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處罰她們？book18.org
這次工作完成的時間比我預想得快非常多，或許是連年為領主開了冬季養身的藥，讓原本體弱多病的領主，身子也漸漸強健起來。book18.org
這對我是而言是個好消息，雖然有拜託小蘋果幫忙照顧，畢竟還是擔心希爾薇會不會因為想太多，突然崩潰讓小蘋果無法應付。book18.org
陪同領主逛了城內的花園，傾聽有宏偉遠見的抱負，以及今年的冬季慶典活動；拜見也想成為醫生，天生聰明伶俐，個性卻高傲嬌蠻的領主千金：夏洛特，她分享著新學到的醫學知識。book18.org
最後以希爾薇在家中獨自一人，需要提早回家照顧，婉拒了領主邀約的晚宴。 乘坐領主準備好的馬車，到市中心時，市民們大多已經換上了冬季的穿著，入冬的準備，讓即使是寒冷的天氣，也是生氣蓬勃。book18.org
「哎呀呀，這不是凱勒斯醫生嗎？」走往回家的路上，妖魅熟悉的聲音從後叫住我：「今天拜訪了醫生家撲了個空，沒想到能在這見到醫生呢！」book18.org
「黑玥小姐，下午好。」book18.org
黑玥小姐也換上了冬天的衣服，比以往簡單許多的黑淑女帽搭配雪白色的絨毛大衣，加上黑色長襪與黑高筒靴，簡單而優雅；站她身後的兔耳少女衣裝卻沒什麼改變，一如往常的黑色短洋裝，好像不在乎冬天似的。book18.org
我才和她打招呼，黑玥小姐表情馬上變成一副乾了什麼好事的模樣，比起之前只是淡淡邪笑，這次的笑容沒有刻意隱藏。book18.org
「呵呵呵，才在想醫生是不是該為希爾薇添購幾件冬季的衣服呢，不過醫生如果很忙沒空光臨店裡的話，我可以幫忙選幾件美麗又保暖的衣服吶。」book18.org
果然是生意人…不過她說得也沒錯，希爾薇現在沒有冬天的衣服，在家也許還好，但要是出門的話，現在的衣服肯定不夠保暖。book18.org
「那…那麼就麻煩您了。」book18.org
「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到店裡來把衣服拿走吧。」book18.org
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手就被兔耳少女給硬是拉著，跟著黑玥的腳步到她們的店裡頭。book18.org
店裡和先前涼爽的空間不同，裡頭像是有壁爐似的，非常暖和。衣架上的衣服除了先前看到的洋裝外，還多了許多冬天的衣裳。book18.org
不過吸引我目光的是一件正面有許多蝴蝶結作裝飾，搭配裙子的蕾絲白邊，整件看上去有著輕飄飄感覺的藍色洋裝。book18.org
「哎呀，醫生的眼光真的很好呢，這件是帶有哥特風格的蝴蝶洋裝，我都稱這件叫做『輕飄飄』，女孩子穿上這件衣服，不管是出遊或是聚會，肯定會成為眾人的焦點哪！」book18.org
冷不防的從身後冒出的黑玥小姐嚇了我一大跳，她手上拿了兩件女孩子用的冬季外套：一件是深藍色看起來高雅，附有綁帶的斗篷外套；一件是像白色洋娃娃般，看起來毛絨絨，會想讓人好好蹭抱一把的可愛外套，重點是頭上的帽子還附有可愛的動物耳朵。book18.org
「好難決定呀…」兩件衣服都很適合希爾薇，讓我有些猶豫不決。book18.org
「黑玥小姐，這三件分別…」book18.org
「三件都要嗎？好的，非常明確的決定哪，醫生！」book18.org
「…咦…？」book18.org
「要成為一位小淑女，果然需要我親手做的高級衣服吶，那麼…這三件的價格總共是五金幣，謝謝您的惠顧。」book18.org
真的是黑玥小姐的行事風格，又被半強迫地同時買下三件衣服，她手腳很俐落地把三件衣服包裝好後交給我。book18.org
「謝謝您的光臨。」女生的衣服真的好貴啊，不過已經能想像希爾薇穿上這些衣服的樣子了。book18.org
回程，街道正準備著迎接冬季的布置，在綠色的樹木掛上紅色的緞帶與鈴鐺，加上手工製成的雪花，是能夠讓月湖市民一同參加連續好幾天的慶典，book18.org
「唷！醫生，這次慶典會來吧？已經好幾次的慶典都沒參加了耶！」經過夏日餐廳，夏日和秋理兩人穿著鮮艷的紅色洋裝，她們兩正在為餐廳門口一株假樹裝上各種裝飾品。book18.org
「對呀──不要宅在家吃蘿莉唷──」秋理賊賊地笑，看起來不懷好意，她從夏日後面偷襲，兩手把夏日的胸部集中托高：「有這──麼──漂亮可口的夏日可以養眼，慶典還可以看到好多──好多──的美女，搞不好還可以擺脫『單身』呢！」book18.org
「秋理！住手很丟臉啊！」book18.org
「啊啊…我也好想變成巨乳…明明是雙胞胎，為什麼我那麼小──」book18.org
「凱、凱勒斯醫生別光站在那看！快阻止秋…噫！」book18.org
和夏日合力制服秋理後，秋理被夏日當做樹的裝飾給吊在樹上，這可稱作是另類的看板娘。book18.org
「說真的，今年的慶典連領主都特別規劃了東方國家和北國特色，會是歷年來最盛大的慶典呢！」book18.org
「每次邀請醫生，醫生都用太忙推掉邀約，今年可不能讓你缺席呀！」book18.org
「我…我會考慮看看啦。」book18.org
「不准！要是這次慶典沒有來，以後就別來夏日餐廳了！在街上看到醫生，我也會鄙視你的！」夏日兩手插腰，激動嚴肅地說，話中帶了濃濃警告意味：「一定要來參加！一定要！夏洛特公主也會來，所以醫生不能缺席！」book18.org
「夏…夏洛特也會來，我今天才去見過她，一點都沒聽她提起啊。」book18.org
「笨蛋嗎？公主怎麼可能隨便透露自己的行程！」book18.org
「可是夏洛特把行程告訴你了啊…？」book18.org
