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歡 (1-12) 作者:司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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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歡】(1-12)book18.org

作者:司諾book18.org

  芙蓉香,由沉香、檀香等近十種香材配製而成,香味清雅、芬芳,是高明裳最常用的香。book18.org

  高明裳來蘭香坊專屬的三號包間裡,也時常點著芙蓉香。book18.org

  蘭香坊的老闆娘丁四娘每周會為高明裳的到來張羅一次,整個蘭香坊除了她,沒人知道高明裳的身份。book18.org

  「這是今日為大人譜曲之人高寧,是蘭香坊的新人。」book18.org

  自丁四娘身後緩緩走出一位戴著銀色面具的紅衣女子,輕薄的紗衣隱隱襯托出她身體的優美曲線,衣袖微微捲起露出潔白如霜的肌膚,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俯身道:「小女高寧,見過大人。」book18.org

  清麗的外表之下,聲音低沉,不似高明裳所想的那般纖細。book18.org

  少女的面具只遮住上半張臉,嫣唇外露,往下能看見纖細的脖頸和輪廓線分明的鎖骨。再往下,便是被一層半透明紗面遮住的溝壑,不深不淺。book18.org

  丁四娘離開房間,屋內只剩她二人。book18.org

  高明裳盤腿坐在桌案後,手捏著酒杯,直勾勾地盯著少女,上下打量著,半天沒有說話。book18.org

  眼前之人,給她一種熟悉之感,高明裳緩緩開口問道:「為何戴著面具。」  盛國立國五十載,自前朝以來,女子逐漸步入仕途,社會風氣日益開放,蘭香坊中也不乏學識淵博品味高雅的清倌,經常會和來此的客人探討音律詩賦。book18.org

  清倌賣藝不賣身,更多以平等的姿態面對客人。book18.org

  所以高明裳不覺得現在還有女子忌憚在外拋頭露面,一定有其緣由。book18.org

  「小女想讓大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女的琴藝上,不被小女的容貌分散了注意。」  話中透露的信息,暗示面具底下是傾國之姿,此女倒是毫不謙虛。book18.org

  高明裳面色不變,淡淡問道:「你的意思是,我會被你的美色分散注意力。」  「審美各異,小女不敢評判大人的判斷。」少女把問題重新拋回到了高明裳身上,但也沒否認。book18.org

  「坐。」高明裳伸手道。book18.org

  少女稍微行了個禮,在高明裳對面緩緩坐下,桌案上早已擺好了一架琴。  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相望而坐。book18.org

  高明裳並不通音律,只是閒暇之餘喜歡來這欣賞,疏解心中的煩悶。book18.org

  少女手指骨節分明,白皙如雪,放在琴弦上,在硃砂色的琴架的映襯下,顯得尤為精緻高潔。book18.org

  指尖緩緩就著琴弦撥動,繞樑之樂隨風而起。book18.org

  高明裳慢慢品著酒,微醺的面容中透露出幾分落寞。book18.org

  一曲《入魂曲》,描繪的是愛人之間纏綿悱惻、勾心入魂的場景,其語調悠長婉轉,時而朦朧,經過鋪墊後慢慢進入高潮,在最激盪高昂處戛然而止,輔以顫抖的餘音,引人無限遐想。book18.org

  這曲在前朝,因其暗示的內容過於露骨,被視作是難登大雅之堂的靡靡之音。  高明裳來蘭香坊以來,還是第一次聽到《入魂曲》,上次聽還是五年前,送入她府中的妓女所作。book18.org

  那次還不小心被裴歡撞見,誤以為自己……book18.org

  想遠了,高明裳拉回思緒,看著眼前的女子,只覺得她和之前在蘭香坊見到的那些女子有些不同。book18.org

  一曲結束,少女緩緩開口問道:「小女的琴藝,可還能入大人之眼?」book18.org

  「出神入化,動人心弦。」高明裳想起方才差點聽失了神,如實說道。book18.org

  少女淺笑道:「多謝大人謬讚。」book18.org

  「只是不知,你為何會選這首曲子。」高明裳好奇道。book18.org

  「小女知識淺薄,不懂曲中深意,想和大人探討一番。」book18.org

  高明裳總覺得高寧在故意和她挪揄,話中倒是暗藏深意,好像帶著什麼目的。  「四娘有同你說過,我是誰嗎?」高明裳問道。book18.org

  高寧的雙眼毫不避忌地對上高明裳審視的目光,眼珠轉了轉說道:「只同小女說了,大人是顯貴之人,需好生對待,不得怠慢。」book18.org

  一貫的說辭,沒有問題。book18.org

  「你說你不懂曲中深意。我雖不通音律但也知,奏樂者演奏的前提,是要知曉自己演奏的是什麼,知其蘊含的意象,才能表達出想要表達之情。」book18.org

  少女並未因高明裳一番質疑的語氣而慌亂,而是單手不緊不慢地略過琴面,發出不規律的音律。book18.org

  與此同時,少女眉毛上挑,眼神中透著說不清的勾人,注視著高明裳說道:「可我不知,曲中勾勒的愛欲,到底能給人以何種具體感受。」book18.org

  琴弦被重重地彈了下,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不知是她不小心碰到的,還是刻意為之。book18.org

  如此露骨的話語,印證了高明裳內心的想法。book18.org

  蘭香坊的清倌雖不會委身於客人,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客人的身份不是達官顯貴。  高官富豪一擲千金買走一人做妾的情況,也不是沒有。book18.org

  私下的許多來往交易,即使大多數不為人知,也確實存在著。book18.org

  眼前少女刻意如此,高明裳並不意外。book18.org

  天下眾人,攀附權勢,皆為利往,她自己便是如此,沒什麼不理解的。book18.org

  「高寧,你過來。」book18.org

  少女自座位上緩緩立起,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動作不緊不慢,一舉一動都能反映出此人的風度教養皆為上乘。book18.org

  只是不知為何要將心思花在這上面。book18.org

  「坐。」book18.org

  少女曲腿蹲下,但並未完全坐下,而是跪坐在了高明裳身側,也並非在她對面。  面對初見之人,一般人都會選擇面對面交談,保持著恰當的距離。book18.org

  而高寧不同。book18.org

  高明裳多次轉頭看她,都難以窺得面具之下的情緒涌動,轉而擺手示意,讓她替自己倒一杯酒。book18.org

  「再多倒一杯。」少女聽著高明裳的吩咐,照做著。book18.org

  卻沒等高明裳動口,將自己手中這杯先一飲而盡,香甜的葡萄酒不小心從口中溢出,滑過下巴、脖子,在雪白處留下一道紫紅色的印跡。book18.org

  高明裳隨之拿起自己的酒杯,同樣一飲而盡。book18.org

  「實不相瞞,小女傾慕大人已久。」剛剛那杯酒似是在給少女壯膽,喝完便大膽地脫口而出。book18.org

  高明裳並不作答,而是一臉玩味地看著眼前女子,過了會兒才不咸不淡地開口道:「傾慕我的人,有很多,你又是傾慕我什麼?」book18.org

  「大人的容貌,讓小女一見傾心。」少女毫不掩飾心中的慾望。book18.org

  話音剛落,高明裳嘴角跟著一抽,不細看看不出來。book18.org

  高明裳素愛穿一身黑,頭髮總是用一根黑簪盤起,隨意卻不凌亂,她不喜用過多的胭脂水粉,自認為自己的外表和外面濃妝艷抹的明艷女子比起來,相當寡淡無味。book18.org

  高寧卻說喜愛她的容貌,高明裳淡淡一笑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少女緩緩挺起身體,手一動腰間的裙帶滑落在地,一身長裙沒有了束縛四面散開,顯得裙內空蕩無比。book18.org

  「小女自小孤苦無依,大人是小女多年來唯一心悅之人。小女不才,若能求得大人垂憐,此生再無遺憾。」說罷,一滴淚自少女臉頰滑落。book18.org

  高明裳望去,透過面具仿佛能看見少女眼底的悲傷。book18.org

  見高明裳並沒有說什麼,少女湊近了來到高明裳面前,抓著高明裳的手,往自己這邊帶,直到落在了胸上。book18.org

  隔著纖薄的衣料,高明裳掌心感受到了中心那一點凸起。book18.org

  她竟沒穿……book18.org

  高明裳眼神一轉,望向自己的手背,青筋暴起。接著將少女的手臂一拉,將她整個人帶到了自己的懷中,雙腿分開,夾著自己的腿跪在身前。book18.org

  手就著柔軟用力一捏,少女發出淡淡的輕吟,聲音清雅卻透露著難解的慾念。  高明裳喜歡將主動權握在自己的手裡,少女的此番作為被她視作挑釁,但她一向不容許有人如此挑釁著她。book18.org

  少女的雙手搭在高明裳的肩上,自己肩上的衣衫卻不知何時滑落,露出大片雪白。  半敞的紅裙,不清不楚地依附在少女身上,將少女襯托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顯示出妖異之美。book18.org

  少女顯然並不滿足當下,抓著高明裳的手腕,將她的手繼續往衣衫里放。  高明裳氣血直衝心頭,鼻尖呼出一口重氣。book18.org

  她仰起頭,目光所及之處是少女紅唇的雙唇,微微張開著,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樣。  鬼使神差的,高明裳用一種近乎渴望的眼神望向少女,眼波流轉之間,探身想要去靠近。book18.org

  少女俯視著高明裳,感受到對方的手直接接觸著自己的胸乳,酥麻感快速散至全身,一時間情難自抑。book18.org

  但就在兩唇將要相觸之際,少女停頓了下來,在高明裳的直視中,哀求道:「大人…給我……求您……」book18.org

  說著便拉著高明裳的手,轉而往自己身下探去。book18.org

  高明裳當即觸碰到了一片濕潤,隨之一驚,向下望去。book18.org

  隱秘之處竟也無一物遮擋。book18.org

  高明裳心跳空了半拍,仰頭和少女對視,眼裡儘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衣衫脫落,迎著少女的目光,高明裳埋入少女的胸間,放肆親吻著。book18.org

  與此同時,手指輕輕撥開濕潤的唇瓣,往那深不見底的幽谷中微微一探,進入了半根指節。book18.org

  「嗯……」少女輕喘著,抱著高明裳的頭,輕輕拂動,聲音染上了哭腔。  「你為何如此動情。」高明裳不解。book18.org

  她自以為,欲當由愛而生,沒有愛的慾望從何而來。她不覺得僅憑著幾面之緣,高寧便會愛上自己。book18.org

  少女並不回答高明裳的問題,而是不滿足地繼續求著:「大人,快……」  少女的聲音如鬼魅般纏繞在高明裳的耳邊,蠱惑人心。book18.org

  高明裳聽著少女的低吟,一邊加快手上的動作。book18.org

  少女的手緊緊抓著高明裳肩上的衣料,顫抖著。book18.org

  「用力…嗯…啊……」少女依舊不滿足地要求道。book18.org

  嬌嫩的肉穴緊緊地吸附著自己的手指,這是高明裳從未體會過的感覺,身上人嬌喘不斷,一下又一下地打破自己的認知。book18.org

  高明裳下意識又伸進一根手指,猛得一陣衝撞。book18.org

  「嗯…啊……」少女身體隨之猛得一顫,當即脫口而出:「長公主殿…下……」  高明裳猛得怔住,眉頭緊鎖,下一秒伸手解開了高寧面具的系帶,面具滑落,露出了一張自己再為熟悉不過的面孔。book18.org

  裴歡眼眶通紅,眼角含著濕淚,一張臉上同時浮現出高潮之後的滿足與無法抑制的悲傷,哭著笑著,居高臨下卻又無比卑微地叫了聲:「母親。」book18.org

  似是多年來的夙願,裴歡即便還處於浪潮的餘韻之中,也要用盡全身力氣,用極其微弱的氣音叫出這一聲「母親」。book18.org

  高明裳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當即抽出手指。book18.org

  裴歡卻緊緊地抓住了高明裳身下的那隻手,重重地坐了下去,出來半截的手指又重新深入一進到底。book18.org

  「不要走。」裴歡「放蕩」地乞求著。book18.org

  「母親,不要離開。」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你從未像現在這般,正眼看我。」book18.org

  裴歡,字箬寧。她取「高寧」這個名字,意在隨自己姓。book18.org

  裴歡說不想自己被她的容貌轉移注意力,是不想讓自己知道她是誰。book18.org

  裴歡刻意壓低聲線,也是一種偽裝。book18.org

  裴歡方才就給自己一種熟悉之感,但是她並沒有懷疑。book18.org

  處處是暗示,處處是破綻。book18.org

  高明裳沉痛地閉上了雙眼。book18.org

  她知道,自此一晚,一切都將變得難以掌控。book18.org

  第2章 別叫我母親book18.org

  自蘭香坊回來,裴歡已經被禁足了五日,每天只能在這院子裡賞天地。book18.org

  院內柳樹的枝條向下垂落,迎風而動,發出沙沙的聲響,給了這片清冷寂靜之地一絲生機。book18.org

  裴歡坐在庭院的凳子上,桌上擺著一大盤瓜子,她無聊時就會靠嗑瓜子來消磨時光。book18.org

  長廊之上傳來了腳步聲,裴歡轉過頭看了看,又回過頭看屋檐上不知在樂此不憊地啄著什麼的兩隻小鳥。book18.org

  待到高明裳在她對面坐下,裴歡才剛回過頭,面露欣喜地叫道:「母親今日怎得有空來看我。」book18.org

  五日,不讓自己邁出公主府一步,也未曾來找過自己,怎麼突然就想起自己了?  「你反思得如何。」高明裳沒有回答裴歡的問題,一上來就是質問。book18.org

  裴歡笑了笑,手放在桌上,手指輕輕的,一下一下地點著桌面:「女兒若是說知錯了,母親信嗎?」book18.org

  高明裳平靜的面色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嘴角抽了抽,被裴歡看在了眼裡。  「無妨,你還小,有很多事情都不懂。犯了錯沒關係,慢慢改正過來就好。」  裴歡了解高明裳,知道她情緒向來不外露,很少有人猜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她善會偽裝,連自己起初都被她那慈母形象騙了。book18.org

  所以高明裳現在也是在裝和藹,因為如果沒有權衡再三,她不會輕易和誰撕破臉。  「要是改正不過來呢?若是我的天生認知就是如此,如何改?母親教教我。」裴歡笑眼盈盈的,一副不正經的樣子。book18.org

  高明裳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轉變話題說道:「你雖年紀還小,也已到了出嫁的年齡,是時候為你擇配良婿了。」book18.org

  和裴歡想的一樣,高明裳會用這招來應付她,幸虧她也早有準備,湊近了不緊不慢地問道:「女兒都已不是處子之身了,如何嫁人?」book18.org

  語氣像是在和自己的母親撒嬌。book18.org

  「我根本沒有……」高明裳脫口而出,企圖扭曲這個事實。book18.org

  裴歡見她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直接笑出了聲:「原來母親沒失憶啊?母親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我還以為您把前幾日的事都忘了呢。」book18.org

  那日自己並沒有落紅,高明裳想必也注意到了,裴歡知道高明裳想表達的意思。  高明裳轉過頭沉默不語,咽了口口水,被裴歡嗆得說不出話來。殊不知自己的側臉在裴歡看來也是尤為性感的。book18.org

