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蹈覆轍book18.org
作者:赤黴素處理book18.org
第一章 重生book18.org
轎聲奪奪,洛華池睜開眼,迷離之中看見了自己死前所見的最後一個人。book18.org
她似乎有些不同,穿著和神情就像是二人初見一般,正緊張而戒備地盯著自己。book18.org
洛華池不禁輕笑一聲,沒想到死前的走馬燈,不是從自己那悽慘的童年開始,居然是從與她初遇之時開始的。book18.org
還真是讓人懷念……book18.org
如果那個時候,他沒有抱著戲謔的心態逗弄折磨景可,是不是後來也不會死於她和慕容敘之手?book18.org
洛華池雖然這麼想著,手卻環上了她的脖頸。book18.org
不過稍稍施力,他手中的人就開始痛苦掙扎,面色絕望,卻沒有一絲哀求之色,只流露出淡淡的悔恨。book18.org
洛華池心中驚疑,慢慢卸了力,看著她倒在車廂內不斷喘息。book18.org
怎麼會?book18.org
這幻覺竟如此真實?book18.org
他環視四周,雖說他記憶超群,可這場景也太過逼真細膩。十幾年前的回憶,居然鮮活得如同當下。book18.org
洛華池又抬起自己的手。book18.org
蒼白細膩,骨節分明,隱隱約約的青筋之下,涌動著鮮活的血液。book18.org
這不該是他的手。這些年,他明明因為景可和慕容敘的步步緊逼,已經無暇顧及手上的傷疤,怎麼會有一雙如當年一般的手?book18.org
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倒著的景可,他忽然明白了什麼,緩緩一笑。book18.org
景可正好抬頭,只見轎內流瀉的綢緞之上,那人笑靨如花,艷麗而驕恣。book18.org
明明剛才還因為他而險些喪命,她卻看呆了,痴痴地盯著他。book18.org
洛華池感受到她的視線,笑容更盛,輕輕俯身挑起她下巴。book18.org
二人初遇,便是從這開始。book18.org
景可為了躲避追殺,混入他的馬車被發現。可惜她運氣太差,洛華池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他救了她一命,卻折了她一隻手,順便廢了她的武功。誰知她求著要留在自己身邊,他覺得有點意思,便允了,讓她作為一個藥人啞奴在身邊伺候。book18.org
沒想到這丫頭趁著他屠慕容府之時,碰上了出逃的慕容敘,和他一起去了京城。book18.org
洛華池也不怕這兩人翻出什麼風浪,他本就計劃要吞掉慕容家,兩個逃犯不值得他興師動眾去追。這家族四分五裂,沒有慕容敘反而更好動手。他用計深毒,殺光了慕容敘的家人和親信,搶了燕南大塊土地,又開始對遠在京城的慕容敘下暗手。book18.org
他要一個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燕南,慕容家的人,一個都不能留。book18.org
再次見到景可,她已經是赫赫有名的女將領,也是慕容敘身邊的得力助手。那個時候,洛華池才知道她真名。book18.org
他和慕容敘之間血海深仇,景可也對他恨之入骨,她每次找到機會,就算是賠上性命都要追殺他到天涯海角。但兩人恩恩怨怨,他期望景可能為他所用,曲折中救過她性命幾次,景可始終無法真正對他下殺手。book18.org
洛華池一開始還覺得這樣的糾纏有趣,後面便漸漸不支。景可的武功進步神速,逐漸有超過他的趨勢,如果不是他擅毒,有幾次就真的要死於她手。book18.org
他搶來的土地也被慕容敘和景可奪回大半,兩方周旋甚久。book18.org
最終的時刻,他費盡心力給慕容敘設下天羅地網,幾乎斷絕對方一切逃脫可能。成敗在此一舉,如能順利絞殺慕容敘,景可那邊便不必擔憂。book18.org
因為景可深愛慕容敘,只要他一死,她必然無心戀戰,定會當場殉情。book18.org
洛華池背對著人質。他久違地顫抖,背後人影箭一般飛來,撲向他安排好的人質。book18.org
隨後就是陷阱啟動之聲。book18.org
他含笑回頭:「慕容敘,你……」book18.org
微微收緊的瞳孔之中,映照出的卻是景可闖入包圍的畫面。book18.org
景可憐惜慕容敘的身體,不願讓他以身試險,竟然自己孤身潛入天羅地網!book18.org
洛華池忽然動了。book18.org
下一秒,他便出現在自己親手布下的陷阱中。book18.org
這便是前世的記憶了。book18.org
洛華池看著面前這張熟悉而陌生的臉。與他和慕容敘比起來,景可長得著實不太亮眼,性格又沉悶,他最初並不覺得這女子有什麼好,只是留在身邊當個樂子。book18.org
但是現在……他已經知道了,假以時日和精力培養,她能成為一個怎樣驚才絕艷的女子。book18.org
老天待他不薄,不忍見他被景可和慕容敘活活逼死,居然給了他一次補救的機會。book18.org
景可不能留。book18.org
光是想到她日後依偎在慕容敘身邊,將身心和價值全部獻上,折損自己屬下的場景,他就恨不得把慕容敘千刀萬剮。book18.org
不能為他所用的人才,也決不能留給他的敵人。book18.org
洛華池的手慢慢捏緊,聽到面前女子的悶哼,淡淡地看著她的臉色一點點再次灰敗下去。book18.org
現在的景可毫無內力,不過一個會點三腳貓功夫的普通人,他輕鬆就能捏死。book18.org
她眼中方才見他微笑而冒出的點點光芒,也隨著他動作漸漸消散,卻仍舊死死盯著他的臉。book18.org
……臉?book18.org
洛華池撫上自己的臉頰。他素來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囊,但並不怎麼在意,甚至隱隱覺得自己的外表太過招人,有時還會煩憂。book18.org
說起來,景可從前對自己也不是全無感覺,她偶爾也會盯著自己失神。只是自己那時只顧著玩弄她,喜歡看她咬牙忍耐的樣子,對她眼中黯淡下去的光不以為然。book18.org
他斷她手,廢她武功,讓她做啞巴藥人,她卻因為他曾經救過她命,而放過幾次可以殺他的機會。甚至有一次,她拿著劍,捅的是他右邊的胸膛,堪堪避開心臟。book18.org
仔細回想,慕容敘對她也不如何好,只是待她格外溫柔,便把人騙到了手。book18.org
現在,她和慕容敘連一面都沒有見過,他也還沒斷她手、廢她武功……book18.org
……book18.org
洛華池忽然鬆了手。book18.org
景可再次跌坐回去。她這次是真的斷了骨頭,卻還是忍著痛,硬生生咬著牙。book18.org
洛華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的樣子。book18.org
殺了太可惜。book18.org
景可這樣的人才,既然有收服的可能,就絕不能放她走。book18.org
他伸出手,景可畏懼地避了一下,沒躲開。洛華池笑著把她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book18.org
在他內力之下,那幾處斷骨很快就接了回去。過程痛楚自不必說,洛華池停止了治療,才發現她嘴唇早已被咬得鮮血淋漓。book18.org
他輕輕撫上她嘴唇,指尖略一用力,便沾滿了血跡。book18.org
隨著內力注入,她唇瓣也止了血。book18.org
「方才誤以為你是刺客,下手重了些,抱歉。」洛華池勾唇,「你若是畏懼外面的追蹤,便到我府上來住著吧。」book18.org
景可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住……為什麼?大人不怕因為收留我而惹來禍端嗎?」book18.org
她神情變了,方才的恨意和牴觸,在他的治療和溫柔的三言兩語之下,立刻轉為了緊張和困惑。book18.org
洛華池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book18.org
景可是個老實而保守的人,甚至是有些墨守成規。聽說她和慕容敘相伴那麼久,就因為兩個人沒有成婚,便一直守身如玉。book18.org
而她,也最是知恩圖報。book18.org
洛華池故作為難地蹙起眉:「確實怕會招來禍端,但我想救下姑娘。既然姑娘入我府上會引人起疑……那麼,若是作為我一時興起,而帶回來的侍女呢?」book18.org
景可一愣,立刻在他面前跪下:「謝大人救命之恩,景可願意服侍大人。」book18.org
她長發凌亂,一身黑衣由於被仇家追殺已經破破爛爛,還沾著不知是哪來的血跡。book18.org
洛華池見她這副模樣,不禁晃神。上一世,她瘋了一般追殺自己,兩人經常在打鬥之中狼狽不堪,他見她這副樣子見得不少。book18.org
此刻眼前之景,竟然隱隱和自己前世記憶重合。book18.org
「你叫景可,是麼……」洛華池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強壓下內心的澎湃。前世做他藥人時,如何都不肯告訴他真名的景可,這一世,他不過稍微溫柔一點對她,她便自己乖乖說出了口。book18.org
洛華池也不藏著,輕撥了下自己腰間的令牌,算作自我介紹。book18.org
天色昏暗,景可只見一道流光在他腰間閃過。她忽然明白了面前這位矜貴男子的身份,臉色發白,渾身發抖,深深把頭埋在地上:「洛大人……」book18.org
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她為了躲避追殺而闖入的無名馬車,居然是洛華池的!book18.org
這人在遼東權高位重,陰晴不定,最擅用毒,也喜歡抓藥人試毒。有傳言說他有野心吞併燕南,經常偷偷出入燕南,沒想到她居然撞破了這事……book18.org
洛華池見她畏懼,冷笑一聲,當著她的面倒出一個紅色藥丸。book18.org
「這毒不會立刻致人死亡,有七日期限。七日一過,若是不服用解藥,便會渾身劇痛。它倒也不會致人於死地,只是歷來藥人都因忍受不了疼痛,自殺而亡……」那藥丸在他掌心散發著流光,他挑眉,狹長的眸中露出幾分狡黠,「七日之後,我便啟程回遼東。若這些天我聽到任何有關燕南與我的流言蜚語,那麼景姑娘就別想拿到解藥。」book18.org
景可毫不猶豫地吞下了藥丸:「景可不會將今日之事外泄半分。」book18.org
洛華池對她的配合很是滿意,讓她起身,坐在自己身邊伺候。他捏著她的手腕,眸色深深,看似在算計著什麼,實則往她體內輸送著內力。book18.org
景可一路被追殺,體內暗傷不少。他前世又抓她做藥人,那些暗傷久久不愈,逐漸拖成了暗疾。book18.org
想來,最後的時刻,如果不是因為那些暗疾,她原是可以躲開自己設下的陷阱的。book18.org
景可感到一股暖流流過全身,先前受到過傷害而隱隱作痛的部位,此刻都舒展開來,似乎正快速恢復著。她垂眸,自己髒污的手腕上,正扣著另一隻凈如玉蔥的手。book18.org
這場景灼得她有點痛,她閉上眼,細細聽著轎聲。book18.org
快要到了。那個方向,應該是燕南北邊某座不知名的宅邸……原來這是洛華池在燕南的藏身之處。book18.org
洛華池帶著景可下了馬車。book18.org
外面低調的宅邸,裡面居然如行宮一般華麗豪奢至極,鼎鐺玉石,金塊珠礫,只怕是皇帝都不會如此鋪張。book18.org
景可也被震撼得不輕,只是還故作鎮定:「洛大人,我……」book18.org
洛華池隨意安排了她去洗漱,看著她走遠,淡淡吩咐道:「今晚,把她送到我房內來伺候。」book18.org
侍從應聲退下。book18.org
洛華池進了殿內,邁進藥池,水波蕩漾,那藥水隨著他緩步邁入池中,逐漸染成不詳的暗紅之色。book18.org
想到方才景可無措的神色,他笑容漸漸陰鬱。book18.org
上一世,千般算計,終究還是落景可和慕容敘一籌。book18.org
景可和慕容敘恨他至深,他又何嘗不是恨這兩人入骨?book18.org
第二章 仇book18.org
室內昏暗,甜膩的薰香順著香爐一縷一縷地逸散開來。格外華麗的臥室之內,低低垂著紅綢,在點點燈光下流光溢彩,溫雅奢靡。book18.org
洛華池支著頭,打量著自己的身體。蒼白的皮膚細膩光滑,景可前世留下的傷痕,全部都不復存在。他怔怔撫上自己的右胸口,那裡曾被她一劍捅穿,重創他心脈。book18.org
如今那處卻完好無損。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終於抬眼。景可正在床邊跪著,頭髮如瀑布般傾瀉,遮住她的臉。book18.org
沒有他的允許,她不敢抬頭。book18.org
「過來。」洛華池輕聲道。book18.org
景可低著頭,走到床邊。book18.org
「抬頭。」book18.org
景可緩緩抬頭,先入眼的是鋪散在床上的深紅大氅,上面暗色銀紋不時閃爍。接著便是那救了她性命的絕色美人,他斜斜靠在床頭,笑意誘惑,輕輕拍了拍自己身邊:「坐。」book18.org
景可一怔,繃緊了身體,慢慢爬上床。book18.org
這床比她想像得更為香軟,她剛坐上去,身體便陷下去不少,難以撐起身子。book18.org
而且最要命的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有種奇怪的感覺,提不起勁,渾身發熱……book18.org
洛華池看她無緣無故紅了臉,便知道是先前吃下去的藥起作用了。景可確實傻,他說什麼她便信什麼,下次要是他騙她說自己是慕容敘,不知道她會不會也對自己情根深種?book18.org
他覆上去,把她圈在自己懷中。book18.org
景可最開始抗拒地躲了一下,隨後便不動了,試探道:「……洛大人?」book18.org
洛華池垂眸盯著她。book18.org
景可保守,就算是前世她那般為慕容敘付出,到頭來也因為二人之間沒有成婚,而不願越雷池一步。每次想到這件事,洛華池都覺得好笑,慕容敘設套害他時那般心機深沉,怎麼到了景可身上,連半點手段都不捨得用?book18.org
洛華池吻了吻懷中人的頭頂,感覺到她的身體一陣僵硬,卻沒有過多反抗。book18.org
說起來,景可未經人事,大概以為男女之間,最親密之事也不過接吻。book18.org
他垂下頭,捏起她的下巴,吻住那發抖的唇瓣。他輾轉深入,景可很快就開始掙扎,卻毫無作用。她脖頸被他扣住,呼吸不暢,差點窒息之時,洛華池才鬆開她。book18.org
他定定看著自己身下神智不清、滿面潮紅的人,手指輕按在她發腫的唇上,一路下滑,層層迭迭的衣物隨之散開,一派淫靡景象。book18.org