「當、當然囉！公主還有問過我餐廳的秘密菜單呢！」book18.org
「想不到夏日竟然厲害到可以教夏洛特料理？我以為秋理比較厲害呢！」 「說、說什麼傻話！別以為我只能當看板娘那種花瓶啊！」book18.org
「是是，夏日妹妹最厲害了，摸摸頭噢。」book18.org
逗弄夏日，看她氣沖沖的模樣，和她的招牌看版娘的特色一模一樣。book18.org
「啊！總之就是要來啦！不來我會扁死你的！」book18.org
「好，好，反正慶典會有很多天嘛，會找時間去玩玩的。」book18.org
「不准！第一天就要來！第一天！記得啊，是第一天！」夏日激動地說，手指都指到我的鼻頭上了，看來這次慶典非參加不可了。book18.org
回到家，從外看來還挺和平的，一如往常的院子、曬衣架。book18.org
「我回來……了……」book18.org
兩個小女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們穿著之前在黑玥小姐店裡看到的連身泳衣，全身濕搭搭的趴在客廳，看起來像是玩得筋疲力盡還來不及回房間。book18.org
看她們的眼神看起來卻又不像是在玩，希爾薇眼神失焦、滿面通紅地趴在嘔著舌頭，暈死過去的小蘋果身上book18.org
不知道這兩個小女生發生了什麼事，瞥見一旁散落整地的巧克力，或許我瞭解了些什麼。揪起兩人，希爾薇還迷迷糊糊地掙扎，不過沒維持太久，便小蘋果一樣毫無反應。book18.org
「交給小蘋果照顧真是多災多難啊…是說這泳衣是誰給她們的？黑玥小姐？」想也想不透，先把兩人都抬到希爾薇的房裡，但兩人的身子都是濕的，為了不讓她們著涼，幫她們蓋上厚被子。book18.org
仔細看房子裡…這兩個小女生也鬧得太誇張了：從廚房幾乎被融化的巧克力醬給佔領了，不光是廚房，屋內隨處都能見到那些巧克力醬、浴室里的水潑得到處都是，連走道都濕成一片、延伸到客廳更是慘不忍睹，實在無法想像她們是怎麼玩的。book18.org
在整理前，還是多少說教一下比較好吧？book18.org
※※※book18.org
「大叔…對不起……」book18.org
重新換好正常衣服的希爾薇、小蘋果兩人在書架前罰跪，小蘋果不停地道歉，看來她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好事。看在天色太晚，又是鄰居，也不好教訓太多，只好從輕原諒她放小蘋果回家。book18.org
或許是第一次看到我有些生氣的樣子，希爾薇在我責唸小蘋果時不停發抖，尤其是小蘋果夾著尾巴逃回家後，更示表現得恐懼。book18.org
「你們到底是玩了些什麼，可以把家裡弄得這麼亂。」沒好氣地對希爾薇說。 「…我、我們吃了巧克力後，就覺得心情怪怪的……很興奮…所以我們就玩開了。」book18.org
「對、對不起主人……」book18.org
低頭緊閉雙眼，像是準備忍受隨時可能降臨在她身上的責罰似的。book18.org
「…我們真的不知道吃了那個巧克力會變成那樣……腦袋連想什麼都不知道了…」 「…拜託您，如果要處罰的話……我、我……」book18.org
希爾薇哭了，知道自己犯錯該受到處罰，卻又對處罰感到恐懼，與過去的種種虐待重疊一起。book18.org
「笨蛋，我已經說，不會像以前的人那樣對你就是不會。」摸摸希爾薇的頭，手輕輕幫她拭去眼角的眼淚，哭得比想像中還要嚴重。book18.org
後來希爾薇說什麼，幾乎都聽不太清楚了。book18.org
「最多唸唸而已，怎麼會打自己的家人呢？…尤其是自己的妹妹。」book18.org
「而且，現在是冬天了，如果你這樣玩，感冒了的話，是沒辦法去冬季慶典的。」 「冬…冬季慶典？」book18.org
「是啊，是每年入冬時會舉辦的慶祝大會，據說是北方帶來的習俗，北方叫做『聖誕節』，但因為是冬天，所以生病就糟糕了。」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沒關係啦，都已經過去了，今天我們一起打掃屋內吧，順便當成入冬大掃除！」 「對了，我有幫希爾薇買了新衣服哦，黑玥小姐親自挑的，應該很適合才對。」 「做為處罰，新衣服就等一起參加慶典時才可以穿！」book18.org
「新…新衣服嗎…主人真的不用為我破費……」book18.org
「再叫主人就把小蘋果的份一起處罰，把笨妹妹吊起來打屁股哦。」book18.org
「…啊…嗚……」book18.org
「哥、哥哥…」book18.org
聽到這句，感覺身心都要融化了呢。book18.org
後來我和希爾薇兩人努力地把家裡整理乾凈，那些巧克力醬讓我們額外花了不少功夫，至於剩下的那些巧克力，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把它們藏起來，找時間還給黑玥小姐好了。book18.org
為了犒賞辛苦的自己和希爾薇，我們決定晚餐還是到夏日餐廳去解決。剛說要當作處罰的新衣服馬上就破功了，希爾薇換上了新買的藍色輕飄飄洋裝，可愛的程度比之前的洋裝超出數倍。book18.org
而新外套希爾薇選了和輕飄飄洋裝同色系的斗篷外套，整體看來真的像黑玥小姐所說，是個優雅可愛的小淑女。book18.org
沿路上冬季慶典的布置已經大至完成，以象徵冬天的白色為底，搭配紅色裝飾品，整條市街繽紛的色調讓希爾薇一路上走走停停，她喜歡那些綁在路燈與路燈之間的紅色緞帶以及鈴鐺。book18.org
也有一些販賣冬季慶典精品的店家以可愛的麋鹿玩偶吸引著路人，再過幾天慶典開始，肯定會更熱鬧吧。book18.org
「上一次逛慶典時，是剛搬來月湖的時候呢…」book18.org
「…主…不，哥哥，哥哥不喜歡逛慶典嗎？」book18.org
