋，也沒有多餘的情緒，仿佛這只是個普通的答案。book18.org
陸闖微微抿唇，手指攥緊了一點，心裡某種煩躁的情緒越發明顯。book18.org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話。book18.org
她想去阜南，不是為了逃離，而是真的想要回去。book18.org
可他不想聽。book18.org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麼，可他就是想打破她的這份冷靜。book18.org
他忽然伸手，把她手裡的書直接抽走，隨手丟到一旁，語氣帶著一絲不耐：「你能不能別老是這副無所謂的樣子？」book18.org
文馨抬頭看他，眼神里透著一絲不解：「怎麼了？」book18.org
「你就不能有點別的反應？生氣也好，反駁也好，哪怕吵架都行，別老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跟你說什麼都像在空氣里放屁一樣。」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點不自覺的壓迫感。book18.org
文馨看著他，眼神沉靜地停頓了幾秒，隨後輕輕地笑了一下，聲音淡淡的：「你想讓我吵架？」book18.org
她的語氣依舊溫柔，卻透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疏離。book18.org
陸闖盯著她，指尖收緊了一點，忽然覺得有點無力。book18.org
他煩躁地伸手抹了一把臉，單手撐著額角，低聲道：「……算了。」book18.org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答案。book18.org
他只知道，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更在乎她的態度。book18.org
窗邊的沉默book18.org
夜裡，風吹進窗戶，帶著一點潮濕的涼意。book18.org
文馨換了身衣服，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打濕的街道，沉默地出神。book18.org
她知道陸闖在煩躁。book18.org
她也知道，他的煩躁源於她的態度——他覺得她不夠在意這個家，不夠在意他們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可是，她能怎麼辦呢？book18.org
她在意。book18.org
她早就習慣了這裡，習慣了陸母溫柔的叮囑，習慣了陸父雖然嚴厲卻關切的眼神，甚至習慣了陸闖那些幼稚又霸道的試探。book18.org
可她不敢承認。或者說沒有資格承認。book18.org
她清楚的明白，沒有血緣紐帶的親情建立在高尚的道德品質上。倘若，有人真的有一天發出拒絕的信號，那她沒有任何理由為自己申訴。book18.org
因為———這些本就不屬於她。book18.org
早就習慣把自己當作局外人，她的到來是個意外，哪怕陸母說過無數遍**「你是我們的孩子」**，可她依舊無法說服自己徹底融入這個家。book18.org
她害怕太過依賴，最終卻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空。book18.org
所以，她只能維持著一貫的冷靜和克制，像個客人一樣，讓自己儘可能地不留下太多痕跡。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準備回到床上。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book18.org
她微微一頓，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靠近了她。book18.org
陸闖站在她身後，身上的氣息帶著一點夜晚獨有的冷意，沉沉地落在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他的聲音低啞，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道：「沒什麼。」book18.org
她本以為他不會再繼續追問，可下一秒，他卻忽然伸出手，輕輕地扣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他的手掌寬厚，掌心的溫度微微發燙，像是帶著點無聲的固執，讓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別裝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克制的情緒，「你不是真的無所謂，對吧？」book18.org
她的指尖微微一顫。book18.org
他低頭，鼻息擦過她的耳側，聲音壓得極低：「你不想走，對不對？」book18.org
文馨沒有回答。book18.org
空氣安靜得像是一片拉緊的弦，風吹進來，帶著一點細微的顫抖感。book18.org
她知道，他的情緒是真的認真了。book18.org
這一刻，她感受到少年的炙熱。book18.org
（二十）紙條的秘密1book18.org
面對陸闖的提問，她不想承認，也不想否認。book18.org
承認的話，意味著她必須正視自己的歸屬感，而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正擁有這份歸屬。book18.org
否認的話……她又無法騙自己。book18.org
沉默，成為她唯一的選擇。book18.org