他的仇人,他想要收服的人,此刻就在他身下。book18.org
折辱她,她此後就算再去投奔慕容敘,兩人之間也必定會有芥蒂。book18.org
洛華池牽起她的左手,按在自己右胸,笑意微冷。book18.org
你當年那一劍,如今是時候該我報回來了。book18.org
景可因為那藥,早就沒有了意識,只是因為他的親密舉動而急促地喘息著。book18.org
他手指撫上她微微隆起的胸脯,指尖刮過挺立的乳頭,又打著圈在乳暈旁邊揉按,直到身下人不安分地扭動著身子。book18.org
洛華池一頓,往下摸到了那個已經濡濕的肉縫。他撥開外陰唇,裡面的肉蒂已經立了起來。他心下猜自己給她喂的藥可能過量了,畢竟他還是第一次用這藥。book18.org
不過這無妨,他漫不經心地用指甲掐著她的陰蒂,觀察著她的反應。book18.org
「呃……啊……洛大人……」景可尚且殘留著一絲理智,喃喃道,「好奇怪……」book18.org
洛華池湊過去:「哪裡奇怪?」book18.org
那種甜膩的香氣再次撲面而來,景可呆呆地盯著面前人的唇一張一合,腦中愈發混沌。book18.org
她要說什麼?book18.org
洛華池看她痴痴的樣子,笑了笑,手指撥開濕淋淋的穴口,探進甬道中。裡面溫軟的穴肉緊緊地纏住他的手指,幾乎前進不得,他不耐地加重了掐揉外面陰蒂的力度,想著讓她先去一次就好了吧?book18.org
「我……我要說……呀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景可未說出口的話被呻吟吞沒,她被藥倒的腦子還是分不清發生了什麼,愣怔地看著面前的美人從自己身體里抽出濕漉漉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book18.org
「去的真快。」洛華池把已經充血的陰莖抵在不斷蠕動的穴口,他會勃起大概是因為房間內薰香附帶的催情作用,否則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一個上輩子試圖殺了自己的女人動情,「你比我想像的更淫亂。……該不會上輩子經常想著慕容敘自慰吧?」book18.org
景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她沉浸在被藥物加強過的高潮餘韻里,不停地嗚咽著。book18.org
沒得到否定的回應,多少讓洛華池的臉冷了冷。他也無暇再憐香惜玉,一寸一寸將自己的陽物塞了進去。book18.org
他的陽物和漂亮的外表極為不符,猙獰可怖,紫紅的肉柱撐開了濕軟的穴肉,兩片小陰唇可憐巴巴地裹著柱身,任憑它進得更深。book18.org
「……啊啊……」被緊緊包裹住的感覺異常舒服,洛華池仰起頭滿足地喟嘆了一聲,抓著她的胯就將自己的陰莖埋進最深處。book18.org
上一世,他也立過王妃,但不過是奪權之計。每天生活在景可和慕容敘的追殺和計謀之中,他連自己枕邊的人都不能信任,做愛更不可能。book18.org
若不是重生,他絕對不會相信,自己的第一個女人居然是景可。book18.org
手臂忽然傳來一陣微痛,他垂頭,景可好像是有些承受不住,面露痛色,手指胡亂抓撓著他的小臂。那力度不重,洛華池卻無端煩亂起來,扯過染了催情香的衣物扔到她臉上,多少蓋住那張讓他心煩意亂的臉。book18.org
景可掙扎的動作很快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催促一般不停絞著他性器的穴肉和浸滿兩人交合處的淫水。book18.org
看來藥和香同時作用的效果還不錯。book18.org
洛華池心下微動,把她翻過來,讓她的頭埋在那滿是薰香的衣物內,就著後入的姿勢,往外抽出一截陰莖,又死死頂進最深處。book18.org
「呀啊啊啊……」身下人發出一聲不知是痛苦還是愉悅的嗚咽。book18.org
初次開葷自然停不下來,他不自覺就用了點狠勁,每一次抽插都扯出點緊緊裹著他肉柱的穴肉,又重重捅回去,惹得景可不停尖叫。book18.org
她大概是完全沒了理智,口中的聲音一點都沒有壓著。book18.org
「……嗚嗚……啊啊啊啊啊!好酸……慢點……」book18.org
「……不行,又要去了……唔嗯嗯嗯!…………好舒服……」book18.org
洛華池倒不覺得煩,只覺得慾望更盛。他沒料到,上輩子怎麼藥都不肯喊疼的景可,一顆媚藥和幾根催情香就撬開了嘴,伏在他身下浪叫連連。book18.org
「嗯嗯……好好聽……」洛華池俯身,把陰莖抽出了些,輕輕咬她的耳垂,「……再多叫幾聲……」book18.org
他也不壓著自己的喘息,在她耳邊吹氣,直到感覺那纏著自己的穴肉再度痙攣起來。book18.org
洛華池自然不會讓她欲求不滿,掐著她的胯就重重頂了回去,抵著最深處那點不斷碾磨。他覺得她反應有意思,侮辱性地拍了一下眼前晃動的臀肉。book18.org
「哈啊、嗯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景可忽然繃緊了身體,纏著他肉柱的媚肉也死死咬著。不過幾秒的高潮過去,她就渾身癱軟,趴在床上喘息。book18.org
洛華池受不住這樣的刺激,在她體內繳械,微涼的精液混著淫水從抽搐的穴口一波一波的湧出來。book18.org
他把她的臉從滿是催情香的衣物中扒拉出來,本想欣賞順便嘲諷一下她高潮的醜態,看見她潮紅的面頰、張開的唇瓣和沒聚焦的眼睛時,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book18.org
感受到身下那根陽物的變化,景可無意識道:「不行……不要了……」book18.org
洛華池堵住她的嘴,肉棒將她穴口流出的精液和淫水又堵了回去。book18.org
才高潮過的陰道還在痙攣,他就又肏幹起來。被反覆蹂躪過的穴如爛泥一般濕熱溫軟,洛華池揉弄著她穴口,又埋進最深處。book18.org
「……不行!真的不行了!……啊啊……」景可似乎是恢復了些意識,哀叫不已。book18.org
「……一點高潮都忍不了。」洛華池輕聲抱怨,動作卻絲毫不停,甚至愈發大力地抓著她臀肉在陰道內抽插著。book18.org
「停下來!……嗚嗚,我……啊啊……這樣下去……又要……」book18.org
「……哈啊……又要高潮了是嗎?」洛華池只覺得興奮,頂住深處某個小凸起不斷磨蹭,又去逗弄她的陰蒂。book18.org
他按著那腫大的肉蒂,模仿著性交的速度畫著圈揉弄,不時扯出來夾住,一點一點碾過去。book18.org
景可夾緊了腿,幾乎是在慘叫:「不行!嗯唔……哈啊……求你了,洛大人…………啊啊,慢一點…………」book18.org
「……真該讓慕容敘看看你這副樣子。」洛華池好心情地調笑道。book18.org
「洛華池!」book18.org
景可的聲音,和她當年拿著劍向自己捅來時的怒聲重合在一起。book18.org
洛華池渾身如過電般震顫,下意識地收緊手指,那可憐的陰蒂被他掐得幾乎變形。景可尖叫一聲,穴肉忽然死死絞住他肉棒。book18.org
他恍惚地看著她被情慾填滿的臉,視線慢慢下移,景可被他又干到了高潮,穴口已經咬不住陰莖,吹出一灘淫水。book18.org
他的臉慢慢陰沉下去:「……你敢叫我全名?」book18.org
景可聽不見他說話,她癱在床上,胸口起伏不定,還沉浸在方才可怕的連續高潮中。book18.org
洛華池靜靜地等她眼神變得清明,才再次開口:「你叫我洛華池?」book18.org
幾次高潮過去,藥效消退,景可已經清醒了許多。她惶恐地捂住嘴:「奴婢一時失言……」book18.org
她想起身賠罪,撐起身才發現自己身下的穴還吃著他的陰莖。book18.org
她終於想起了發生的全部事情,臉色煞白,渾身顫抖。book18.org
洛華池倒無意真和她計較這些,只是她喊他全名的時機不對。此刻她的穴口又開始輕輕痙攣,多少讓他有些心猿意馬:「明日再罰你。」book18.org
「謝謝洛大人……」book18.org
「我問你,你認識慕容敘麼?」洛華池緊緊盯著她的臉,想要從中找到一絲破綻。book18.org
景可卻是完全的不解:「我當然知道他的名字。是我們燕南的權貴吧?方才,……的時候,好像也隱隱聽到洛大人您提起……」book18.org
很正常的反應。book18.org
洛華池稍微打消了疑慮,趁著景可翻身準備下床的時機,再度把她撈回來。book18.org
景可抗拒,卻無法逃開。那香很快又起了作用,她逐漸再次沉溺於情慾之中。book18.org
洛華池看著她的反應,又安心了一些。book18.org
如果她真的也是重生之人,怎麼可能願意屈居自己身下……book18.org
第三章 藥人book18.org
「直呼主人名諱……當如何罰?」book18.org
洛華池支著下巴,垂眸淡淡盯著面前跪著的景可。book18.org
她現在衣服倒是穿得嚴實。他坐著的大床上,她昨晚留下的水痕還沒幹透。book18.org
「任憑大人處置。」景可咬著下唇。book18.org
她現在還是懵懂的狀態,昨晚大起大落,發生的事情太多,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置。book18.org
若是別的男子這般唐突她,她直接拔劍便殺了。book18.org
但是洛華池救了她一命,武功也比她高,而且……昨晚,自己莫名其妙暈暈乎乎,什麼都不記得,也不好說就是他強迫了自己……book18.org
「過來。」洛華池招招手。book18.org
景可膝行過去,洛華池將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片刻後撤開。book18.org
是藥三分毒,昨晚給她下的媚藥,如今在她身體里居然毫無殘留。book18.org
身體倒是不錯……難怪自己前世用她做了藥人。book18.org
他擅毒,但有一種毒礙於無法測試,而始終不能改進。book18.org
那便是昨晚下在她身上的媚毒。book18.org
畢竟他之前潔癖,一直沒碰過別人。但昨天為了收服景可,他也算獻身了,此後便不再有這種顧慮。book18.org
至於試藥的藥人……不就在他眼前嗎?book18.org
洛華池微微眯眼,狹長眸中,一縷流光閃過。book18.org
景可愣怔地看著他的臉,她似乎是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因為這個美人而遭遇怎樣的命運,居然還紅了臉頰。book18.org
「昨日,我給你接上的骨頭還疼麼?」洛華池面露關心,「實在是不好意思,在馬車裡誤會你了,不過是一些自保手段。沒想到……你那麼脆弱。」book18.org
景可低下頭,因為恥辱而微微蜷起手指:「不疼……是我唐突大人。」book18.org
洛華池看著她反應,在心裡諷笑。前世,景可就最恨別人說她實力低下,儘管她後來武功高漲,也始終對這點耿耿於懷。book18.org
看來,如今也是一樣。book18.org
「不過,我倒覺得你有幾分習武天賦。」洛華池話題一轉,笑眯眯道。book18.org
景可眼睛亮了亮。book18.org
「我有心傳授你我的武功,只是不知你是否願意……」book18.org
景可對昨晚他隨手摺斷自己幾根骨頭的事印象深刻,她向來渴望變強,立馬磕了個頭:「景可願意跟隨大人習武!」book18.org
「我話還沒說完。」洛華池故作為難,「可惜,這武功不傳外人,你若是學了,便要發毒誓,這身武功只得為我所用,並且永生不得背叛。」book18.org
景可猶豫片刻,咬牙再次磕了個頭:「景可發誓!」book18.org
「還有,要學這武功,必須月月服藥。這藥,還帶了些別的作用……」洛華池拉長了聲音,意味深長。book18.org
「……什麼?」景可疑惑道。book18.org
「意亂情迷,不與人交媾便會爆體而亡。」洛華池無奈嘆息,張口就扯謊,「昨晚,我便是因為服藥而發作,不得已才……」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景可愣愣道,心中關於昨晚的疑惑總算解開些許。book18.org
雖然心中還是存著不滿,但人要知恩圖報,畢竟這是救她一命的恩人,她搭上所謂貞潔救他也是應該。book18.org
而且,她也想要變得和他一樣強……book18.org
「……所以,若是你學了我的武功,正好每月可以互相……」book18.org
景可一聽,漲紅了臉。她狠狠將額頭往地上一摜,「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book18.org
「景可……願意!」book18.org
她抬起頭,兩道血跡從著額頭的傷口流下來,順著臉龐滴落在地,暈開紅紅小小一片。book18.org
這傢伙,還是這麼死心眼。book18.org
騙她做了藥人,還這麼感恩戴德。book18.org
洛華池隨手丟給她一塊絲巾,要她擦乾淨地板上的血跡,別污了他房間。book18.org
一個月試一次毒,也不算太頻繁。接下來……先拿她試哪種媚毒好呢?book18.org
洛華池翹著腿在榻邊看書,身旁景可擦拭著地板,不時還帶著感恩的眼神看他一眼,似乎是還沒接受從天而降的餡餅。book18.org
他覺得她好笑,這副傻樣讓他有點回想起上輩子她死心塌地跟在慕容敘身邊的樣子。不知道他又是做了什麼才把她騙到手的?想來,日後景可那麼高的武功,大概和慕容敘的栽培也離不開關係。book18.org
既然她這麼容易利用,那就讓她再多虧欠他幾分好了。book18.org
「……昨夜那些追殺你的人,我已經讓人去查了。」book18.org
景可一聽,激動起來:「洛大人……我與他們無冤無仇,不過那天下午看著街邊混混欺負路人,出手相助而已……沒想到莫名其妙被那些黑衣人一路追殺。」book18.org
洛華池苦惱地按了按太陽穴:「知道我昨晚為什麼問你認不認識慕容敘麼?那就是他慕容府上的暗衛。想來那些混混,是在慕容府保護之下的……你算是惹上麻煩了。」book18.org
這當然是純粹謊言,那些追殺她的人,是洛華池布置在燕南的暗線。景可多管閒事,險些撞破某個路人的密探身份,當然不能留著她。但是誰能想到她居然膽大包天,躲入他轎中,自以為避開黑衣人追殺,其實是對方不敢輕易冒犯他這個主上。book18.org
「慕容府?」景可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為什麼……」book18.org
「總之,你以後跟著我便是,那些人不會再敢出手的。」洛華池見她半信半疑,心情大好。book18.org
離間之計,要的就是這個效果。book18.org