「不是不喜歡，只是…有一些不好的回憶就是了，說起來，那時候也是夏日硬拉著我要去參加。那時候的她還是個小鬼頭呢！」book18.org
「你說誰是小鬼頭啊？」不知不覺已經到餐廳了，夏日就在門口，一身鮮艷紅色的洋裝，表情不屑地看著我說：「別以為今天來這裡用餐，就可以逃掉慶典哦，第一天第二天沒來，我總會和夏洛特一起去把你拖出來的！」book18.org
「是，是，夏日小姐！」book18.org
「夏日姐姐很有精神呢。」希爾薇偷偷在我耳邊說道：「感覺哥哥會怕夏日姐姐…」book18.org
「當然，她可是……」book18.org
「來！點餐囉！與其在那邊說悄悄話，不如快點點餐！今天的推薦是冬季三明治，就點這個吧！」夏日沒等我們，直接得意洋洋地幫我們寫下兩份三明治。book18.org
「上次那個辣辣軟軟的…」希爾薇說的是麻婆豆腐，看來她很喜歡那道料理。 「麻──婆──豆──腐──veryhigh！」秋理又冒了出來：「冬天就是要麻──婆──豆──腐呢──！」book18.org
「兩份牛排吧？」我指了菜單上一客價位不低的牛排套餐。book18.org
「妹妹的衣服好漂亮，秋理也想要一套這樣的衣服呢…」秋理在旁邊逗弄著害羞怕生的希爾薇。book18.org
「哎唷？醫生今天吃了什麼藥呀？竟然會點老爹的特製牛排？好的好的，沒問題！」夏日邊寫下我們要的餐點邊把在一旁搗蛋的秋理給趕走：「餐後的飲料，紅酒沒關係嗎？」book18.org
「還是要換成蘋果茶呢？」夏日看著希爾薇，或許是年齡的關係，夏日特別問了。 「…啊，沒關係，我沒有喝過紅酒……想要喝喝看。」book18.org
「好的！那兩位都是紅酒囉！沒有要點的了嗎？那麼請稍等唷！啊，忘了說，今天牛排的點心是巧克力蛋糕呢！巧克力的可可是新進口的唷！」book18.org
聽到巧克力三個字，總讓我覺得有些害怕，不過餐廳的巧克力應該不像黑玥小姐的巧克力那樣有魔性吧？book18.org
我們享用了美味的晚餐，再一次欣賞了希爾薇吃下麻婆豆腐後的微妙愛心眼，三明治則是被夏日在教希爾薇切牛排時，硬是塞進又一次來搗蛋的秋理嘴裡。book18.org
希爾薇每一道美食都吃得津津有味，看她「幸腹」的表情，連我也跟著覺得心滿意足。book18.org
第十話 不安book18.org
大大吸進一整鼻子的冰冷空氣，今年的冬季正式開始了。剛離開溫暖的被窩，卻又受到被子呼喚似的，想鑽回被窩裡。book18.org
一如往常準備我和希爾薇的早餐，卻在料理過程中出了些小問題，很罕見的把培根煎得有些焦掉、泡好的蘋果茶，只聞得到果香味，淺嚐一口，淡如水…book18.org
可能是入冬第一天的關係吧，全身覺得渾身僵硬不自在，眼下的料理味道雖然差了些，但浪費食物總是不好的。book18.org
完成了兩人份的早餐後，整理昨天與希爾薇一起洗好的盤子，卻在拿起整碟盤子時，頓時感到一股電流穿進身體似的，回過神時，手上的盤子幾乎全砸破在水槽內。book18.org
「…是怎麼了嗎…一種不是很安心的感覺。」不安感油然而生，卻也說不出為何如此不安。book18.org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被自己封印在內心深處的某個記憶，完全吻合。 「是我多心了吧？」一邊收拾水槽里的殘局，一邊試著冷靜，抑止那個記憶的浮現。book18.org
把碎盤子裝袋放到門口時，眼前的街景，雖然布置得美麗，卻因為沒有任何活動的人影，顯得惆悵。book18.org
隔壁小蘋果家的手推車也是空無一物，正常這時小蘋果應該是推著滿滿的蘋果，一邊大聲與街上的人打招呼，並充滿元氣的去市集才是。book18.org
今天的一切，不如往常。book18.org
再次環視冷清的街道，才發現奇怪的兔耳少女蜷坐在家門前的路燈下：沒有改變過的黑色短洋裝，她正孤零零地望著滿臉疑惑的我。book18.org
「你是黑玥小姐的妹妹吧？怎麼這麼冷還坐在這？會著涼哦。」book18.org
兔耳少女只是用那沒有生命的眼眸望著我，嘴裡一個字，甚至連個音都沒發出聲。 似乎該帶她回到黑玥小姐那兒，或是先帶她進屋才是，畢竟是冬天，還是最冷的早晨，長時間待在外頭，是很容易凍著的。book18.org
但她身上的散發的氣息彷彿阻止我對她任何動作與念頭，我倆只是彼此對望。 突然地，她猛然站起身，輕輕拍了短裙幾下後，慢步往市中心的方向走去，黑玥小姐正站在十字路口。book18.org
黑玥小姐並沒有過來打招呼，以她的個性，通常應該會來搭訕個兩句，並且找理由把我抓去她的店裡消費才是，今天卻一句話、一個正眼也沒有瞧…在過街轉角，才又回眸一眼，最後離開。book18.org
也許是有什麼要緊事才沒多搭理我吧？我也得快點回去準備今天診所的工作才行。 回屋內，稀薄冰冷的空氣讓鼻子有些難受，看了壁鐘，平時的希爾薇這時候也應該要起床了，但卻沒有任何動靜。book18.org
「希爾薇，該起床囉，太陽都曬到屁股囉。」到希爾薇的房間試著去叫醒她。 希爾薇一個懶洋洋的翻身後，紅潤可愛的雙頰與惺忪的眼神，緊緊窩在被窩裡頭，嬌柔的聲音回應我。book18.org
「…呣…再五分鐘就好…哥哥…」book18.org
「好吧，不可以太晚起來唷，我要先出門工作了，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好的，哥哥請慢走。」book18.org
希爾薇回應我時，鼻子吸了一下，果然入冬還是多少有影響，還好昨天幫希爾薇換了厚重暖和的羊毛被，不然這種天氣對小女孩來說是很容易感冒的。book18.org
準備工作的文件和東西後出門，終於見到小蘋果了，她懶洋洋地坐在手推車上叫住我。book18.org
