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是女俠她爹 (18-22)作者:duduuuuuuuuu

簡體

【穿越者是女俠她爹】(第18-22章)book18.org

作者:duduuuuuuuuubook18.org

2025/05/19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字數:17,305 字book18.org

  18和19章基本是存稿,20-22章是新寫的。book18.org

  不過,自我感覺寫的很不好,也沒什麼肉文。book18.org

  沒有攢勁的節目呀朋友們。book18.org

             第十八章:徒子徒孫book18.org

  這是一場北地罕見的暴雨,大雨下得跟漏了天一般。book18.org

  時辰雖還是下午,但山上山下,盡皆茫茫,天也如此的黑,直叫人昏昏欲睡。  北山大營里,幾個兵士坐在帳中,舒舒服服地坐著,其中一人拿起酒盅喝了一口酒,卻又隨手把酒盅遞給了下一個兵士。book18.org

  「張頭,你看著鷂哥兒如此不要命的練習,小的看,您這把總位置不穩了啊。」接過酒盅的兵士半開玩笑地說,卻是手上不停,又斟滿了一盅酒,遞給先前那個叫「張頭」的兵士。book18.org

  「去你媽的鮑大牙,我再不濟,還比不過一個十五六歲,毛都沒長全的小娃娃?」張頭混不吝地說。book18.org

  「是啊,鮑大牙,你傻了吧,林游擊再抬舉,也絕不會讓一個毛頭小子來當我們的把總啊。」剩下幾個兵士紛紛附和。book18.org

  隨著閒聊的幾人目光,遠處,卻是影影綽綽的一個人影,在瓢潑的大雨中騎馬射箭。book18.org

  微風裹挾著豆大的雨滴,抽打在肖鷂臉上,卻絲毫無法冷卻他胸腔里翻湧的怒火。他緊握韁繩,胯下白馬兒不安地刨著前蹄,四蹄踏起細碎的水花。遠處,大營里早已升起點點的燈火,映照在他蒼白的臉龐上,他眼中,儘是冰冷與復仇的慾望。book18.org

  才半個月,半個月前,他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年,和自己心愛的女孩,縱馬馳騁在草原上,風和日麗,笑聲爽朗。那個女孩,那個像姐姐一樣疼愛他的女孩,那個教會他騎馬,給他講述那個奇怪愛情故事的女孩……死了。被人暗算,滴溜溜的美麗頭顱被兇手扔在地上,棄之如敝履。book18.org

  邱縣令組織了調查。林豪也派軍法官和仵作過來。但是,馮雪鳶的死狀太奇怪了,奇怪到所有人都不確定,她是被什麼樣的兇器殺死的。而去大南縣尋找馮雪鳶家人的衙役,也很奇怪地彙報,大南縣似乎從來沒有過這麼一個美麗的女孩。  劉家幾個女孩倒是為這個匆匆而來,又迅速隕落的姐妹掉過幾滴淚。馮雪鳶下葬的事情,是林北棠和顧管家幫著操辦的。而劉棟劉老爺,十天後也從京師回來了,聽說此事,也默認不語。book18.org

  既沒有查到兇器,亦沒有查到動機,甚至連這個憑空出現的女孩身份也頗為可疑。於是很快邱縣令就無限期擱置了調查。book18.org

  這件事似乎就翻篇了。除了在肖鷂的心裡。book18.org

  十五歲的肖鷂,是真的第一次愛一個人。也是真的第一次永遠永遠的失去了一個人。book18.org

  他曾經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陰霾,嘴角上常有的天真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刻骨銘心的仇恨。儘管不知仇家是誰,但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在未來的人生里,一定會遇到這個仇家。而那一定是,他為馮雪鳶報仇的最好機會。  於是他日夜操練騎射,於是他日夜勤練武功,將軍中教官教給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練到極致。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將所有的悲傷和憤怒都轉化為力量,不停地磨練自己的武藝。他的箭,快如閃電,精準如鬼魅;他騎著馮雪鳶的那匹白馬,迅猛無比。他日夜練習,不知不覺中,他手上的繭子越來越厚,身上肌肉也越來越發達,凜冽的殺氣,卻也越來越重了。book18.org

  ……book18.org

  最近刻苦練功的,並不止肖鷂一人。book18.org

  劉西瓜,也在顧管家的督導下,辛苦地練著內功。說來也怪,之前劉西瓜整天跟在顧管家後面,一天請這個胖子吃三次餛飩(這已然是摳門的劉西瓜請客的最高標準了),顧管家卻對小姑娘的拜師求教愛搭不理。book18.org

  但出了馮雪鳶這件事後,顧管家卻立馬答應了劉西瓜的拜師,並且真的認認真真地教起了她來。除了……一個條件,要求劉西瓜也要同樣認真地去督導……林北棠的武功,並且把自己教授給劉西瓜的功夫,也讓劉西瓜原原本本地教給林北棠。book18.org

  看著在面前練習吐納打座功夫的劉西瓜,顧管家想,這有什麼奇怪的。  馮雪鳶是誰,他不知道。他也不關心。但是馮雪鳶是怎麼死的,他一眼就看出來了。book18.org

  馮雪鳶是被一個不亞於自己的武功高手,用某種鋒利的暗器,把頭割斷的。而且,從馮雪鳶同時被割斷的一截手指來判斷,女孩是剛剛反應過來,就已經遭遇了毒手。這說明,這個武功高手,馮雪鳶認識,但毫不起眼,因此女孩不以為意。book18.org

  就是湯縣中的某人啊。顧管家心想。這保護少爺的任務,越來越棘手了。  如果少爺自己有一定的武功造詣,自是好上許多。但是,一來,少爺向來崇文輕武,一直不愛學習功夫。二來,自己那年在大老爺座前發過誓,他卻是不能直接教林北棠武功。book18.org

  不能「直接」教啊,顧管家心念微動,看著每天跟在自己後面屁顛屁顛的劉西瓜,他卻有了計較。book18.org

  不若這樣,自己教劉西瓜。劉西瓜再教林北棠。一來不算違背誓言,二來,林北棠對劉西瓜喜歡上頭得厲害,許是能認真學也說不定。book18.org

  於是四月底的這件兇案,卻是造就了顧管家收了一個徒弟和徒孫。book18.org

  其實,縱觀整個武俠史,也很難看到這樣的奇景:上午師父教徒弟,下午徒弟教徒孫。book18.org

  此刻,卻是徒弟劉西瓜在教徒孫林北棠。book18.org

  此刻劉西瓜,笑吟吟的,臉色極為興奮,像個熟透了的水蜜桃,粉嘟嘟的,但她卻佝僂著腰,拿著個戒尺,一副退休老幹部的樣子,卻是在刻意模仿顧管家的威嚴,在教林北棠內功心法和獨特的「吐納靜止功」。book18.org

  劉西瓜:「練武,貴在持之以恆。首先,我們要打好基礎,從吐納開始。」  林北棠一臉懵懂:「吐納?是……學習如何……吞咽口水?book18.org

  劉西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扶額道:「當然不是!是呼吸吐納!你得感受天地靈氣,吸氣時如細雨潤物,呼氣時如清風拂面……」這一段卻是顧管家的原話,上午剛背過,此時現學現賣。book18.org