  「母親,我在這,您看哪兒呢?」裴歡繼續挑釁著,眼神落在高明裳的手指上。  就是這兩根細長的手指,那日實實在在地進入了自己的身體,裴歡光是回想了一下,身體就不自覺地熱了起來。book18.org

  高明裳回過頭,注意到裴歡盯著自己的手紅了臉,當即收回手。book18.org

  極力壓抑著噴怒,眼神凌厲地看向裴歡,用低沉的嗓音滿是不解地問道:「裴歡,你是什麼時候瘋的?」book18.org

  裴歡聽到了高明裳的聲音都在顫抖,這或許是她這一生最為不解的時刻了。  但裴歡卻不為所動,將剛磕完的瓜子殼下意識遞到高明裳面前,以往大多數情況下她都會接住,但是這次沒有。book18.org

  裴歡也不意外,轉而隨手一扔,輕微皺了皺眉裝作疑惑的樣子答道:「不記得了。」book18.org

  高明裳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似乎有一股氣鬱結在她的胸口難以被發泄出來。  裴歡一副新鮮的樣子,稍微湊近了用極其天真的語氣說道:「原來能在朝堂上舌戰群儒面不改色的母親,也會有說不出話的時候。」book18.org

  高明裳斂了斂袖口起身,似是氣急了說了糊塗話:「別叫我母親。」book18.org

  裴歡也慢悠悠地站了起來:「那叫您什麼。」book18.org

  「高明裳?」三個音重重落下,如巨石一般砸進高明裳的腦海里。book18.org

  裴歡看著這個自己常年目送的背影,並沒有感受到因氣到高明裳而該有的欣喜,只有無邊的落寞。book18.org

  高明裳轉過頭,朝裴歡走進,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裴歡,我知道你是在刻意氣我。」book18.org

  「讓母親生氣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只不過是想讓母親面對現實罷了。」裴歡否認道。book18.org

  高明裳一轉嚴肅的態度,露出溫和的笑容,伸手撫摸著裴歡的側臉,直視著她說道:「不管發生任何事,你名義上都是我高明裳的女兒。若是再被我發現你自輕自賤出現在那裡,我定當好好教育你一番。」book18.org

  半邊臉酥酥麻麻的,裴歡並不害怕,而是眼裡冒著光,面露興奮道:「如何教育?」book18.org

  「我會找到教你彈琴的師父。」高明裳面不改色地說完這句話,轉頭就離開了。  她的聲音總是這樣清冷,如飄散在空中的棉絮,沒有落點,飄渺不定,帶著不清的啞意。book18.org

  但就是這樣的聲音,讓人聽不出聲音應該能傳達出的喜怒哀樂。book18.org

  裴歡也沒有感到意外,高明裳向來不是心軟的人。book18.org

  高明裳曾有一匹愛馬,但這匹馬不小心衝撞了自己,將自己撞到在地,高明裳一刀便將那馬封喉。book18.org

  裴歡曾經以為高明裳是在乎自己才這麼做。book18.org

  高明裳離開了,裴歡失魂落魄地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著。book18.org

  可音方才見裴歡和高明裳在談話,便在一旁等著,現在才上前來擔心地問道:「小姐,你沒事吧?」book18.org

  裴歡雙手放在桌上,用手心撐著自己的下巴,看著庭院的頂部,巨大的圓形將她牢牢蓋住,不見天日。book18.org

  「其實我並不想用這種方式,我知道母親步履維艱,我不該再讓她心煩。」  可音忍不住問道:「那小姐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不會讓公主殿下記恨你嗎?」  可音自小便跟著自己,從裴府到公主府,自己的所有事情都會告訴她,她也知曉這麼多年來自己對高明裳心境的轉變。book18.org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牢牢地記住我。」book18.org

  這樣的記憶,或許不是最美妙的。book18.org

  但卻是最深刻的。book18.org

  裴歡要高明裳一輩子忘不了那晚的感受,所以毫不留餘力,強勢地出現在高明裳面前,以此逼著高明裳正視自己,不給她一點迴避的機會。book18.org

  她從未在高明裳臉上看到如此失態的表情,那一刻裴歡就知道,她成功了。  「她不會愛我。」book18.org

  「恨也好,怨也好,不解也好,都比愛長久。」book18.org

  裴歡頓了頓,思索著,又說道:book18.org

  「我只要長久。」book18.org

  第3章 偷看高明裳自瀆被發現book18.org

  裴歡再次出門,就是跟著高明裳進宮出席中秋家宴。距離上次進宮也有段時日了。  高明裳十八歲離宮,成親當日丈夫被人陷害下毒死亡。book18.org

  此後高明裳立志不再嫁,希望為官報效國家。book18.org

  皇帝可憐其年幼喪母,成婚之日喪夫,便遵從高明裳的意願。book18.org

  自此高明裳開始步入朝堂,在宮外開設府邸,從最底層做起,一步步走到了如今戶部尚書的位置。book18.org

  裴歡來到長公主府那年,也正是高明裳剛成為寡婦後,開府入朝那年。book18.org

  普通婦人或是要守一世寡,就算如今女子地位提高可以入朝為官,名節也被看得相當重要。book18.org

  且女官大多出自世家,家族地位顯赫。高明裳雖不是當今皇后嫡出,可占了個長字,地位自是不用說。book18.org

  高明裳不喜歡進宮。這是裴歡直覺感受出來的,每次從宮裡出來後她覺得高明裳都不大高興。book18.org

  今日在宮內,壽康侯之子蘇潦突然向裴歡獻殷勤,接著皇上也意有所指,說裴歡到了婚配年紀,蘇潦與她挺般配的。book18.org

  宴會結束後,皇帝召見了高明裳和裴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帝直接詢問了高明裳的意見,裴歡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book18.org

  時機正好,前兩日高明裳還提過此事。book18.org

  可是出乎意料的,高明裳沒有立馬答應下來。book18.org

  「兒臣只有裴歡一女,身邊亦無更多親人陪伴,裴歡在府中還能再熱鬧些,不急於一時。」book18.org

  裴歡回想起高明裳的原話,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馬車內,兩人靜默無言。裴歡看著坐在對面的高明裳,她正在閉目養神。  「如此好的機會,母親怎的不順水推舟將我嫁出去?」裴歡換上一副笑顏問道。  高明裳睜開眼,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憊,聲音聽上去也沒什麼力氣,慢慢答道:「說得好像我答應了,你就會嫁一樣。」book18.org

  似是想到了什麼,高明裳的眼睛忽而變得有神,緊盯著裴歡反問道:「你做出那等荒唐事之前,就沒想過退路嗎?還是你以為,你有實力贏過我。」book18.org

  「確實」,裴歡一臉贊同道:「母親還是了解我的,我想過無數種後果,若是母親要將我從您身邊趕走,我便只有死在公主府。」book18.org

  高明裳變了臉色,眼神中透露著難以置信,嚴肅道:「裴歡,休要胡言。」  裴歡笑道:「開個玩笑,您放心,我不會輕易這麼做的。」book18.org

  「蘇潦並非良配。」高明裳忽而說道,似是在說著真正的原因。book18.org

  「蘇潦出身世家大族,有何不可?」裴歡不解地問道,不知高明裳是有何顧慮。  「他父親是世襲得來的爵位,整個家族都依著皇家,在朝中並無實權,你說呢?」高明裳不屑地說道。book18.org

  裴歡暗自腹誹著,果然不論何事,高明裳心中考量的首先就是權力和地位。  兩人此時這麼聊著婚姻之事,裴歡恍惚間竟覺得她們和普通的母女一樣沒什麼區別,忍不住笑道:「母親還當真是為我考慮。」book18.org

  高明裳冷冷地說道:「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為你考慮,為誰考慮。」  裴歡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唇,有些不想再繼續這一話題。只要她不把事情擺到檯面上來說,高明裳就永遠可以和她演一對好母女。book18.org

  ……book18.org

  夢裡又出現了那副情景,裴歡驚醒,額頭上出現了一層汗。book18.org

  裴歡從床上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冷水直接流淌而進,徹骨的涼意讓裴歡暫時緩過神來。book18.org

  她想高明裳。book18.org

  反正也睡不著,裴歡隨便套了點衣服散著頭髮出了門,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高明裳房門口。book18.org

  晚上的風有點冷,裴歡站在風口處止不住地顫抖。book18.org

  她突然覺得自己跟個傻子一樣,做著這般無聊的行為,剛轉過身想要離開,就隱約聽到了房間裡面傳來的聲音。book18.org

  裴歡狐疑地回過頭,盯著房門思索了一兩秒,然後慢慢走近,恰好看到門沒有關緊漏出了一個縫隙,眯著眼睛湊上前去。book18.org

  「哼……」book18.org

  裴歡透過門縫看到了屋內的景象,震驚地瞪大了雙眼,她捂住嘴極力克制著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book18.org

  驚訝、錯愕、意外。book18.org

  裴歡此時心裡融合了太多種情緒,叫她一下子難以消化。book18.org

  裴歡從未在高明裳身上看到過除了權欲之外的慾望,那日在蘭香坊也只是自己單方面勾引,她並未看清什麼。book18.org

  人都有慾望,只是高明裳長期以來對外展露的禁慾高冷之態,讓人難以相信她也會有這一面。book18.org

  不知何時濕了眼眶,裴歡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她開始回想在蘭香坊的那一晚。  那時高明裳看著如此放蕩的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事後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有沒有可能,那時高明裳也有一刻對自己的身體動情。book18.org

  身後突然竄過一隻貓,裴歡被嚇得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手下意識扶住了門框不至於摔倒。book18.org

  但是因為這一扶,發出了一聲聲響,足以讓屋內人察覺。book18.org

  「何人?」book18.org

  裴歡聽到高明裳的聲音傳來,來不及思考轉過身就開始小跑,但因為過於慌亂,跑的過程中腳不小心踩到了裙擺,直接向前撲倒在地。book18.org

  剛剛那一下扭到了腳,一瞬間感到鑽心的痛。book18.org

  「該死。」裴歡壓低聲音牙切齒地罵了句,手撐著地板剛要起身,腳踝處傳來的疼痛讓她瞬間失力,又倒了下去。book18.org

  身後傳來腳步聲,裴歡不敢回頭看,流著汗再次嘗試起身。book18.org

  剛仰起來一點,腳踝處就感受到一陣冰涼的觸感,她的腳踝被一隻冰涼的手牢牢抓住,接著整個身體被往回拖了一點。book18.org

  裴歡手黏在地板上出了許多手汗,這一滑甚至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了濕印。  裴歡咽了口口水,抑制著慌張轉過頭看去,只見高明裳的臉在背著月光的環境下,顯得格外冰冷。book18.org

  高明裳慢慢蹲了下來,裴歡看到了高明裳臉上未褪去的潮紅,竟先不好意思地躲避了她的目光,轉而去看高明裳抓著自己腳踝的那隻手,這隻手剛剛還在她自己身上……book18.org

  高明裳的手和自己的肌膚直接接觸著,酥酥麻麻的感覺襲來,裴歡突然覺得不痛了。book18.org

  「你怕什麼,你不是從來都不怕我嗎?」高明裳的嗓子還是喑啞的,不仔細聽還聽不太清楚。book18.org

  裴歡之前不怕,是因為展現赤裸之態的是自己。book18.org

  而高明裳,裴歡知道,她肯定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她的那一面。book18.org

  高明裳的高傲和自尊,遠超旁人的想像。book18.org

  但是裴歡不會說,沉默不語著。因為她知道,說出來了跟直接戳破了高明裳的自尊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那日在蘭香坊能求著我對你做那些事,如今卻裝得一副可憐樣。裴歡,你這般會偽裝,待在這公主府真是屈才了。」高明裳脖子前傾,盯著裴歡說道。book18.org

  裴歡看著高明裳胸前的衣料自然垂落,裡面是一片看不清的黑暗,心跳又不自覺地加快。book18.org

  她知道高明裳真的有點生氣了,畢竟被自己這麼一個小孩撞到這事,沒有人能淡定。book18.org

  「母親不用慌張,都是人之常情。無數個夜晚,我也曾幻想著母親,撫摸著我自己的身體……」裴歡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說著「不知羞恥」的話語。book18.org

  「你逃什麼?」高明裳突然變得理性,不再被裴歡三言兩語模糊視線,繼續問道。  裴歡微微皺眉,她不想高明裳抓著這一點不放。book18.org

  高明裳抓著裴歡的衣領往自己這邊一拽,裴歡整個身體都被拽了起來,直接轉身跪在了她面前,兩人的臉瞬間離得很近很近,近到裴歡能清楚看見高明裳眼睛裡有幾根紅血絲。book18.org

  裴歡感受到高明裳急促的氣息,這是她瀕臨失態的樣子。book18.org

  「因為我怕被母親發現了,下次就再也看不到了……」裴歡笑得妖媚,宛若禍國殃民的女妖,恬不知恥地企圖褻瀆神明。book18.org

  裴歡極力表現出「低賤」的模樣,為了將高明裳的羞恥感轉為對自己的憤怒。  「既然你這麼想看,好,我滿足你。」book18.org

  高明裳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把裴歡拎起,然後不費吹灰之力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往回走進了房間…book18.org

  第4章 同床共枕book18.org

  門被高明裳一腳踹開。book18.org

  裴歡雙手緊緊環著高明裳的脖子,因為和高明裳近距離接觸而興奮不已。腦子想的全是小時候那次,高明裳也是這麼抱著受傷的自己。book18.org

  高明裳彎下腰,想把裴歡放到床上去,卻感受到裴歡緊緊箍著自己不肯放,高明裳低頭看去問道:「這是幹什麼?」book18.org

  裴歡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解釋道:「剛剛在地上爬,衣服弄得很髒。」book18.org

  「誰讓你滾到地上去了」,高明裳無奈道,隨即把裴歡放到了凳子上坐著,居高臨下地問道:「半夜不睡覺,還到我房門口來偷窺。我房間你是沒來過嗎?你現在仔細看看,這有什麼值得偷看的?」book18.org

  裴歡自認為不是刻意來偷看的,立馬辯駁道:「我只是恰好經過,又正巧看到房門沒關才上前多看了眼,不是有意的。」book18.org

  「我剛剛又做噩夢,嚇醒了,沒有半夜不睡覺……」裴歡難得態度誠懇,令高明裳聽著態度也緩和了不少。book18.org

  高明裳嘆了一口氣,皺著眉問:「又夢到裴夫人了?」book18.org

  裴歡點了點頭。book18.org

  十二年前,裴歡只有六歲。book18.org

  那年父親裴雍隨帥出征西北,以身殉國,屍骨永遠埋在了黃土之下。book18.org

  戰死的消息傳回,母親難以忍受悲痛,三日之後便在裴家祠堂上吊。book18.org

  這一幕剛好被裴歡撞見。book18.org

  她親眼看著母親弔死在自己面前,整張臉呈現出紫黑色,猶如厲鬼。book18.org

  裴歡記憶中的母親,慈愛、仁善。卻在生命的盡頭,給裴歡留下了一副令她一生都難以忘懷的可怖模樣。book18.org

  巨大的恐懼瞬間籠罩了當時六歲大的女孩,裴歡來不及反應,來不及哭泣,直接暈倒在地。book18.org

  此後裴歡就經常性地做噩夢,夢裡反覆回放著六歲時撞見的那幕地獄般的景象。  剛來到公主府時裴歡也時常做這個夢,她告訴過高明裳,高明裳一直以來都知道。  「去叫可音來陪你便是。」book18.org