「大叔，今天好冷喔…咳咳！」小蘋果感冒了。book18.org
「誰叫你昨天玩成那樣，不感冒才怪呢，還好希爾薇沒事，不然我就要把你搾成蘋果汁啦！」book18.org
「…噢嗚嗚…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咳咳！噢嗚…好難過喔。」book18.org
「好啦，看在你總是幫我照顧希爾薇的份上，我回來時會幫你帶一點藥給你。」關心之中不忘吐嘈一下小蘋果：「人家不是說笨蛋不會感冒的嗎？」book18.org
「這證明了小蘋果不是笨蛋呀…咳！大叔沒感冒，笨蛋！」book18.org
吐嘈大賽又輸給了小蘋果啊……沒多加反擊，不然怎麼輸的都不知道，我加緊腳步直接往診所去。book18.org
今天的工作並不繁忙，原本以為入冬後生病的人會變多，但得到感冒的人並沒有多少，反而是施工慶典準備出意外的傷患居多。book18.org
和平時一樣的工作，下午時結束了一整天的看診，若要說與平時有什麼不同，大概是今天診所內的氣氛比平常僵了不少，或許是這麼冷的天氣，大家都沒啥幹勁吧。book18.org
離開診所前，我從藥劑室帶了一些冬天可能用得上的藥草和藥劑，然後和診所的同伴道別。book18.org
離開診所後，天空開始飄著冰冷的雪，但市街上慶典的布置工作，反而讓早上那死氣沉沉的街道活潑了許多，但如果沒有這個慶典，寒冷飄雪的天氣，應該也沒人肯出來吧。book18.org
※※※book18.org
「我回來了，希爾薇？」book18.org
希爾薇沒有待在書架前，不過廚房飄來一股甜甜的香味。book18.org
果然是希爾薇，在廚房烹調聞起來美味的料理，看來她從小蘋果身上學到了不少，也會用家裡的廚具，只希望小蘋果別再亂教她一大堆怪知識就好。book18.org
「…啊，哥哥您回來了嗎？」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了好一陣子，希爾薇才注意到我，雙頰紅潤，笑得滿面春風。 「…對不起，太專心，沒有注意到哥哥回來，我正在準備晚餐，因為不知道哥哥想吃什麼，所以弄了些蘋果姐姐教我的蘋果派…」book18.org
大概是我在她身後的關係，縱使全神貫注在蘋果派上，還是有些手忙腳亂，忘東忘西，希爾薇努力把蘋果派弄得更好。book18.org
看了一會後，我到外頭提了些水到室內，一方面為了晚上的洗澡水，另一方面是屋內的儲備水也不太夠了，這種粗活希爾薇獨自也沒法做。book18.org
提完水後，才想到外頭飄著雪，曬在外面的衣服全都沒收，趕緊出去收衣服，還好曬衣架上有加裝防止雨水的遮雨板，不過那兩件連身泳裝倒是沒啥影響…book18.org
眼睛視線中的餘光，瞄到了躲在路燈後的兔耳少女……她和早上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氣色和早上相比，看起來非常差。book18.org
是生病了嗎？才想靠近她，卻只留下一抹與黑玥小姐相似的姦邪笑容，然後一溜煙地跑掉。真的是個奇怪的孩子，就和黑玥小姐一樣，甚至更讓人猜不透…book18.org
收完衣服，將衣服整理好，希爾薇似乎還待在廚房…但剛剛還忙錄得東撞西撞，而且不時會地慌張自言自語，此刻卻完全無聲。book18.org
「希爾薇？」book18.org
「希爾薇！」book18.org
沒有聲音的原因──希爾薇已經倒在廚房，呼吸非常急促，烤好的蘋果派砸得一整地都是……book18.org
「你怎麼了？為什麼不舒服，不和我說！」book18.org
「…對、對不起，只是一點小感冒而已…咳咳……」book18.org
「請主人…，不，請哥哥不要那麼擔心……」book18.org
「你都站不穩了！」扶起希爾薇，冰冷的雙手與發燙的身子，令我感到不捨：「今天就好好休息，不要做家事了！」book18.org
「…我、我沒問題的！不想讓自己那麼沒有用…」希爾薇說話時有些哽咽：「哥哥，我可以的……馬上就把這些清理完…」book18.org
「不准！」因為擔心而有點激動的反對，希爾薇也沒有繼續回話，任我將她抱回床上。book18.org
根本不用溫度計，光用手就能從那熱得嚇人的額頭得知是高燒，剛才泛紅的雙頰不是因為幸福或是害燥，而是重病所引起的，但我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book18.org
簡單幫希爾薇診斷後，最大的原因還是長期營養不良，而希爾薇的身子已經習慣了只汲取少量營養…如今突然頓頓佳餚，身體一時之間無法調適，再加上她內心給予自己的壓力，才促成今天的症狀。book18.org
都怪自己太過疏忽了，希爾薇來到家中不過十幾天，我竟然沒注意到這麼重要的問題book18.org
希爾薇只是不斷咳嗽，冰冷的手心緊緊捉著我的右手，似乎害怕自己唯一能依靠的東西隨時會消失似的。book18.org
「希爾薇，現在覺得怎麼樣呢？」book18.org
「全身都很熱…很不舒服，咳咳…希、希爾薇好害怕…請您不要離開我。」 「我不會離開你的…一定…」book18.org
為了讓發燙的身體降溫，我用了好幾條濕毛巾蓋著希爾薇的手腳和額頭，但她的身子依然沒有減輕症狀。book18.org
「主、主人…不對…哥哥……」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覺得我好幸運，也好幸福…最後還能夠遇到這麼溫柔的人做我的家人…咳咳！希爾薇真的好幸福…」book18.org