  女孩開始示範,只見她深吸一口氣,肚子像個氣球一樣鼓起來,頗符合她「劉西瓜」的名號。然後緩緩呼氣,肚子慢慢癟了下去,最後卻是發出「呼——」的一聲,仿佛吹響了奇異的號角,甚是響亮。book18.org

  林北棠臉色奇怪,卻只盯著女孩的肚子,半晌訥訥地問:「西瓜,原來你肚皮……可以這麼大啊?book18.org

  劉西瓜瞬間石化。book18.org

  林北棠確實不是個學武的材料。或者說,想太多事兒的人,都不是學武的材料。book18.org

  學習吐納之時,林北棠抑或吸氣過猛,臉憋得通紅,像個充氣的青蛙;抑或呼氣過猛,發出類似豬叫的奇怪聲音;還有幾次,他竟然在練習過程中睡著了,打起呼嚕來,震得屋裡的窗子都嗡嗡作響,然後被聞聲進屋的劉西瓜師父一腳踹飛。book18.org

  大周天氣息的練習更是一場災難。劉西瓜要求林北棠練成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保持數個小時,以便感受自己的內功氣息,在身體各處大穴的圓潤流轉。  林北棠卻只能靜止片刻,隨後就如同一條不安分的毛毛蟲,一會兒說有蚊子,扭動身體;一會兒說臉上癢,抓耳撓腮;甚至還試圖用腳趾頭摳地。劉西瓜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用各種方法來約束他,例如點了林北棠的穴,讓他能多靜止一會兒。book18.org

  後來林北棠大聲抗議,點穴不能動不能抓癢,太不人道了。劉西瓜又改用木樁固定他的姿勢,結果這哥們練著練著,居然能在木樁上睡著了,還做起了夢,還說著特別傻逼的夢話:他變成了一個武林高手,飛檐走壁,所向披靡;他會罩著劉西瓜。book18.org

  最後,劉西瓜實在無語,只能無奈地在後院挖了一個巨大的沙坑,一腳把林北棠踹進去,然後和一曼,小圓幾人再把坑填上,類似活埋了林北棠,只留林北棠的腦門在地面上呼吸。這才勉強讓他保持了一下午的「靜止」。傍晚,當林北棠最後被從沙坑裡刨出來時,已然變成了一個沙人,滿身都是沙子,看起來像個剛出土的文物……book18.org

            第十九章:天下第一美人book18.org

  顧管家最近,頗有點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意思。book18.org

  首先是劉西瓜為了習武,對自己唯唯諾諾,俯首帖耳。也不知達摩洞那個老和尚是怎麼教的,這個小姑娘的內功根基,其實不穩。外功倒是了得,甚至還有一些不甚厲害,但自己卻從來沒有見過的……蠻帥的功夫,例如那個什麼獨孤九劍?(劉西瓜:不錯,就是在下看01版笑傲江湖自創的!)book18.org

  顧管家搖了搖頭,這個小姑娘的武功要更上層樓,非得把原先內功廢掉,重新修行自己教的上層內功。但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而林北棠的內功,卻不知怎麼的,一日千里,進展快到顧管家都想去參觀參觀,劉西瓜有什麼教學秘籍。某次他踱到劉家後院,想偷窺,卻被劉西瓜笑吟吟地攔住了,給他講述了一大段什麼文藝二創,亦有智慧財產權的大道理,最終沒看到。(林北棠:她用的是活埋大法啊,大埋活人~)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顧管家最近頗有點兒春風得意了。他不在是湯縣秀兒店的小小掌柜,而仿佛是在這個北地小小縣城,開宗立派了,自己是一派宗師,座下儘是徒子徒孫(指的是一個徒子加一個徒孫~)book18.org

  而此刻,卻是一代宗師顧管家帶自己的徒子徒孫進了雲中城,說是來跟蘇州城的老鋪行商進貨,但自己,實是有更要緊的事情。book18.org

  他把兩個年輕人打發到聚玉坊去逛街。自己卻急急忙忙往城中最大酒樓謫仙居而來。book18.org

  他似乎對於這個酒樓非常熟悉。進了酒樓,卻不搭理招呼自己的小二,蹬蹬蹬地,竟是直接走上了三樓,推開最裡面一個包廂的門。book18.org

  包廂既大,又頗為雅致,整個一派南國風情的裝修。但廳中,卻是只有紅木所制的一方小小圓桌,圍著的是只有4張紅木圓凳。而桌凳之後,卻是一個金絲楠木製的百雀朝鳳屏風。屏風之後,卻是一張精緻的錦床。看似是個酒樓,但這個包廂,裝修得更像是……青樓。book18.org

  而此刻,坐在廳中的,卻是一個女子,一個極美極美的女子。book18.org

  她的容貌,只能用「清麗脫俗」四字來概括,卻又遠遠不夠。女子似乎二十出頭年紀。她的眉宇間,藏著淡淡的憂愁,卻又帶著一絲頑皮的靈動。那雙眸子,仿若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清澈見底,卻又深邃如潭,仿佛蘊藏著無限的秘密。她的肌膚,白皙勝雪,吹彈可破,卻又帶著健康的紅潤,如同清晨盛開的芙蓉,嬌嫩欲滴。她的唇,嫣紅如血,微微上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魅惑,仿佛能勾人心魄。她那烏黑亮麗的長髮,隨意地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幾縷髮絲垂落在肩頭,更添幾分慵懶的嫵媚。book18.org

  這個女人,卻是京師最大青樓洛神居的一位清倌人,更是京師無數文人騷客口中的「天下第一美人」。book18.org

  世間盛傳,洛神並非凡人,而是天河之畔,月華所凝,星辰所織的一抹精靈。  而眼前這個女人,一舉一動,令人心動神搖,更有著堪比洛神的絕世容顏。  她的名字,叫沈蔓殊。book18.org

  對於這個美人的出現,顧管家略有絲毫意外,他原本就猜到是大老爺身邊的一位近侍,卻沒有猜到是這個女人親自而來。book18.org

  他整理了下心神,微微躬身:「顧某見過沈小姐。」book18.org

  女子格格地笑著:「顧大管家,客氣了。快請坐。」book18.org

  顧管家也不客氣,依言坐下。但他卻頗為提防,這個女人,功夫可能略遜自己一籌,但如果言語中不對付,或者又有大老爺的密令,翻起臉來,卻是比翻書還快。雖不是那麼陰狠毒辣之人,但也頗為捉摸不透。自己不可不防。book18.org

  而沈蔓殊卻似頗為放鬆。她笑語晏晏地給顧管家斟滿了一壺茶,蔥蔥玉指從絲袖下伸出,輕輕抹了下盅邊,卻是用手端起,直接敬到了顧管家嘴邊:「顧大管家,可知蔓殊此次到雲中城,所謂何事?」book18.org

  顧管家從她手中接過茶盅,卻似被女人的玉指有意無意碰了一下,又聞著剛剛茶盅上殘留的淡淡粉香,不由地心神一盪。但他幾十年修為,涵養極好,隨即收納心神,暗想:此女子狐媚至此!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顧某不知,卻還想向沈小姐請教」。book18.org

  沈蔓殊微微笑道,她閱男人無數,顧管家是神色變化,自是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和顧管家,實是同僚做事,因此,也不再調戲這個胖男人,而是正色道:「蔓殊此來,是要帶小少爺回京。」book18.org