不能太過,也不能太輕,最好是以後某天對上慕容敘時,她心底會陡然冒出的一根軟刺。book18.org
景可幹活麻利,擦了地板,又被洛華池叫去收拾被褥。book18.org
她沒接觸過如此豪奢、布滿刺繡的綾羅綢緞,昨夜頭腦混沌不覺得它們金貴,現在觸碰卻覺得有些束手束腳。景可深呼吸一口,紅著臉扯下凌亂潮濕的床單,小心翼翼地抱著干不幹濕不濕的綢緞被褥往外走。那麼大一張床,上面的褥子枕頭自然不小,她硬是一個人抱著,地上七七八八散了一地刺繡綾羅。book18.org
洛華池看著她的背影,嘆息一聲:「七十二位繡娘縫製足足三月才做出的枕衾……你一晚便糟蹋完了。」book18.org
景可聽了,一個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book18.org
她剛想把東西抱回來賠罪,遠遠聽到身後那個慵懶的聲音接著吩咐道:「今夜子時,院內等我。傳授你武功之事,不可外傳。」book18.org
「……謝謝大人!」景可聲音難得的歡喜。book18.org
洛華池目送她遠去,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他眼眸才漸漸冷下來,手指微動。book18.org
一道黑影立刻落在他腳邊,跪伏著等待命令。book18.org
「她抱出去的那些東西,燒了。」他眉毛微蹙,含著厭煩,「我臥房的布置,全部換成新的,薰香也換掉。」book18.org
他昨晚一時興起,屋裡的氣味現在還沒散去。book18.org
他以為就憑景可這種老古板性格,自己勉強施恩和她做一次就已經是極限,沒想到那藥的效果在她身上那麼好,惹得他沒忍住,也胡來放縱了一番。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還有……今夜子時,叫紅棠過來,在我院內候著。」book18.org
他不打算親自教導景可。左右不過一個藥人,每月見她一面,觀察下她身上毒效,再親自為她解藥,已是他仁慈的極限。book18.org
黑衣人得令,一閃便消失不見。book18.org
洛華池起身,合上書,慢悠悠往外走。他衣服華麗縵逸,景可不會弄這類衣物,沒人伺候他穿著,一身絲綢錦緞就隨意掛著,昨夜荒唐痕跡一覽無餘。book18.org
很快便有侍女低頭走來,端著衣物奉上。book18.org
洛華池垂眸,心中默默盤算。book18.org
為避引人耳目,他再過幾天就不得不先回遼東。現在,已經控制住了景可,接下來對慕容家的暗殺,他必須準備萬全,從長謀劃……絕不可再放過慕容敘。book18.org
第四章 似曾相識book18.org
夜深子時,更深露重,慘白的彎月高懸於深黑天幕之上。book18.org
景可腳步輕悄,出了自己的房門,朝著洛華池的院落走去。book18.org
她路過的草叢,不時發出極其細微的「簌簌」聲,人耳極難捕捉到,只是不時驚起樹梢上暫落的飛鳥。book18.org
由於洛華池早有吩咐,這些暗衛並不會多管閒事。景可對他們也毫無所覺,一路通行。book18.org
站在那華美大門前,她不自覺想起自己昨夜進去後發生的事情,紅著臉甩了甩腦袋,定下心神,才緩緩推開門。book18.org
縱使洛華池的惡劣性情聲名在外,他的武功卻是誰都不敢輕視的。自己能夠學到一招半式,已經是天大的恩賜……book18.org
「啪」地凌厲一聲,一根長鞭席來,剎那間就要狠狠抽到景可的臉上!book18.org
這一鞭下來,若是閃躲不及,輕則毀容,重則腦袋開花!book18.org
景可微微向左一動,避開那長鞭。按照常理,鞭子主人此時若再想改變方向,已是來不及;那鞭子卻像是有自主神智一般,居然緊隨著景可的動作,接著甩來!book18.org
長鞭的另一頭,握著鞭子的女子緩緩一笑。book18.org
她這一招,不知已經替主上解決過多少次麻煩之人了。book18.org
然而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景可反應極快,幾乎就像是預料到那鞭子會緊隨她而來,才立住片刻,立刻扭身,順著那根長鞭衝過來,兩人之間距離瞬間拉近。book18.org
持鞭女子臉色陰沉,她沒帶其他武器,若是近身作戰,長鞭不是個好選擇。book18.org
尋常人多半會顧忌攻擊之人是否藏了其他陰招,但她還真沒準備其他東西,畢竟主上叮囑過自己,玩玩可以,別把人玩死了。book18.org
「啪」的又是一聲巨響,那長鞭在地上重重一抽,卷著一地落葉塵土,極快地被她收了回去。book18.org
景可也放慢了速度,在她面前站定,兩人不過五步之遙。book18.org
她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自己的長鞭。book18.org
那長鞭黑色的外殼之下,隱隱透著血紅的光澤,和她腰間的系帶一個顏色。book18.org
「紅……呃,紅腰帶人。」景可倒是先開口了,她的神色透出些令人不解的尷尬,卻並沒有乍見陌生人的窘迫,「洛大人呢?」book18.org
「你還真想讓主上教你習武?」紅棠開口便是嘲諷,「一個我就綽綽有餘了。不過連我一招都接不住,只會東躲西藏的傢伙。」book18.org
她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不平靜。主上說這女子不過會點雜家三腳貓功夫,她方才確實沒看出她有什麼習武底蘊,但是她躲開自己攻擊的一套招式卻是行雲流水……book18.org
確實適合栽培。book18.org
「那、那便麻煩您多指教了。」景可不自然道。book18.org
「我叫紅棠。」book18.org
「紅棠姑姑……今天學什麼?」景可視線從她的長鞭上移開,在她身上看來看去,仿佛是想找出什麼武功秘籍。book18.org
紅棠冷笑。book18.org
呵,這傢伙倒還清楚自己的身份,對她的稱呼用了後院那些藥人用的。book18.org
「去那邊角落,扎馬步。」紅棠不客氣道,「再多看我一眼,把你眼睛剜了下酒。」book18.org
景可乖乖過去了。book18.org
紅棠收了鞭,朝她一瞥。book18.org
馬步扎得倒是標準,不像是自學的武功,不過身體底子也就這樣,扎了沒多久就開始腿抖了。book18.org
看她能撐多久場面。book18.org
紅棠自顧自地去了偏院,照例檢查了一番主上的情報。從他下午出府後,她一直沒有接到消息,看來今夜他應該是在議事。book18.org
「……能得您配合,實屬榮幸啊。」book18.org
「過獎。」book18.org
洛華池微微一笑,燭光搖曳,他看著面前中年男子臉上愈發深重的溝壑,補充道:「得您幫助,是我的榮幸才對。」book18.org
他的臉在那莫測而變幻著的微光之上,大半籠罩在黑暗之中,略帶邪異的精緻五官漸漸浮現出美人蛇的影子。book18.org
在他這般詭譎的眼神下,他對面之人愈發顯出不安來:「遼東王,……」book18.org
「不用擔心。」洛華池的笑容越來越真摯,「事成之後,慕容家該有的榮華富貴,我會一分不剩地給您。」book18.org
慕容永的眼神動搖片刻,終於狠下決心:「好!這盟,我結!」book18.org
「啪」、「啪」的掌聲,在這小小地下暗室響徹。book18.org
洛華池撫掌,笑得開顏。book18.org
他平日也笑,那笑中卻蘊含許多情緒,遠不如此時快意。book18.org
對面的男人看著他不解高漲的情緒,緊張發問:「那麼,接下來……」book18.org
洛華池掌心一翻,一顆藥丸赫然躺在他手心。book18.org
「先把解藥吃了。」他狹長眼角微微上挑,「把這蠟燭里的毒給解了……」book18.org
慕容永如墜冰窟,後背直發冷汗,早就聽說洛華池用毒一絕,他此番前來早已做好準備,害怕議事不成被毒殺。沒想到洛華池竟如此狠辣,直接把毒下在蠟燭之中……一旦蠟燭燃盡,恐怕等他下葬,都無人會去懷疑那燭淚。book18.org
他猶豫著吃下解藥,卻看見洛華池一動不動:「王爺不服用解藥?」book18.org
「這點小毒,還傷不了我。」洛華池淡淡一笑。book18.org
慕容永也聽說過他百毒不侵,沒想到此言非虛,訕訕一笑。book18.org
天底下居然還真有這般好體質,真是令人羨艷。book18.org
眼看著慕容永吞下解藥,洛華池又一翻手,另一枚藥丸靜靜躺在他手心。book18.org
「……遼東王這是何意?」慕容永不解道,後背冷汗更甚。book18.org
「解藥。」洛華池眼中光華流轉,將一個小紙包推過去,「提前服了。再過兩日,慕容府宴會,把它放在你備好的金貔貅腹中,送上去。」book18.org
慕容永一驚,他居然連自己打算送什麼賀禮都知道!book18.org
他擦擦額角的汗:「那這毒……」book18.org
「無色無味,長久和它共處一府才會慢慢生效。」洛華池見他膽怯,心下微嘲,「不過是怕你多慮,才給你一顆解藥。」book18.org
「哈哈,好、好。」慕容永小心翼翼接過紙包,「那,兩天後的宴會,王爺你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洛華池已經起身,懶懶道:「沒什麼打算。許久未踏足慕容府,只是想去宴會看看裡面如今是個什麼光景。」book18.org
他還不至於那般急躁,重活一世,不可打草驚蛇。book18.org
慕容永跟著他出了暗室,很快被暗衛蒙上雙眼,送回了自己府上。book18.org
洛華池遙遙看他遠去,又回首望著慕容府的方向。book18.org
若真讓這等人坐上慕容府的主位……那還真是荒唐可笑。book18.org
腦中回想起慕容永之前向自己傾訴之事,他冷笑一聲。book18.org
慕容府的人,還真是對這小叔放縱到極致,好吃好喝供著,最後養了條不知足的白眼狼出來。book18.org
所以,這府上的人,拎不清。book18.org
已近凌晨,四更之時,是夜最沉之時。book18.org
洛華池回了院落,正準備回屋休息,遠處角落裡的人影卻吸引了他的注意。book18.org
景可還在那裡,穩穩地扎著馬步。她似乎是睏了,頭一點一點的,都沒發現慢慢接近的洛華池。book18.org
他覺得有意思,走近了,貼著她的耳朵輕聲道:「……景可?」book18.org
景可瞬間清醒,睜大眼:「洛大人!」book18.org
「基本功練得不錯。」洛華池輕笑,隨意道,「你起來吧。」book18.org
景可早就腰酸腿麻,試著挪了一下左腿,直接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洛華池直接大笑出聲。book18.org
他上輩子也喜歡戲弄景可,一開始她還會臉紅,被欺負多了,就只剩隱忍。再後來,她陪伴在慕容敘身邊,見他一次便拔劍一次,兩個人打得難捨難分,更別說戲弄她。book18.org
景可咬著唇,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外挪。book18.org
洛華池笑夠了,俯身抱起她,進了自己臥房。book18.org
房內薰香幽幽,氣味卻不似上次那般甜膩。景可掙扎著想要下來,洛華池把她放在一旁羅漢床上,手輕搭在她側腰。book18.org
一股暖流從他觸碰的地方四散開來,景可僵硬酸痛的腰腿漸漸恢復了知覺,她揉按著自己的大腿,垂眼看著洛華池的頭頂,目光深深。book18.org
景可的狀況比洛華池想像的還要差,也不知她是如何用那個姿勢硬撐下來的。等到他的內力已經完全在她傷痛處遊走一圈,他才撤了手。再抬頭,只見景可上半身依著扶手,雙眼緊閉,氣息均勻。book18.org
居然累得在他臥房中睡著了。book18.org
洛華池略一動指,紅棠就立馬現身。她早在主上回院之時,就密切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自然也看到了仍在扎馬步的景可。book18.org
縱使心下不願承認,她也不得不感嘆這女子的確有毅力。book18.org
「把她送回去。」洛華池吩咐道,忽然又問,「你今日教她習武,可曾察覺什麼異常?」book18.org
「她……反應很快,有天賦,也有毅力。」紅棠不想說自己先前出招被破,不情不願道。book18.org
洛華池勾了勾唇角。book18.org
他大概能猜到,景可肯定被紅棠刁難過,但紅棠沒在她身上討到好。book18.org
他看著紅棠扛著景可離開的背影,眼神漸漸悠遠。book18.org
他還記得上一世,景可習武的事。book18.org
第五章 你是……慕容敘!book18.org
- - -前世book18.org
一聲悶哼,從地上倒伏的女人口中溢出。book18.org
景可死死咬著唇瓣,努力忍著痛呼。她回憶著功法口訣,試圖調用自己先前積攢的一點點內力還抵抗痛楚,卻無濟於事。book18.org
她那一身本就一般的武功,早在闖入洛華池馬車那夜,就連同她的左手一起,被他隨手廢掉。book18.org
旁邊的侍女再次被景可掙脫,多少也不太耐煩,拖著她就扔進了藥浴池。book18.org
景可嗆了幾口水,扒著池壁順氣。很快,那些藥湯順著她身上傷口鑽進她身體中,她只覺得自己四肢如灌鉛般沉重,腦袋陣陣作痛,無比折磨。book18.org
景可奄奄一息地將頭靠在池沿。她早已習慣這種當藥人的痛楚,知道此刻若是再反抗,結局會更慘,默默地忍耐著。book18.org
一旁的侍女眼觀鼻,鼻觀心,靜靜等待案上一炷香燒完。book18.org
忽然,門外傳來「啪」的一聲巨響!book18.org
侍女退後幾步。book18.org
門板應聲而裂。book18.org
那長鞭卻猶自甩動,像是活物一般,在門口屏風上又是狠狠一抽,碎木板和木屑頓時四濺開來!book18.org
一個手持長鞭的女人走了進來。book18.org
對面藥浴池裡的景可愣怔抬頭,模模糊糊看見她腰間暗紅的系帶。book18.org
「……紅棠姑姑……」book18.org
「主上計劃去慕容府。把她帶上。」紅棠說完,轉身就去了門口。book18.org
侍女把景可扶出來,給她換上衣物,才恭敬出聲:「紅棠姐姐,好了。」book18.org
紅棠扭頭看了一眼,長鞭一甩,捲起景可就往外拖。book18.org
「不過一個派不上用場的廢物藥人,真不知道主上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儘管方才的藥浴沒泡多久,還是很快起了作用。景可的視線在毒素作用下愈發模糊,本就是黑夜,她幾乎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自己被放下之後,一個白影朝她走近。book18.org