  「可音也已經歇下了,不好去打擾。」book18.org

  高明裳感到不解:「府里這麼多丫鬟,你想要的話隨便調幾個去陪你就是。身為我高明裳的女兒,卻總是一副可憐兮兮受欺負的樣子,你這難道不是自討苦吃。」book18.org

  「我不需要無用之人,母親應當知曉我最想要誰的陪伴。」裴歡倔強地說道,臉上還透露著一絲傲嬌。book18.org

  高明裳愣了愣,她竟覺得裴歡在向自己撒嬌,眼前的少女突然顯得尤為單純。  裴歡發現,每次提及這件事,高明裳的神色都會柔和幾分。book18.org

  「裴歡,你想要的,我永遠無法完整地給你。」高明裳看著裴歡,認真地說道。  這種話,她曾不止一次地說過。book18.org

  當年收養裴歡,只為拉攏裴府的勢力。book18.org

  裴雍戰死,皇上對其追封定遠將軍,對裴府也進行了封賞和補償。book18.org

  裴歡祖上三代皆征戰沙場,族系分支無不擁有著大大小小的軍功。book18.org

  她的祖母有二子,長子裴雍,次子裴慶。book18.org

  裴雍死後,裴府的事宜就自然落在了裴慶身上。book18.org

  那時高明裳正邁出入朝為官的第一步,極度缺乏身後的勢力支持。彼時大皇子還非太子,她欲扶持大皇子奪位,兵權必不可少。book18.org

  所以收養裴歡,只是高明裳計劃的中的一部分。裴歡,也只是她的一枚棋子。  「那你給我一部分,我也要的。」裴歡握著高明裳的手,抬起頭望著她,眼神中滿懷殷切。book18.org

  裴歡怎麼會不知道,高明裳收養自己是因為身後的裴府,但是她從來都不在乎這些。book18.org

  高明裳眼底閃過一絲悲憫,伸手撫摸裴歡的臉問道:「你恨我嗎?」book18.org

  裴歡閉上眼睛,享受著高明裳的撫摸,笑道:「我不恨你。母親只管去做您想做的,好好利用我便是。只是我希望,母親也能給我點安慰,不然我就顯得太寂寞了。」book18.org

  裴歡感受到了高明裳手微微顫抖了下,便知道是自己的話成功觸動到她了。  高明裳抽回手,扭了扭頭說道:「起來,去換身乾淨的衣服。」book18.org

  裴歡覺得有些驚喜:「母親這還有我的衣服?」book18.org

  高明裳轉身走去:「穿我的。」book18.org

  裴歡當即臉一紅。book18.org

  高明裳竟讓自己穿她的衣服。book18.org

  裴歡起身,跟著高明裳走到屏風後面,接過高明裳遞來的黑色睡袍,當即一笑:「還當真是母親的風格。」book18.org

  高明裳「惡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後就走了,留裴歡一人在屏風後。book18.org

  剛來公主府時裴歡的膽子很小,什麼事都需要高明裳哄著幫著做,其中也包括給裴歡換衣服。book18.org

  高明裳見過裴歡還未發育的身體。book18.org

  裴歡換好衣服出來,覺得渾身涼涼的。她倒是好奇高明裳為什麼留自己在這穿她的衣服,難道……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自己從未靠近過高明裳的床榻。book18.org

  「躺進去。」高明裳本就疲憊,直接命令著裴歡。book18.org

  裴歡當下一驚,小步小步地朝床邊走去,伸出手指指了指好奇地問道:「躺……睡這裡嗎?」book18.org

  「你不是要我陪你,看在你做噩夢的份上,一起睡總不怕了。」高明裳解釋著,脫下外衣就準備上床。book18.org

  裴歡覺得自己像是被趕著上床的,兩人幾乎是同時躺下,蓋上了被子。book18.org

  高明裳沒有再說一句話,閉上了眼睛。裴歡知道她這麼折騰一番是真的累了,也安安靜靜地躺著不說一句話。book18.org

  裴歡側過頭,望著高明裳的側臉,想起了當年第一次見高明裳的場景。book18.org

  那時的高明裳,也才十八歲,整個人看上去明艷大方,總是笑眼盈盈,從她臉上看不到一點守寡的寂寥。book18.org

  也許是剛相識就和丈夫天各一方,感情還不夠深厚,裴歡當時是這樣想的。  當時裴歡覺得高明裳過於好看,鼻樑高挺,眼眸深邃, 面部線條流暢,看似極具侵略性的眉眼之下,展露出的卻是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柔和。book18.org

  她是一個矛盾的個體,經過歲月的洗禮後,又形成了現在這般淡漠矜貴之姿,叫人很難靠近,去窺見其內心所思所想。book18.org

  初見的印象太重要,足以決定一個人在另一個人心中的地位。book18.org

  它也會無限放大人內心的渴望。book18.org

  高明裳起初對裴歡很好,裴歡便想要她一輩子的好。book18.org

  高明裳淺淺的呼吸聲自身旁悠悠傳來,裴歡收回視線,望著天花板。book18.org

  她驚訝地發現,當她卸下面具和高明裳這樣毫不設防地躺在一起之後,內心竟沒有半點其他旖旎的心思,只覺得心安。book18.org

  這比那日在高明裳手下攀上頂峰竟還要令人心安。book18.org

  裴歡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呼出。book18.org

  她本以為身體的靠近可以讓自己感到滿足,可當時處於餘韻中的自己只感到越來越空虛。book18.org

  這空虛加上後幾日高明裳的避而不見所帶來的孤獨感,幾近將她淹沒。book18.org

  兩人靠得很近,中間卻也始終隔著段距離,裴歡清楚,這是她和高明裳之間難以逾越的鴻溝。book18.org

  但是裴歡仿佛能感受到高明裳身上傳來的溫度,傳來陣陣暖意,裴歡咽了咽口水。  更過分的事她都已經做過,現在卻還會因為此時此刻褻瀆著高明裳而感到一絲羞愧。book18.org

  天光初現,透過窗戶傳到屋內,照亮了一處暗角。裴歡清楚地看見光線中四散飄蕩的灰塵,才驚覺自己竟一夜未眠。book18.org

  裴歡覺得眼睛酸疼無力,直到高明裳有了些許動靜,才沉重地閉上了雙眼。  高明裳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裡有個不知何處傳來的陌生的聲音在不停質問她。  「你既知裴歡對你的心思,為何還不與她保持距離。」book18.org

  「我有責任將她引上正途。她只是渴望關愛,若我給予她關愛,她便不會再生出他想。」book18.org

  「若只是如此,她為何要誘你做出那等荒唐事。」book18.org

  「她是在怪我,怪我這些年對她忽冷忽熱,是我沒有注意到她的心思。箬寧還小,定是被旁人誤導了才會這樣做。」book18.org

  ……book18.org

  高明裳驚醒,轉過身看到熟睡的裴歡,平靜如水。book18.org

  令她一下子難以相信這和那日放肆求歡的「高寧」是同一人。book18.org

  高明裳在這一刻決定了,她會彌補裴歡,給裴歡想要的。book18.org

  第5章 裴歡干「壞事」被抓包book18.org

  高明裳給裴歡解了禁足,她和李茜蘭約了在蘭香坊見面,一大早便出了門。  李茜蘭是裴歡兒時的玩伴,裴歡來到公主府後兩人便斷了聯繫,前些年才再見面。  她是商賈之女,嫁給了當今三皇子做妾。book18.org

  比裴歡沒大多少,氣質卻完全不同,臉上遍布婦人的疲態。book18.org

  裴歡看到李茜蘭帶著面紗,便知她是又遭到了三皇子的毆打,臉上的淤青還未散去。book18.org

  「塗藥了嗎?」裴歡皺著眉問道。book18.org

  李茜蘭點了點頭:「塗了,無妨。」book18.org

  李茜蘭私自服用了不孕不育的藥物,三皇子發現後震怒,直接將她關禁閉關了三天三夜,出來只剩半條命。book18.org

  因念及一絲舊情,最終還是將她放了出來,只不過後來便將李茜蘭當做玩物,心情不好就毆打出氣。book18.org

  三皇子不限制李茜蘭的自由,因為他覺得一介婦人沒有威脅。殊不知李茜蘭早已與裴歡牽上了線。book18.org

  裴歡知道李茜蘭有無數機會逃走,但她更願意忍辱負重,等待有一日反擊將三皇子置於死地。book18.org

  而就連高明裳也不知,蘭香坊是李茜蘭娘家暗地裡經營的產業,丁四娘是李家的人。book18.org

  裴歡做的,就是將他們一併拉攏了來。商人雖地位低微,但錢財的作用不可小覷。  「三皇子近日和鄭家聯絡頗多,鄭家似乎已經追查到了一絲線索,關於鄭朗的真正死因。」李茜蘭說道。book18.org

  鄭朗,高明裳名義上新婚當日死去的丈夫。book18.org

  高明裳對外宣稱其新婚之夜突發心疾猝死,即便連屍檢的仵作都沒有發現有任何的不對勁,鄭家依舊對此事存疑,對高明裳的懷疑更是從未打消,鄭朗的兄長鄭懸從未放棄追查線索。book18.org

  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時間越久真相就會被掩蓋地越深。book18.org

  裴歡也懷疑過此事不簡單,或許和高明裳脫不了干係,問道:「是我母親做的嗎?」book18.org

  李茜蘭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不知曉,只聽見鄭懸說要高明裳付出代價。」  這話倒也不能咬定,裴歡思索著。book18.org

  兩人都不適合出來太久,隨便聊了幾句就分開了。book18.org

  裴歡來此還要做一件事,她去找到丁四娘,丁四娘看見裴歡便立馬上前來問道:「公主殿下那日可還滿意小姐送的禮物?」book18.org

  裴歡在此學彈琴,對丁四娘的說辭是要親自為母親彈奏,那日是要送給高明裳一份禮物,討母親歡心。book18.org

  丁四娘也是受了裴歡的懇求,那日帶著她去見高明裳的,故意說裴歡是新來的姑娘。book18.org

  裴歡只微微笑了笑,並不作答,轉而說道:「還請四娘幫個忙,將這些交與教我彈琴的蔣師傅,讓她離開京都,越快越好。若是我母親來問起,就說她不告而別了,不知道去哪了。」book18.org

  丁四娘接過裴歡給的幾疊銀票,不解地問道:「這是為何?蔣師傅惹了什麼事了?」book18.org

  裴歡憂心地說道:「或許是的。安全起見,請務必替我轉達。」book18.org

  丁四娘將銀票收起,點了點頭說道:「好。」book18.org

  話音剛落,裴歡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裴箬寧。」book18.org

  三個字如雷貫耳。book18.org

  高明裳一般情況下不會叫自己的小名,除非是她生氣了,或在某些特殊時刻。  裴歡當即出了一身冷汗,慢慢轉過身,看見高明裳站在不遠處,表情陰翳。  丁四娘也是沒有意料到高明裳突然到訪,連忙下跪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裴歡雙手放在身前交疊著,神經緊繃著不敢說一句話。高明裳不知道什麼時候到這的,或許將她方才說的話都聽了去。book18.org

  高明裳一般不會這麼早就下朝從宮裡出來,裴歡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故意在大早上出門。book18.org

  高明裳頭髮有些凌亂,一縷不長的髮絲垂落到左半邊臉上,給她增添了幾分零落蕭條之感。book18.org

  她徑直略過裴歡,走到丁四娘面前,看到桌上的銀票拿起看了看說道:「你先出去。」book18.org

  「是。」丁四娘不解地瞥了兩人一眼,走出房間,關好門,在門口不遠處守著。  「有錢不是這麼用的,那蔣師傅對你來說很重要嗎?」高明裳不咸不淡地問道,不知是不是在怪罪裴自己。book18.org

  裴歡到公主府時也從裴家帶來了不少值錢的東西,這麼些年沒有需要用大錢的地方,因此一直存著。book18.org

  裴歡望著高明裳的背影,心知高明裳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book18.org

  只是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難以預料的事,她今天這麼做只是不想蔣師傅的生活因她受到打擾。book18.org

  能離開最好離開,裴歡給的錢足夠蔣師傅安度餘生。book18.org

  「裴歡,在你眼中,我真是這般十惡不赦趕盡殺絕之人嗎?」高明裳轉過身,皺著眉,眼神中透露著一絲不解。book18.org

  裴歡知道高明裳誤會自己了,連忙解釋道:「不是的,我只是不想給蔣師傅添麻煩。」book18.org

  「那你放才為何說安全起見?」高明裳繼續問道。book18.org

  「不是…我一時嘴快,說得狠了些…我……」裴歡越說越急,急得臉也跟著漲紅。  高明裳不知道裴歡為什麼這麼語無倫次,自己並沒有凶她,閉了閉眼睛無奈地說道:「你有問過你那蔣師傅的意思嗎?你憑什麼草草替別人決定去留,你應當尊重他人自己的意願,才是真正尊重他這個人。裴歡,人行事不能只按照自己的判斷來,不能自己覺得好就是好,每個人的想要的都不同。」book18.org

  裴歡聽到高明裳不是怪自己,反而苦口婆心地給自己講道理,詫異地抬起頭問道:「那母親不會傷她嗎?」book18.org

  高明裳又深深嘆了一口氣:「他是你的老師,我為何要傷他?我那日說的只是氣話,看你這幾日也算安分守己,只要你不故意惹我生氣,我也沒理由為難你。」book18.org

  裴歡頓感些許羞愧,她不自然地看了看別處,然後瞄了高明裳一眼說道:「母親說的是,女兒…記下了。」book18.org

  「你何時與三皇子的妾室有往來的?」整理好這件事,高明裳又繼續壓低聲音問另一件。book18.org

  該撞見的都撞見了,裴歡知道這事也瞞不住的,遲早會被高明裳知道,乾脆實話實說,將原委一一告知。book18.org

  高明裳聽了問道:「人心難測,你確定李茜蘭與你是一心的?若她是受了三皇子的指使來與你交好故意套取你的信息呢?」book18.org

  裴歡答道:「重逢時因許久未見,她找上我時我也曾存了一絲疑慮。直到她告訴了我一三皇子的秘密,我才全然信任了她。」book18.org

  高明裳皺了皺眉:「什麼秘密?」book18.org

  裴歡靠近,在高明裳耳邊悄聲說道:「養私兵。」book18.org

  高士忠意圖謀反,高明裳倒也不是沒想到過。book18.org

  「在何處?」book18.org

  「西南方與鄰國接壤的巫縣,盛國境內最為偏僻荒涼之地。」book18.org

  「何以辨別話中真偽?」book18.org

  「她也只是有一次巧合之下偷聽到,手中並無實據。我覺得這麼大的事,應該不會隨意編來騙我。總之,我與茜蘭姐姐自小相識,我知道她是怎樣的人,我願意相信她。」book18.org

  高明裳心中應當是有所考量,轉而問道:「她既嫁給了高士忠,又為何不願生育?將事情做絕,到頭來只能和高士忠魚死網破。」book18.org

  說到此,裴歡也是一陣嘆息:「高士忠為了強娶她,殺害了茜蘭姐姐所愛之人。所以茜蘭姐姐一開始嫁過去就是為了報仇,她心裡憎惡著三皇子,自然不願與他同床生育子嗣。」book18.org