陸闖盯著她，見她依舊不肯回應，輕嗤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文馨，你總是這樣。」book18.org
他鬆開手，微微退開一步，眼神意味不明。book18.org
「好像什麼都在意，又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book18.org
他沒有再繼續逼問，隨即轉身往門口走去。book18.org
「早點睡。」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接著，房門輕輕關上，帶走了一切讓人不安的氣息。book18.org
文馨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眼底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她真的，什麼都不在意嗎？book18.org
她自己也說不清了。book18.org
第二天，午後。book18.org
陽光透過閱讀室的窗戶灑下來，書架間安靜得只能聽到翻書的聲音。book18.org
文馨坐在靠窗的位置，翻閱著一本小說，正準備合上書本，卻意外地發現——有一張紙條夾在書頁里。book18.org
她皺了皺眉，拿起來，發現上面寫著兩句話——book18.org
「初雪是開始，也是結束」book18.org
文馨怔了一下，心裡忽然生出一絲奇怪的共鳴。book18.org
她在第一場初雪中失去了家人，那一天徹底改變了她的一生。book18.org
如果初雪是曾經一切美好的結束。那初雪也同時代表她的新生。book18.org
她看著紙條，手指在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神微微沉了沉。book18.org
片刻後，她提筆，在紙條的另一側寫下——book18.org
「落葉化塵，來年新生。」book18.org
她不知道是誰留下了這張紙條，但這個對仗，莫名讓她覺得心裡有些平衡。book18.org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凋零未必是終結，死亡未必意味著結束。book18.org
她將紙條夾回書頁里，想看看這本書的主人是否會再翻到它。book18.org
然而，她心裡卻隱隱有些奇怪的感覺。book18.org
（二十一）紙條的秘密2book18.org
書放回閱讀室，一連幾天裡面的紙條原封不動，這天，文馨在閱讀室無意間又翻到那本書。意外地發現，書頁里又夾著一張新的紙條。book18.org
上面寫著——「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book18.org
文馨的指尖微微一頓，心裡陡然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book18.org
——這句話，加上之前的，不像書評，更像是……寫給她的。book18.org
她家裡的情況，從來沒有在學校公開提起過。book18.org
可這個紙條的內容……未免太耐人尋味了。book18.org
她緩緩合上書本，指尖輕輕撫過封面。book18.org
這本書是一本愛情故事，書中的主角從未涉及到任何關於「新生，死亡，寄人籬下」之類的情節，這張紙條的內容，真的只是巧合嗎？book18.org
她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book18.org
是誰留下這些紙條？對方到底知道些什麼？book18.org
文馨心裡生出了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忽然很想見見這個人。book18.org
於是，她在閱讀室里多待了一整個下午。book18.org
她翻著書，卻根本沒把心思放在字句上，餘光不斷地掃向四周，試圖找到可能留下紙條的人。book18.org
她等了一下午。book18.org
可直到天色暗下來，她依舊沒看到任何可疑的人。book18.org
她有些失望地站起身，拿起書本準備離開。book18.org
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一道人影忽然出現在身後，帶著熟悉的語氣，帶著熟悉的語氣——book18.org
「幹嘛，讀書讀傻了？」book18.org
她微微一怔，抬頭，就看到陸闖站在門口，懶洋洋地靠在牆上，一雙眼睛帶著點戲謔地看著她。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還不是來看你。」他慢悠悠地走近，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到點都不知道回家，真是沒救了。」book18.org
文馨微微蹙眉，心裡還想著書本里的紙條，沒太多心思搭理他，直接繞過他往外走。book18.org
陸闖見狀，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怎麼，心情不好？」book18.org
「關你什麼事。」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步伐沒停。book18.org
「喲。」他輕笑了一聲，邁步跟上，「還生氣了？」book18.org
「……我只是累了。」book18.org
她的語氣不輕不重，卻透著一絲明顯的敷衍。book18.org
陸闖盯著她的側臉，眼神微微一沉。book18.org
他很少見她這個樣子。book18.org
她一向平靜從容，可今晚，她的情緒明顯不太對勁，眉頭一直微蹙著，心不在焉的樣子，像是在思考著什麼。book18.org