  「啪」的一聲,顧管家的茶盅竟是摔在了桌上。胖男人的臉上,儘是錯愕。  「京師之事,大老爺如今都已經安排好了?」顧管家似乎有很深的憂慮,卻也不敢直接質疑。這麼多年,他陪在少爺身邊,固然是暗中保護少爺的任務,但情感上,他卻因為某種因素,也對少爺頗有羈絆。book18.org

  「本來自蘇州而來,少爺原本也是要進京的。何況,已然在湯縣這個犄角旮旯耽誤了這麼久。」沈蔓殊似乎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聽說,少爺在湯縣,亦結識了個年輕女子?」book18.org

  「嗯。」顧管家也有點漫不經心,他還在思索此時催林北棠進京這件事的緣由。book18.org

  「如此,甚好~」沈蔓殊眼睛裡閃過一絲殺意,但顧管家卻沒有看到,「據說少爺也二十了,也該嘗嘗這人間的庸脂俗粉了。」隨即她又笑語盈盈道,然後接著給顧管家看茶。兩人又接著絮絮叨叨頗久。book18.org

  天色頗晚事,顧管家才從謫仙居出來。他心裡很納悶:大老爺為人處世,一向謹慎。當年讓少爺遠赴蘇州府,為的就是遠離京城紛紛擾擾,是非繁雜之地。如今少爺剛二十歲,卻為何又要催著進京呢?book18.org

  少爺這邊自然是歲月靜好,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莫非……是京城方面有了變故?自己身處江湖之遠,廟堂上面的那些事兒,自然是不夠靈通。但凡事總有些蛛絲馬跡可循,斷不至於空穴來風。這幾個月,自己完全沒有聽說京城那邊有什麼變故啊?book18.org

  更何況,到了京城,聽沈蔓殊的意思,可能少爺的護衛職責,要轉給他人了。這自然要聽大老爺的安排,但自己陪伴少爺這二十年,也早就隱隱種下了深緣。不知大老爺要自己接下來去執行什麼任務,總而言之,可能要遠離少爺一段時間了。book18.org

  「唉~」很難得的,貌似一個富家翁的胖男人,在暮春小城街頭的夜色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下來回京的這段路程,多少督促少爺多學點自保的功夫吧。」顧管家暗自心想。book18.org

  如此心想著,顧管家肥嘟嘟的身影隱入到黃昏城頭的黑影里。book18.org

              第二十章:趕大集book18.org

  第二日,是五月初湯縣城裡城外,遠近聞名的趕大集的日子。book18.org

  卯時三刻,晨霧未散,青石板路上已響起「咯吱咯吱」的木輪車聲。挑著擔子的貨郎們用粗糲的嗓音吆喝著,驚醒了屋檐下打盹的撲稜稜的灰鴿。等太陽爬上城樓,整個縣城的熱鬧便順著東街口漫了出來,像春汛時漲滿的河水,將大街小巷灌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劉小圓攥著帕子站在城門口,鬢邊新插的玉簪被擠得歪歪斜斜。她原是一曼姐支來買絲線的;她先去了秀兒店,可是顧管家不在,林少爺也不在,當值的夥計是新來的,不認得她,三文錢的絲線死活不肯單賣與她;她心中暗暗腹誹,等顧管家回來,少不得要告上一狀,非得罰沒這個夥計一個月的工錢不可。book18.org

  她只能去集市上找小攤販。可剛進集市就被人流裹挾著往前走。眼前晃動的全是花花綠綠的衣角,耳邊炸開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剛出鍋的梅花糕,咬一口蜜流心!」「蘇州府傳來的胭脂水粉,姑娘買一盒保准比桃花還俏!」忽然有人從身後擠過來,她踉蹌著往前撲,卻撞進一個厚實穩當的胸膛里。book18.org

  「當心!啊呀,原來是小圓啊」清朗的男聲裹著熱氣落在頭頂。小圓慌忙後退,抬眼正撞上一雙含笑的俊朗眉眼。林北棠腰間掛著青銅鈴鐺,隨著動作發出細碎聲響,手裡還拎著兩串糖畫,一條活靈活現的鯉魚。book18.org

  「小圓,一大早這麼急沖沖地幹嘛去?見到你家小姐沒?」林家少爺晃了晃糖畫,琥珀色的糖絲在陽光下泛著光。book18.org

  「啊?沒~小姐一大早就出門趕大集去啦,她沒來找你麼?」阿寧的臉「騰」地紅了,她這輩子沒怎麼和年輕男子搭過話,更別提是林北棠這樣的貴公子。  卻見旁邊突然閃出劉西瓜清冷的臉:「小圓,別理他,他又在發癲呢!」  「啊!林家少爺!你一直和小姐在一起,卻拿話兒來誑我~」小圓瞪圓了眼睛。她原本臉蛋就圓,這下生氣,眼睛也圓圓的,更顯得可愛。book18.org

  林北棠呵呵呵笑著,一邊朝阿寧眨眼睛:「可不能這麼說,若是小圓說是沒見到,我本來就想引薦引薦來著。」book18.org

  這文縐縐的胡扯,劉西瓜聽不下去,抬手給林北棠腦門上敲了一個暴栗。  三人正說笑間,街角突然傳來一陣叫好聲。循聲望去,只見賣藝的父女倆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父親赤著膀子躺在釘板上,女兒高舉石鎖大喝一聲,石鎖轟然碎裂。人群中爆發出如雷掌聲,林北棠摸出幾枚銅錢扔進木箱,轉頭笑道:「不如去看雜耍?聽說城南來了個耍猴戲的,那猴子會翻跟頭作揖,有趣得很。」  穿過掛滿油紙傘的長巷,果然看見一圈人圍著耍猴人。猴子戴著紅綢小帽,穿著對襟短褂,正踩著高蹺學縣官踱步。圍觀百姓笑得前仰後合,劉西瓜也忍不住掩嘴輕笑。林北棠卻突然湊過來:「西瓜,你可知這猴子為何這般機靈?」不等她回答,便壓低聲音道:「聽說訓猴人每天給它吃桂花蜜,比我手裡的糖畫還甜。」book18.org

  土味情話,絕對的土味情話。劉西瓜微側著臉,對著林北棠,笑著說:「小林子,那姐姐每日給你買糖吃,你可是能練得如這猴一般?」book18.org

  這下輪到林北棠臉紅了。他略微別過頭去,訥訥地說:「人怎可和猴比?再說了,我每日要複習功課,學習兵法,盤點帳目,事務繁雜,何其多也?當然不能一心一意練武了!」book18.org