「笨蛋，什麼最後，不要亂說話！好好休息，我還要帶你去冬季慶典玩呢…」 「…謝、謝謝哥哥……謝謝你對我的溫柔…」最後一句話，虛弱得幾乎聽不出是說什麼了。book18.org
希爾薇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book18.org
持續換了好幾次濕毛巾，希爾薇發燙的身體好不容易才緩和下來，但額頭的高燒還是沒有退去。book18.org
將希爾薇身上的被子蓋好，我回到房間拿了一些植物藥草，百里香、菩提花、洋甘菊…將它們混合泡成藥草茶。雖然味道差了些，但卻這種茶對發燒症狀卻非常有用。book18.org
再幫希爾薇額上換新的濕毛巾，希爾薇已經熟睡了，除了偶爾嚴重的咳嗽外，希爾薇的呼吸非常平靜…平靜得令人不安，令人心疼。book18.org
看著她的睡容，心裡突然揪了起來…我害怕，害怕這突然闖進自己生活的小女孩離開…雖然只是單單發燒，但這發燒可能會引起虛弱的希爾薇其它症狀…book18.org
不知不覺中，希爾薇已經在我內心裡佔有一席重要的地位，家人…這個詞，對我而言是多麼的沉重。book18.org
新泡好的藥草茶與山藥粥，靜靜等待希爾薇隨時可能醒來，但是希爾薇…並沒有醒來……book18.org
進入了深夜，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聲，但她的呼吸聲讓我安心不少，如果這聲音突然消失了…我……肯定無法接受的吧？book18.org
全心照顧希爾薇的我，因為心情的壓力，最後趴倒在希爾薇的床上……book18.org
※※※book18.org
醒來時，房間被一股慘澹的氣氛給籠罩著。book18.org
房間再也聽不到她的任何聲音，甚至是連一細絲的呼吸聲也聽不見……book18.org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奧蕾莉雅小姐那總是戴著兔耳的妹妹，也沒見到過奧蕾莉雅小姐。book18.org
冬季慶典開始時，原本預定盛開的藍色櫻花樹，連一朵藍櫻都沒有開……依照與夏日的約定前來參加慶典，卻見到每個人臉上不是預期的喜悅，而是無奈與失望。book18.org
不知何時，兔子招牌的屋子荒廢了，愛琳也搬離的月湖城。book18.org
我每天都會在睡前待在她曾經待過的房間裡，回憶著那短暫，卻又美妙的回憶… 如果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當初是不是拒絕那個男人就好了？這樣子，就不會有這麼痛苦的回憶了……book18.org
坐在空了的床單前，彷彿那天的事就在剛才才發生而已…為什麼自己是醫生卻救不了她？book18.org
如果會這樣…就不要讓我有那些回憶……好嗎？book18.org
走在月湖湖畔，東方引進的藍櫻花樹因為無法盛開花朵，在前些日子已經被夏洛特下令全部砍伐，但藍櫻樹的木頭卻也無法做成任何木製品，只能當做廢柴火使用。book18.org
湖中看著自己的倒影，憂鬱、憔悴，和數年前的自己一樣，感到無助，周遭的事物……book18.org
「…藍色的櫻花…？」清澈的湖水，映出了美麗盛開的藍色櫻花？還有一位小女孩緩緩走到了我身旁，兔耳…是黑玥小姐的妹妹？book18.org
身後那棵夏洛特說過，盛開時會是最大最美麗的藍櫻花樹，竟然在我面前盛開了？ 兔耳少女站在藍櫻花樹下，換上了新的黑色盛裝，她嘴裡唸唸有詞，似乎正對我說著什麼，但我卻完全沒聽見她的聲音，只有微風徐徐與櫻花落下湖水清澈的聲音book18.org
兔耳少女似乎說完了要說的話，她面露微笑，不如以往讓人嫌惡的笑容，是真正與小女孩身份天真爛漫的笑容。book18.org
一瞬間，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希爾薇不在的家中…… 「不要被深淵的記憶給枷鎖住了…」與兔耳少女相符的聲線，在耳邊輕述：「艾芙妮的願望，就是希爾薇的未來能夠幸福……」book18.org
「希爾薇…」book18.org
「但是……希爾薇已經……」book18.org
崩潰的心靈與無法停止的眼淚…滴落在希爾薇曾經安祥躺著的床上……book18.org
第十一話 選擇book18.org
早晨的光線無法穿透厚重的窗簾，只能從細縫照亮牆壁的一小範圍。緩緩睜開眼睛，離開單薄的被子，起身時，連日的工作量使得自己腰酸背痛；站在鏡前，眼前這纖瘦斯文的年輕人，面容憔悴、眼神暗淡無光。book18.org
身為一位醫生，也是月湖城裡名醫。藉由日復一日不停反覆工作，試圖以工作的疲勞壓力來麻痺自己沉重的傷痛。book18.org
在別人眼裡，他是個年輕有為，二十多歲就小有名氣且擁有高明醫術的贏家，他臉上和藹的笑容，卻只是為了讓病患安心，勉強自己將微笑掛在臉上罷了。book18.org
內心深處那段破碎不堪的回憶，從來沒有和其他人吐露過，深深埋藏著。 走出房門，第一眼視線落在角落的書架，一本本厚重的書籍，沉沉地擺放著。曾經有個女孩總是在這個地方等待著他，如今以成回憶。book18.org
宛如一場長夢，甜蜜、有趣，雖然偶爾令人鼻酸難過，卻讓人無法忘懷。只是夢的結局…最後無法醫治那位少女的病，只能任由她微弱的呼吸緩緩停止，明明痛苦，卻在最後懷著幸福的笑容…然後離去。book18.org
「……」站在那位少女最常待的位子前，這個位子似乎還留有少女的一絲氣息，伸手試著去撫摸少女跪坐在這裡，頭髮的位置。book18.org
輕撫下的右手沒有碰著任何東西。book18.org
書架上的灰塵，與地板、茶桌上堆積得像一層灰色的薄紗，正提醒著他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好好整理家的環境了。book18.org