披著狐裘的洛華池掃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人,輕聲道:「藥效如何?」book18.org
「……」景可不說話。book18.org
「說起來,當初還是你求著要我收留你,我才讓你當的藥人。」洛華池似乎是心情極好,居然還咯咯笑了,「在這候著,等會兒帶你回去解毒。」book18.org
「這是……哪?」景可艱難出聲。book18.org
「慕容府。」洛華池狹長的眼中儘是快意,「你就在這好好扮屍體吧。」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就從背後襲來。book18.org
景可看不清楚,只聽到那人一聲怒罵:「陰險!」book18.org
隨後暗紅光芒一閃,那人痛呼一聲,直直栽下去。book18.org
紅棠拿著長鞭,動作未停,她那長鞭尤其神奇,尾稍輕換了個方向,又向著偷襲洛華池的另一個人捲去。book18.org
景可努力睜大眼,一動不動地看著。book18.org
即使她此刻渾身作痛,一身武功和左臂早已被洛華池廢掉,只能悽慘躺在此處,她卻還是在那些人的血液濺上臉頰時,呼吸急促了起來,腮邊湧起紅暈。book18.org
她許久沒再和別人切磋過,看見紅棠那鬼奇的招式和宛若活物的鞭子,忍不住想入非非。book18.org
她……也好想……這麼強……book18.org
洛華池低頭,本想看看景可有沒有嚇暈,卻見她沾滿腥臭血液的臉上,表情愈發興奮,甚至透出幾分蠢蠢欲動之意。book18.org
他不明所以地笑了一聲,心底慶幸自己見她第一面就廢了她的武功。book18.org
「紅棠,不必管我,這些侍衛於我而言不足為懼。你和其他暗衛,去搜尋慕容敘的下落。」洛華池吩咐道。book18.org
「是。」紅棠身影一閃,隨即消失。book18.org
洛華池定定看著火光燎動的慕容府,夜風中夾雜著細微的「嗤啦」聲,不知是火苗吞噬哪件家具,還是暗衛割開哪人喉嚨。book18.org
他滿意一笑,朝著慕容敘的院落掠去。book18.org
火勢越來越大,景可臉被熏得黝黑,滾滾濃煙誘得她不停咳喘,然而那藥浴的後遺症,使她上不來氣,蜷縮著身子不停顫抖。book18.org
她終於意識到洛華池這個瘋子打算做什麼了——他要屠盡慕容家的人,燒光慕容府!book18.org
周圍,那些暗衛來去匆匆,搜尋著剩下的人,卻無人在意快被活活燒死的她。book18.org
景可試圖往外爬,然而她左臂被廢,渾身痛楚,根本動不了多少。book18.org
她絕望地看著漆黑的天幕。book18.org
……真的就要死在這裡了嗎?book18.org
自己的命,對於洛華池來說,真的就如同玩具一般。他救了她一命,卻廢她左臂和一身武功,讓她日夜承受藥人試毒之苦,如今還把她帶到此處活活燒死。book18.org
一命還一命,那麼多餘出來的,她為此而受的苦難,又該怎麼報回去?book18.org
忽然,腳邊那個被紅棠抽死的屍體動了動。book18.org
景可方才的悲憤立刻轉為警惕,她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方向。book18.org
詐屍?book18.org
那屍體徐徐坐起來,在濃重的火煙之中,他的動作並不顯眼,畢竟所有潛入府上的人,此刻注意都集中在慕容敘的院落。book18.org
「可不能真被燒死了……哎喲!」那屍體自言自語著,猝不及防和地上癱著的景可對上視線。book18.org
景可一愣。book18.org
他倒是認出了景可外衣上,遼東王府下人獨有的銀紅暗紋,不疾不徐地伸出手,放在她額頭,一個準備滅口的動作。book18.org
「等等。」景可扯著被熏啞的嗓子,「你中毒了,我是藥人,血能解毒。」book18.org
短短十幾字,那少年動作一頓,轉而拎起她。book18.org
夜色之下,他騰起的清俊身姿引起不少暗衛的注意。book18.org
然而這少年的輕功超乎意料地高,即使抱著景可,也絲毫不減速度,借著濃煙的掩護,幾下便逃到了城外。book18.org
衣袂翻飛,原本是無風之夜,景可耳邊的呼呼風聲卻震耳欲聾。book18.org
他的懷抱並不多溫暖,方才煙燻火燎的熾熱氣息和他身上原本的清雅味道混合在一起,景可卻無端安下心來,靜靜依偎在他懷中。book18.org
就在她好奇,有這般武功,這少年為什麼還要東躲西藏之時,他就忽然身形一滯。book18.org
隨後兩人直直向下栽去。book18.org
月色清朗,慕容府中冒出的滾滾濃煙,並不能掩住城外的清涼夜色。book18.org
良宵美景,月明星稀,風吹草曳,更深露重。book18.org
波光粼粼的小溪之中,景可爬上岸邊礁石,彎腰吐出幾口水。水火兩重天,她才從火場出逃沒多久,又一頭掉進水中。book18.org
好在這冰涼溪水多少緩和方才酷烈的溫度,她被燎傷的嗓子也好受了許多。景可掬起一捧水,洗去了自己臉上燻黑的部分,露出光潔的皮膚來。book18.org
那少年游到她身邊:「還好底下是小溪。若是硬石,只怕你我都必死無疑。」book18.org
景可努力睜大被藥得半瞎的眼睛,試圖看清他的外表:「你武功那麼好,方才怎麼這般不小心?」book18.org
「明知故問。」那少年也爬上礁石,坐在她身側,「我那時毒發了。我還沒問你呢,怎麼看出我中毒的?藥人之血,真可解毒?」book18.org
景可沉默了。book18.org
她當然是為了保命而瞎猜的,從洛華池那狠厲作風,她就猜到他肯定事先就給慕容府的人都下了毒。畢竟她當時闖入他馬車,就聞到過一種奇怪氣味,為了保命才迫不得已跟從在他身邊。book18.org
藥人之血能解毒,也確實有這種說法,畢竟試過毒而挺下來的藥人,身體和常人確實會有不同。景可聽說過,洛華池後院那些試過藥而沒了價值的藥人,最後都是放血而死的。至於那血,都被收集起來了,不知用在何處。book18.org
不過,她猜這少年中的毒,是某種會不定時削減修為的毒。book18.org
洛華池肯定不曾給她用過這種毒,畢竟她見他第一面就被廢了渾身武功,在她身上試此毒,看不出效果。book18.org
她的血,自然也沒辦法幫面前這個少年解毒。book18.org
「你說話呀!悶子。」那個少年湊上來。book18.org
景可一咬牙,忽然跳下礁石,跪在一旁草叢上。book18.org
「我是遼東王后院的藥人,早已不堪折磨,今夜又差點被他活活燒死在慕容府,實在是無路可走,才這般騙你……」她一身衣衫被火燎水浸,緊緊貼在身上。被打濕的布料,在皎潔月光之下,折射出不一樣的色澤來。book18.org
景可聲音不停地顫抖著:「……一旦我被捉回,必死無疑……求求你,至少我力氣大,會幹粗活,能留在身邊當個下人……」book18.org
那少年意味不明地盯了她好一會兒,才沉聲道:「頭抬起來。」book18.org
景可照做。book18.org
他托著下巴,饒有興味的模樣:「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看得清楚麼?」book18.org
景可的眼睛因為那隻進行了一半的藥浴,早已是半瞎,只能透過一條窄縫模模糊糊看清面前那個影子:「被毒成這樣的……看不太清。」book18.org
那少年從礁石上下來,也跪坐在景可面前,視線和她齊平。book18.org
景可慌張地要站起身。book18.org
他卻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別動。你中的這毒似乎並不深。」book18.org
他按在她肩上的手,似乎帶了別樣的力度,她只覺得隨著一股暖流湧進自己體內,眼前的世界漸漸清晰起來。book18.org
他用自己的內力,幫她解了毒。book18.org
景可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他背對著月光,長相平平無奇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book18.org
「這樣,就能看清了吧。我也是逃難的,不用說什麼當下人之類的話,一起走便是。」book18.org
「謝、謝謝你……!」景可無措地抓著他手臂,不知道該說什麼,「真的、真的謝謝你……」book18.org
她是孤兒出身,從小便在街頭與人搶食鬥毆,見過世上最骯髒最惡毒的一面,自認無法被任何事情打倒,就算被洛華池那般虐待,也從未真正動搖過。book18.org
面前這個人,卻有著她不能夠理解的溫柔。book18.org
讓她心生退卻,卻又更想靠近觸碰,直到那熱度將自己灼傷為止。book18.org
「不用謝。」那少年起身,又彎下腰,扶著她站起來,「你還好麼?我方才用輕功飛太快了,沒考慮到你,一般人都受不住這樣速度的。」book18.org
「我……」景可垂頭,「雖然現在毫無武功,但是……也曾有些底子。」book18.org
「是麼?」那少年摸了摸下巴,「我看你倒是個好苗子呢……」book18.org
景可眼睛一亮,想到方才他無人能及的輕功,忍不住得寸進尺:「我想跟您學武功!」book18.org
「不行啦。」那少年苦笑,「武功這種東西,怎麼能隨隨便便教給外人……除非你當我侍衛。」book18.org
「景可願意!」她早就看出這少年不一般,居然還有侍衛,莫非他也是某個大家子弟?book18.org
性格倒是很平易近人,她喜歡。book18.org
「你確定?」那少年無奈道,「你知道我是誰麼?」book18.org
景可搖搖頭。book18.org
畢竟她只是無權無勢一介孤兒,認識的大家子弟裡面,就只有畫像流傳比較廣的幾位帥哥。book18.org
順帶一提,據說洛華池是得罪過畫圖的那位畫師,他的畫像遠遠沒有本人好看。若不是景可那晚沒認出來,也不至於闖進那位閻王爺的馬車。book18.org
「哎呀,也是呢。」那少年笑眯眯的摸了摸下頜角上,被燎得捲起的一層皮膚,「畢竟我現在做了易容。」book18.org
說完,他就抓著那層皮,慢慢地把它從自己臉上撕了下來。book18.org
月光下,他褪去那層平平無奇的外表。book18.org
景可愣愣地看著。book18.org
微挑的眉、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弧度精緻的鼻和淡粉色的嘴唇,一一顯露出來,如俊逸遠山之上,薄薄霧氣終於散去,再也擋不住其清雅線條。book18.org
他一身僕從裝束,舉手投足之間卻流露出尊貴氣度,明媚風流。book18.org
「認得我麼?」那少年自戀地在月色下擺了個姿勢,又轉身去河邊照了照自己的倒影,「沒法戴玉冠,看著好像沒往日帥呢……」book18.org
「你你你……」景可捂著自己的嘴,將脫口而出的尖叫逼回去,這張臉,這自戀姿態,她怎麼可能不認得!book18.org
「你是……慕容敘!」book18.org
第六章 敘兒book18.org
「練武,不覺得枯燥麼?」book18.org
大雪深深,京城某個不起眼院落之中,慕容敘有點好奇地看著扎馬步的景可。book18.org
「不辛苦。」景可早已腰酸腿軟,但是既然自己還有再練武的可能,她絕對不想放棄。book18.org
「左手還疼麼?大夫都說接上後,要先靜養一段時間的……」慕容敘圍著她,絮絮叨叨,說著說著又開始給她糾正姿勢,「大腿再下去點,別偷懶!……手真的沒事?」book18.org
「……又沒練手,扎個馬步而已。」景可被他念得有點煩,看見他眼底那些不安之後,還是止住了話。book18.org
慕容府被洛華池一把大火燒毀,雖然慕容敘嘴上說著他家人肯定能自保,不會有事,但是他內心還是擔憂著的吧……book18.org
「那個,燕南那邊有消息嗎?」她遲疑著,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book18.org
兩個人逃到京城,洛華池做的事死無對證,她能感受到慕容敘是在準備著什麼。皇帝昏庸無能,管不了藩王之間明爭暗鬥,或許他是想先在這邊發展一下實力再回燕南。book18.org
「沒事的,小叔說父母他們都很好。是我不該回去,沒想到洛華池會那麼快就動手。」慕容敘扯了扯唇角,轉身回了房。book18.org
景可有點後悔提起那個話題。book18.org
她應該多陪慕容敘插科打諢一會兒的,免得他又去想那事。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洛華池這麼恨慕容敘和慕容府上的人?而慕容敘,似乎也覺得自己虧欠了什麼一般,竟也不怒……book18.org
她想著這些,也不覺得身上疼了,呆呆在雪地里扎了許久馬步,頭上、肩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book18.org
遠遠地,她看到小亭底下熱鬧起來,慕容敘和幾個侍衛聚集在一起,嬉笑怒罵聲遙遙傳過來。book18.org
慕容敘素來「葷素不忌」,他手下侍衛男女皆有,他又沒有什麼尊卑概念,此刻正親昵地喚著大家名字:「箏兒,去串肉!阿辛,來幫忙烤一下……」book18.org
景可有些彆扭地聽著,她不太喜歡慕容敘這麼叫別人。book18.org
看見大家那邊這麼熱鬧,她心裡痒痒,也想去聊天烤肉,卻又想起自己堅持要練武,咬牙堅持。book18.org
「……什麼,叫景可?不用,那丫頭方才還跟我說她要再練一個時辰呢……等她練完,我們都吃完了……不用給她留。」book18.org
景可心下暗罵,慕容敘亂說,她明明說的是再練一炷香就行,怎麼變成一個時辰了?她也要吃烤肉!book18.org
沒關係……馬上就要到時間了……她能忍……book18.org
景可深呼吸幾口,希望能平復心中雜緒,鼻尖縈繞的香味卻愈發濃烈。book18.org
那邊似乎是開始烤肉了,「滋啦」的聲音和眾人咀嚼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好吃啊!主子,您手藝居然這麼好!」book18.org
「主子您要是以後回燕南沒地方住,乾脆找個酒樓進去當廚子好了。」book18.org
慕容敘的侍衛個個武功高超,本來就不是什麼服管教的人物,跟在隨和的慕容敘身邊,說話也沒輕沒重。不過景可知道,這些人其實都很在乎慕容敘,多半是為了哄他開心才這般打趣。book18.org
這麼看來,她……方才,確實是沒眼色,居然問出那般問題……book18.org
「主子,您拿這麼多幹嘛?我們都沒得吃了!」book18.org
「去你的!」慕容敘被搶得惱了,「你們都吃多少了!」book18.org
「喂!主子,這串是我烤的!」book18.org