  高明裳聽了神色並沒有多少波動,只是淡淡說道:「這也只是她與你說的一面之詞。」book18.org

  高明裳戒心重,裴歡並不意外。book18.org

  「我找人去探查過,詢問了李家的丫鬟,確有此事,這也是我願意相信茜蘭姐姐的原因。茜蘭姐姐所愛之人叫沈瑩心,是從小教她讀書認字的先生。」book18.org

  「沈瑩心?」高明裳聽著有些不對勁,默念了一遍這名字,又接著問道:「女子的名字?」book18.org

  裴歡點了點頭:「嗯,茜蘭姐姐的愛人是女子。」book18.org

  裴歡說的時候仔細觀察著高明裳的反應,可是只見高明裳稍微皺了皺眉後,又恢復了尋常說道:「我原以為你還只會玩樂,竟不知你私底下還在做這種事。」book18.org

  裴歡後退了一步:「只因還未掌握實質性的證據,所以沒有告知母親。母親可覺得我在胡鬧?」book18.org

  高明裳看著窗外說道:「我在你這個年紀,也已經開始籌謀了。人應當從生下來,就開始打算的,才不至於在遭遇變故時束手無策。」book18.org

  又轉而看向裴歡,目光如炬:「不愧是我的女兒。只是以後,凡事要與我商量,有些事你還看不明白。」book18.org

  裴歡只覺得血液都在沸騰,抑制不住興奮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得到了高明裳的一點認可,哪怕自己做的還不太成熟。book18.org

  方才的擔心與慌張此刻全化作了喜悅。book18.org

  「回家吧。」高明裳說完,裴歡就跟著高明裳走了出去,一出門便看見高明裳的貼身侍衛秦粵在門口等著,裴歡能想像到高明裳方才來時是怎樣一副準備抓人的氣派。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裴歡主動和秦粵一起在馬車外策馬,留高明裳一人在馬車內。秦粵看到裴歡突然過來不解地問道:「有什麼事?」book18.org

  裴歡先是小聲「噓」了一下,然後捂著嘴悄咪咪地問道:「母親今日為何這麼早下朝?」book18.org

  秦粵一向只聽高明裳的話,當下便說道:「你不會自己去問。」book18.org

  裴歡和秦粵平日裡都是打打鬧鬧的,說話也是毫無遮攔,裴歡並不把她當作下人,而是朋友。book18.org

  「你覺得我為什麼會來問你,我問母親她會說嗎?」裴歡忍不住聲音大了點,又立馬壓低聲音問道。book18.org

  秦粵不屑道:「殿下今日剛解了你禁足,必然要看看你又要去哪撒野。」  「就因為這個嗎?母親上朝那是何等大事!」裴歡不明白,以往高明裳就算重病不起也會拖著病弱的身體上朝,幾乎是從不缺勤。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你不安分勾三搭四的,殿下也不會為了抓你回家而缺席今日上朝。」book18.org

  裴歡只覺得天大的冤枉,她只勾搭過高明裳,怎麼能叫勾三搭四呢?book18.org

  「話不能亂說,誰勾三搭四了?」裴歡辯駁道。book18.org

  「我不清楚,我只聽殿下嘀咕了句什麼,說你去蘭香坊不知道又要去勾引誰。我也是好奇,殿下為什麼要這樣說,難不成你在外面有很多相好……」book18.org

  秦粵說什麼裴歡也沒心思再聽了,只自顧自思考著高明裳這句話的含義。  她是不喜歡自己去勾引誰,甚至有些憤怒,所以才會陰沉沉地直接衝到蘭香坊來活捉自己。book18.org

  裴歡只往自己希望的那方面去理解,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捂了捂臉,掩住笑意,下一秒卻被馬車裡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book18.org

  「你是當我耳朵聾了嘛。」book18.org

  裴歡意識到剛剛自己聲音可能沒控制住,說的話被高明裳聽到了,猛得回過頭,然後衣領就被從馬車裡伸出來的一隻手揪住,整個人一下子被拉了進去……book18.org

  第6章 質問裴歡book18.org

  夜晚,裴歡站在院子裡遠遠望向高明裳的房間,雙手緊緊攥著衣袖。book18.org

  「晚上不回房間,還站在這吹冷風,你需要看一下大夫了。」高明裳的聲音自身後突然傳來,裴歡驚了驚轉過頭看去。book18.org

  裴歡表情極其不自然,扭捏著問道:「母親怎的還未回房?」book18.org

  高明裳走近了點反問道:「這話應該我問你,又想來偷窺嗎?」book18.org

  裴歡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是。」book18.org

  高明裳接著問:「那你是又想與我同床?」book18.org

  裴歡來的目的不是這個,卻無法否認這個問題,乾脆不回答,從袖口裡拿出了一個玄色荷包,上面用金色的線繡著一朵百合花。book18.org

  將荷包遞到高明裳面前,裴歡看到高明裳的臉色明顯變得不自然。book18.org

  除了詫異,還是一絲困惑。book18.org

  曾經有一個人和裴歡說過,產生愛有兩個條件——反差感和探索欲。book18.org

  裴歡從高明裳的表情中能看出,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或許已經在慢慢轉變。  確實,高明裳此刻也覺得有些恍惚。她甚至有些難以將眼前這個連送個荷包都小心翼翼不好意思的裴歡,和在蘭香坊的裴歡聯繫起來。book18.org

  真的是一個人嗎?book18.org

  還是那日發生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個不真實的夢。book18.org

  「繡好了許久了,想送給母親。」book18.org

  隱約能聞到芙蓉香的香味,高明裳冷不丁又想起那日在蘭香坊沉浸在一片芙蓉香之中……book18.org

  高明裳伸手,不僅抓住了荷包,連著將裴歡的手一同抓住。book18.org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裴歡只覺得和高明裳手接觸的地方泛著陣陣麻意,掩飾住內心的困惑,抬起頭淺笑著看向高明裳。book18.org

  「母親不喜歡嗎?」裴歡軟糯糯地問道。book18.org

  被這麼一問,高明裳才緩過神來,接過荷包的同時指尖划過裴歡的掌心。  惹得裴歡的手微微一顫,收回手後撓了撓掌心緩解著癢意。book18.org

  「你私下裡學了不少東西。」高明裳看著手裡的荷包,捏了捏,大拇指在百合花的花紋上來回摩挲著。book18.org

  「是啊,閒著也是無聊。」裴歡不可置否。book18.org

  「我先回去了,母親早點休息。」book18.org

  高明裳點了點頭。book18.org

  以前的裴歡是怎樣的呢?book18.org

  她的眼神常懷殷切的期望,當自己溫柔地對待她時,她會回以真心幸福的微笑。  而現在呢,語氣總是帶著幾分虛假的恭敬感,一口一個母親叫著,卻不再真心。  ……book18.org

  裴歡終歸還是將這封遺書燒了,萬一被高明裳看到,總不是好事。book18.org

  可音看著裴歡依依不捨的模樣,忍不住問出了心底里一直以來存在的疑問:「小姐,你可曾喜歡過丁夕顏?」book18.org

  焚燒的焦味有些刺鼻,裴歡沒有皺眉,也沒有一絲猶豫地搖了搖頭,沉靜地說道:「我的心裡,從來只有母親一人。」book18.org

  「那你為何看起來如此傷懷?」book18.org

  「因為夕顏是已逝之人,況且,她也教會了我許多事情。」book18.org

  說到此,可音忍不住開始回想以前的事。book18.org

  她本是流落街頭的乞丐,是裴歡將她帶回裴府,讓她衣食無憂。book18.org

  可音知道,自己的命都是裴歡給的。book18.org

  裴歡待她如親生姐妹,什麼事都會和她說。book18.org

  幾年前,當可音知道裴歡對高明裳的心思後,她是震驚的,但是很快也接受了。  她會試著去理解裴歡所有的意志想法,以裴歡的思想為自己的思想。book18.org

  裴歡沒有給可音看過丁夕顏的遺書,因為上面寫著只是給自己一個人的,裴歡遵從夕顏的意願。book18.org

  「你覺得,一年前,我為什麼沒有拒絕夕顏?」裴歡看向可音問道。book18.org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重重響起,兩人同時往門口一看,來人不顧裡面的人有沒有應聲就已經破門而入,神色嚴肅,猶如是專門來興師問罪的。book18.org

  可音輕微地被嚇到,隨後立馬找藉口離開了房間,將房門緊閉。book18.org

  裴歡下意識看了眼已經化為灰燼的遺言,站了起來迎上高明裳不那麼愉悅的臉色,問道:「母親也有聽別人牆角的習慣了。」book18.org

  裴歡狠起來連帶著自己一起內涵。book18.org

  「一來便聽見你說一年前沒有拒絕夕顏,此話是何意?她是誰?」高明裳說話帶了幾分強勢。book18.org

  裴歡的鼻子很靈,稍微靠近聞了聞便聞出了酒味,問道:「飲酒傷身,對母親身體不好。」book18.org

  但是酒的醇香混合著高明裳身上原本的香味,倒是特別好聞,裴歡忍不住默默品味著。book18.org

  也不能太過放肆,裴歡知道高明裳有些時候懶得把話說第二遍,她既然問了自己就是一定要回答的。book18.org

  「母親可知為何那日在蘭香坊我並未落紅?」裴歡淡淡說道,卻見高明裳的眼眶瞬間變紅,應當是酒精的作用,將人的情緒放大變得敏感,難以掩飾她此時的心情,也許是憤怒,也許是占有欲。book18.org

  高明裳對自己是有占有欲的,這點裴歡不曾懷疑。book18.org

  但僅僅是占有欲而已,人對寵物也會有占有欲,更何況是高明裳這種掌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之人,她不希望屬於她的東西或人受到侵犯。book18.org

  裴歡如實相告,是想要欺騙自己。她努力將高明裳的占有欲幻視成醋意,仿佛她的憤怒來源於對自己的愛。book18.org

  然後再去看高明裳,眼神中更多了幾分挑釁。book18.org

  「裴歡,你讓別人碰過你?」高明裳走近了一步,聲音帶著沙啞,滿是不解,似是一定要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book18.org

  「是啊,我早不是小孩子了,母親應當知道。」book18.org

  下一秒高明裳便抓緊了裴歡的手腕繼續確認著:「夕顏,聽上去是女子?」  裴歡點了點頭,然後向下看了看,帶著些許嬌氣說道:「母親,您弄疼我了。」  不知道這句話怎麼觸碰到高明裳的敏感點了,高明裳立馬放手,露出了一絲名為尷尬的神情。book18.org

  她也不是真的疼,只是想撒個嬌而已。book18.org

  「原來她就是將你帶入歧途之人。」高明裳又拉下臉色總結道。book18.org

  裴歡覺得是高明裳的關注點誤入歧途了,立馬企圖將她拉回解釋道:「母親,我有自己獨立的思維,不是個能被她人隨意左右的傀儡,我做的每件事都有自己的原因。」book18.org

  高明裳一時間難以接受道:「既是她將這一切帶給了你,就算你有自己的思考,也不可否認她給你帶來了非常不好的影響。」book18.org

  「她只是教我認清了我自己而已。」book18.org

  「況且您真的以為這世上任何事都有是非之分?您憑什麼給我去下定義?」  「母親您相信嗎?每個人的天性從出生就已註定了。如若我不願,我不接受這種異類的情感,沒有人能左右我。同樣,如果我從來都是喜歡男子的,丁夕顏又怎會對我產生半點影響?」book18.org

  裴歡的一聲聲辯解如同雷擊般擊中了高明裳的內心,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竟被小輩「教育」得下不來台。book18.org

  「母親也一樣。」裴歡又補充道,這句話便是實實在在地在敲打著高明裳,意旨她如若內心堅定,那日也不會被引誘地失去理智。book18.org

  「母親可敢面對自己的天性?」book18.org

  高明裳突然回想起那日自己是有去吻裴歡的衝動的,心跳頓時空了一拍,感到難以置信。book18.org

  裴歡回想起之前,她之所以選擇去蘭香坊以那樣的方式去引誘,有幾個原因。  第一個就是丁夕顏的遺書,遺書上寫到了夕顏不曾向自己表達的情感。book18.org

  夕顏知曉自己對高明裳的情感,她以此勸自己在有限的人生里不要像她一樣留下遺憾。book18.org

  第二個則是裴歡知曉高明裳開始為自己準備婚事了,這樣的方式雖然冒險,但是裴歡不想等到離開高明裳身邊後才後悔自己沒有早做打算。book18.org

  還有一個更為久遠的原因。book18.org

  五年前,府中出現過一個不知哪個諂媚的小官送來的妓女。book18.org

  高明裳守寡多年,她身為長公主自可以改嫁,卻寧願守著一輩子的寂寞不再嫁人,當時就有傳言高明裳其實喜歡的是女子……book18.org

  即便裴歡與高明裳朝夕相處,對傳言也無從考證。但這件事卻在裴歡心中埋下了種子,叫她時不時想起來給自己一絲希望。book18.org

  「那丁夕顏,可是丁四娘因病逝去的女兒?」高明裳想起來了問道。book18.org

  「嗯。」裴歡點了點頭。book18.org

  高明裳自嘲似的笑了笑,忽的問道:「她有吻過你嗎?」book18.org

  「什麼?」裴歡頓時腦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高明裳為何突然這麼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我問,她可曾吻過你。」高明裳臉色愈發陰沉,嘴角抽了抽,以往清冷寡淡的聲音在此刻好似突然有了情,溫柔中透露著一絲危險。book18.org

  不曾,當時並沒有親吻的必要。裴歡在心裡答道。book18.org

  可當她開口卻是:「當然,做那事,哪有不吻的。」  第6章 質問裴歡  夜晚,裴歡站在院子裡遠遠望向高明裳的房間,雙手緊緊攥著衣袖。book18.org

  「晚上不回房間,還站在這吹冷風,你需要看一下大夫了。」高明裳的聲音自身後突然傳來,裴歡驚了驚轉過頭看去。book18.org

  裴歡表情極其不自然,扭捏著問道:「母親怎的還未回房?」book18.org

  高明裳走近了點反問道:「這話應該我問你,又想來偷窺嗎?」book18.org

  裴歡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是。」book18.org

  高明裳接著問:「那你是又想與我同床?」book18.org

  裴歡來的目的不是這個,卻無法否認這個問題,乾脆不回答,從袖口裡拿出了一個玄色荷包,上面用金色的線繡著一朵百合花。book18.org

  將荷包遞到高明裳面前,裴歡看到高明裳的臉色明顯變得不自然。book18.org

  除了詫異,還是一絲困惑。book18.org

  曾經有一個人和裴歡說過,產生愛有兩個條件——反差感和探索欲。book18.org

  裴歡從高明裳的表情中能看出,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或許已經在慢慢轉變。  確實,高明裳此刻也覺得有些恍惚。她甚至有些難以將眼前這個連送個荷包都小心翼翼不好意思的裴歡,和在蘭香坊的裴歡聯繫起來。book18.org