「那天…」落寞消沉的坐在沙發上：「我們還一起努力擦著地板呢，我還因為衝太快…在你面前跌得狗吃屎…那時，希爾薇你笑得很開心呢。」book18.org
「地板上的巧克力醬，難清得要命，你還問能不能直接沾起來吃掉…」book18.org
「好不容易清完你和小蘋果的傑作後，我們決定去夏日吃晚餐，那天的新衣服，讓你看起來像是個小淑女，甚至說是小公主也不為過呢…」book18.org
「你剛來時，身上的傷口…好得非常快，雖然可能留下疤，但你卻不在意……」 「第一次摸你頭時，那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也讓我印象深刻呢…充滿疑惑與不安…」book18.org
「穿上第一件洋裝時…還很害怕的想要退回那件衣服……」book18.org
「第一次帶你上街…還有第一次…第一次帶你去……」book18.org
哽咽無法繼續，眼淚已經浸濕凱勒斯整張臉，比小孩子痛哭時的表情更扭曲悽慘。 不到一個月，短而甜蜜的回憶，眼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那些如夢似幻般的回憶，似乎被潛意識給輕輕抹去。book18.org
「…希…希爾薇……」像是深烙一般，無法忘懷，嘴裡說出這名字時，內心便感一股刺痛。book18.org
「今天的日子…是…？」雖然生活態度非常消極，但身為醫生，還是必須記下重要的日子。十一月的今天，被畫上了一個兔子的塗鴉。book18.org
見到塗鴉時，凱勒斯的頭開始隱隱作痛，這個塗鴉，他認得，但想不起是在哪看過，似乎是一間很高級的服飾店的招牌。book18.org
「…黑玥…小姐？」book18.org
恍然大悟，想起來了！十一月的今日，正是那個可疑的中年男子帶著名叫希爾薇的少女前來拜訪！book18.org
是夢嗎？還是上天給的機會讓他再一次與希爾薇相遇？book18.org
凱勒斯換上外出服，快步離開家中，居所位於較偏遠的市街，這一路上沒有其它路人。book18.org
「為什麼我要逃…如果繼續待在家裡，不就可以再和她相遇了嗎？」眼框濕潤地自言自語，對於自己的選擇感到掙扎book18.org
佇足原地，內心想要再見希爾薇一面，只要回頭、只要回家，再待一下子，那個人就會帶希爾薇來拜訪自己家。book18.org
「不…如果再與她相遇…最後結局是不是又要與她分離…我不想要這樣！」 「相遇、陌生、心扉、心動笑容…最後因為我無法醫好她而再一次死亡…」 「但那只是小小的發燒，只要找出併發的症狀就可以救她了…」book18.org
「…但…但是如果失敗了……就又要分開了…那不就和現在一模一樣嗎？」 是啊，如果不和她相遇，就不會過得那麼痛苦了。雖然有那些愉快的回憶，但是希爾薇的結局，與那些回憶凝聚成一股負面力量…反噬，一次擊垮他。book18.org
就這樣子逃離吧，只要不相遇，就能避免這種痛苦了…book18.org
快步走在彷彿整個城市只有自己存在的街道上，一路上沒有任何人。book18.org
宛若沒有盡頭的街道，混亂的內心不斷徘徊在繼續逃避與回頭等待兩個選擇，腳步越來越慢，直到路的盡頭出現兩名路人，這一路上唯一遇到的人。book18.org
穿著灰色風衣，不時左顧右盼，看上去可疑的中年男子，他身後跟著嬌小的少女，迎著凱勒斯的面走來。book18.org
纖弱少女單薄的衣物下，手、腳、臉上都留著令人憐憫感到傷疤…這不就是最初遇見的希爾薇嗎？book18.org
與希爾薇錯身而過的凱勒斯，心中湧出一陣酸。沒錯，就這樣躲下去吧…只要不回頭，希爾薇就不會受託與自己待在一起，不待在一起，雖然不會有在一起時的快樂，但也不會有離別時，那麼大的痛苦。book18.org
「這世界會收留你的，大概只有那個從醫的大善人了。」book18.org
「做啥停下來？不知道老子帶著你這顯眼的麻煩貨困擾得很嗎？」中年男子一副不耐煩地說道：「要不是那甜頭甜得很，誰會要接收你這種完全沒用的骯髒丫頭。」book18.org
「…對、對不起，好像看到熟悉的人…所以就…」希爾薇回應中年男子的話。 「哈哈哈！這是最新的笑話嗎？在孤兒院長大，被賣給貴族作為奴隸，竟然妄想這大城市會有啥認識的人？」中年男子的回答不以為意：「難不成其他和你一樣的奴隸會跑那麼遠來到這？別想了！那些人不是死在那場災難，就是被重新轉售了！」book18.org
「還杵在那干麻？快走啊！當時真該直接把你丟了才對，讓我惹了那麼多的麻煩，得趕快把你丟給別人，對我才是真的解脫啊！」book18.org
「光是帶你進這座城，就讓我被警備隊給盯上。要是那醫生不肯收留你，你就要自求多福了！」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隱約聽見的對話，凱勒斯的心又被活生生硬插了數根針，他果然還是在意著希爾薇…book18.org
終於，凱勒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希爾薇──希爾薇同時也望向凱勒斯的方向。 希爾薇身上的衣服並不是那件單薄的褐色破布，而是穿著自己送給她的第一件洋裝……book18.org
兩人的視線對上了，希爾薇原先落寞的表情，或許因為見到了凱勒斯，露出了變化不大，但能清楚感受到欣喜的笑容book18.org
但凱勒斯卻沒有任何動作，或是追上她們──他反而加快腳步…離開了這條街道。 迎面吹拂的秋風，因為淚水而濕漉的臉，與心中的感情一樣，冰冷無情。明明當下想要立刻轉身，想要立刻追上希爾薇，想要緊緊抱住希爾薇…所有機會全都在逃離這個選擇下，消逝的無影無蹤。book18.org