「怎樣?看你烤得好,我才搶的!」book18.org
景可咽了口口水,在心中默默倒計時。book18.org
「主子,你是豬啊……」那個「箏兒」要哭了,「怎麼拿這麼多,吃的完麼……」book18.org
「怎麼吃不完?好了,最後這一串,我也……」book18.org
慕容敘話音未落,景可霍然睜開眼,箭一般衝到亭前。book18.org
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滿了!book18.org
她氣喘吁吁:「我、我也要……」book18.org
看見一片狼藉、空空如也的烤架時,景可有點想哭。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當孤兒的時候,被大一點的孩子搶走所有食物、還被揍一頓的事,對她來說很平常,但她現在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哭……book18.org
慕容敘見她情緒低落,起身給她撣去身上的積雪,嗔道:「你遠遠說一聲,我們會不給你留麼?倔什麼。」book18.org
說完,他變戲法一般,從背後捧出一盤肉:「好了,烤得最好的,都給你留著,我可是被我這些侍衛罵死了。練武辛苦,多吃點兒補補。」book18.org
「你要是早說你是給景可留的,我們至於這麼罵你?」book18.org
「就是啊!主子,你倒是在景可面前當好人,我們唱紅臉啊?」book18.org
「箏兒,阿辛!」慕容敘咳了兩聲,「你倆把東西收拾乾淨!」book18.org
這些侍衛,做事倒是利索,幾下便把亭子收拾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隨後,為了驅散烤肉那股氣味,他們居然用內力催動周圍氣流,真氣不要錢一般動用,看得景可羨慕不已。book18.org
景可捧著那盤肉,只覺得那溫度順著手心慢慢傳遍全身。book18.org
「他們這麼厲害……為什麼在慕容府的時候,你……?」她低聲問慕容敘。book18.org
「我沒帶他們回去。原以為,跟遼東王之間的恩怨,兩個人面對面解決便是……沒想到,他這般恨我慕容家,先毒後火……我沒防備。」慕容敘苦笑。book18.org
景可點點頭,一口一口吃著香辣流油的烤肉。她好奇洛華池和慕容敘兩個人之間的事,現在卻不是詢問的好時機。book18.org
「好吃嗎?景可。」慕容敘歪過頭看她。book18.org
「好吃啊。」景可點點頭,盯著盤中烤肉。慕容敘湊太近,他臉太美,她怕自己出醜,不敢和他對上視線。book18.org
說起來……明明都是侍衛,他叫那些人暱稱,叫自己卻是全名……雖說自己現在實力還很低微,比不上別人,但是她也想要被叫暱稱。book18.org
她有自信,自己來日練出武功來,不會比其他人差。book18.org
「那個啊……」景可開口,想暗示一下讓他叫自己可兒,又不知道該怎麼說。book18.org
「什麼?」慕容敘湊得更近了,清雅的香氣頓時籠罩過來。他明麗的臉上,顯出幾分無辜神色,「景可,你為什麼不看我?」book18.org
景可立刻宕機,慌亂之下口不擇言:「敘兒……你靠太近了……」book18.org
慕容敘瞪圓了桃花眼,這句話確實有效,他瞬間知羞了,紅著臉若無其事道:「……知道了。」book18.org
亭子的瓦上,那些豎起耳朵偷聽的侍衛直接栽了下來。book18.org
「你們還在這做什麼!」慕容敘惱羞成怒,「回去,沒事就去練武!」book18.org
「是,主上……不,敘兒!」book18.org
慕容敘倒是不怕他們調侃:「再亂叫,全體加練。」book18.org
景可尷尬地埋頭吃肉。book18.org
「我剛剛口誤,其實我是想說,你也可以叫我可兒。」她小聲道。book18.org
「……我是怕你不喜歡,覺得我輕佻,才叫你全名的。」慕容敘解釋道。book18.org
景可心想你風流之事,我早就知道,只怕你獨獨不對我親昵,擔心你討厭我。book18.org
慕容敘忽然輕輕出聲:「可兒。」book18.org
景可抬頭。他嗓音溫柔,就如亭外此時冬日初雪一般,柔軟之下,透著點沁涼的溫度。book18.org
她著了魔一般,忽然想要把那雪永遠留在自己手中:「我以後……還可以叫你敘兒嗎?」book18.org
- - -現世book18.org
洛華池盯著窗外夜色,眸光沉沉。book18.org
這些故事,他前世並未親眼所見。他燒慕容府時,沒留下什麼痕跡,事後慕容敘來討伐他,估計也是不想名不正言不順,便放出了這般許多消息。book18.org
他對此毫無回應,一人做事一人當,做了就要有被揭發的覺悟。反正他身上罪孽諸多,不缺這一樁。book18.org
也是由於這些故事,慕容敘身邊的景可也招惹了不少追隨者,有人覺得她從一介孤兒到女將領的故事傳奇,有人覺得她和慕容敘的感情甜蜜,有人覺得她深受洛華池迫害,後者當真可恨。book18.org
洛華池對此也毫無回應。他那晚,本就沒打算燒死景可,她沒注意那火在她旁邊燒了許久,卻始終沒燒到她身上。book18.org
他只是摸不明白慕容敘的態度。book18.org
在他看來,慕容敘不過把景可當做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罷了。他教她武功,待她好,卻又放任她不顧自身安全來追殺自己,甚至最終決戰,還讓景可孤身闖陷阱……就算是死士,也沒有這麼用的。book18.org
景可呢?不知道她對此,是否也有隱約的預感?book18.org
洛華池想起來,那一次,被她一劍貫穿右胸的時候,他看著她眼中閃動的火光,心裡想的卻不是如何脫困。book18.org
他想著,如果她這一劍,是完全為了她在他手下所受的折磨報仇,而沒有半點出於對慕容敘的憐愛,就好了。book18.org
洛華池起身,羅漢床上,方才熟睡的人早已被送回去。book18.org
他想起景可那副毫無防備的模樣,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那種輕微的陌生悸動來得毫無緣由,他撫上右胸,覺得自己笑她摔倒時的喜悅,似乎有點太親近了。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他和她現在,不再是敵對關係了吧。book18.org
不過,他特意派了紅棠教她武功,也沒能徹底探清虛實。book18.org
洛華池又是輕輕一動指,紅棠的身影立即浮現。book18.org
「送回去了?」book18.org
「送回去了,已經睡下。」紅棠知道他問的是景可。book18.org
「兩日後,慕容府的宴會,她隨我參加。」book18.org
紅棠不解,卻仍舊應聲:「是。」book18.org
第七章 慕容府宴會book18.org
轎簾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緩緩挑開,外面陽光順著簾邊灑進來。book18.org
景可眯了眯眼,受寵若驚地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手上,小心地從馬車裡鑽了出來。book18.org
她出門之前被侍女好一頓收拾,髮髻、衣著、首飾、妝容,從頭到腳都改造了一番。book18.org
她一直隨手束在腦後的黑髮,被篦子順了又順,還抹了一層髮油,烏黑透亮,規規矩矩地盤成一個墮髻,垂在腦後,又插上琳琅簪花。book18.org
她身上樸素的黑衣,則換成了層迭的華服。此時已近深秋,燕南的氣候剛轉涼不久,洛華池卻已經披著圍了一圈絨毛的外套。景可沒他這麼怕冷,她衣服也穿得多,卻大多是紗質,輕薄透氣,走起路來裙擺搖曳,步步生蓮。book18.org
不得不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這麼一通打扮下來,她居然也有幾分高門貴女的氣勢。book18.org
洛華池含笑打量了她片刻,便帶著她進了慕容府。book18.org
景可猜不透他眼中笑意,也不懂他為何要帶自己赴慕容府的宴會。她有些拘謹地跟在他身後,生怕自己失禮。book18.org
慕容府今日的宴會,說是為了觀賞後院繁花,公子小姐們一起飲酒賦詩,實際上客人心裡大多清楚,是為了替慕容敘選妻。book18.org
慕容家夫人為自家子女操心婚配之事,整個燕南都有所耳聞。可惜她大兒子慕容立早就請纓去了邊疆戰場,一心想著保家衛國,每次回家,面對母親的催婚,他總是搪塞說自己有喜歡的邊疆女子,希望母親不要干涉兩人。book18.org
小女兒慕容言,在家裡嬌寵慣了,聽到母親要管自己的婚事,便撒潑打滾,說哥哥們都沒先成婚,她就先越過去,不合禮節!book18.org
小兒子慕容敘則是最讓人頭疼,他行事風流,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身後總跟著不少追求者。他在京城待的這些年,聽說還有個公主對他痴迷不已,想求一道賜婚聖旨。慕容夫人偷偷問過他,喜不喜歡公主?又或者,有別的中意的女子嗎?book18.org
慕容敘總是眯起那雙笑意瀲灩的桃花眼:「能得正元公主垂青,我自然是喜歡公主……」book18.org
慕容夫人一喜,剛要開口。book18.org
他又接著道:「……還有別的來提親的小姐們,深得抬愛,無以為報,只得投桃報李,也一併喜歡了……對了,還有我手下那些侍衛,平時為我打打殺殺,我也……」book18.org
慕容夫人扶額,要他閉嘴。慕容敘乖乖閉嘴,見她煩憂,湊上去幫她按摩著眼周太陽穴:「母親不必為我擔憂,大哥和妹妹不也還沒著落麼?」book18.org
「啊呀,你還提他們!你哥哥和妹妹,都要我先把你的終身大事給解決了!」book18.org
「終身大事,怎可著急解決?」慕容敘悠悠道,「這樣,我再相看相看。」book18.org
說完這話的當晚,聽到洛華池將來燕南的消息後,慕容敘就藉口自己要和公主聯絡感情,跑到京城去了。book18.org
慕容夫人隱隱感覺到他對那正元公主沒什麼感情,否則也不可能讓人家單方面追求,這正好,她也不想自己兒子娶京城貴女,找個燕南本地女子最好,對方娘家家族稍微式微一點都可以。book18.org
於是便有了這場名義上賞花飲酒賦詩、實際上相親的宴會。book18.org
燕南的公子小姐來了不少,主要是大家都以為慕容敘今天會出席,沒想到他不聲不響又跑京城去了。book18.org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慕容府後院種的這些秋海棠和菊花,開起來也是五彩繽紛,潑潑洒洒,盡態極妍,一派爛漫。book18.org
幾個少爺圍在旁邊賦詩,隔著一道花牆,女眷們正在分點心。book18.org
景可跟在洛華池身邊,兢兢業業地充當著他的「遠方表妹」。book18.org
洛華池朝那群作詩的公子哥們瞥了一眼,輕哼一聲,帶著景可往花牆的另一端走去。book18.org
景可有點不安地扯了扯他寬大外袍的袖筒:「去那邊做什麼?」book18.org
「介紹你和其他人認識一下。」洛華池低聲道,「慕容立和慕容敘都不在,你和慕容夫人打個招呼吧。」book18.org
「為什麼?我……」book18.org
她還沒問完,遠遠看見洛華池的慕容夫人立刻起身,轉頭跟女眷們說了兩句,就急急朝這邊來了。book18.org
景可有點訝異地挑眉,慕容夫人這麼重視洛華池?book18.org
「……哎呀,遼東王……你也來了。」慕容夫人保養極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之色,她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髮髻,「呵呵,這位是?」book18.org
「她是我遠房表妹。」洛華池笑意不減。book18.org
「這樣啊,看著也是個可愛孩子。」慕容夫人點點頭。book18.org
景可抬眼,深深地看著她。book18.org
洛華池忽然開口,語出驚人:「那夫人覺得,她當你家兒媳怎麼樣呢?」book18.org
景可被嚇得後退一步,不停地給洛華池使眼色要他別亂說,後者卻盯著慕容夫人,等待著她的反應。book18.org
慕容夫人也是一驚,先是以極其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景可,看見她表情變化之後,卻又緩和了臉色。book18.org
「遼東王的表妹,配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自然是綽綽有餘。」這句話是自謙,「不過,看這姑娘的樣子,好像是沒看上我家兒子啊?」她打趣道。book18.org
「我……只是沒見過令郎……」book18.org
景可的話當然是謊言,她早就見過慕容敘的畫像,全燕南就沒幾個沒見過他畫像的人。book18.org
但是她清楚,這種時候,最好是不要順著說自己覺得慕容敘不錯,尤其慕容夫人和洛華池的之間的氣氛不太對。book18.org
「是麼?那下次有機會,可以認識一下。那小子,真是讓人頭疼……」慕容夫人笑著搖搖頭,不知是不是景可的錯覺,方才那種尷尬的氛圍已經散去不少。book18.org
遠處有人在叫她過去,慕容夫人便交代兩人好好遊玩,又掃了一眼洛華池,見他沒什麼反應,才快步離去。book18.org
等她走遠了,景可才悶悶道:「洛大人,你剛才的話……」book18.org
「怎麼?」洛華池還在笑,但他的笑意底下似乎隱藏著什麼更深的東西,「你不想嫁給慕容敘麼?」book18.org
景可抬眼打量他。book18.org
不過和慕容夫人交談了幾句,洛華池的狀態就變了。book18.org
他的眼底看不清神色,那張艷麗精緻的臉上,流露出幾分壓抑的怒火和某種不知名的情愫,如困在銀鏤花籠中的掙扎活物。book18.org
景可不知他為什麼而怒,直覺告訴她,他和慕容家的人,一定有過什麼恩怨。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洛大人,景可已經發誓要追隨您,一身武功只為您所用。」book18.org
如果不是她身上現在綾羅綢緞,環佩琳琅,她會直接跪下去表明心意。book18.org
「所以,這輩子,景可不會同外人成家,只會一心一意待在您身邊。」book18.org
洛華池豁然轉頭。book18.org
「……為什麼?」他幾乎是困惑道。book18.org
「因為……我這樣說過。」景可對他的反應更加困惑,「不是嗎?」book18.org