  真的是一個人嗎?book18.org

  還是那日發生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個不真實的夢。book18.org

  「繡好了許久了,想送給母親。」book18.org

  隱約能聞到芙蓉香的香味,高明裳冷不丁又想起那日在蘭香坊沉浸在一片芙蓉香之中……book18.org

  高明裳伸手,不僅抓住了荷包,連著將裴歡的手一同抓住。book18.org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裴歡只覺得和高明裳手接觸的地方泛著陣陣麻意,掩飾住內心的困惑,抬起頭淺笑著看向高明裳。book18.org

  「母親不喜歡嗎?」裴歡軟糯糯地問道。book18.org

  被這麼一問,高明裳才緩過神來,接過荷包的同時指尖划過裴歡的掌心。  惹得裴歡的手微微一顫,收回手後撓了撓掌心緩解著癢意。book18.org

  「你私下裡學了不少東西。」高明裳看著手裡的荷包,捏了捏,大拇指在百合花的花紋上來回摩挲著。book18.org

  「是啊,閒著也是無聊。」裴歡不可置否。book18.org

  「我先回去了,母親早點休息。」book18.org

  高明裳點了點頭。book18.org

  以前的裴歡是怎樣的呢?book18.org

  她的眼神常懷殷切的期望,當自己溫柔地對待她時,她會回以真心幸福的微笑。  而現在呢,語氣總是帶著幾分虛假的恭敬感,一口一個母親叫著,卻不再真心。  ……book18.org

  裴歡終歸還是將這封遺書燒了,萬一被高明裳看到,總不是好事。book18.org

  可音看著裴歡依依不捨的模樣,忍不住問出了心底里一直以來存在的疑問:「小姐,你可曾喜歡過丁夕顏?」book18.org

  焚燒的焦味有些刺鼻,裴歡沒有皺眉,也沒有一絲猶豫地搖了搖頭,沉靜地說道:「我的心裡,從來只有母親一人。」book18.org

  「那你為何看起來如此傷懷?」book18.org

  「因為夕顏是已逝之人,況且,她也教會了我許多事情。」book18.org

  說到此,可音忍不住開始回想以前的事。book18.org

  她本是流落街頭的乞丐,是裴歡將她帶回裴府,讓她衣食無憂。book18.org

  可音知道,自己的命都是裴歡給的。book18.org

  裴歡待她如親生姐妹,什麼事都會和她說。book18.org

  幾年前,當可音知道裴歡對高明裳的心思後,她是震驚的,但是很快也接受了。  她會試著去理解裴歡所有的意志想法,以裴歡的思想為自己的思想。book18.org

  裴歡沒有給可音看過丁夕顏的遺書,因為上面寫著只是給自己一個人的,裴歡遵從夕顏的意願。book18.org

  「你覺得,一年前,我為什麼沒有拒絕夕顏?」裴歡看向可音問道。book18.org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重重響起,兩人同時往門口一看,來人不顧裡面的人有沒有應聲就已經破門而入,神色嚴肅,猶如是專門來興師問罪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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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歡下意識看了眼已經化為灰燼的遺言,站了起來迎上高明裳不那麼愉悅的臉色,問道:「母親也有聽別人牆角的習慣了。」book18.org

  裴歡狠起來連帶著自己一起內涵。book18.org

  「一來便聽見你說一年前沒有拒絕夕顏,此話是何意?她是誰?」高明裳說話帶了幾分強勢。book18.org

  裴歡的鼻子很靈,稍微靠近聞了聞便聞出了酒味,問道:「飲酒傷身,對母親身體不好。」book18.org

  但是酒的醇香混合著高明裳身上原本的香味,倒是特別好聞,裴歡忍不住默默品味著。book18.org

  也不能太過放肆,裴歡知道高明裳有些時候懶得把話說第二遍,她既然問了自己就是一定要回答的。book18.org

  「母親可知為何那日在蘭香坊我並未落紅?」裴歡淡淡說道,卻見高明裳的眼眶瞬間變紅,應當是酒精的作用,將人的情緒放大變得敏感,難以掩飾她此時的心情,也許是憤怒,也許是占有欲。book18.org

  高明裳對自己是有占有欲的,這點裴歡不曾懷疑。book18.org

  但僅僅是占有欲而已,人對寵物也會有占有欲,更何況是高明裳這種掌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之人,她不希望屬於她的東西或人受到侵犯。book18.org

  裴歡如實相告,是想要欺騙自己。她努力將高明裳的占有欲幻視成醋意,仿佛她的憤怒來源於對自己的愛。book18.org

  然後再去看高明裳,眼神中更多了幾分挑釁。book18.org

  「裴歡,你讓別人碰過你?」高明裳走近了一步,聲音帶著沙啞,滿是不解,似是一定要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book18.org

  「是啊,我早不是小孩子了,母親應當知道。」book18.org

  下一秒高明裳便抓緊了裴歡的手腕繼續確認著:「夕顏,聽上去是女子?」  裴歡點了點頭,然後向下看了看,帶著些許嬌氣說道:「母親,您弄疼我了。」  不知道這句話怎麼觸碰到高明裳的敏感點了,高明裳立馬放手,露出了一絲名為尷尬的神情。book18.org

  她也不是真的疼,只是想撒個嬌而已。book18.org

  「原來她就是將你帶入歧途之人。」高明裳又拉下臉色總結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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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明裳一時間難以接受道:「既是她將這一切帶給了你,就算你有自己的思考,也不可否認她給你帶來了非常不好的影響。」book18.org

  「她只是教我認清了我自己而已。」book18.org

  「況且您真的以為這世上任何事都有是非之分?您憑什麼給我去下定義?」  「母親您相信嗎?每個人的天性從出生就已註定了。如若我不願,我不接受這種異類的情感,沒有人能左右我。同樣,如果我從來都是喜歡男子的,丁夕顏又怎會對我產生半點影響?」book18.org

  裴歡的一聲聲辯解如同雷擊般擊中了高明裳的內心,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竟被小輩「教育」得下不來台。book18.org

  「母親也一樣。」裴歡又補充道,這句話便是實實在在地在敲打著高明裳,意旨她如若內心堅定,那日也不會被引誘地失去理智。book18.org

  「母親可敢面對自己的天性?」book18.org

  高明裳突然回想起那日自己是有去吻裴歡的衝動的,心跳頓時空了一拍,感到難以置信。book18.org

  裴歡回想起之前,她之所以選擇去蘭香坊以那樣的方式去引誘,有幾個原因。  第一個就是丁夕顏的遺書,遺書上寫到了夕顏不曾向自己表達的情感。book18.org

  夕顏知曉自己對高明裳的情感,她以此勸自己在有限的人生里不要像她一樣留下遺憾。book18.org

  第二個則是裴歡知曉高明裳開始為自己準備婚事了,這樣的方式雖然冒險,但是裴歡不想等到離開高明裳身邊後才後悔自己沒有早做打算。book18.org

  還有一個更為久遠的原因。book18.org

  五年前,府中出現過一個不知哪個諂媚的小官送來的妓女。book18.org

  高明裳守寡多年,她身為長公主自可以改嫁,卻寧願守著一輩子的寂寞不再嫁人,當時就有傳言高明裳其實喜歡的是女子……book18.org

  即便裴歡與高明裳朝夕相處,對傳言也無從考證。但這件事卻在裴歡心中埋下了種子,叫她時不時想起來給自己一絲希望。book18.org

  「那丁夕顏,可是丁四娘因病逝去的女兒?」高明裳想起來了問道。book18.org

  「嗯。」裴歡點了點頭。book18.org

  高明裳自嘲似的笑了笑,忽的問道:「她有吻過你嗎?」book18.org

  「什麼?」裴歡頓時腦袋一片空白,她不知高明裳為何突然這麼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我問,她可曾吻過你。」高明裳臉色愈發陰沉,嘴角抽了抽,以往清冷寡淡的聲音在此刻好似突然有了情,溫柔中透露著一絲危險。book18.org

  不曾,當時並沒有親吻的必要。裴歡在心裡答道。book18.org

  可當她開口卻是:「當然,做那事,哪有不吻的。」book18.org

  第7章 主動接吻book18.org

  「裴歡,你給我嚴肅點。」高明裳似乎不想裴歡用這麼玩笑的語氣說這件事。  裴歡便正色道:「你想要我什麼態度?我不過在說一件事實罷了。」book18.org

  「你喜歡她?」高明裳皺著眉,滿是不解。book18.org

  裴歡忍不住抽著嘴笑道:「母親很在乎這個?」book18.org

  隨即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喜歡。book18.org

  高明裳眼神逐漸從裴歡身上移開,嘆了口氣:「你太令我失望了。」book18.org

  這個反應讓裴歡很不是滋味,她最不希望發生的事就是令高明裳對自己失望,一急便說道:「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我並未吻過任何人。」book18.org

  高明裳又重新看向裴歡:「好玩嗎?裴歡。你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需要我不停去猜嗎?」book18.org

  「您為何又要糾結於這個問題,一個吻而已。」裴歡反問道。book18.org

  高明裳:「荒唐。」book18.org

  裴歡:「何為荒唐?」book18.org

  「在我看來,母親與我做過的事,最為荒唐。」裴歡已經不怕死地想要激怒高明裳。book18.org

  「若非你故意編造那些說辭來引發我的憐憫,我怎會因一念之差而……況且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你。若我知道,斷不會讓此事發生。」高明裳辯解道。book18.org

  「不管因為什麼,發生的事已經發生了,事實就是如此,改變不了,母親何必自欺欺人。」裴歡既是這麼做,就早就做好了耍無賴的打算。book18.org

  高明裳自嘲似的笑了笑,自問裴歡說的話不是全無道理。book18.org

  事到如今,她已經避無可避。book18.org

  如若裴歡說的是真的,她和丁夕顏親密之時都未曾吻過對方,那裴歡的吻必定是留給自己喜歡的人。book18.org

  腦海中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高明裳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驗證。book18.org

  「好,我不自欺欺人。」高明裳朝裴歡靠近了點,直到兩人只有一拳之隔。  裴歡看著高明裳的臉在自己面前放大,並沒有去躲閃,而是一邊疑惑著,一邊握拳捏緊了袖子。book18.org

  高明裳比裴歡要高一點,她微微彎了彎身子,手指將裴歡的髮絲勾到了耳後,然後捧著她的臉,眼神鋒利,聲音低沉:「我希望你不要後悔。」book18.org

  裴歡感受著高明裳手上的溫度,因為高明裳突然「親昵」的舉動而浮想聯翩。  此刻,裴歡第一次感覺到高明裳在和自己平等對話,沒有長輩教育晚輩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book18.org

  但是裴歡還並不知道高明裳想要幹什麼,以為她在故弄玄虛。book18.org

  「我從不為自己做過的決定後悔。」裴歡篤定地說道,充滿自信。book18.org

  「好。」book18.org

  直到高明裳歪過頭,唇齒不管不顧地繼續朝自己靠近,擠掉兩人之間稀薄的空氣,裴歡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為時已晚。book18.org

  高明裳手迅速地移到裴歡後頸處,往自己這邊一帶,同時對著裴歡的雙唇吻了上去。book18.org

  裴歡曾幻想過無數次當下的情況,但沒想到這事會發生得這麼突然。book18.org

  兩唇相觸的那一刻,裴歡整個身體都軟成了一灘水,感覺自己瞬時間無法動彈。唇齒間都是高明裳的香味,是她肖想已久渴望不已的味道。book18.org

  裴歡立刻喪失了理智,不管這個吻來的有多麼不合時宜,也不管是不是高明裳的真心。book18.org

  只是暫時丟失自我,沉浸其中。book18.org

  高明裳吮著裴歡的下唇,不斷從裴歡口中汲取著氣息。雖然沒有將其吻到窒息,但是若即若離的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侵略性,並不溫柔。book18.org

  裴歡一時間情難自抑,抓著高明裳的手臂,整個人都要癱倒上去。book18.org

  高明裳率先結束這一吻,慢慢離開後便見到裴歡整張臉漲紅得不成樣子,一路紅到了耳廓。眼神飄散不定,眼眶中甚至泛著盈盈淚珠。book18.org

  裴歡說不上來此刻是什麼情緒,是興奮,是羞哧,是得償所願,亦或是感動。  來不及思考更多,裴歡下意識踮起腳尖地緊緊抱住了高明裳,雙臂環著高明裳的脖子,將頭埋在她的鎖骨間,貪婪地吸吮著。book18.org

  高明裳愣了愣,然後用了大力氣將裴歡和自己分開,她看著裴歡難以抑制的喜悅,驟然間明白了,喃喃自語道:「原是如此。」book18.org

  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肆無忌憚地看高明裳了,許多年過去了,高明裳依舊像初見那般令自己移不開眼。book18.org

  如今高明裳嘴唇紅潤,臉上也泛著紅暈,依舊一副端莊自持的模樣,讓裴歡的迷戀瞬間達到了一個頂峰。book18.org

  「我不知母親為什麼突然這麼做。」少女的聲音突然變得明亮,甚至滿懷著殷切。  「但是母親教過我的,做事不能半途而廢。」裴歡邊說著,邊將自己的衣領慢慢扯了扯,露出香肩,中間的溝壑也隱約可見。book18.org

  裴歡靠在高明裳懷中,抓著高明裳的手往自己衣服裡面伸。book18.org

  她感受到高明裳有退縮的意思,便更抓緊了點,不等高明裳反應,立馬將高明裳的掌心放在了自己的胸上,隨即發出一聲刻意的呻吟:「嗯……」book18.org

  高明裳腦袋裡轟得炸開了煙花,下意識咬了咬下唇。book18.org

  上次還隔著一層面紗,高明裳不知道是裴自己,當下的情境卻是完全不一樣。  裴歡更加興奮了,因為此刻在高明裳面前的人,不帶著任何偽裝,是單單純純的自己。book18.org

  「裴歡……」高明裳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乞求的意味,卻任由裴歡操縱著自己,沒有真的去反抗。book18.org

  裴歡已是異常興奮,不斷地用力,借高明裳的手撫摸著自己嬌軟的胸乳,用高明裳的掌心去蹭自己的乳尖。book18.org

  一時間,獲得了難忍的快意,全然不顧羞恥心。book18.org

  再次發出一聲低吟後,裴歡察覺到高明裳終於是經受不住了,開始主動摸索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裴歡抬起頭蹭著高明裳的脖頸,柔軟的嘴唇在高明裳同樣滑嫩的肌膚上游移,所到之處無不留下裴歡滿懷的愛意。book18.org

  高明裳身體微微一顫,屏住呼吸仰起頭,咬著牙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即便她十分不想承認,身體的反應不會騙人。她卻是被裴歡,自己的養女,撩撥起了慾望。book18.org

  感受到乳尖被高明裳的手指輕輕一按,裴歡立馬作出反應,緊接著就在高明裳的脖子上輕輕一咬。book18.org

  高明裳沒忍住發出「嘶」的一聲,隨後揉捏得越發用力。book18.org

  一切似乎變得已經難以收場。book18.org

  「給我。」裴歡發出和那日在蘭香坊一樣的乞求。book18.org

  高明裳懷抱著裴歡嬌軟的身體,只覺得有些難以釋手,望著前方的床榻,極力裝著鎮定問道:「這就是你一直以來想要的嗎?」book18.org

  裴歡覺得,或許高明裳一直以來以為自己想要的只是母愛,是親情。自蘭香坊回來之後,高明裳也一直這麼說服著她自己。book18.org

  「是。以前我不知為何對母親日思夜想,是夕顏教我明白,原來這種念想叫做慾望。我對母親,有著難以言說的慾望。」book18.org

  裴歡話音剛落,高明裳微微蹲下身體,隨後托著裴歡的臀部將她一下子抱起。  雙腳突然離地,裴歡立馬抱緊了高明裳,整個人猶如掛件一般掛在高明裳身上。  「什麼時候開始的?」高明裳邊走邊問道。book18.org