「…主人……不要…丟下我…」希爾薇望著凱勒斯漸遠的背影，泛淚的眸子中充斥的是寂寞、不安、不解…以及被遺棄般的失落。book18.org
※※※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追上去…為什麼…」book18.org
「明…明明希爾薇就在前面！」book18.org
「但是…追上去後，收留她後…會像那天一樣嗎？如果希爾薇…又離開了…我…」 「我…我到底該怎麼做…」book18.org
漸漸有人潮的街道，那些人盯著面容憔悴，與平時判若兩人的凱勒斯。他們的眼神不安好意，交頭接耳對著凱勒斯指指點點，如同咒罵過街老鼠一般。book18.org
這對原本在城中頗有名聲的凱勒斯無異是一個沉重的打擊，為何不想讓自己在有一次失去重要事物的痛苦，就非得接受這種蜚言流語？book18.org
真的要再讓自己面對那種痛苦，才對得起自己嗎？才不會譴責自己的良心嗎？ 失魂落魄地來到月湖城的城鎮門口前，一輛裝有許多貨物的馬車迎面而來，凱勒斯望著馬車，緊跟在後的第二輛是給人乘坐的馬車，有著氣派布簾裝飾的車廂馬車，裡頭乘坐著兩名乘客。book18.org
「…黑玥小姐？」book18.org
身穿高雅白色禮服的奧蕾莉雅就在裡頭，還有她的妹妹兔耳少女。馬車從旁而過的瞬間，凱勒斯感受到一個冷漠的視線，沒錯，是從奧蕾莉雅的視線。book18.org
明明沒有任何的對話，不過是個不知曾在哪見過的陌生女士的冷漠視線，再度讓凱勒斯對逃避希爾薇的決定，感到更深一層的罪惡。book18.org
「要記得那些相處過的人，無論是喜怒哀樂，再見面時，都要給予回應。別變成像那種人一樣，除非你沒了良心，尤其是曾經帶給你正面回憶的恩人。」book18.org
「…我一直都很熱情呀，只是我的臉天生就沒有表情。」book18.org
「呵呵呵，別這樣說，我的好妹妹，來，笑一個。」book18.org
「滾。」book18.org
明明馬車早已走遠，理應不該聽得到聲音才是，但是凱勒斯記憶中的「黑玥小姐」的聲音，她與兔耳少女的對話，卻在他耳邊清析得像就在身旁。book18.org
無論是喜怒哀樂，都要給予回應…希爾薇，在那時，明明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笑容… 卻因為不想再痛苦而逃避的那個笑容…這些事情，正訓斥著凱勒斯的心。 回頭吧？現在還來得及吧？現在馬上回去奔往家的方向，能夠追上希爾薇吧？ 但凱勒斯轉身的剎那間，希爾薇那時在床上的神情又浮現在眼前：明明是那麼的痛苦，卻在那時說出彷彿對自己的一生心滿意足的話…book18.org
「我好幸運，也好幸福…最後還能夠遇到這麼溫柔的人做我的家人…」book18.org
「真的好幸福…」book18.org
「…謝謝你對我的溫柔…」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希爾薇啊──！」book18.org
終於，凱勒斯的不斷受到譴責的內心與心靈終於崩潰了，他憤恨地嘶吼，他想要再見到希爾薇，想摸摸她的頭，想緊緊的抱著她，想要再看到她的笑容，想要…在那時候醫好她……不想要她在那時候因病而離開自己。book18.org
凱勒斯一路狂奔，不理會他人的間言間語，跑過人潮眾多的市集、跑過人口集中的住宅區、跑過一名時尚的金髮女子、跑過一對身著高雅禮服的姐妹、跑過擁有開朗笑容的紅髮少女、跑過城內有名的餐廳、跑過可人的雙子姐妹、跑過一名穿著藍色輕飄飄蝴蝶結洋裝的嬌小少女──book18.org
到了，在自己的家前，中年男子正祭在自己家門前，似乎正等待裡頭的人應門。 「…希、希爾薇呢！希爾薇在哪裡！」book18.org
「您在說什麼？希爾薇是誰？」中年男子一副不解的樣子：「醫生您先喘口氣，不知您是否還記得我…」book18.org
「廢話！我、我當然知道你是誰！希爾薇呢！你把希爾薇帶到哪去了！」凱勒斯對中年男子吼道。book18.org
「希爾薇？是醫生您認識的人嗎？我今天是來感謝您的，這些是拖欠給您的賠禮，還請您收下來。」中年男子從懷中掏出袋子。book18.org
「我不要這些錢！把希爾薇還給我！」凱勒斯用力一甩，將中年男子手中的袋子給打飛…價值不斐的金幣與金票散落在地上。book18.org
「呵呵…您不是…不打算和她相遇嗎？」中年男子的態度瞬間轉變成另一個人：「口口聲聲喊著希爾薇，一直到剛才，都還想逃避不是嗎？」book18.org
「你把希爾薇給怎麼了！」凱勒斯憤怒的揪起男子。book18.org
「別那麼緊張，希爾薇根本就不在這裡，這裡的一切不過都只是你的心中的幻影罷了…」book18.org
中年男子狡詐的口氣在最後卻變了，變成呆板沒有起浮的少女聲音。book18.org
「何不試試自己去找出希爾薇在哪呢？既然你不想和她見面，那麼在此刻不曾相遇過的你們，會身在何處？希爾薇又會如何？」凱勒斯手中捉住的人，已經變成了兔耳少女。book18.org
「在冬季慶典之前，你們之間早已有了深厚的羈絆。」book18.org
「希爾薇，就在她最期待也最喜愛的地方等著你…」book18.org
「這個地方，應該不難找到吧？」book18.org
「當雪櫻停止飄落、夕陽沉入月湖時，身在這個幻影的你，將會走到幻影的終點，回到現實。而你在這裡的決定，將會永遠影響回到現實的你。」book18.org
兔耳少女一字一詞清楚地對凱勒斯說明，彷彿她操弄知曉這一切似的，從頭至尾，她的表情沒有變化過，像一具會說話的人偶，面無表情。book18.org
「忘了提醒你，如果夕陽沉入月湖後還沒有找到她，便證明了你沒有和希爾薇相遇的資格，你應該知道這意思吧？」明明語調沒有任何起浮，卻充滿威脅感。book18.org