  他練武本就為了親近劉西瓜,期望著能和心愛的女孩見招拆招,習招喂招;但不巧的是,最近顧管家教劉西瓜的是內功,劉西瓜教林北棠的,自然也是內功為主。內功即是心法,即是打坐;經常是林北棠在哪裡一練一下午,劉西瓜只是遠遠地看著;甚至她會跑出去一兩個時辰。林北棠在那邊扎著馬步,雙股戰戰,淚如雨下,卻連女孩的倩影都看不到一丁點兒,他的學習積極性,當然打折扣了。  說著這話時,林北棠卻被人群擠開了。看猴戲的人實在是多,前面的人群幾堵牆似的,後面的人還不管不顧地湧上來,簡直如潮水般地分開了他們幾個。慌亂之中,林北棠想去扯劉西瓜的袖子,卻無意之中摸到了女孩柔柔膩膩的三根手指,隨即被劉西瓜掙脫,還輕輕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以示對他唐突的責罰。  林北棠的臉不僅僅是紅,現在也有點燒得慌了;他個頭雖然高,但人群實在是太洶湧,好叫他伸長了脖子也看不到劉西瓜和小圓的下落。而那廂,劉西瓜和小圓也被擠散;從熙熙攘攘的長巷末端,往內擠去。很快,三個人就分開了。  劉西瓜個子沒那麼高,被人群擠了擠,就看不到中央的猴戲了。她覺得有點索然無味,就使上了三成內力,分開人群,像滑溜溜的泥鰍一般,錯著手,低著頭,蜷著腰,從圍觀看熱鬧的人群中擠出,走進了打鐵巷。book18.org

  湯縣總共就這麼大;每逢趕大集的日子,十里八鄉的民眾都會湧入城中購物玩耍看熱鬧。但依然,城中有人多的地方,就有人少的地方;例如此時此刻的打鐵巷。book18.org

  打鐵巷,顧名思義,是鐵匠銅匠們的居所。平日裡多少還是有些人氣的,但今日,有點事業心的鐵匠銅匠們都去主街練攤了,因此巷子裡自然沒人。book18.org

  劉西瓜往回家的方向走著。此刻日頭將將要爬到中天,打鐵巷的青石板正泛著燙人的白光。往常此起彼伏的「叮叮噹噹」聲沒了,連風穿巷而過都顯得空蕩蕩的,只將角落裡半塊生鏽的馬蹄鐵吹得「咕嚕嚕」打轉,驚起幾隻躲陰涼的麻雀。book18.org

  西頭李鐵匠家的門虛掩著,風一推,「吱呀——」的聲響驚得樑上燕子窩裡探出幾個嫩黃的小腦袋。往常堆滿碎鐵的院子裡,此刻只剩幾截冷透的炭塊,裹著灰撲撲的爐灰。靠牆的風箱半敞著,竹製拉杆上還沾著暗紅的鐵鏽,像是鐵匠走得匆忙,連隨手擦拭的工夫都沒有。book18.org

  劉西瓜腳步匆匆,掠過李鐵匠家門口;這原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但此刻卻有了變化。book18.org

  兩扇老舊透風的木門,此刻卻突然從內向外反轉著,「轟隆」一聲;內里似乎有一股極大的力量在轟擊著木門,導致兩扇木門從門框中脫落,帶著合頁一起飛了出來。book18.org

  劉西瓜眼前一花,思緒如電光火石般閃現:這特麼的好像老爸那個好空間裡的一部武俠電視劇《逆水寒》;匾額飛出,然後一個刺客破匾而出。book18.org

  此時兩扇門板就是匾額,而門板後面,藏著一個刺客。book18.org

  她心念微動,於是並非向側面遁去,而是反身足尖在巷子邊的牆上蹬去,然後借勢躍起,同時哐啷啷抽出隨身的長劍,玉臂暴長,擎著三尺青鋒,反而迎著那兩扇門板,滴溜溜向門板中間黑洞洞的未知刺去。book18.org

  門板在一瞬間被內外兩股內力撐著,向兩側飛去。因此劉西瓜看清楚了,果然,在兩扇門板的中間,躲藏著一個黑衣人,勁裝束腰,手拿峨眉刺,正在向自己飛速襲來。book18.org

  如果剛剛是遁到旁邊躲避門板,自然會著了黑衣人的道:自己或是把後背,或是把身側的破綻,留給了黑衣人。而此刻,劉西瓜暗暗得意,她和黑衣人正面相迎,自是她占盡優勢:因為她的長劍比峨眉刺要長得多。book18.org

  所以,誰說小朋友看電視沒有好處的?多看電視,在這個血雨腥風,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古代……就很有幫助。book18.org

  這個人是要刺殺自己嗎?還是自己恰巧路過,被當做了其他人?book18.org

  如果目標真的就是自己,那麼是誰要刺殺自己?劉西瓜心頭詫異。自己不記得和誰解下了多大仇多大怨啊?book18.org

  不管了,先解決掉這個刺客再說;或者把他活捉,再押回去慢慢拷問;劉西瓜如此想著,她的劍鋒堪堪要刺入那個黑衣人的肩膀。book18.org

  急切之間,劉西瓜卻看到對方的身法極快:時間仿佛在那個刺客身上停滯了;他的右肩微沉,千鈞一髮之間躲過了自己的劍尖;左手的峨眉刺卻直接拋了出來,呼呼風聲,刺未到,力先至——對方竟然是用上了十分的內力;而對方的內力,居然要比自己要高得多。book18.org

  「刺啦~」一聲,峨眉刺已然扎入了劉西瓜的右肩。她本想依樣畫葫蘆,肩膀微聳,避開黑衣人的脫手一擊,但沒想到,對方能做到的,她自己未必能做到。那個峨眉刺來得還是太快了。她借力卸力,肩膀微沉,讓那個峨眉刺偏了幾分,但終於還是受了輕傷。book18.org

  「嘭~」「啪~」book18.org

  前一聲是劉西瓜借勢躍入了李鐵匠那已經無門的院子裡;後一聲卻是那個刺客躍到了窄巷對面的牆上,好整以暇地輕蹬兩腳,折過身來,接著像劉西瓜追殺!  劉西瓜心裡氣苦,雖然剛剛只是和黑衣人短短的一個回合交手,她就發現自己學藝以來,還沒有遇到過這麼狠毒又這麼高明的對手,偏偏這個對手,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一心要致自己於死地?book18.org

  她的右肩在滴血,幾乎拿不住長劍。她只能緩一口氣,把右手的長劍交到左手;劉西瓜不是左撇子,左手執劍,功力三成都發揮不出來。但好在對方似乎也沒了武器。book18.org

  她這麼想著,卻突然看到那個躍起的黑衣人手摸向了腰間,然後……解開了腰帶……book18.org

  長鞭!那個黑衣人裹在腰間的,居然不是腰帶,而是一根不折不扣的三丈長鞭!book18.org

  「你妹~」劉西瓜罵出了聲,然後開始繞著老李家的門柱子開始遊走;李鐵匠家的門板是不在了,但兩個門柱子還在,如果鞭子抽上來,這兩個門柱子不僅能阻得一時半刻,更有可能的,鞭子會纏繞在柱子上。book18.org

  「嘖~心思挺密」。黑衣人此刻落了地,然後重新躍起。book18.org

  居然……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嬌滴滴的,甜膩膩的,卻帶著十足的冷酷和殺意。劉西瓜也不禁呆了一呆。book18.org

  下一秒,劉西瓜意識到這個女子,無論是功夫,見地還是臨場反應,都遠遠在自己之上:因為這個女子,並沒有如劉西瓜所想那樣揮動長鞭,而是用內力將這個長鞭催直,直喇喇地如長矛一般向自己刺來;劉西瓜倒是不怕自己被鞭子尖刺到,鞭子畢竟是軟物,怎麼著也不會把自己刺出個窟窿;然隨即她就發現不對,鞭子末端是有金屬倒刺的,如果這玩意兒刺上身,女人在使勁往下扯呼,自己身上少說得被她扯下兩塊肉!book18.org