「這樣說過……」慕容敘喃喃著,「這樣說過……哈哈哈……」book18.org
他忽然大笑:「是啊,你這樣發誓過!」book18.org
他笑聲放縱,遠處有人頻頻回頭,不過兩人在花牆遮擋之後,那些人看不真切。book18.org
景可看著他被絨絨毛領模糊了邊緣的臉,他眼中總是郁沉著什麼深仇,而如今那沉澱著的東西,卻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一掃而空,轉為令人目眩的燦爛笑意。book18.org
她覺得……這笑,很美,很驚喜。book18.org
景可靜靜地盯著洛華池,她因他奪目的笑容而大腦空白,只是想著他笑起來可真好看,若是能繼續因為她而笑,就好了。book18.org
洛華池放肆夠了,平復下來,眼角還帶著點點淚珠。他輕輕擦拭眼角,狹長的丹鳳眼微垂,看著景可頭頂:「我要在府上走走。」book18.org
他對那些賞花賦詩的活動不感興趣。book18.org
景可抬頭:「我跟大人一起。」book18.org
曲徑通幽,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花牆之下。遠處,慕容夫人眼神複雜地看向兩人消失的方向,長嘆一口氣。book18.org
慕容府中自然不止一個花園,不過府上建築布局精巧複雜,旁人若擅自隨意走動,很容易就會迷路。book18.org
景可跟著洛華池七拐八繞,已經是頭暈無比,總覺得自己在兜圈子。book18.org
洛華池忽然停了下來,景可沒注意,一頭撞在他後背。book18.org
洛華池輕輕笑了一聲,指著不遠處的涼亭問她:「那處景色如何?」book18.org
「好。」景可順著看過去,答道。book18.org
大家庭院,自然每一處都匠心獨具,一木一物皆是風景。book18.org
那涼亭下方,是一塊平整的草地,後面隱隱能看見灌木叢。book18.org
「好麼?」洛華池聽著她的答案,反問。book18.org
上一世,他夜襲慕容府,就是把她放在那處,讓她觀賞一下吞沒整座宅邸的火光。誰知道慕容敘喬裝成府上侍衛,也在她身旁裝屍體候著,兩人因此結緣。book18.org
燒光慕容府,於他而言,也已經是久遠的記憶。如今帶著景可再次踏入還繁榮的府上,歡聲笑語,秋和景明,他隱隱生出幾分感慨。book18.org
洛華池不過站定片刻,便又抬步離開。book18.org
他從不為已經做過的事情後悔,更何況這一世,這種情況根本不會再發生。book18.org
兩人越走越偏,周圍花木漸疏,人影全無,建築也偏頹起來。book18.org
「慕容府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景可小聲感嘆。她還以為,這種大家宅邸,應該是處處華美,沒想到還有這般荒蕪之地。book18.org
洛華池停下腳步,在一座紅牆小院前站定。book18.org
景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此處亂磚棄瓦,荒無人煙,唯有爬山虎和地上雜草生意興盛。book18.org
「洛大人,為什麼要來這裡?」book18.org
洛華池瞟她一眼。book18.org
景可渾身一凜,想起街坊中的流言,說遼東王不僅覬覦燕南的土地,也對掌管著燕南的慕容府有著深深成見。book18.org
這麼想到的瞬間,方才慕容夫人那古怪的態度,再次在她心頭閃現。book18.org
洛華池回頭,看著景可,想要從她此刻純潔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瞧出那個對他恨之入骨的影子來:「你有沒有好奇過,我和慕容敘過去的恩怨?」book18.org
第八章 陰差陽錯book18.org
「哎呀……這孩子,真是冰雪可愛。」慕容夫人伸手,想要摸摸面前這個孩子的臉頰,卻被藏到母親身後的孩子躲開。book18.org
洛華池抓著母親的衣擺,不安地看著面前的陌生人。book18.org
「他從小怕生。」遼東王妃解釋道,笑著把他牽出來,「華池,跟夫人問好。」book18.org
洛華池胡亂點點頭,小孩特有的鼓鼓臉頰讓人看了就心生愛憐。book18.org
「哈哈,讓孩子們自己去玩吧。」慕容夫人也不強求,「畢竟還小,怕生也沒辦法。」book18.org
「都快六歲了,還是這樣……」遼東王妃無奈道。book18.org
「文靜點才好呢。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個混世魔王……」book18.org
大人的交談聲逐漸遠去,洛華池一路走到後院。book18.org
今日是慕容府家宴,賓客眾多,喧譁紛鬧。洛華池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不知不覺就向著最僻靜的角落挪過去。book18.org
等他終於覺得周圍人聲不再、感覺舒適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一個頗為偏僻的地方。這裡坐落著一座紅牆小院,不過似乎沒人住,裡面空空如也。院子裡的草地上,有些他從未見過的植物,正隨風搖曳,長勢喜人。book18.org
也對,這裡是燕南,有些遼東沒有的植物。book18.org
洛華池向來對植物感興趣,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些新奇的花花草草。book18.org
慕容敘從草坪上滾下來。book18.org
母親不准他撒野,說會弄髒衣服,他便想了個好辦法,扒了廚娘兒子的衣服換上。那小子,剛開始還不情不願,塞給他兩塊點心就兩眼放光答應了。book18.org
今天有宴會,不過沒他什麼事,趁著母親和父親都在接待客人,他可以在這草坪上肆意打滾,不用擔心事後被教訓。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懶洋洋地曬著太陽。book18.org
好舒服……book18.org
忽然,面前罩下一道黑影。book18.org
慕容敘睜開眼,一個渾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勁裝之中的人正俯視著他。book18.org
那人身上帶著一種奇怪的氣息,嗓音粗啞,明顯不是被邀請的賓客:「小孩,你知道慕容敘在哪麼?」book18.org
看來是把他當成下人的兒子了。畢竟自己穿著粗布麻衣,臉上沾了灰,頭髮上全是草和土。book18.org
慕容敘餘光掃過他蒙面黑巾之上的暗紋,心下一緊,明白來者不善。他討好一笑:「叔叔,慕容敘在那邊。」book18.org
說著,慕容敘虛虛往遠處指了一個方向。黑衣人順著他所指方向看過去,那裡一棟紅牆小院格外顯眼。book18.org
那裡其實是一座新修的小院,尚未有人搬進去。慕容敘咬牙,不知這人等會兒發現被騙,會不會來找他算帳,只能寄希望於此人輕功速度不快。只要他能在暴露之前找到別人求救的話……book18.org
黑衣人得了消息,不打算多留。慕容敘看他要走,悄悄往外面挪。book18.org
那人卻忽然回頭,慕容敘一怔,擠出一個笑:「叔叔,還有什麼事?」book18.org
一顆糖丸落在他手心,骨碌碌滾了一圈。book18.org
「謝謝你指路。」那黑衣人說著,卻沒有離開的意思。book18.org
慕容敘咬牙,當著他的面將那糖丸放進口中,咽了下去。book18.org
那黑衣人這才滿意離開,如離弦之箭一般朝紅牆小院掠去。book18.org
慕容敘乾咳一聲,把那糖丸從舌頭底下摳出來。方才那個動作,讓他多少也接觸了糖丸中的毒,此刻身體一陣麻痹。book18.org
他往那紅牆小院的方向看過去,不過片刻功夫,只見那黑衣人已經到了門口!book18.org
慕容敘心急如焚,他現在中毒,接觸了糖丸的口舌劇痛,四肢僵硬無力,根本沒辦法求救!而那人,一旦發現院內沒人,必定會回來詢問自己!book18.org
眼見著那黑衣人進了院落,他一陣心慌,不停思索著對策。book18.org
然而,他預想的結果卻沒有發生。那院中遙遙傳來說話的聲音,隨後一陣窸窣,那黑衣人跳上院牆,足尖輕點,居然就這麼離開了慕容府。book18.org
慕容敘吃驚,卻也忍不住慶幸。book18.org
等那陣麻痹的感覺過去,他身體靈活了許多,立刻跑到紅牆小院門口。book18.org
只見那裡留著幾個小小腳印,明顯不是方才黑衣人留下的。book18.org
腳印消失的地方,幾株被折斷的野花野草格外顯眼,殘枝在風中輕輕搖曳。book18.org
慕容敘盯著那失了頂的花草,又想起方才聽到的說話聲。仔細回想,那黑衣人離開的時候,似乎還帶了什麼東西走。book18.org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後退一步,跌跌撞撞往前院跑去。book18.org
「……然後,就是這樣。」洛華池自嘲一笑,「萬藥門的人和慕容家有舊仇,要抓慕容敘報復,卻陰差陽錯擄走了我。」book18.org
景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故事,臉色煞白。萬藥門的名字聽起來無害,但實際上叫毒門更確切,它整個宗門都落座在毒谷之中,裡面弟子鮮少外出,一心在谷中鑽研藥草毒術。book18.org
有傳言說,洛華池的毒術就是師承萬藥門,沒想到此言非虛……book18.org
「我進了毒谷,再出來,已經是十年之後。」洛華池淡淡道,「母親為了找我,在我失蹤七年之後落下山崖,聽說她死前還念著我的名字;父王在母親死後,也一直尋我,甚至親自入了毒谷,沒再出來。王位由表姐暫代,我回來之後,她帶我去祭拜了父母。」book18.org
景可不忍心再聽下去,輕聲開口:「大人……」book18.org
「沒想到,六歲一別,竟是永遠。」洛華池盯著那殘頹的紅牆小院,裡面野花野草依舊旺盛。book18.org
他不解道,「為什麼,慕容敘偏偏指了這個地方?為什麼,那天我偏偏在這裡?」book18.org
景可不知道該說什麼,靜靜地站在旁邊。她還有很多想問的,比如毒谷之中,是什麼光景?他在毒谷之中,受了怎樣的待遇,為什麼十年之後才得以出來?這一身高超的武功和毒術,又是付出了什麼代價,才得到的?book18.org
但現在,她不問。book18.org
洛華池靜靜佇立了許久,才從紅牆小院離開。景可緊緊跟在他身後,似乎想用這樣無言的方式,來撫慰他內心的傷口。book18.org
兩人一直走到了一座偏院外,此處裝修和慕容府上別的建築沒什麼區別,不過比那些奢華院落要低調一些,不太起眼。book18.org
洛華池站定,景可一愣,也無心去關注周圍景色變化,開口便是勸慰:「洛大人,往事如煙,本就……」book18.org
她抬眸,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那眼瞳中仍是如墨漆黑,裡面的情緒卻已經恢復如常,仿佛方才兩人只是普通地在慕容府中走了一圈。book18.org
他方才言語中流露出來的些微脆弱遺恨,如她自作多情的幻象一般。book18.org
「……是我多言。」景可把剩下的話吞回去,心下難免羞愧,洛華池輪得到她來安慰?book18.org
「這偏院中的野花開得也是極好,不過那些少爺小姐卻只顧著後院名花錦簇,不曾留意過這裡。」洛華池沒有回應,自顧自地推開了偏院的門。book18.org
景可見狀趕緊跟上去。book18.org
「……我想獨自一人賞花。」book18.org
景可聞言一愣,訥訥地止住了腳步:「洛大人,那……我在院外等您。」book18.org
偏院正中空地上,不少無名花草含羞吐蕊,雖然已近秋末,這些頑強的野花野草仍是綠意盎然。book18.org
洛華池的目光掃過那些野生植物。book18.org
從毒谷出來的他,對這些植物草藥早已了如指掌,自然沒了幼年蹲在草地上觀察時的興致。book18.org
在毒谷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裡,他多次想著自盡,是一個念頭支撐著他活下來。book18.org
他蒙受無妄之災,必須要血債血償。book18.org
這仇,最開始是歸在毒谷和萬藥門身上。可是十年過去,他毒術大成,甚至在萬藥門中發展出自己的勢力。萬藥門的術士思維簡單,敬重強者,不少之前欺壓他的人,後來於他又有知遇之恩。book18.org
恩恩怨怨,糾纏不清,他恨著毒谷和萬藥門,卻又抽不開身,最後的利益關係居然讓他和這毒門深深捆綁在了一起。book18.org
於是,他只能恨慕容敘,恨慕容家。book18.org
若不是慕容家與萬藥門有舊仇,若不是慕容敘那天坑害他,他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book18.org
洛華池的視線,越過庭中花草。book18.org
慕容府設計複雜精巧,透過對面牆上的小窗,他遙遙望見別院中,府上侍女正將慕容永送上的金貔貅搬入室內。book18.org
他目光在那金貔貅腹邊劃痕停留片刻,隨即唇角微勾。book18.org
慕容永雖然不堪大任,但是心思卻足夠惡毒……對施恩於他的慕容家,他居然真的狠得下心,將自己給的毒放在了送上的金貔貅腹中。book18.org
「……什麼嘛,給哥哥辦的宴會相看嫂子,他居然不出席,還跑到京城去了……不會真是看上了那個公主吧……」book18.org
少女的嘟囔聲越來越大,她衣著華麗,飾品琳琅,走起路來卻不甚穩重,金銀珠玉撞擊之聲琅琅不絕。book18.org
慕容言抱怨著,只覺得頭疼。她為了應付追求慕容敘的貴女們,剛才一直沒休息過,此刻好不容易得了空,準備去偏一點的涼亭上坐會兒。book18.org
那涼亭下面,有一大塊平整草地。她走近了才發現,涼亭底下的草地上,還坐著一個女子,看衣著,估計地位不低。book18.org
慕容言有些疑惑:「你是誰?看著面生。」book18.org
那女子應該是在發獃,被她冷不丁一問,嚇了一跳:「啊……我是遼東王的遠房表妹。」book18.org
「是麼?我從沒聽說過,難怪見你面生。……他今天也來了啊。」慕容言也想起了自家和洛華池的糾葛,語氣低落下去,對著這冒牌「遼東王遠房表妹」,也不多問了。book18.org
她轉身,向涼亭走了兩步,忽然回頭,關心道:「入秋了,天氣寒涼,草地露水重,不覺得冷麼?坐亭子裡來吧,別弄髒了你裙子。」book18.org
景可靦腆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坐草地上就好。這上面很溫暖呢……就像被火烤著一樣。」book18.org