他眯了眯眼，突然伸手——輕輕地扣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文馨微微一頓，側頭看著他，眉心蹙得更緊了些：「你幹嘛？」book18.org
「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目光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認真。book18.org
文馨沉默了一秒，隨即淡淡地笑了一下，語氣依舊溫溫的：「沒什麼。」book18.org
可她眼神里的情緒，卻比她嘴上說的**「沒什麼」**更複雜得多。book18.org
陸闖盯著她，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像是在思考著什麼。book18.org
半晌，他收回手，語氣漫不經心地道：「行吧，你不說，我就自己查。」book18.org
文馨怔住，眉心微微一跳：「查什麼？」book18.org
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意味不明：「查你到底在藏什麼事。」book18.org
夜色沉沉，微風拂過，她的心底湧起一絲不安的悸動。book18.org
她忽然有種預感——book18.org
有些事，不是已知的這麼簡單。book18.org
（二十二）意外1book18.org
她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想傳達什麼信息。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是針對她的，甚至很可能對她的身世有所了解。book18.org
她想查清楚。book18.org
秋日的晨光灑在教學樓外，金黃的樹葉隨風飄落，操場上的空氣里瀰漫著掃帚揚起的灰塵味。book18.org
今天是學校的大掃除，高叄年級每個班都有指定的清潔區域。文馨和幾個女生被分配去二樓水房清洗拖把、抹布等清潔工具。book18.org
水房是老舊的結構，門口狹窄，牆上的瓷磚有些剝落，水龍頭嘩嘩作響，偶爾會因為水壓不穩突然停水。book18.org
文馨挽起袖子，安靜地清洗著手裡的拖布，水珠順著手腕滑落，她不緊不慢地甩了甩手，抬頭看了一眼窗外。book18.org
天色很好，風輕輕拂動窗簾，透過玻璃灑進一片溫暖的陽光。book18.org
一切似乎都很平常。book18.org
可她沒有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這一天變得不再尋常。book18.org
水房門無法打開book18.org
「文馨，我們先回教室了，你還要再沖一下拖布嗎？」同學們陸續洗完了工具，紛紛收拾東西準備離開。book18.org
「嗯，我再洗一下，很快就來。」文馨淡淡地應了一聲，繼續低頭沖洗著拖布。book18.org
同學們叄叄兩兩地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水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book18.org
她將最後一把拖布掛在牆上的鉤子上，伸手關上了水龍頭，轉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可當她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時——book18.org
門，打不開了。book18.org
她眉頭微微皺起，又試了試，門鎖竟然像是被卡住了一樣，怎麼也擰不開。book18.org
她心裡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book18.org
「……有人嗎？」book18.org
她抬手敲了敲門，可外面走廊里已經沒了人，只有遠處傳來的隱約的喧鬧聲。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思考著該怎麼辦，嘗試著用肩膀輕輕撞了撞門，依舊沒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門，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樣。book18.org
她按住門把手，眉心微蹙，心裡浮起一個念頭——這，不會是意外吧？book18.org
同學們聽見聲音，班級開始慌亂。幾分鐘後，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book18.org
「誰在裡面？」一個女生停下腳步，朝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皺眉道，「剛才好像聽到敲門聲。」book18.org
「不會是有人被鎖在裡面了吧？」另一個男生疑惑地湊過來，也輕輕敲了敲門。book18.org
「喂？裡面有人嗎？」book18.org
水房裡傳來文馨冷靜的聲音：「門打不開了，能幫我叫人來看看嗎？」book18.org
（二十三）意外2book18.org
聽到這話，幾個同學頓時慌了。book18.org
「怎麼回事？這門不是好好的嗎？」book18.org
「等一下，我們去找人！」book18.org
幾個同學急急忙忙跑回班級，衝進教室大喊：「文馨被鎖在二樓水房了！門打不開！」book18.org
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快去告訴班主任！」book18.org