  劉西瓜此刻才開始大駭,她勉強抬起長劍接了一招。果然,她的左手本就無力,對面的女刺客又真的用上了扯呼那一招,倒刺直接勾住了劉西瓜的長劍。  長劍脫手,但掛在了鞭子上。女人把鞭子一抖,長劍就斜地里飛了出去。這電光火石的片刻間,劉西瓜卻乘勢「騰騰騰」地倒退了三步,然後,她轉身,足尖點地,開始……逃跑。book18.org

  打,是真打不過了。劉西瓜心想,今天可不想死在這兒,家裡老爸還給自己準備了地鍋雞呢。book18.org

  救兵~有沒有救兵?book18.org

  此刻湯縣中,還有誰能救自己,劉西瓜是不指望的。老爸基本不會武功,老僕劉長春和自己的功夫在伯仲之間,只怕加一起也打不過這個女人。此刻城中,唯一能製得住這個女人的……也許是顧管家那個胖子?可是一座城池,何其之大?劉西瓜也不指望顧管家能恰好在合適的時候出現在合適的地點。book18.org

  好在她從小在湯縣長大,對此處的地形頗熟。打鐵巷不長,自己急急奔出去,就能到主街中央的鼓樓。那邊人來人往,她只能指望……法制社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個刺客,大概可能應該,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掉自己吧?book18.org

  劉西瓜雙足飛蹬,布鞋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聲響,身姿輕巧如蝴蝶,似是向前,卻隨機地往各種意外的方向撲棱著。身後破空聲如毒蛇吐信,女刺客的長鞭貼著她發梢掠過,「啪~啪~啪~」的聲響,在磚牆上犁出一道道焦黑痕跡。  打鐵巷的盡頭近在咫尺,劉西瓜大喜,再發力狂奔個兩三步,應該就可以脫睏了!正想著呢,她的腰間突然傳來灼熱劇痛——那女人的鞭子竟能在空中不可思議地逆向拐了個彎!金屬倒刺擦著劉西瓜的側腰划過,血珠濺起,將她腰間染得呀嫣紅。book18.org

  「往哪跑!」女刺客看劉西瓜又添新傷,冷笑一聲,鞭梢卷著碎磚破空而來。劉西瓜再次旋身避開,卻撞進晾曬的粗布堆里。晾衣服的麻繩纏住了她的腳踝,眼看鞭子就要將她釘在牆上,劉西瓜甩落一隻鞋,露出了白白的棉襪足(21世紀的純棉襪,高科技產品);女人的鞭子先一步抽在了粗布堆上。借著布料的緩衝,劉西瓜得以緩了半秒,翻身躍上矮牆。瓦片在腳下碎裂,她望見主街的燈籠近在眼前,卻聽見身後傳來令人膽寒的裂帛聲——女刺客也躍上了矮牆,借力騰空追來!book18.org

  主街的鼓樓到了。劉西瓜俯衝而上,如靈活的猿猴一般,堪堪躲過足底呼嘯的鞭影。book18.org

  主街的喧囂聲撲面而來。正午時分的鼓樓宛如巨人般矗立在主街中央,四層木質飛檐斗拱層層疊疊,檐角懸著的銅鈴在風中叮咚作響。東向牌匾上,「商埠通衢」四個鎏金大字在燈籠光暈下熠熠生輝,筆鋒蒼勁如刀劈斧鑿,道盡本縣作為北地商貿樞紐的繁華盛景;西向匾額刻著「墨韻千秋」,字跡圓潤秀逸,訴說著此地文脈悠長,歷代文人墨客在此留下諸多佳話。book18.org

  南向牌匾以粗獷豪放的顏體書就「鎮安黎庶」,紅底金字透著厚重威嚴,似在守護著城中百姓的安寧;北向匾額「鍾靈毓秀」四字瀟洒飄逸,墨色深淺交錯,又仿佛將一方水土的靈氣凝於筆端。book18.org

  而此刻,在鼓樓底下,一隊氣派的轎隊正穿堂而過,往主街西面走。最當首八個壯漢穿黑甲,手裡舉著大斧頭,邊走邊喊「閒雜人等迴避」,斧柄在地上磕得「咚咚」作響。後面跟著十二面黃旗,旗子上畫著四爪金龍,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哪一戶的標誌。再往後是八個僕人,端著金邊食盒,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開道的人敲著大銅鑼,「咣咣」聲震得人耳朵疼。街上百姓見了趕緊躲,有的蹲牆角,有的往店鋪里鑽,連挑擔子的都慌忙閃到一邊。劉西瓜貓在鼓樓第二層的斗拱後面。她腰間和右肩都還在滴著血,咬著牙,她關注著下面的動靜,想等轎子過去,就跳下去映入人群。book18.org

  而女刺客追出巷子,見轎隊擋路,也是眉頭一皺。她躲在街角陰影里,盯著鼓樓上劉西瓜藏身的方向,手緊緊攥著帶倒刺的長鞭。轎隊人多護衛嚴,她也不敢直接衝上去,便貼著牆根慢慢挪,想等轎隊過去再動手,可眼睛一刻也沒離開劉西瓜的背影。book18.org

  此時,最中間那個八個人抬的大轎子,將將駛過鼓樓正下方。轎身乃紅漆木頭製成,轎頂鑲金邊,轎帘子上繡著松鶴和金蟾。抬轎的人穿藍褂子,系黃腰帶,腳步整齊得像一個人似的。轎子兩邊跟著四個拿劍的漢子,腰間劍鞘泛著冷光,一看就不好惹。book18.org

  「是時候了。」劉西瓜暗暗地想,她目測轎子馬上就要被抬過正下方,於是她縱身一躍,準備跳入轎子後方的人群里。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人群里,不知何處伸出一根鬼魅長鞭,如閃電,如巨蟒,準確無比地在劉西瓜的前胸上一擊;女孩在空中,無法借力,更無法躲避,瞬間就被這一鞭抽得飛了出去。book18.org

  「咔喇喇~」一聲巨響,劉西瓜居然直接摔入了那頂八台大轎中。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塗公公book18.org

  半柱香之後,謫仙居酒樓三樓,木棍支起的推窗被掀起,閃進來一個黑衣人影,隨即再輕輕地合上了。book18.org

  「小姐此去好久~順利嗎?」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鬟豎著雙髮髻,看著翻身入內的黑衣人,毫不意外地問道。book18.org

  「嗯,難說得緊。點子挺辣手的,沒殺了。也不知道傷得重不重。」黑衣人解開頭纏,露出清麗無雙的面孔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黑色長髮,赫然是沈蔓殊。  「可是小姐,為什麼一定要殺那個女孩子呢?」小丫鬟這時候也上得前來,先是幫沈蔓殊解開腰間的黑龍鞭,然後又細緻地幫她解開層層疊疊裹著的束腰。  「那自然是大老爺的意思。小璫你忘了,大老爺怎麼交代的,我們要注意少爺身邊任何的可疑人物。」book18.org