第九章 藥人血book18.org
洛華池沒有在燕南久留的打算,當晚便吩咐下人收拾行裝,第二日一早就要啟程回遼東。book18.org
他在房內思索著那金貔貅一事,遠遠便聽到院落外有爭執之聲,還隱隱夾雜著鞭子劃破空氣的細微響聲。book18.org
紅棠出手,素來是毫不留情。book18.org
景可遠遠看著,都覺得牙酸。不過她心下有點疑惑,庭院中此刻空無一人,她是在對誰揮鞭?book18.org
還沒等景可想明白,就見紅棠狠狠一甩臂,忽然那蛇一般的長鞭,瞬間以雷霆萬鈞之勢,疾速朝著自己襲來!book18.org
這一鞭,幾乎含了她八成內力,和兩人初見的那一下天差地別。因為懸殊的實力差距,景可根本閃躲不及,甚至連閉眼的餘裕都沒有,眼睜睜地看著那鞭子下一秒就要抽爆自己的腦袋。book18.org
「嗤!」book18.org
景可眼前黑紅亮光閃過,那條直指她身側的長鞭卻未落下。一支紫毫筆憑空飛來,與長鞭中段相碰,發出輕巧撞擊之聲。與這輕聲不符的是,那鞭子被硬生生改變了方向,轉而抽在院落的樹上,兩人合抱才堪堪圍住的樹幹頓時斷裂,巨大的樹冠隆隆倒地。book18.org
那紫毫筆如迴旋鏢般,又飛了回去,落在一人手中。book18.org
景可抬眼。book18.org
那人方才,正好在她……身後。book18.org
如澄澈藍天中漂浮的雲朵般,那人緩步而來。他一身青衫,書生打扮,背上藤條背簍里,藥草和書卷摩擦,發出沙沙聲響。他眉眼彎彎如柳葉,唇邊笑意清淺,一頭深青髮絲規矩束起,更襯的那張臉溫潤清秀。book18.org
與洛華池那種極具魅惑和攻擊性的美貌不同,他的美,如未雕琢的玉石般溫柔剔透,讓人不自覺平靜下來。book18.org
他走近了,景可便看清了他青衣上若隱若現的暗紋,這銀色紋路和洛華池衣服上的暗紋很是相似,估計是同一種做工。她心下一緊,回過神來,剛想道謝,對面的紅棠卻先開口了。book18.org
「我還以為是誰在後面鬼鬼祟祟,原來是你。」她語氣不善。book18.org
原來紅棠剛剛準備抽的是後面這個人。book18.org
景可默默往旁邊挪了挪。book18.org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book18.org
「呵呵……主上叫我,我便來了。」這美男看上去倒是心情極好,「紅棠,好久不見。」book18.org
「滾遠點。」紅棠一甩鞭子。book18.org
他輕巧地避開那長鞭,動作極快,但衣袂卻只是微微飄動:「你的性格真是……愈發活潑了。」book18.org
說完,他有些困惑地回頭,看向景可:「主上,你方才為何不避?」book18.org
景可有些驚訝地擰眉:「……你在叫我主上?」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紅棠忽然大笑,「瞎子,蠢貨!天冬,你的眼神真是越來越差了!」book18.org
那男人終於意識到有什麼地方不對,他上前幾步,眯起眼,才勉強辨認出方才自己眼前那模糊的一團,並不是洛華池,而是某個陌生女人。book18.org
景可實在是沒想到自己有天能被認成洛華池,心下有點悚然。book18.org
「抱歉。」天冬向她歉疚一笑,「我有眼疾,視物不清,看見你在主上院落中,紅棠又在對面,想當然便以為……」book18.org
「囉嗦。」紅棠不耐煩道,「你來這裡做什麼?眼睛不好就滾回毒谷看你的書。」book18.org
天冬笑了笑,沒生氣。book18.org
「主上最近在研究媚毒,有幾味藥材的效果要同我商榷。」book18.org
景可一聽,瞬間明白過來,臉頓時漲得通紅。虧得現在天色暗,看不清她表情的尷尬變化。book18.org
偏偏天冬嗓音溫柔如常,仿佛只是在說晚飯吃什麼一樣稀鬆平常。book18.org
紅棠也只是哦了一聲:「是麼?不過最近主上似乎沒叫我準備新的藥人。」book18.org
「……大概,不需要準備藥人了。」天冬意味深長道。book18.org
景可低著頭,臉色紅得要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總覺得天冬意有所指,卻不敢開口,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book18.org
紅棠對研製毒藥的事情毫無興趣,雖然她也出身毒谷,但她只負責用毒,以及揮鞭子。既然洛華池沒有下達相關指令,她對天冬所說的事情也不太在意,隨手將鞭子別回腰間,朝景可揮了揮手:「今天還沒訓練。你,跟我過來。」book18.org
這幾天,她發現景可資質遠超想像的好,簡直就是練武天才,難怪主上對她另眼相待。book18.org
「等等。」天冬叫住紅棠,「主上明早便要啟程回遼東,……他吩咐你做的事,做完了麼?」book18.org
「嘖。」紅棠皺眉,「這幾天光顧著調教這丫頭,給忘了。今夜我得把那些廢樁子拔了。」book18.org
那些安插在燕南的暗線,有的實在是廢物,打草驚蛇,居然還能被人撞破。book18.org
雖然到現在也就被撞破過一次,那人還只是誤打誤撞,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被追殺,還闖進主上的轎子……book18.org
紅棠瞟了景可一眼。book18.org
不過能因此收穫一個天才,也不虧。book18.org
她也懶得再跟天冬和景可閒聊,轉身就走。book18.org
景可目送她遠去,轉頭看向天冬,尷尬道:「那個……呵呵,媚毒的事,你和洛大人聊吧……我也先走了……」book18.org
「你不是要試藥麼?」天冬眉眼彎彎。book18.org
景可立刻明白這傢伙什麼都知道。她閉上嘴,什麼都不說了,安靜地跟在他後面。book18.org
長廊遠處,侍女端著枕巾和被褥款款走來。book18.org
景可想到初夜翌日,洛華池吩咐侍女換掉床上枕被的樣子,默默地壓低了頭。book18.org
天冬看著那侍女走來,微微躬身:「主上,好久不……」book18.org
「那是侍女。」景可沒忍住出聲。book18.org
「……啊?哦,抱歉。」天冬一愣,又眯了眯眼睛。book18.org
他正茫然之際,一道慵懶嗓音從二人後方響起,悠悠如嘆息。book18.org
「天冬啊……你主子在這呢。」book18.org
景可回頭,洛華池正斜斜倚在門邊。book18.org
他眉眼鋒利入鬢,鳳眸微垂,鴉羽般的長睫淺淺覆蓋在顏色略淺的眼瞳上。只是這麼隨意站著,就如一副濃墨重彩的美人圖一般。book18.org
景可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後她規矩地移開目光,垂眸盯著地板看。book18.org
「主上。」天冬長舒一口氣,恭敬俯身,「好久不見。此番我從毒谷帶了不少藥材出來……」book18.org
「是麼?」洛華池挑眉,明顯是感興趣,「正好我最近在測試解藥配方。」book18.org
他微微側身。book18.org
「天冬,進來說。」book18.org
關上門的前一刻,洛華池回頭,眼神輕輕落在景可身上。book18.org
「帶她下去沐浴。」他吩咐門外侍女。book18.org
天冬取下裝滿藥材的背簍,淡雅的青衫上沾了些塵土。book18.org
「主上,你方才所說解藥……」book18.org
「我胡扯的。她不知道媚毒是我下的。」洛華池皮笑肉不笑,「之前騙她說,我這教的武功有副作用,每月必發一次媚毒。」book18.org
「她居然也肯答應麼?」book18.org
「她想習武想瘋了。何況我救她一命,又說我的毒也會月月發作,需要人紓解。」book18.org
「這樣。」天冬點點頭。他對藥人的來歷沒有興趣,方才那一問一答,只是想確認沒有居心叵測之人混入。book18.org
他在背簍中翻找出幾張藥方,遞了過去:「無論如何,你願意開始研究這門毒了,我也是高興的。這是我在藏經閣查到的方子……事後,記得告訴我效果。」book18.org
天冬說著,微微蹙眉:「不過,一個月試一次,間隔好像有點久……」book18.org
洛華池盯了那藥方几秒,慢慢起身:「一月之期,不過隨口一說。這藥,今夜就能試。」book18.org
沐浴後的水汽被裹挾著涼意的夜風衝散,景可披著大氅,穿過蜿蜒曲折的迴廊,站在門前愣怔了一會兒,才抬手輕叩。book18.org
「進。」book18.org
景可推開門,洛華池正躺在榻上,手中書卷散落。book18.org
她猶豫片刻,走上前,跪伏在他榻邊:「洛大人……」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七日之前,我驚擾了你的馬車。那晚,你給了我一枚紅色毒丸,要我表忠心,說七日之內不服用解藥,便會死去。我吞了。」book18.org
洛華池想起來,那晚他好像就是隨手給的媚毒。book18.org
今日就是第七天了。book18.org
「是麼?正好我剛煉了解藥。」他笑意吟吟,從榻邊桌上的瓷盤裡拈起一顆深紅色藥丸,這是他剛試了藥方煉出來的媚毒,「這便是解藥,吃了吧。」book18.org
景可接過藥丸,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book18.org
見她這副樣子,他嘴角笑意更深,又拈起一顆藥丸,迎著她不解的目光,自己也咽了下去。book18.org
「為什麼你也?……」景可剩下的問句淹沒在抽氣聲中。book18.org
那顆藥幾乎瞬間就起了反應,她渾身燥熱,頭腦發脹,指尖掐著自己的手臂試圖保持清醒:「等等,不對?……為什麼,明明才過了七天,還沒到一個月……剛剛那顆藥……」book18.org
「當然是解藥。」洛華池面色也漸漸染上緋紅,他暗暗咬牙,沒想到隨便試的古籍藥方,效力這麼強。他換了口氣,才慢慢道,「只是這藥,還有疏通經脈的效果,能輔助你習武,所以才會這樣……」book18.org
洛華池忍得額角青筋暴起,強烈抑制著本能的衝動:「抱歉……剛剛,我,忘記說了……」book18.org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景可死死按在床上。book18.org
她的手環在他脖頸周圍,頭低低垂著,不停地發抖。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她顫動的眼珠,以及被掩去大半表情、被黑影吞沒的臉。book18.org
洛華池腦中轟然一聲。book18.org
前世,景可就經常用這般侵略而強硬的姿勢掐著自己,試圖殺死他。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天旋地轉。book18.org
並不是害怕,而是某種複雜的心緒,就像是某個老友重逢一般,又像是將軍踏上戰場一般,有種回歸自己本應在位置的興奮。book18.org
被景可掐得瀕臨窒息的幸福感,是看她順從地跪在自己腳下所遠遠不能及的。book18.org
「這根本、不是解藥吧……」景可的手根本掐不穩,她覺得渾身像是被火焚燒著一般痛苦,「之前、聽天冬說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你是不是把我當成試毒的藥人了……」book18.org
她的手漸漸脫力鬆開。book18.org
「……呵呵,我也吃了那藥……怎麼會害你呢……」洛華池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滾燙的面頰上,「我只是想替你疏通脈絡,讓你武功精進啊……」book18.org
景可眼前重影綽綽,洛華池那張美人臉在朦朧之中更顯絕色。book18.org
她思考不了那麼多了,糊裡糊塗地低下頭吻他,沒有看見那雙眼中一閃而過的嫌惡。book18.org
幾乎沒有做前戲的必要,兩個人都已完全被情慾支配。book18.org
景可是被撞得稍微理智回籠的。book18.org
她的思緒還在自己之前的那個吻里,模模糊糊地瞥見面前有個晃動的人影,總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她開口想和他說話,剛張開嘴,卻是一連串的呻吟。book18.org
「哈啊、好爽……嗯嗯……乾得好舒服……啊啊、要不行了……」book18.org
她在說什麼?book18.org
景可疑惑地低頭,看見自己身下,濕淋淋的穴口正咬著一根猙獰的陽物不斷吞吐,抽插間,穴內的肉壁不時被帶出一部分,又被狠狠捅回去。book18.org
那一瞬間,滅頂般的快感忽然湧上來。book18.org
景可渾身顫抖,她有種什麼東西要來臨了的預感,肌肉不斷抽搐著,卻再次被那根肉棒干到深處。book18.org
「呀啊啊啊啊啊啊!!!」她失聲尖叫,死死抱住那個肏幹著自己的人,「不要、不要再做了……!」book18.org
「嗯嗯……」洛華池在她發旁蹭了蹭耳朵,「剛剛不是還說舒服嗎……哈啊,你叫得好厲害……再來一次……」book18.org
景可這副驚恐的樣子多少讓他感到愉快。他把她的身體往上送了送,手指帶著情色意味,輕輕在陰唇附近畫圈揉按。book18.org
「……好舒服……嗯、啊……不行、不行……!」這種情色的按摩很快成了折磨,景可弓起身,不停求饒,「真的要死了……好舒服……放過我……」book18.org
「到底是舒服還是難受啊……?」洛華池貼著她耳朵吹氣,「你都去了多少次了?……你還記得你是怎麼硬生生把我的東西全納進去的嗎……」book18.org
他忽然倒在床上,讓她騎在自己身上。那陽物一下進到了更深的位置,景可發出一聲拉長的驚叫。book18.org
她穴內的精液和淫水混合著從兩人交合處流出來,洛華池瞟了一眼,重重地又頂了回去。book18.org
「嗯,就是這個姿勢……剛剛你就是這樣掐我的……」他痴痴一笑,牽起她的手,環繞在自己頸間,誘哄道,「……來,再掐一次。」book18.org
景可早就被肏得脫力,她在他陰莖上都坐不穩,幾次試圖從起身,卻又摔回去,將他陰莖吞得更深。book18.org
「要死了……要死了……」她喃喃道,明明身下的穴只能可憐巴巴吸著紫紅的肉柱,手卻漸漸收緊。book18.org
缺氧的感覺讓他眼前開始出現點點白光,隨之而來的窒息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book18.org
洛華池興奮不已,他忽然掐住身上人豐滿的胯部,發狂般地將自己的陽物往她穴內一下一下地鑿!book18.org
景可完全發懵,她甚至到第二下才開始因為那恐怖的快感而不斷瑟縮。即使張嘴想要說話,溢出口的也只有嗯嗯啊啊的呻吟。book18.org