有人急匆匆地跑去辦公室找老師，而陸闖，原本正低著頭玩著筆，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掉在了桌面上。book18.org
他的表情陡然一變，猛地起身，椅子被帶得往後滑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音。book18.org
「人呢？在哪？」book18.org
「二樓水房！門打不開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陸闖已經邁開長腿，幾乎是直接往外衝去，步子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等他趕到水房時，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book18.org
「能不能把門撞開？」book18.org
「老師來了沒？」book18.org
議論聲此起彼伏，可陸闖根本沒聽進去，他眉頭緊鎖，大步走上前，推開擋在前面的人，目光冷冷地落在門上的小玻璃窗。book18.org
可當他看清裡面的畫面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book18.org
——透過那道小窗，他看到一個男生正站在文馨身旁，溫聲安慰著她，甚至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book18.org
「沒事的，別害怕，老師馬上就來。」book18.org
那男生聲音溫柔，眼神里透著明顯的關切，甚至還往前湊了半步，像是想更近距離地安撫她。book18.org
陸闖的呼吸猛地一滯，眉頭皺得更深。book18.org
怎末還有個男生在裡面？！book18.org
他盯著那隻搭在文馨肩膀上的手，莫名地覺得刺眼。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她需要人安慰？book18.org
她什麼時候需要別人安慰了？book18.org
他又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他的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胸口升起一股又悶又燥的不爽情緒，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book18.org
文馨沒什麼表情，淡淡地抬眼看著那男生，語氣平穩：「我沒事。」book18.org
可這話，落在陸闖耳里，卻越聽越不是滋味。book18.org
她沒事？book18.org
她就這麼淡定，倒是這個男的，比她還緊張？book18.org
他憑什麼？book18.org
「……操。」book18.org
他低聲罵了一句，懶得再等，直接抬腿，一腳踹在門上。book18.org
「嘭——」book18.org
門板被踹得震了一下，整個走廊瞬間安靜。book18.org
「靠！陸闖你幹嘛？」book18.org
「老師馬上就來開門了，急什麼？」book18.org
可陸闖沒理會任何人，目光一直落在那個男生身上，眼神冷得像能掀起一場風暴。book18.org
那男生顯然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微微後退了一步，臉上帶著點不解。book18.org
文馨也被他的突然爆發弄得一愣，透過玻璃窗和他對視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陸闖，別踹了。」book18.org
「你廢什麼話？」他語氣不耐，盯著她，目光沉沉，「門打不開你不會喊我？非得等著別人來『安慰』？」book18.org
「……」book18.org
文馨嘴角微微一抽，瞥了他一眼，語氣無奈：「我喊你幹嘛？你是鎖匠嗎？」book18.org
「比他們強。」他冷哼一聲，又看了一眼那個男生，眼神里不加掩飾地透出一絲明顯的警告。book18.org
「……」那男生被他的目光盯得有點不自在，咳了一聲，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book18.org
這時，老師終於帶著鑰匙趕來，門鎖被打開，文馨從水房裡走了出來，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book18.org
她剛準備邁步回教室，手腕卻被陸闖一把抓住。book18.org
「走這邊。」他語氣低低的，不容拒絕地拽著她往反方向走。book18.org
「……去哪？」文馨挑眉。book18.org
「校醫室。」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微微複雜：「你覺得我被嚇到了？」book18.org
「不然呢？」陸闖瞥她一眼，目光晦暗，「就算你不怕，至少手腳該檢查一下。」book18.org
文馨垂眸，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手指，輕輕笑了一下，沒拆穿他的藉口，只是任由他拉著往前走。book18.org
不遠處，那個男生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眼裡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身旁的同學看了看，低聲道：「……陸闖該不會是吃醋了吧？」book18.org
男生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收回了視線。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