  「那自然是,只不過大老爺是讓注意,也沒讓小姐你隨便……」book18.org

  沈蔓殊扭頭瞪了小璫一眼。小丫頭忽見小姐丹鳳眼斜斜睨來,柳葉眉微蹙——她頓時如被掐住喉嚨的雀兒,後半句話生生咽回肚裡,識相地噤聲了。book18.org

  沈蔓殊輕輕地嘆了口氣,她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對那個陪著林北棠的女孩子起了殺機。實際上,她到湯縣三日,已經在縣城裡踩點過好幾次;那個女孩叫劉西瓜,自然是和林北棠形影不離;而劉家也頗為古怪,從某些跡象上看,甚至和燕雲緹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當然,由於時間尚短,自己勢單孤弱,很多事情一時半會兒查不明白。book18.org

  那個女孩,自然是可殺可不殺的。book18.org

  但自己偏偏想殺。book18.org

  尤其是在打鐵巷一擊不中後,自己更是起了殺機。那個女孩武功不弱,臨變遇敵更是機敏,假以時日……沈蔓殊總隱隱覺得是一個大敵。因此,她在試出了那個女孩的武功後,反而更是不依不饒地追殺。book18.org

  說起來……是不是也有那個女孩和少爺卿卿我我的緣故呢?book18.org

  此時沈蔓殊已經換回了仕女的裝扮,上身著月白色纏枝蓮紋暗花紗衫,外搭胭脂色雲錦比甲,下著淡粉馬面裙;她聘聘婷婷地坐回了床上,暗自有點好笑。自己平日裡因為氣質出眾和大老爺的寵愛,多被府中女子嫉妒。想不到,今天自己也會嫉妒起別的女人來,甚至因為嫉妒起了殺心?book18.org

  「林北棠啊林北棠,你還記得你七歲那年,從京城來看你,陪了你一個夏天的姐姐麼?」沈蔓殊捧著心口,仿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暗暗地想著。  轉念間,她又想到,那個女孩子被自己從鼓樓擊落,落入了那個人的轎中……  「欸~這次沒得手。要想再下手,可是有點難了。」她抬起臻首,這句話卻是對著丫鬟小璫說的。三步之外,小璫低眉順目地站著,聽到小姐的這句話,卻地抬起頭來,奇道:「咦?那是為何?」book18.org

  ……book18.org

  「咔喇喇~」一聲巨響,劉西瓜摔入了那頂八台大轎中。先前她就中了右肩,後背兩處輕傷,此刻從鼓樓下跳,又吃了那個黑衣女人當胸一記重擊;這一鞭卻是擊實了,使上了沈蔓殊七八成的功力;劉西瓜自是堅持不住,下墜之際,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火辣辣得痛,神志又似乎被擊上了雲端,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四肢百骸。她只覺得自己像個鉛塊一樣,夾雜著落下的重力勢能,又雜糅著那黑衣女子飽含內力的一擊,直直地撞斷了三兩根木板,從斜上方摔入了那台大轎內。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前一秒還陽光燦爛,後一秒只看到轎子裡有一個胖乎乎的大圓臉,瞪著兩顆圓圓的小眼睛,眉毛驚訝地豎起。book18.org

  顧管家?哦又不是,這個男子挺年輕。那麼……年輕時的顧管家?book18.org

  「有刺客!」年輕版的顧管家雙眉豎起,不失時機地大喊了一聲。book18.org

  「呃~不~是個女子~咦?是個美女~」那個男子胖胖的雙手舒展,從轎子的半空中截住了劉西瓜纖細的身子;然後又語速極快嘀嘀咕咕地說道。book18.org

  不過劉西瓜沒有聽到後面這一段,她已然昏過去了。book18.org

  ……book18.org

  劉西瓜睫毛輕顫,混沌意識逐漸回籠。她的鼻尖先觸到縈繞的沉水香,隨即她睜開眼,便見朱紅雕花床檐垂著半幅鮫綃帳,金線繡的並蒂蓮在帳幔上靜靜綻放。身下錦被柔軟得驚人,織錦面上繁複的雲紋在微光里泛著溫潤光澤。她掙扎著撐起身子,綢緞被褥順著肩頭滑落,這才驚覺自己竟身處陌生的一處華貴臥室,鎏金獸首香爐中騰起裊裊青煙,更添幾分詭譎與茫然。book18.org

  「暈,這哪兒?」劉西瓜扶額,茫然地搖了搖頭。這還是在湯縣嗎?湯縣有這種地方?book18.org

  她想起身,但稍微掙扎一下,又全身火辣辣地痛;痛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腰部和胸前被之前黑衣女人重擊過的地方,筋骨牽連著血肉,那種酸澀感,讓她完全使不上勁兒。book18.org

  她努力地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情,似乎是自己從鼓樓跳下,卻意外地被黑衣女子擊入了一個大轎子。之後就人事不知。隨後幾天,自己似乎也有一些模模糊糊的記憶,仿佛自己是隨著一個車隊,時而在轎子裡,時而在馬車裡,時而又在似府宅,似客棧的地方休息。總之,自己似乎已經是昏迷了幾日,似乎也跟著這個車隊,遠離了湯縣。book18.org

  這是誰的車隊?劉西瓜犯著迷糊,湯縣,沒見過這麼豪奢,這麼有排面的車隊啊?book18.org

  此刻這間屋子,又是出奇的典雅華貴……劉西瓜暗自心想,是敵是友不清楚,自己又是個I人(她根據老爸留下來的測試標準自測的),要不然……還是鬼子進村——悄悄的——不告而別吧。book18.org

  如此想著,她微側著身子,先把腳伸出了錦被,準備下床,突覺足尖一涼。  咦?我的襪子呢?她心想,那可是我家的新疆長絨棉純棉襪啊,穿一雙少一雙的寶貝!book18.org

  她足尖在床尾扒拉了一陣,沒有;又略微支著上身半坐起來看了床上兩眼,床上肯定也是沒有。她略微氣苦,誰把我襪子干走了?book18.org

  然後她又探頭往床下一看,嘖,果然,鞋也沒給自己準備。book18.org

  敢情我當病號好多天了啊,對方沒有想過我有能垂死病中驚坐起的那一天?劉西瓜想著,又覺得好笑,活人還能被尿憋死?沒鞋襪就沒鞋襪吧,我女飛俠光著腳遁走~book18.org

  如此想著,她真的忍著疼痛,躡手躡腳地下床,鬼鬼祟祟地從床頭走到窗邊,抽開柵窗的木條,正準備翻身出窗……book18.org

  「咯吱」一聲,房門先被人推開了。來人看到劉西瓜彎腰提臀,正準備發力遁逃的姿勢,似是毫不奇怪,反而用一種喜滋滋的略尖的嗓音說道:「啊呀?姑娘你醒啦?」book18.org

  劉西瓜看到來人了,來人三十左右的年紀,臉白白凈凈的。book18.org

  她估摸著這個人多少曾經救治過自己一段時間,倒是一時間有點躊躇,不好意思直接跑路。她看那來人,穿著一襲月白色雲錦直裰,隱約可見暗紋的海水江崖圖;寬袍大袖間繡著金線勾勒的蝙蝠銜壽紋,繡工繁複精美,更襯得整個人貴氣逼人,只是那圓滾滾的身形將直裰撐得緊繃,走動時寬大的衣擺輕晃,倒像團綿軟的雲絮在移動。book18.org