  「記不清了。」book18.org

  猶如那天高明裳問裴歡「什麼時候瘋的」,裴歡也說不記得。book18.org

  這是實話,裴歡沒有撒謊。book18.org

  裴歡現在比高明裳所處的位置要高,第一次以這種視角看高明裳,裴歡依舊覺得很美,不知不覺盯著高明裳的眼睫毛就看痴了。book18.org

  高明裳看見裴歡的喉嚨動了動,似是剛咽下一口口水,抬起頭,正好迎上裴歡痴迷的目光。book18.org

  裴歡愣了愣神,和高明裳對視,情不自禁地低頭在高明裳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book18.org

  她難以表達自己的愛意,唯有展現如水般的溫柔。book18.org

  一個吻不夠,裴歡接著吻過高明裳眼睛、鼻子、臉,最終落在了嘴唇上。  裴歡捧著高明裳的臉,像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視的寶物。而這一切,也都被高明裳看在眼裡。book18.org

  夜晚的涼風經過窗沿滲透進來,裴歡覺得肩上一涼。book18.org

  隨後身體就被放倒在了床上,裴歡享受的同時,不忘觀察高明裳的表情。  依舊是那麼冷淡,即便做著這種在她口中名為「荒唐」之事。book18.org

  但是裴歡已經滿足了,她不奢求更多。book18.org

  高明裳低下頭,鼻尖蹭過裴歡的下巴,落在了裴歡的脖子上。book18.org

  接著和剛才裴歡那樣,在脖間汲取著芬芳,落下一個個吻,無法控制力道時,便會形成紅印。book18.org

  裴歡已是衣衫大敞,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樣。book18.org

  而就在這關鍵時刻,裴歡肚子一緊,接著一陣疼痛襲來。book18.org

  恰好此時高明裳抬起頭,看到裴歡捂著肚子皺著眉,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我…好像,來月事了……」裴歡羞憤欲死。book18.org

  這一晚,裴歡回想了無數遍自己丟下高明裳狼狽地跑去茅房的模樣,簡直是無語到了極點,既羞恥又憤怒。book18.org

  回來之後也沒見到高明裳,她已經離開了,也沒有說一聲再見。book18.org

  裴歡縮在被子裡把自己罩得死死的,看不到外面一點光亮,腦海里不回放一萬遍不罷休。book18.org

  一夜無夢。book18.org

  第8章 裴歡來月事 高明裳刻意撩撥book18.org

  裴歡抵抗力差,身子骨弱,平時容易生病,來月事時精氣神也會不如平時。  在床上一直躺著太過於無聊,裴歡乾脆翻出她壓在床底箱子裡的話本,靠在床頭開始翻看。book18.org

  劇情到了精彩的部分,裴歡正看得入迷,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直接將話本奪了過去。book18.org

  裴歡根本來不及反應,手中的話本就脫離了掌控,猛得坐了起來向後看去。  只見高明裳的肩隨意地靠在床架上,仔細翻閱手中的話本,一頁一頁看得很快,表情說不上精彩。book18.org

  裴歡的注意力被高明裳捧著書的細長潔白的手指吸引了幾秒,隨即回過神來,下意識伸手想要奪回。book18.org

  被高明裳輕輕一個轉身躲開了,裴歡有些失語。想著她明明專注於話本,視線又不在自己身上,怎麼還能反應得這麼快。book18.org

  「母親……」裴歡適時發出了一聲哀求。book18.org

  高明裳這才從旁若無人的狀態中脫離出來,看向裴歡,接著坐到了床上,捏著話本擺到裴歡面前問道:「平日在家裡,就看這些。」book18.org

  「女兒不像母親那般有遠大志向,不需熟讀四書五經,只對這些閒雜書感興趣。」裴歡毫不臉紅地說道。book18.org

  高明裳抖了抖話本,視線向下說道:「一般的閒雜書,也不會是這樣的吧。」  裴歡適時奪回話本,藏到了被褥下面,動作迅速。book18.org

  她看的確實不是什麼正經書,相當於淫書,大篇幅都是在描繪女女之間的床幃之事。book18.org

  「美艷花魁俏娘子。」高明裳毫無遮攔地直接將書名念了出來,裴歡當即覺得刺耳,她看的時候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的,怎的從人嘴裡說出來就變得這麼奇怪……book18.org

  或者說是羞恥。book18.org

  這下裴歡倒是臉紅了,轉過頭不想給高明裳看到自己的表情。book18.org

  這相當於裴歡的小秘密,現在被人發現了,多少有點不自然。book18.org

  「臉怎的這樣紅?」高明裳問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知。book18.org

  裴歡正想著如何回答,高明裳卻給了她一個理由:「剛來月事,肚子痛嗎?」  裴歡往下躺了點,雙手放到被子裡,順勢點了點頭:「有點。」book18.org

  不知怎的,裴歡覺得今天的高明裳格外溫柔,嘴角還噙著淡淡的笑意。這麼想著,裴歡便抓準時機問道:「母親可以幫我揉一揉肚子嗎?」book18.org

  聲音軟糯無力,嬌到了骨子裡。高明裳一瞬間覺得要是被某些好色之徒見到了裴歡這副樣子,定會心生不軌。book18.org

  高明裳不作聲,只將手伸進了被子裡,直接觸到了一片柔軟。裴歡瘦弱,肚子上的肉雖然不多,躺著的時候也是軟乎乎的。book18.org

  裴歡感受到高明裳手上傳來的溫熱,很是舒服。book18.org

  高明裳手慢慢下移,覆在裴歡的小腹上,開始慢慢打著圈。book18.org

  裴歡已經不管痛不痛了,只覺得被高明裳揉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甚至起了雞皮疙瘩。book18.org

  「昨日,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沒來得及和你說一聲。」高明裳低下頭說道。  裴歡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高明裳這是在和她解釋嗎?book18.org

  其實裴歡心思都在自己突然來月事這事上,沒怎麼在意高明裳不說一聲就走了,都怪到了自己身上。book18.org

  「母親特地前來,是為了安慰我嗎?」裴歡小聲問道。book18.org

  高明裳沒有承認,也不否認。這惹得裴歡直接笑出了聲,少女的眼神里充滿著狡黠。book18.org

  高明裳被笑聲吸引了注意,抬頭看裴歡說道:「看來我不應該來的。」book18.org

  裴歡聽到這話立馬抓住了高明裳的手,企圖將她留住。book18.org

  這一拉也直接將高明裳的手往上一帶,來到了胸下面,裴歡發誓這不是她本意,只是不小心用力過猛。book18.org

  高明裳表情明顯愣了愣。book18.org

  裴歡現在來月事並不想往那方面發展,不然又得不到滿足,而且她現在連自我緩解的機會也沒有,只會更加難受,所以她立馬放開了高明裳的手,不想讓高明裳誤會。book18.org

  然後她就看見高明裳明顯愣了愣。book18.org

  手卻並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上,依舊在裴歡胸下面不遠處。book18.org

  這回輪到裴歡愣住了,明知看不到什麼,視線依舊往下隔著被子看了眼高明裳在被子下面的那隻手。book18.org

  裴歡的手已經從被子裡伸出來了。book18.org

  接著便感受到裡面那隻手繼續往上遊走了一下,嚇得裴歡立馬隔著被子按住了高明裳「作亂」的手,滿是不解地看向她。book18.org

  高明裳挪了挪位置,坐近了點,身體往前探,整張臉在裴歡面前忽的放大。  看著高明裳精緻瘦削的側臉,下顎線自耳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裴歡很喜歡欣賞高明裳的面部輪廓,比起自己來看要大氣許多,也能給人一種危險鋒利的感覺。book18.org

  兩人突然認真地對視了幾眼,都默不作聲。隨後高明裳慢慢低下頭,突然吻上裴歡的下巴。book18.org

  裴歡微微一顫,她覺得高明裳好似變了個人,有點不像她。book18.org

  難道是因為昨日的事……book18.org

  吻一路向下,高明裳的鼻樑划過裴歡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的脖子,裴歡癢得不行,仰起頭下意識抓緊了被子。book18.org

  裴歡一瞬間眼眶變熱,眯起眼睛,說不上來的舒服,明明高明裳還沒做什麼。  可能更多是心理上的滿足帶給她的,這是高明裳難得的熱情。book18.org

  高明裳下面那隻手趁裴歡不注意,直接往上一伸,將裴歡一邊的胸整個罩住,輕輕揉捏著。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刺激讓裴歡下意識往後一縮,但畢竟身後退無可退,也是做著無用功。高明裳不管裴歡的躲閃,手幾乎是追著摸上來。book18.org

  與此同時,高明裳的唇也始終沒有離開過裴歡的身體,反覆對著脖子鎖骨處來回吸吮,時不時留下重重的印子。book18.org

  裴歡腿間一陣顫抖,又舒爽又難受。book18.org

  她甚至懷疑高明裳起了壞心在故意撩撥她,連一個吻也不給她。book18.org

  高明裳手指划過裴歡乳尖,對著豆豆輕輕往下一按,惹得裴歡直接輕哼出聲:「嗯…不,不要……」book18.org

  裴歡以前都不敢想她會對高明裳說不要,只是情況實在特殊。book18.org

  明知當下情況不對,高明裳卻沒有半點收斂的意思,直接咬上裴歡的耳垂,甚至伸出了舌頭輕舔著。book18.org

  被觸碰到了敏感點,裴歡渾身一顫,身體忍不住地上下起伏著,手搭在高明裳的肩上試圖將她推開。book18.org

  渾身被高明裳的氣息包裹著,裴歡覺得腦袋都是暈暈的。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可音進房間都是會敲三下,裴歡默認不回答就是允許她進來的意思。book18.org

  可是今天情況特殊,裴歡沒聽清敲門聲,直到可音在門口問了聲:「小姐,需要用晚膳了嗎?」book18.org

  「出去!」裴歡極力壓下聲音,顫抖著說道,話語間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可音當下聽出了裴歡的不對勁,下意識探頭,看到了地上拖著的黑色裙擺,當下反應過來,臉一紅退了出去。book18.org

  裴歡鬆了一口氣,縱觀全程,高明裳仿佛不知道可音來過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  裴歡實在忍不住叫了聲:「高…高明裳。」book18.org

  高明裳這才如夢初醒般,緩緩起身拉開了距離,嘴角泛著螢光,撫摸著裴歡的脖子淡淡叫了聲:「箬寧。」book18.org

  裴歡心頭一顫,她不可思議地看向高明裳,思索著高明裳有多久沒這麼叫過自己了,久到自己都已記不清,忽的紅了眼眶。book18.org

  一滴淚竟不自覺地滑落,高明裳伸手將這一滴淚擦去,也不問裴歡流淚的原因,而是問道:「難受嗎?」book18.org

  裴歡這才肯定了內心的想法,高明裳就是故意的。book18.org

  明知自己身體不便,故意挑起自己的慾望,讓自己進退兩難,甚至對著高明裳說不。book18.org

  這比直接罵她一頓還要糾結難受。book18.org

  「你要記住現在的感覺,倘若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也要懂得,凡事不是想要就能有的,你要試著接受不可能的結果。」book18.org

  裴歡不知高明裳為什麼要這麼說,愣了愣神,十分不解。book18.org

  或許要等到回想起來才能明白。book18.org

  第9章 裴歡吃醋打人book18.org

  裴歡今日看不出高明裳的情緒。book18.org

  她也不明白,高明裳只是去參加了一個雅聚,怎就帶回了一個美艷舞姬。  兩人從外面進府時,裴歡不解地看著高明裳,高明裳恰好轉頭和她對視了一眼,但是面色如常,隨即回頭繼續走了進去。book18.org

  雖然那舞姬帶著面紗遮著下半張臉,但是裴歡依舊能透過她的姿態看出一種名為得意的感覺來。book18.org

  走在高明裳身邊,被高明裳光明正大地領進公主府,讓她很得意。book18.org

  裴歡莫名討厭這種感覺,頓感心煩,想去問問高明裳,但又不知以什麼立場什麼心態去問。book18.org

  秦粵正好在外面鍛鍊身體,裴歡趁機跑上前,氣喘吁吁地問道:「那人是誰?」  面前突然多出個人,眼神跟要殺人似的,秦粵直接被嚇了一跳,猛得後退了幾步不解道:「小姐你要嚇死誰啊!」book18.org

  裴歡步步緊逼:「別什麼小姐不小姐的了,我聽下人說她是誰私養的舞姬?怎會跟著母親回來?」book18.org

  秦粵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說道:「這,這不是很正常嘛,這麼多年來,莫名其妙送給殿下的男女老少還少嗎?」book18.org

  裴歡睜大眼睛,覺得難以置信:「男女就算了,老少是什麼人?」book18.org

  秦粵解釋道:「我一時嘴快,就是很多人的意思。」book18.org

  裴歡覺得無語:「能不能不要亂用成語。這事我知道,但是母親有讓誰靠近過她嗎?那些人不都被她立馬轟出去了嗎?」book18.org

  秦粵一副沒頭腦的樣子說道:「嗯…那可能是陸聞雪容貌過於美麗吧。」  裴歡聽了立馬憤憤地大聲說道:「母親豈是會輕易被美色所迷惑之人!」  秦粵被吼得一愣:「你這麼激動幹嘛,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問殿下不行嗎?」  裴歡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劇烈喘著氣,她也不知道,說的話正好被身後的高明裳聽了去。book18.org

  秦粵及時發現了柱子後面的高明裳,剛想開口,只見高明裳對她做了個噓聲的動作,隨後就離開了。book18.org

  裴歡在氣頭上,看不到秦粵短短几秒的表情變化,也沒繼續問,轉身離開了。  晚上,裴歡越想越難受便出來散步,正好看見了坐在院子裡賞花的陸聞雪。  裴歡朝陸聞雪走去,坐到了她對面的位子上,陸聞雪轉過頭看到了裴歡,莞爾一笑。book18.org

  狐狸精。book18.org

  裴歡看了一眼腦海里就自動出現了這個詞。她生著一對丹鳳眼,眼尾上挑,眼神慣會勾人。book18.org

  確實是美,還是那種很張揚的美,很容易被吸引。book18.org

  裴歡更是不悅了,擺不出好臉色,倒是陸聞雪先開口道:「你是殿下的千金?」  「嗯,你怎麼知道?」裴歡語氣不太好。book18.org

  「你不像是下人。」陸聞雪回過頭,抬頭望著天。book18.org

  裴歡立馬酸道:「這麼多年,母親從未帶人回來過,你是耍了什麼手段?」  陸聞雪的臉上笑意更盛,玩味地冷笑道:「又不是殿下的相好,如此吃味作甚。」  裴歡當即站了起來,語無倫次道:「你你……你說…什麼,我不是……」  陸聞雪見裴歡這麼慌張,不屑地說道:「忘記了,你姓裴,不姓高。你也說我是第一人,自是殿下將我視作特殊。」book18.org