「好快……啊啊、要死了……不要,嗯啊,真的不要了……會死……」book18.org
洛華池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邊肏幹著痙攣的穴肉,邊將她的臀死死壓在自己的恥骨上。腫大的陰蒂和外翻的陰唇被來回碾磨,引得她又尖叫不停。book18.org
忽然,她渾身繃緊,不斷顫抖,連同穴肉也牢牢咬緊,他幾乎動彈不得。book18.org
他臉上也滿是情慾之色,染得本就艷麗的臉更為誘惑墮落。book18.org
洛華池忽然把她往下重重一按。book18.org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雙頰發紅,兩眼翻白,臉上表情似是要融化了一般,迎來了今夜不知道第幾次高潮。book18.org
穴肉一抽一抽地痙攣著,她身體緊繃了好一會兒才頹然落回床榻。愛液如失禁般,隨著穴口收縮一波波往外溢,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book18.org
景可昏過去了。book18.org
洛華池將手按在她胸口,察覺到她過速的心跳中間,出現了一瞬間的驟停。book18.org
這次的媚毒,還是太重了……book18.org
他指尖微動,揚聲對著門外吩咐:「備冰水。」book18.org
……血的味道……為什麼?book18.org
但是,很涼、很甜……book18.org
景可咬著那源源不斷湧出鮮甜液體的東西,不知厭倦的吮吸著。book18.org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迷濛中,洛華池那張美人臉,看上去似乎有些蒼白。book18.org
雖然他本來就很白……她伸手,撫上他的臉。book18.org
細膩冰冷的觸感傳來,景可頓時一驚。book18.org
她正含著他的指尖?book18.org
「清醒些了嗎?」book18.org
「洛大人,抱歉,我怎麼會……」景可慌亂想要拉開距離,卻動不了。她低頭一看,自己的穴也正含著他的肉棒。book18.org
兩人現在正泡在冰水中,絲絲涼氣從池中升起。這種天氣,她應該感覺到寒冷,此刻卻只覺得體內燥熱微妙地平息了些許。book18.org
洛華池用帶血的食指抵住她的唇:「你的藥性還未解完。再吸一些。」book18.org
他似乎很疲累,話也不願多說。book18.org
景可聞言,真的愣愣又吸了兩口,才小心開口:「……洛大人,這藥……還有你的血……」book18.org
「我也服了藥。藥人血,能解毒。」他閉目,似乎真是半句話都嫌累。book18.org
「你是藥人麼?為什麼藥人血能解毒?」偏偏景可很好奇。book18.org
「以前,在毒谷,別人用我試藥。」洛華池淡淡吐出幾個字,「沒被毒死的藥人,血可以用來解對應的毒。」book18.org
景可一怔。book18.org
「你之前問我是否把你當藥人。」洛華池喘了口氣,「這於我而言很平常。紅棠,天冬,包括我院中所有侍從,我都藥過。」book18.org
「……可是。」景可喃喃道,「做藥人很痛苦……你為什麼要這樣……」book18.org
「我身邊都是毒物,若要留在我身邊,必須要適應這些。我用的毒,全是我當藥人時受過的。」book18.org
景可眸中神色複雜。她聽說過洛華池用毒獨步天下,他出手非死即殘,這些居然都是他受過的苦果麼……?book18.org
她覺得腦中一片混亂。book18.org
「那,用你的血解毒,會對你有很大影響嗎?」她又看了一眼他盡失血色的臉。book18.org
「呵……沒事的。」洛華池勉強一笑,「你的藥性根除了嗎?」book18.org
景可感覺體內還留著股熱氣。她臉色一紅,低下頭,重新將他的指尖含進口中。book18.org
柔軟的指尖、發硬的甲面,皮肉下的骨骼,新鮮的血液。book18.org
景可虔誠地吮吸著。book18.org
洛華池垂眸盯著她發頂。book18.org
這場面並不多神聖,甚至她身下的穴還吞著他的陰莖,兩個人赤裸著在冰池中依偎,頗為下流。book18.org
滑膩的口腔內壁,略顯粗糙的舌尖,偶爾擦過的堅硬牙齒,以及包裹著他指尖的、溫熱的唾液。book18.org
洛華池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book18.org
如果景可現在抬頭,就會發現他臉上毫無之前的蒼白疲倦。book18.org
……還真的是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book18.org
但是回想起方才,他說到藥人血時,她臉上滿滿的心疼之色,他還是心跳略微滯塞了一拍。book18.org
第十章 反差book18.org
曦光初現,一行人已經出現在密林小道。book18.org
車輪滾滾聲中,時而夾雜著紅棠的怒聲和天冬的道歉聲。捕捉到那越來越近的衣物摩擦聲,洛華池淡淡開口:「紅棠,何事?」book18.org
「主上,她和你同乘一輛馬車……」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轎簾深深,車內鋪陳著軟墊玉器。轎內本應用來坐的地方被改成了美人榻般大小,足夠一人舒適躺下。book18.org
無論榻面還是地面,都用絨毯細細鋪實,如溫柔鄉般愜意。book18.org
洛華池一手支著頭,另一隻手不時輕點著書卷上的藥方。book18.org
昨夜煉的毒,效果太過強烈,其中幾味藥應該要換一換……等會兒再和天冬討論吧。book18.org
他指節輕叩書卷:「景可,把另一卷遞給我。」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洛華池轉頭,景可正趴在地毯上睡覺。她蜷縮著身體,頭埋在臂彎間,保持著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姿勢。book18.org
她昨夜折騰到很晚,今天又是清早起來趕路回遼東,也難怪會睡著。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透過轎簾翻滾的縫隙撒下來,明明滅滅,照耀在她臉上。景可的年紀也不大,和他沒差多少,兩個人都還在少年階段。她臉上生著細軟的絨毛,被光一照便顯出別樣的金亮,如水蜜桃般毛茸茸的。book18.org
洛華池盯著她的臉。book18.org
他思緒飄遠了,想到自己以前觀察植物時,不只是桃子之類的水果,有些植株的新葉上也會有這樣的絨毛,手指撫上去,那種新奇的觸感會讓人心頭痒痒。book18.org
與植物有關的聯想讓他疑惑地伸手,指腹輕輕擦過景可的臉頰。book18.org
溫熱的皮膚和輕柔屈服於外力的絨毛觸感,戳一下就會回彈的臉頰,他來回試了幾下,如發現了一種全新的植物般陌生,又新鮮。book18.org
前世的景可,留給他的記憶只有作為藥人時那種屈辱而不甘的眼神,以及後來追殺他時仇恨寒冷的目光。對她唯一算得上觸覺的印象,要麼是灑在自己臉上的炙熱血液,要麼是是貫穿自己身體的冰冷劍刃。book18.org
現在,這種嫩芽般鮮活、生命力旺盛的感覺……book18.org
洛華池又在她臉頰上戳了一下。book18.org
景可的睫毛忽然動了動。book18.org
接著,她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嘶——」景可撐起身子。她昨夜過得不安穩,皺著眉,此刻眼下還帶著青黑,「頭好痛……」book18.org
隨著她坐起身子,一頭青絲散落,凌亂搭在身上。她睡得不踏實,衣服也亂了,外衣滑落下去。book18.org
景可不太習慣外面越來越耀眼的陽光,一隻手撐著地毯,一隻手虛虛抵在額前,頭垂著。book18.org
她勉強眯著眼,看著面前的人。那雙大而圓的鹿眼,在眯起的時候,便不自覺流露出厭倦和嫌惡的神色。book18.org
景可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她終於想起自己現在身在何處,抬頭看向洛華池:「抱歉,洛大人,我方才……」book18.org
她剩下的話卡在嘴邊。book18.org
方才還嫌太過耀眼的陽光,現在正流轉在面前人的臉上。他隨意臥著,手上書卷散落,光影層迭,照在他的華服之上。book18.org
洛華池有些呆愣地盯著景可,他那雙魅惑的鳳眼,在微微睜圓之時,居然顯露出幾分可愛。他總是用那種遊刃有餘、恣意輕鬆的笑臉對著她,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樣認真專注的臉龐。book18.org
以前只有翻閱書卷時,她才會偶爾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book18.org
如此反差,最是勾人。book18.org
景可強壓下心頭悸動,問道:「怎麼了,洛大人?」book18.org
「……沒什麼。」洛華池收回目光,「書,給我拿另一卷過來。」book18.org
遼東王府建得恢宏大氣,馬車碌碌駛入後,景可由侍女領著,去了偏院。book18.org
洛華池則先去了書房。book18.org
洛清庭正伏案處理公事,見他進來,放下筆走了過去。book18.org
「華池,外出回來了?」book18.org
「是。表姐可還安好?」book18.org
「還好。就是最近公務繁多,有點煩心。」洛清庭上下打量著表弟,見他沒有缺損,才舒了口氣。book18.org
自從表弟多年前被萬藥門的人擄入毒谷,叔父叔母無心政務,她就漸漸開始代為處理政事。後來叔父叔母死去,她掌握實權,心中卻沒有半分貪慾,一直想著,等表弟歸來,便將權力歸還。book18.org
可惜,表弟回來,雖然繼承了遼東王的稱號,卻毫不關心政事,如小時候一般,每日沉迷於植物。或許是因為在毒谷的那段經歷,他現在又有了煉藥的癖好。book18.org
這些,她都還能忍受。最不可接受的是……book18.org
「主上。」紅棠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隨後是背著背簍的天冬。book18.org
「華池,你又讓這些毒谷之人進府……!」洛清庭頓時氣急,「你忘記叔父和叔母是怎麼……」book18.org
「我沒忘。」洛華池忽然打斷她,明顯不願在這話題上多說半句,「表姐,我自有分寸。」book18.org
又是這樣的答案。洛清庭感到陣陣無力。book18.org
她越來越不懂這個表弟了。book18.org
她退後幾步,坐回八仙椅,扶著額頭喃喃道:「可以了。華池,你回來,我很高興。滾出去吧。」book18.org
「你好好休息。」洛華池深深看她一眼,從紅棠手中接過那碗藥,放在她桌前,「這藥方能補氣安神,記得喝。」book18.org
合上門的瞬間,室內傳來碗勺碎裂的清響。book18.org
天冬有些不忿:「我好不容易采齊的草藥啊……主上難得好心一次。」book18.org
「天冬。」他面前,洛華池走得很快,只留下一個背影,「麻煩你再熬一碗。」book18.org
「主上,你要去做什麼?」book18.org
紅棠不像他那般鮮少踏入遼東王府,上前捂住他的嘴:「別問。」book18.org
深紅幕布後,佛像金身前,靜靜地供奉著兩個牌位。book18.org
佛像上已落了層灰,卻還是可以看出以前曾被靜心維護過。畢竟前遼東王妃為了祈願她兒子能平安歸來,曾日日跪在佛堂抄經。book18.org
一縷線香幽幽從銅爐中升起,搖曳著爬至高處,緩緩四散開來。book18.org
洛華池跪在紅布金線繡成的蒲團上,盯著自己父母的牌位,久久地沉默。book18.org
他怎麼會忘。book18.org
他被萬藥門抓去後,父母因為尋他,一個墜崖,一個永遠消失在毒谷。book18.org
前世,他和洛清庭也是這般爭執。她不願他動用毒谷勢力,說這種東西牽一髮而動全身,也不願他去討伐慕容家、吞併燕南土地。book18.org
她說他視天下如玩具輕賤,遲早落得萬事皆空的結局。book18.org
事實……似乎確實如此。book18.org
前面他燒慕容府、搶燕南土地時有多快意,事後被慕容敘和景可步步緊逼時就有多煩擾。book18.org
洛清庭後來不再借他兵力,這也是他後來只能靠誘慕容敘入瓮來翻盤的重要原因。只可惜……沒能成功,景可攪了局,他還賠上了自己的命。book18.org
洛華池憶起前塵往事,自嘲一笑。book18.org
輕賤萬事又如何?這一次,他不會再重蹈覆轍。book18.org
洛清庭遠遠在佛堂外看見那個跪坐的身影,心頭微動,最終化為一聲嘆息。book18.org
洛華池,她隔閡了許久的表弟,她自然知道他對叔父叔母的感情。book18.org
所以,即使明白他或許已經深陷毒谷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網,她還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毒谷之人進出遼東王府。book18.org
洛清庭抬腳,剛想進去同他一起跪拜叔父叔母,卻見前方迴廊柱後,還站了一個陌生人。book18.org
景可盯著佛堂里的人影,眸色深深。book18.org
「這位姑娘,你是?」book18.org
景可回頭,猝不及防看見一個華服女子,長相和洛華池有七分像,不過不同於洛華池美得驚心動魄,她看上去要溫柔正派得多。book18.org
「……永安長公主。」book18.org
洛清庭挑眉:「你認識我?」book18.org
她上下打量著景可,許久才開口:「慕容夫人寫信給我,說華池帶了個遠房表妹參加她府上宴會。我正在好奇呢……」book18.org
「我在燕南被洛大人所救,大人待我不薄……」book18.org
「華池似乎不是這種性格。」book18.org
景可一噎,不再說話。book18.org
洛清庭靠近她,在她肩膀和手腕處摸了摸。她動作極其輕快,如微風刮過一般,景可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就已經收回了手。book18.org
「根骨倒是不錯……在習武麼,難怪。」洛清庭自言自語了一句,忽然又在她頸旁嗅了嗅,「你和他……做了?」book18.org
這居然也能聞出來?景可扯了扯嘴角:「……兩次。」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