  這圓滾滾的身材,這略尖的嗓音,這沒臉沒皮闖入女孩子臥室的自然而然,劉西瓜覺得:「……這是個……公公?」book18.org

  如果此刻來的是個男人,劉西瓜倒也不會說是多見外,畢竟她的三觀還是有21世紀女孩的那一部分;此刻進來的既然是個公公,她就更加釋然。她其實沒見過真的活的公公,但在老爸存著的那些明清古代劇里見多了,公公可不就是這樣衣著極其華麗,胖乎乎,沒有鬍子,說話尖尖嗓門的嗎?book18.org

  這麼想著,她把已經伸出窗外的手抽了回來,向著來人團團一作揖:「這位公公您好~不知怎麼稱呼?小女子承蒙搭救,但不知現在身在何處?還望指教一二。」book18.org

  那個人聽到她如此稱呼自己,似乎錯愕了半秒。隨後,他又臉上堆滿了笑:「呃……在下……呃咱家姓……塗,你就叫我……塗總管好了。眼下你是在……京城。」book18.org

             第22章:天下第一淫賊book18.org

  「塗公公~」book18.org

  「總管,不是公公~」book18.org

  「公公~」book18.org

  「總管~」book18.org

  公公和總管有什麼區別?劉西瓜覺得認定這個人純屬矯情,可能是公公這個名字不好聽吧?book18.org

  她認定這個胖子是公公後,就不太緊張了。她知道,公公雖然穿得華麗,但是依然是下人類似的角色。但既然出現了公公,自己只怕是在什麼深宮大院裡了。  她臉色微微紅,因為她發現那個塗公公正在盯著自己的裸足看。這種陌生的環境,面對陌生的人,她有點兒羞,左腳踩在右腳背上,能擋住一點是一點兒。  「欸對了,塗……總管,這個……這個……勞駕,可否告知我的鞋襪去哪兒了?」book18.org

  那個胖子圓圓的臉上堆滿了笑意,下一刻,他如玩雜耍的人一般,從寬寬大大的壽紋袖裡,拿出了一雙洗的乾乾淨淨,疊得方方正正的襪子。劉西瓜一看,正是自己那雙21世紀純棉襪,於是她劈手搶了過來,走到八仙凳旁,坐了下來,當著胖男人的面,大大咧咧地開始穿襪子。book18.org

  「嘖~夠不著啊……」劉西瓜試圖下腰,但是她腰上的傷還沒好,一根筋吊在那邊扯著痛。book18.org

  「來幫我一把?」看到門口站著發愣的胖男子,劉西瓜下意識地說道。  「嗯?姑娘需在下幫什麼?」胖子有點愣。book18.org

  「襪子,我夠不著,腰……有點兒閃著了。幫幫忙,你來搭把手。」book18.org

  「幫姑娘……穿襪子?」胖男人瞪大了眼睛。兩個王八綠豆般的眼睛瞪大了,依然不過花生粒大小。他此刻已走進了房,離著劉西瓜一丈遠。「這……不合禮數吧?」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合禮物的?你不就是個……」劉西瓜沒好氣地說,她心想,看破不說破,別讓我強調你是個太監。她接著說道:「讓你來,你就來。」book18.org

  胖子愣了半秒,似乎從沒見過這麼肆意發號施令的小姑娘。他想了想,有點吭哧癟肚地走上前來,半蹲著,一隻手從劉西瓜手裡接過棉襪,另一隻手扶上了女孩的踝骨。劉西瓜歪著頭看,此人胖歸胖,倒也靈活,只是半蹲的姿勢,肚皮凸出來好大一塊肉,窩在那裡。自己的腳脖子被男人溫熱的大手握著,不自覺地縮了半下,隨即就任他施為——劉西瓜雖然出生在古代,從小(看電視劇)耳濡目染,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21世紀小姑娘,自己身體不便,讓異性,哦不,半個同性來幫幫忙,她自然是不以為意的。book18.org

  「咦……姑娘……你這個羅襪,頗為神奇……」胖男人也是久經人事,當時劉西瓜受了傷,昏迷不醒,襪子就是被他親手脫掉的。但脫這個羅襪是一回事,穿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擺布良久,橫過來,豎過去,愣是沒把這個襪口打開。此刻身邊的美麗女子又是醒著的,他實在不想握著女孩的腳腕太久,以免被當登徒子。但他實在搞不清楚這個襪口的原理。一來二去,「塗公公」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book18.org

  原來古代女子的羅襪,大抵是個布兜子,入口處甚大,最後再用繩子繫緊;而劉西瓜的這雙襪子,則是他們家上輩子從21世紀城北小商品市場採購過來的30元8雙純棉襪,襪口是有彈力鬆緊帶的。「塗公公」一來沒見過鬆緊帶,二來本身他也不是伺候人的身份,折騰來折騰去,自然是搞不定。book18.org

  「哎呀!你好笨!」劉西瓜倒沒覺得塗公公是登徒子,她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你得這樣,兩根手指……插……插進去,撐開這個襪口,然後,再……再給我套進來。」說道「插」,「套」的時候,她似乎想到了些什麼,臉突然紅了。哎呀,還是日本小電影看太多了,劉西瓜心想。book18.org

  「哦,姑娘責備的是;原來是這樣子的,」胖男人搞定了,站起身來,汗涔涔的,「好神奇,想不到小小的湯縣,居然有如此精妙神奇的物事。」他嘴上似乎是夸著劉西瓜的襪子,但綠豆大的小眼睛蝌蚪大的黑眼珠,卻牢牢地釘在劉西瓜穿了白棉襪的玉足上。女孩的腳被純白的棉襪包裹著,只能看到高高隆起的足弓,微微凸起的足背和略略翹起的足尖,內斂但魅惑。book18.org

  「呵~湯縣你搞不懂的事情多呢。」劉西瓜滿不在乎地說道。「倒是這京城,我是第一次來,有什麼熱鬧的去處?」她兩眼放光,摩拳擦掌道。book18.org

  「京城……最繁華的去處,無非是東西市,南北坊,」胖子微微沉吟道,「那些都是市販走卒愛去的地兒,可端的是熱鬧非凡,正所謂:「九坊七街二十一弄,book18.org

  萬戶千門十二時辰。book18.org

  燈連畫閣暗香盈袖,book18.org

  月照雕欄倩影逐人。」book18.org

  「哇,居然有九坊七街,我們湯縣才有三條主街,幾條弄堂而已。」劉西瓜暗自心想。雖然她在電視里看過紐約,倫敦那種熙熙攘攘科幻非凡的大都市,也看過米那斯提力斯那種魔幻至極的聖城,但見過不等於真的去過。實際上,她前面這十幾年的人生,就基本沒怎麼出過湯縣。book18.org

  眼下女孩不動聲色,故作鎮定地說:「尋常街坊,我們湯縣倒也有。不知這京城,可有什麼特別之處?」說罷,她又怕掉書袋,這個死太監聽不明白,補了一句:「就是……最最好玩的是哪兒?」book18.org

  「最最好玩的去處?」胖子唯一沉吟,「那無非是……明堂和天堂了?」最最好玩的是碎玉坊,那是青樓一條街,胖子卻略過沒說。book18.org

  「明堂?天堂?那是什麼去處?」劉西瓜的眼睛像划過夜空的彗星般一閃一閃,「快!帶我去轉轉!」book18.org

  ……book18.org

  明堂,天堂,其實是北魏京師里的一個著名景點。book18.org

  這就好比千年之後,家裡親戚來北京,你帶他去故宮長城;來上海,你帶他去東方明珠外灘一樣;屬於外地人非常稀罕,但本地人司空見慣,甚至去了會被剝奪本地戶口的那種景點,24K純景點。book18.org