  裴歡也不屑道:「哼,你未免太小瞧母親了。她的心思豈是你能猜透的。」  陸聞雪也站了起來,收起笑容,揚了揚手展示著手腕上的手鐲說道:「你母親送的。」book18.org

  這麼快就送禮了,這根本不是高明裳的作風,她怎會花這種小心思在別人身上,高明裳甚至都沒送過自己什麼,裴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book18.org

  陸聞雪一步兩步走到裴歡面前,上下打量了裴歡一番道:「殿下寂寞了這麼多年,也需要有人慰藉一番,你一個小孩懂什麼。」book18.org

  裴歡聽了這挑釁的話語,只覺得荒唐。book18.org

  「哪裡輪得到你?」book18.org

  陸聞雪忽然看見了不遠處高明裳正朝著這邊走來,便換了副臉色,湊近了小聲挑釁道:「殿下昨日跟我說,她有個不懂事的女兒,整日纏著她,煩人的很。」book18.org

  裴歡瞬間紅了眼眶,被牽動了情緒,一時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甚至忘了辨別話中真假,只顧著憤怒。book18.org

  見裴歡臉都綠了,陸聞雪滿意地繼續說道:「殿下欣賞我,喜歡我,與你何干?」  裴歡再也忍不住,咬著嘴揮手一扇,一巴掌甩在了陸聞雪的臉上,大聲吼道:「你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陸聞雪直接跌坐在地上,捂著臉,當即換上一副柔弱的姿態,朝裴歡身後之人說道:「殿下,小姐她好像誤會了什麼。」book18.org

  裴歡一驚,轉身看到高明裳沉著臉朝這邊走來,當即愣住。book18.org

  高明裳在裴歡面前站定,朝她伸出了手,裴歡嚇得身體猛得彈開,心虛地低下頭,嘴角微微一顫。book18.org

  高明裳倒是反常地溫柔一笑,看著裴歡問道:「這麼怕我,難道你真的相信她說的話。」book18.org

  裴歡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皺著眉扭頭看向坐在地上的陸聞雪。book18.org

  是啊,怎麼可能。母親怎會短時間如此信任一個人。book18.org

  被輕易欺騙的羞恥感頓時湧上心頭,裴歡知道高明裳喜歡聰明人,此刻肯定對自己很失望,一時間五味雜陳。book18.org

  高明裳拉著裴歡的手腕,將她手心翻過來看了看,問道:「疼嗎?」book18.org

  裴歡鼻子一酸,小聲道:「還…還好。」book18.org

  又轉念一想,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把握住。book18.org

  「疼,很疼。」裴歡立馬轉換一副嬌滴滴的語氣說道,差點把眼淚都擠出來。  陸聞雪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歡,才知道這次是自己打錯算盤了。book18.org

  高明裳用餘光看向陸聞雪,淡漠地說道:「出去。」book18.org

  話音剛落,陸聞雪就拉著臉連滾帶爬地跑了,完全沒了方才氣高昂的感覺。  裴歡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不好,被人矇騙了。」book18.org

  高明裳伸手替裴歡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耐心說道:「我知曉你並不愚笨,只是遇到關於這種事的時候,便會被情緒左右,失去理智。」book18.org

  「裴歡,人一旦被情緒左右,便會做不好任何事。往後不管什麼時候,你都要切記,給自己留一道警醒,想想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該不該這麼做。」book18.org

  裴歡點了點頭,這話不難懂。book18.org

  「當然這也不能完全怪你。」高明裳話鋒一轉。book18.org

  裴歡便立馬想到了某種可能,試探性地問道:「母親,該不會是,故意……」  高明裳看了眼陸聞雪離去的方向:「她刻意接近我,我便順水推舟,給你一個考驗。只是沒想到她會這樣謊話連篇,我沒送過她什麼東西,更別提欣賞。慣會編造謊言的人,不能留在身邊,是個禍害。」book18.org

  裴歡頓了頓,重複道:「考驗?」book18.org

  「就是要讓你記住,眼見不一定為實,更不要輕易相信別人,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book18.org

  裴歡問道:「那我可以一直相信母親嗎?」book18.org

  高明裳點了點頭:「可以。」book18.org

  裴歡:「意思是母親不會對我說謊嗎?」book18.org

  高明裳愣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裴歡便變本加厲道:「那我想問,那陸聞雪如此貌美,您就真的對她沒有過一點想法嗎?」book18.org

  「我不是會輕易被美色迷惑之人,你不是都說了。」高明裳陳述了一個事實。  裴歡立馬反應過來自己的話又被偷聽了。book18.org

  背後說別人被發現了,裴歡竟沒有覺得羞愧。book18.org

  反而覺得有點好笑。book18.org

  「我不會有別人。」book18.org

  「保證。」book18.org

  高明裳篤定地說道。book18.org

  裴歡抬起頭,心怦然一動。book18.org

  第10章 裴歡被迷暈book18.org

  一個禮拜過後就是高明裳的生辰,裴歡第一次想正式送高明裳一件禮物。  回想起那日送高明裳荷包,高明裳應該是喜歡的,當時也盯著荷包看了很久。  裴歡連可音也沒讓跟著,想要一個人耐心選一選。book18.org

  想到高明裳平時愛泡茶喝茶,便來到一家專賣茶具的店,店內裝飾復古,隱約能聞到一股茶香味。book18.org

  裴歡剛稍微看了一圈,便和一個人迎面遇上。book18.org

  「裴小姐,這麼巧啊。」蘇潦笑眼盈盈地上前和裴歡打著招呼。book18.org

  裴歡此刻只想專心挑選禮物,對於人情周旋沒有多大興趣。況且此人上次莫名對自己釋放好意,沒有任何緣由,讓裴歡心裡有些排斥。book18.org

  因此現在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嗯。」book18.org

  「你也對茶具感興趣嗎?」蘇潦收了收手中的扇子,指了指裴歡面前那一套問道。  裴歡只不咸不淡地說道:「隨便看看。」book18.org

  蘇潦並沒有因為裴歡的冷淡而氣餒,反而繼續笑道:「你我在此相遇便是緣分,不知裴小姐可否賞臉,讓在下請裴小姐共用晚膳。」book18.org

  裴歡當下想拒絕,以往她做事都不會考慮那麼多,但現在卻突然想到了,蘇家和長公主府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壽康侯和高明裳向來有交好的意向。book18.org

  吃頓飯也沒什麼,裴歡努力抽了抽嘴角道:「好啊。」book18.org

  兩人來到了凌月樓的包間,環境雅致,蘇潦表現得很大方點了很多菜,酒也陸陸續續地上了上來。book18.org

  裴歡卻是沒有在外喝酒的打算,高明裳如果聞到自己一身酒味回家,恐怕會不喜歡。book18.org

  但轉念一想,也不是每天都能見到高明裳。book18.org

  她雖不喜歡別人莫名其妙靠近自己,但蘇潦目前展現出來的樣子還算彬彬有禮,裴歡也沒多想,接過蘇潦遞來的酒杯,慢慢品嘗了一口。book18.org

  還挺烈的,裴歡皺了皺眉,不是很喜歡。book18.org

  蘇潦看上去確實很喜歡,一杯接著一杯。book18.org

  裴歡沒喝兩杯就醉了,覺得頭有些暈,靠在桌上想休息一會兒,不一會兒便失去了意識,沉沉睡了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天都黑了,裴歡也沒回來吃飯,高明裳一人在飯桌前若有所思。book18.org

  她今天特地推了邀約,想與裴歡一起好好吃頓飯,可是等了許久都不見裴歡回來。  恰好阿興來報,說裴歡和一看起來身份不俗的男子前往了凌月樓,那男子看上去對裴歡很是殷勤。book18.org

  男子?裴歡何時私下裡與男子有過什麼交流。book18.org

  阿興阿辰是高明裳留在暗中保護裴歡的侍衛,裴歡一直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所以這些年來,裴歡出門去哪做什麼高明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book18.org

  一般都是留阿辰跟著以防出事,有事都是阿興回來和高明裳稟報。book18.org

  高明裳沉下了臉色,二話不說起身往外走去:「走。」book18.org

  凌月樓的二樓包間裡,蘇潦瞧著裴歡醉倒的模樣,心跳得厲害。book18.org

  中秋宴上,他對裴歡一見鍾情。雖然裴歡對他很冷淡,但越是這樣,蘇潦越是想要征服她。book18.org

  裴歡依舊趴在桌上,蘇潦站了起來,走到裴歡身邊,彎下腰,將手放在裴歡的臉上,輕輕摸了摸。book18.org

  「砰」的一聲,門突然被踹開,蘇潦一驚,轉頭看向門外。蘇潦腦子一懵,來不及反應,手還停在裴歡的臉上,被高明裳看了個正著。book18.org

  蘇潦看清來人,才猛得收回手,神色慌張。book18.org

  秦粵也跟著來了,看到裴歡趴在那不省人事,當下擔心地跑了過去輕輕拍了拍裴歡的背:「裴歡,你怎麼了?」book18.org

  高明裳惡狠狠地瞪著蘇潦,蘇潦頓時緊張得手都在顫抖,甚至看了看門想要找機會逃走。book18.org

  「關上。」高明裳回頭和阿興阿辰說了聲,門立刻從外面被關上。book18.org

  「長…長公主殿下,裴小姐不勝酒力,在下不知,讓她不小心多飲了點,實在不好意思。」蘇潦強裝鎮定,冒著汗解釋道。book18.org

  「裴歡酒量向來不錯。」高明裳直視著蘇潦,雲淡風輕地反駁道。book18.org

  誰不知高明裳的作風,凡是真正觸怒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book18.org

  作為皇上的長女,皇上對高明裳算得上十分賞識器重,畢竟高明裳一個女子在朝堂經營多年不易,都被皇上看在眼裡。book18.org

  從宗族上看,皇室長女。從朝堂上看,手握戶部大權。不是蘇潦可以與之抗衡的,他實在是不知為何高明裳能如此及時趕到。book18.org

  高明裳的表情是蘇潦從未見過的死寂,蘇潦如同被一隻餓了許久的烈鷹注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碎。book18.org

  高明裳看著蘇潦慢慢走近,手順便搭在裴歡的肩上,手背青筋暴起用力一握,感受著裴歡的溫度,隨後放開手。book18.org

  瀏覽了一番,高明裳端起裴歡面前的酒杯,拿近了仔細瞧了瞧,看見了杯口浮現出來的極其細膩的粉末。book18.org

  立刻明白了過來,冷笑一聲,將酒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book18.org

  巨大的響聲,把蘇潦嚇得抖了抖,猛得後退一步。book18.org

  「株粉?蘇潦,誰借你的膽子?」高明裳質問道。book18.org

  這種粉末無色無味,食入後會讓人頭暈昏迷不醒,醒來後也察覺不到任何異樣,只以為自己醉倒了睡了一覺。book18.org

  且唯有觸碰液體之後才會慢慢浮現出來,所以裴歡之前無法察覺。book18.org

  裴歡涉世未深,根本無法分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想到這,高明裳頓時怒火中燒,叫了聲:「秦粵,將他按住。」book18.org

  蘇潦當即想逃,但他根本不是從小習武的秦粵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撂倒,整個人趴在了地上。book18.org

  「按住他的右手。」高明裳繼續吩咐著,秦粵直接整個人騎在蘇潦身上,膝蓋抵著他的背,死死按住他的右臂,蘇潦用盡全身力氣也收不回手。book18.org

  眼睜睜地看著高明裳拿起:「殿下,殿下饒命!我什麼都沒有做,裴歡剛睡過去您就來了,我真的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高明裳臉色陰翳,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潦,扭了扭頭問道:「你還想做什麼?」  「我,我本就沒想做什麼。是…是我不對,我初見便欣賞裴歡,只是想要和她認識交流一番,借我十個膽子我也做不出那樣的事來啊!!」book18.org

  高明裳聽了問道:「你只是想要摸一下裴歡的臉?」book18.org

  蘇潦仿佛看到了希望,立馬承認道:「是,是的,我只是摸了摸裴歡的臉。是在下錯了,回去之後必攜家父登門道謝,還望殿下開恩,在下並無惡意啊。」book18.org

  高明裳顫抖著嘴唇,閉上眼睛嘆了口氣說道:「噁心。」book18.org

  「聽聞壽康侯之子擅長作畫。如此,便斷你一隻手,是這隻手碰的吧。」高明裳看著蘇潦的右手淡淡地說道,給蘇潦下了道對他來說足以致命的審判。book18.org

  「不,不要!」蘇潦大聲喊道。book18.org

  「公主殿下!我好歹也是侯爺之子,您不能如此對我!」book18.org

  「無妨,我會向父皇稟明,壽康侯教子無方,致使其子意圖玷污皇孫女。」  蘇潦的「警告」如此蒼白,他也是一時昏了頭,只得做最後的辯解:「我沒有這麼做,你沒有證據!」book18.org

  高明裳懶得再和他多廢話。book18.org

  「我說的話,便是證據。」book18.org

  隨後揚起木棍,對著蘇潦的手腕重重砸下。book18.org

  「啊!」蘇潦絕望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發出慘烈的叫聲。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book18.org

  直到蘇潦痛得再也發不出聲音來,暈了過去,不知道是疼暈的還是被嚇暈的。  壽康侯之子從小錦衣玉食沒吃過什麼苦,只因一時的貪念,直接葬送了一隻手。  高明裳扔掉木棍,恰好又砸在蘇潦的臉上。book18.org

  隨即轉身,將裴歡打橫抱起,迎著眾人的目光走出了凌月樓。book18.org

  第11章 我只希望你平安book18.org

  裴歡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高明裳將她拋棄了,永遠地離開了她。高明裳的馬車漸行漸遠,裴歡哭著喊著在後面追,可怎麼也追不上。book18.org

  猛得睜開眼睛,裴歡滿頭大汗,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頭突然一陣疼痛,裴歡摸了摸腦袋。book18.org

  怎麼回事,自己睡了多久了?book18.org

  這是自己的房間,什麼時候回來的,裴歡隱約記得自己在凌月樓。book18.org

  裴歡緩緩起身,看見了高明裳用手撐著腦袋靠在自己的床邊,正在閉目養神。  髮絲垂落,擋住了她的半邊臉,夜晚屋內只剩明黃色的燭光,閃爍的微光找到高明裳的側臉上,添上一份沉靜溫柔之感。book18.org

  裴歡不知不覺就看痴了,睜開眼便看見了高明裳,心裡頓時湧出一股欣喜。  高明裳聽到了動靜,也慢慢睜開了眼睛,感嘆道:「總算醒了。」book18.org

  「嗯,我這是睡了多久?我記得我當時喝了酒,但是我不應該這麼快就喝醉……」裴歡這下腦袋清醒過來,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看高明裳的臉色,果然不太好。book18.org

  「太不小心了,怎麼可以隨便和陌生人去喝酒?還是說,你對蘇潦……」高明裳的語氣不是很好。book18.org

  裴歡都蒙了,聽高明裳這麼說,直接委屈得不行,解釋道:「怎麼可能,是蘇潦邀請我,我是不想撕破臉才去的,我怕影響壽康侯和母親的交好才……」book18.org

  這回輪到高明裳不淡定了,她湊近了眉頭緊鎖道:「你是為了我?」book18.org

  裴歡撇著嘴點了點頭。隨即轉念一想,高明裳不會是在意自己和別人私會語氣才這麼不好吧。book18.org

  「裴歡,你不用想這麼多。」book18.org

  裴歡趁機傲嬌地說道:「好,是我多此一舉了。我的行為在母親看來,想必是十分幼稚不值一提的。」book18.org

  「我不是這個意思。」高明裳的語速難得快了起來。book18.org

  裴歡便繼續賣慘道:「我連我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一醒來母親便凶我……」  「你被那賤人用株粉迷暈了過去,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高明裳語氣越說越重。book18.org

  裴歡的關注點卻在高明裳竟然當著她的面說出「賤人」兩個字,以往高明裳就算再生氣,也不會當著自己的面這般失態。book18.org

  「母親怎知我在哪?」裴歡問道。book18.org

  都發生這樣的事了,高明裳破罐子破摔說了實話:「我一直派人在暗中保護你,還好我這麼做了。」book18.org

  「我是擔心你,所以語氣重了點。」book18.org

  裴歡這麼回想起來,真的差點出了大事,確實是自己太傻了。一時間覺得自己沒用,這點分辨人的能力都沒有,羞愧地低下了頭。book18.org

  高明裳見狀問道:「怎麼了?我說了我不是在凶你,我是為了你好。」book18.org

  裴歡:「我知道,我只是覺得自己太沒用,讓母親擔心了。」book18.org

  高明裳語重心長地說道:「我說這話也不是讓你自責,只是希望你長長記性,不能再出現下次了。」book18.org

  裴歡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後好奇地問道:「那蘇潦怎麼樣了?他為何要迷暈我。」  「自然是對你意圖不軌。」book18.org

  這麼一聽,裴歡心裡也有點數了,見高明裳還算淡定,覺得應該沒發生什麼大事,裝傻問:「那他沒有對我做什麼吧?」book18.org

  高明裳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實話:「沒有。阿興向我稟報得很及時。」  依高明裳的脾氣,如果真的在意自己的話,會輕易放過蘇潦嗎?她看高明裳猶猶豫豫的樣子,總覺得好像有事在瞞著自己。book18.org

  「聽聞你今日出去逛了很久,是要買什麼東西嗎?」高明裳也直接問了,反正裴歡已經知道自己派人跟著了。book18.org

  事已至此,既然自己做什麼高明裳都會知道。那裴歡也不想著準備什麼驚喜了,如實說道:「過幾天就是母親生辰了,想送母親禮物。」book18.org

  高明裳怔了怔,她自己都沒想到。book18.org

  「所以這兩次你失去了思考能力,都是因為我。」高明裳不由得想起陸聞雪的事。  被高明裳這麼一提,裴歡倒覺得真是。book18.org

  高明裳突然摸上自己的臉,裴歡還在想事情,立馬回過神來睜大眼睛看著高明裳。  「箬寧,我只希望你平安,你不用為了我委屈你自己。」高明裳十分認真地看著裴歡說道。book18.org

  裴歡心跳突然加速,點了點頭。book18.org

  高明裳離開了房間,吩咐秦粵去給裴歡備些吃食。book18.org

  秦粵問道:「小姐醒啦?她沒事吧?」book18.org

  高明裳搖了搖頭:「沒什麼事,你等下送飯的時候,陪她去聊聊天,讓她放鬆一下。」book18.org

  「是。」book18.org

  深夜,高明裳獨自前往佛堂。book18.org

  跪在地上,凝視著莊嚴的佛像。book18.org

  一拜,二拜,三拜。隨後雙手合十放在胸前。book18.org

  高明裳信佛,心情不好或者是矛盾的時候,就會來這冥思,希望能從中得到答案。  「我做錯了一件事。」高明裳語氣低沉道。book18.org

  方才自己說裴歡因她而失去理智,自己又何嘗不是。book18.org

  「我原以為,不將箬寧放在心上,就可以保護她。」book18.org

  「我原以為,箬寧對我只是單純的依賴。」book18.org

  「我原以為,我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影響。」book18.org

  「你能否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何?」book18.org

  高明裳質問著,可不是凡事都有答案,只能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book18.org

  ……book18.org

  裴歡睡了很久,醒來便已飢腸轆轆,此刻正抓著眼前的雞腿大口吃著。book18.org

  「你慢點,沒人跟你搶。」秦粵忍不住在一旁說道。book18.org

  吃得差不多了,裴歡才問道:「你實話和我說,母親有沒有對蘇潦做什麼。」  秦粵說到這個立馬激動起來:「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殿下是直接踹門進來的,很少看到殿下這麼緊張過。」book18.org

  「踹門?母親怎麼在外面就知道我被迷暈的?」裴歡不解地問道,萬一自己是正常在和蘇潦喝酒呢?book18.org

  秦粵解釋道:「那還得看我的獨門絕技,悄無聲息地撬了窗戶,我們在外面看到你倒下了才進來的。」book18.org

  裴歡立刻豎起了大拇指,來了興趣問道:「然後呢?」book18.org

  秦粵說到這還是來氣:「然後?呵。我們進門時正巧撞見蘇潦在摸你臉,猥瑣極了。殿下二話不說抄起棍子直接將蘇潦摸你的那隻手打斷了,恐怕再難治癒。」book18.org

  裴歡立刻瞪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道:「硬,硬生生,打斷了?」book18.org

  「難怪母親沒和我提起。」book18.org

  秦粵聽了點了點頭道:「可能是怕嚇到你,但這是殿下一向的作風。」book18.org

  「完了完了,我告訴你了殿下不會怪我吧。」book18.org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裴歡立馬說道,隨後便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高明裳不告訴自己,有可能是怕嚇到自己。book18.org

  也有可能是怕讓自己知道,她有多在乎自己。book18.org

  高明裳雖然名聲在外,不好惹。book18.org

  但也不會事事都不顧全大局,也有忍耐的時候。book18.org

  如今這麼做,算是已經和壽康侯撕破了臉,對高明裳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裴歡曾以為,權力在高明裳心中的第一位。她不會為了旁人,做出出格的事。  如今呢?高明裳做了,做的乾脆,不留餘地。book18.org

  裴歡放下手中的筷子,心中又喜又害怕。book18.org

  秦粵以為裴歡在擔心,忍不住安慰道:「你也別擔心,殿下能應付的。她說會直接告訴皇上蘇潦做的事,蘇潦還說殿下沒證據。你都不知道殿下當時有多自信,直接說道……」book18.org

  秦粵模仿起高明裳的樣子來,臉色一沉說道:book18.org

  「我說的話,便是證據。」book18.org

  第12章 這個禮物要不要?book18.org

  壽康侯蘇遠第二日一早便來了趟公主府拜訪,只不過不是來討說法的,而是致歉的。book18.org

  事已至此,蘇潦將高明裳的話一字不落地帶了回去,不敢有半句欺瞞,萬一牽連了家族,他真的會被蘇遠打斷腿。book18.org

  蘇遠一聽高明裳要將此事稟告給皇上,當即嚇得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所以天還沒亮就來了。book18.org

  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高明裳已經斷了蘇潦一隻手,便說好了將此事翻篇。  這事也不知如何就傳了出去,裴歡的叔父裴慶隔天也來到公主府看望裴歡。  許久不見,裴歡立馬上前問好。簡單交談了一番,裴歡屢次強調自己並無大礙,裴慶還是不放心,詢問了好幾遍。book18.org

  直到高明裳的到來,把話匣子接了過去。book18.org

  之後高明裳留裴慶用了晚膳,裴慶還有事晚上離開了。book18.org

  望著裴慶離開的背影,裴歡鼻子一酸。裴歡很少回裴府,那是她的傷心之地,這麼多年了,裴歡依舊心存芥蒂。book18.org

  她眼中的裴府,無一處不染著父親母親的鮮血。book18.org

  裴歡早就已經完全將自己視作公主府的人,對過去也不再留戀,她現在要做的,就是不給高明裳添麻煩。book18.org

  裴歡已經暴露了自己要送生辰禮物,出門到哪都有人跟著,這下選禮物就更困難了。book18.org

  經過了蘇潦的事,裴歡也有些害怕,更別提讓高明裳別找人跟著了。book18.org

  高明裳的生辰宴,歷年來都是按形式操辦的。裴歡知道高明裳不喜歡這種太熱鬧的場合,每年都是走個過場。book18.org

  晚宴結束之後,裴歡立馬離開了,回房間去準備。book18.org

  裴歡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現在和一開始在蘭香坊的情況不同了。她能感受到高明裳是有在被她慢慢打動,正是因為如此,裴歡心裡更加矛盾。book18.org

  洗好澡,換上衣服,裴歡披散著頭髮來到高明裳的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高明裳招待了一天客人,此時很是疲憊,正在房間裡的浴池泡著,突然聽到聲音,問了句:「誰?」book18.org

  「母親。」book18.org

  聽到裴歡的聲音,高明裳下意識起身接著問道:「有事嗎?」book18.org

  「還未送母親生辰禮。」book18.org

  「你稍微等一下。」高明裳立馬擦乾身體,穿上衣裳去開門,一開門便看到裴歡裹著拖地的長袍站在門口,整個身體捂得嚴嚴實實的,臉頰卻泛著紅。book18.org

  「外面冷,進來吧。」高明裳以為裴歡的臉是凍紅的,連忙摟著裴歡的肩膀將她帶進屋。book18.org

  裴歡經過時聞到了高明裳身上散發出的香味,又看到了不遠處升騰的熱氣,問道:「母親剛剛在洗澡嗎?」book18.org

  「嗯。」高明裳指了指座位,示意裴歡先坐下,轉身去拿毛巾,擦了擦還未完全乾的脖子。book18.org

  回過身便看到裴歡並沒有坐到椅子上,而是坐到了床上去,一臉為難的樣子。  「怎麼了?不是要送我生辰禮嗎?」高明裳站在不遠處問道。book18.org

  裴歡咬了咬唇,低下頭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委屈,慢慢開口道:「其實,我來不及準備……」book18.org

  高明裳見狀不由得輕笑一聲,放下毛巾朝裴歡走去:「你我之間,用得著這麼客氣,想送禮隨時都可以送。沒準備就沒準備,不是什麼大事,犯不著不開心。」book18.org

  裴歡聽著高明裳的語氣說道:「今日母親看起來心情不錯?」book18.org

  高明裳竟難得開起玩笑來:「一般人,看不出我的情緒。」book18.org

  裴歡看著這樣的高明裳,只覺得非常新鮮,甚至將心裡那點小心思都暫且擱下了問道:「何事如此開心?」book18.org

  「朝堂上的事,不是什麼大事。」book18.org

  「哦。」book18.org

  那是裴歡插不上話的,裴歡一下子變得失落。book18.org

  「我看你今日情緒倒是不佳。」高明裳看裴歡垂頭喪氣的便調侃起來。book18.org

  裴歡抿了抿嘴:「只是覺得,我幫不上母親什麼忙。」book18.org

  「我知曉母親說過,我只要平安就好,嗯,我記得。」沒等高明裳開口,裴歡倒是率先說道。book18.org

  裴歡將自己包裹成一個團一樣,坐在那邊自言自語的,也不看自己,高明裳只覺得有些有趣。book18.org

  「除了今日之事讓人愉悅,朝堂上大多是煩心事,還是不要知曉的好。」  裴歡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她聽出來了高明裳在安慰自己。book18.org

  又將心思拉了回來,裴歡突然捂著肚子,表情變得痛苦起來。book18.org

  高明裳連忙上前,坐在裴歡身邊,手搭在裴歡的肩上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book18.org

  裴歡點點頭:「肚子,好像有些痛。」book18.org

  「你月事剛走……」高明裳下意識說出這句話,腦海里一下子回憶起裴歡來月事時的那點事,不由得多想。book18.org

  裴歡咽了咽口水,抬起頭直視著高明裳,語氣不自然地說道:「是啊,已經走了。」book18.org

  一句話,讓氣氛立刻變得不對勁。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很近,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去找大夫。」高明裳說罷就要起身,被裴歡拽了回來,重新坐下。book18.org

  裴歡軟糯地拉著高明裳的袖子說道:「母親幫我揉揉,就不疼了。」book18.org

  又是揉揉,裴歡故意這麼說。上次高明裳刻意撩撥自己,讓自己那麼難受,她勢必是要討回來的。book18.org

  高明裳這才開始察覺到不尋常,淡淡地說道:「我不是妙手神醫,不會治病。」  「您是的。」裴歡篤定地說道。book18.org

  高明裳算是確定了裴歡今晚前來心思不純,故意裝著不懂說道:「肚子痛應該去茅房。」book18.org

  裴歡直接被口水嗆住,差點沒忍住噴了出來,劇烈咳嗽著。book18.org

  高明裳給裴歡拍著背,問道:「怎麼喉嚨也開始難受了?你的身體是越來越不好了,明天得找個大夫好好看看。」book18.org

  「我肚子不…不痛了」,裴歡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依舊努力著磕磕絆絆地說道:「我只有心裡難受。」book18.org

  「心裡又是為什麼難受?」book18.org

  「空虛。」裴歡直言道,高明裳聽得一愣,這幾乎是明示了,快裝不下去了。  「空虛?」高明裳重複了一遍,裴歡點了點頭。book18.org

  「您可以摸摸我的心,跳得很快,越快我越感到空虛。」裴歡依舊不死心地要求道。book18.org

  高明裳狐疑地將手放在裴歡的心口。book18.org

  「母親怎如此笨,心臟在左邊。」裴歡抓著高明裳的手,往左一拉。高明裳的掌心直接罩了上來,忽的觸碰到一片柔軟,僵住了手。book18.org

  怎麼會。高明裳甚至能感受到裴歡胸上凸起的那一點,皺了皺眉問道:「你裡面,沒穿?」book18.org

  「只穿了褻衣。」裴歡低聲解釋道,望向地面,一副羞澀的模樣。book18.org

  「你這樣會凍著的。」高明裳第一反應是裴歡會因此染上風寒。book18.org

  「那怎麼辦,母親給我穿衣服?」book18.org

  「其實還好,我身上還是熱的,母親不信的話可以感受一下。」裴歡極力邀請著,她很想看高明裳這副裝傻的模樣。book18.org

  誰不會裝呢?book18.org

  「這麼想讓我摸你?」高明裳似是妥協地問道。book18.org

  裴歡默不作聲,表示默認。book18.org

  兩人對視著,周圍的溫度不斷攀升,高明裳看著裴歡胸口上面的蝴蝶結系帶說道:「不解開,我摸不到。」book18.org

  裴歡鼓足了勇氣靠近,身體幾乎是貼到了高明裳身上,拿胸夾住高明裳的手臂,不斷蹭著,用極其曖昧的語氣說道:「其實我方才沒把話說清楚。我來不及準備其他禮物,眼下能準備的,只有這個了。」book18.org

  然後往後退去,跪在了床上,雙手撐在身前,胸前的蝴蝶結帶猶如帶著致命誘惑的一把鎖,赤裸裸地展現在高明裳面前,直接地引誘著她。book18.org

  鎖的身後是無限風光,只要高明裳想要,她便能立馬親自去開啟。book18.org

  「母親,這個禮物,您願不願意收下?」book18.org

  高明裳不說話,裴歡見她遲疑便知有戲,繼續施壓道:book18.org

  「要,還是不要?」 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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