  京師城朱雀大街盡頭,紫雲如華蓋般聚於天際,似是專為烘托那兩座驚世駭俗的建築。拓跋垂敕建的明堂與天堂,猶如一雙刺破雲霄的巨擘,俯瞰著這煌煌神都。和後世的標誌性景點一樣,明堂和天堂前,擠滿了北魏各地過來瞻仰的人群。book18.org

  明堂矗立於洛水之畔,底層方六十丈,象徵天干地支;第二層圓四十八丈;頂層八角,每角高十丈,懸銅鳳銜珠,翼展達二丈。自下而上,三層飛檐以金箔鑲邊,在日光下流轉著奪目光芒。抬眼望去,那高聳入雲的寶頂距地面足有一百九十四尺,鎏金蟠龍柱盤繞而上,龍鬚隨風輕擺,仿佛隨時都能破壁而出。整座建築雕樑畫棟,斗拱交錯,檐角風鈴叮咚作響,聲傳十里。book18.org

  與明堂相望的天堂更是氣勢恢宏。此塔號稱高達千尺(實際500多尺,不足200米),共五層,每層皆有數十丈之高。底層立柱需六人合抱,牆體通玄,上繪諸天佛國壁畫,色彩絢麗,栩栩如生。二層迴廊環繞,欄杆雕刻著祥雲瑞獸,憑欄遠眺,整個洛陽城盡收眼底。越往上走,空間越顯神秘,層層飛檐如羽翼舒展,最頂層的寶剎直指蒼穹,距地面足有數百尺,仿佛伸手便能觸碰雲端。夜幕降臨,天堂通體點亮,宛如一座璀璨的燈塔,光芒穿透雲霧,照亮了整片夜空。book18.org

  「這比……比帝國大廈還誇張!」劉西瓜下意識抬頭遠眺,喉嚨發緊。老爸曾經跟她科普過,後世的摩天大樓是靠鋼筋混凝土和電梯征服高度,可眼前這兩座建築,全憑榫卯咬合、木石堆疊,底層方六十丈的明堂,相當於一百二十個標準籃球場拼接;數百尺高的天堂就算比不過三百多米高的帝國大廈,想來也差的不多了,就這麼直喇喇地豎著插向天空,古人到底是怎麼把幾十噸重的樑柱抬上百丈高空的?book18.org

  「這些……都是木製的……大廈?」劉西瓜不禁喃喃地問。book18.org

  「嗯!」胖男人似乎很自豪,「滹沱河旁的紫杉,大鮮卑山的雲松,還有嶺南,交趾運來的巨木。天下之大,山嶽藏珍,江海蘊秀。何其不有,何其不豐?」  劉西瓜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衫子,依舊仰著頭,俏立在兩座巨廈金水橋前的漢白玉欄杆前。她眯著眼,噘著嘴,嘟囔著說道:「什麼破玩意兒,民脂民膏罷了!」  下一秒,劉西瓜的嘴被一雙胖手捂住。book18.org

  「使不得使不得~」胖子苦著個臉,仿佛劉西瓜在咒他:「你這話要是被別人聽去了,少不得是個掉腦袋的罪!」book18.org

  「啊呸~」劉西瓜掰開了胖子的手,「因言獲罪?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這麼大一個工程,不是民脂民膏,是什麼?」book18.org

  胖子還想說話,旁邊卻擠進來一個手拿摺扇的白凈書生。書生的話也快,猝不及防地也擠進了兩人的對話。book18.org

  「這位姑娘見識過人,佩服佩服。正所謂」日役萬人,采木江嶺。金闕凌霄,黎庶哀詠「,這本就是民脂民膏。」book18.org

  此時是初夏的上午,北魏京城並不十分熱,但那白面書生卻搖著他的摺扇,顯得很是瀟洒。劉西瓜好奇他是怎麼擎著摺扇好整以暇地擠進人群的,身旁的胖子卻開始出言嘲諷:「閣下又是何人?莫不是也不怕掉腦袋?」book18.org

  「啪~」的一聲,白面書生收了摺扇,團團一揖:「在下南波望,河東人士。」  劉西瓜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南……波望?NO.1?」book18.org

  白面書生聽她重複了兩次自己的名字,喜上眉梢:「咦?想不到這位小娘子也聽過鄙人的陋名?」book18.org

  身旁的胖子卻也瞪大了綠豆眼:「南波望???你就那個有名的大……大……」  大什麼?劉西瓜心想。book18.org

  胖子支吾了兩句,紅著臉,卻沒好意思說出來。book18.org

  這廂,南波望的動作也快,他把摺扇遞到左手,右手一翻,卻是隔著衣服握住了劉西瓜的左手手腕。「這位小娘子,適才寥寥幾言,相見恨晚,不如你隨我去碎玉坊,飲酒品茗,小聚一二,如何?」book18.org

  劉西瓜一點懵:「碎玉坊?什麼地方?」book18.org

  「青樓一條街。」白面男子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book18.org

  「青……樓……是我想的那種青樓嗎?哇塞!刺激!勁爆!」劉西瓜興奮道:「快帶我去!」book18.org

  啥?黃花大閨女逛青樓?身旁的胖子驚呆了,撟舌不下。book18.org

  而白面書生則是嘖嘖稱奇,心中暗道:「這是個奇女子啊!相見恨晚!不愧是我南波望看上的小娘子~」於是,他說道:「相逢不如偶遇,那我們即刻前往?」  「好!」劉西瓜摩拳擦掌。隨即,她被一股怪力扯著,嗖呼一聲,騰雲駕霧般,從人群里躍起,隨後消失不見了。原來,那白衣書生輕功高得出奇,扯著劉西瓜躍出人群,然後在臨街一家當鋪的滴水屋檐上蹬了兩步,就躍上了朱雀大街旁商鋪的屋頂。很奇怪地,他發現自己不用出什麼力,劉西瓜就能跟得上。  「你輕功很好啊~」南波望足下不停,扭著頭說道。book18.org

  「你更棒。」劉西瓜撇著嘴說道:「怎麼,要開始商業互吹麼?」book18.org

  ……book18.org

  這邊呢,胖子「塗公公」只覺得眼前一花,白衣男子和紫衣女子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他現在不僅是苦著臉,而是哭喪著臉:「啊呀,怎麼可以和他去碎玉坊?快回來……」他嘴裡一邊嚷嚷著,一邊用兩隻胖手分開人群。「勞駕,急事,讓一讓。」這個「塗公公」胖歸胖,但在人群里穿梭,兩隻肉掌這麼拍來扭去,居然也往前行進得極快,如一隻滑不留手的泥鰍一般;得到了後來,他掌風所及,幾乎已無人能近得了他身旁一尺內。原來,他的內功也高的出奇。book18.org

  胖子一邊分開人群,一邊嘴裡嘟嘟囔囔地喊著:「劉姑娘……劉姑娘……不能去啊……南波望……是出了名的天下第一淫賊啊~」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