沒等凱勒斯鬆手放她下來，兔耳少女輕鬆自在地從他手中掙脫，優雅著地，頭也不回的離開。book18.org
看著兔耳少女離去，凱勒斯開始尋找希爾薇──進到屋內，希爾薇最常待的地方：書架前，希爾薇並沒有在這裡，但是卻喚起了她曾經在此與自己互動的記憶。book18.org
走進廚房，那天希爾薇因病倒下的景象映入眼帘，內心隱隱作痛──餐桌希爾薇的位子，好像見到了第一天，眼前擺著豐盛晚餐卻面容不安的她。book18.org
沙發──那天，希爾薇身上的傷，就是在這個位子，被自己細心照料，就是那時，這位少女在自己的心中立足了非常重要的地位，而自己的溫柔也打開了希爾薇緊閉的心扉。book18.org
緩緩打開希爾薇的房間，有著希爾薇少女微微清香的房間，原本間置的空房間，不過多了個掛著幾件奧蕾莉雅店裡的高級服飾，便能感受到希爾薇在衣架前猶豫不決的模樣。book18.org
「…主人…您回來了嗎？」輕柔有些顫抖的聲音在耳邊細語：「只做了簡單的晚餐等您…」book18.org
「希爾薇很害怕…如果有人敲門，我該怎麼辦…一個人，真的很可怕。」 「我會努力克服的……」book18.org
「就算是一個人…也可以，沒關係的…」book18.org
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又重述了一次，能夠強烈地感受到希爾薇的氣息在，但房裡沒有任何人在。book18.org
「不是自己一個人，希爾薇，有我在。」凱勒斯回應了那些耳邊細語：「你等我…」book18.org
希爾薇並不在房裡，凱勒斯快步來到外頭，希爾薇喜愛的地方…或許夏日餐廳也是答案之一。book18.org
走在只有一個人的街上，打開夏日餐廳的門，沒有夏日或秋理的招呼聲，她們在各個座位來來去去，忙得不可開交──凱勒斯走進裡頭，自己就像個透明人，沒有人注意到他，又或者是根本看不見他。book18.org
走到第一次與希爾薇在這裡用餐的座位，座位上一個穿著襯衫，看來俊秀的年輕人，正應付著一搭一唱的看板娘服務生。book18.org
這不就是凱勒斯他自己嗎？但是對面的座位沒有人在…桌上擺著鬆餅與麻婆豆腐…這是希爾薇第一次在這裡享用過的餐點。book18.org
希爾薇的氣息雖然在這裡也能感受得到，但她並不在這。book18.org
離開夏日餐廳，繼續市街走──猛然感受到一個有些黏稠的視線正盯著自己，環視周遭，一位穿著華麗優雅白色禮服的女士站在一棟外觀奇異的建築物前，她就是記憶中不稱她黑玥小姐不會理采人的奧蕾莉雅。book18.org
「…呵呵呵…希爾薇不在這裡。不過就算是在這個世界，黑兔館一樣歡迎您哦，醫生。」黑玥小姐嘴巴咧著招牌的詭異笑容：「如果您怕我把希爾薇藏在裡頭的話，您倒是可以進來隨意參觀尋找她。」book18.org
走進兔子招牌的服飾店：黑兔館，一名靛色頭髮的少女正站在鏡前，她身上的衣服是希爾薇第一次在這裡穿上的高級洋裝…但那不是希爾薇，是黑玥小姐的妹妹，只不過她現在沒戴上兔耳髮飾。book18.org
兩人的視線對上了，少女的視線中能感受到強烈的惡意，她身上這件洋裝，像是刻意穿著讓凱勒斯混淆似的。book18.org
離開黑兔館，來到市中心，完全沒有人的市中心，就連凱勒斯也是第一次見到。在一個巷口有一個眼熟的女子走出──愛琳。book18.org
愛琳身後跟著小蘋果、雷還有自己，總共四人…她們臉上開心的表情，像是在逛著市中心的科魔法商隊的攤位，是當時帶著希爾薇一起遊逛時的記憶。book18.org
希爾薇並沒有在他們之中…仍然找不到希爾薇的蹤影…book18.org
「聽說了嗎？有個帶著傷疤的孩子，被自己的家人給遺棄了哪！」book18.org
「明明穿著很高級的洋裝，卻獨自在城裡流浪…還真是可憐呀。」book18.org
「她好像，一直向人問著冬季慶典的慶祝的地方…雖然告訴她在月湖畔，但還是會向下一個人問同樣的問題呢。」book18.org
「難道那些不是她要的答案嗎？」book18.org
街上的人的對話，引起了凱勒斯的注意，一瞬間，市中心擠滿了人潮，是第一天科魔法的市集才有的人潮。book18.org
「冬季慶典…」或許，月湖畔，希爾薇就在那裡。book18.org
醫生立刻奔向月湖，雖然是月湖城旁的湖畔，但也是段頗遠的距離。月湖畔旁，一株株東方移植而來的藍櫻樹，沒有一棵是有開著花朵的。book18.org
「連這裡…也沒有嗎…」體力與心力皆耗盡的凱勒斯，在這裡，完全感受不到希爾薇的氣息…陽光已經漸漸落入月湖，形成一副美景。book18.org
他無暇欣賞，他已經快沒時間了…book18.org
心力憔悴地倒在最大株的藍櫻樹下，看著這棵唯一盛開的美麗藍櫻，凱勒斯恍然大悟。book18.org
「呵呵…我、我在做什麼啊…」book18.org
「跑了那麼多的地方在尋找希爾薇…卻忘了…最重要的…」book18.org
「希爾薇最期待，也最喜愛的地方…」book18.org
微風、花香以及開始飄落的美麗藍色櫻花──book18.org
「不就是…待在我身邊嗎…？」凱勒斯閉上眼睛，心情已經不知是喜還是悲，或許他真的找到了希爾薇的所在，但夕陽卻已經落下。book18.org
「…對不起，希爾薇……」凱勒斯淚流滿面地喃喃自語：「對不起…我真的好想你…」book18.org
「希爾薇最想待的地方…」輕柔的細語，隨著藍櫻飄落的旋律說著：「就是主人您的身邊。」book18.org
「…希、希爾薇？」希爾薇就待在這株藍櫻花樹下，身上熟悉的洋裝、綁著頭髮的藍色漂亮緞帶、將瀏海分往旁邊的小髮飾──希爾薇洋溢幸福笑容看著凱勒斯。book18.org
「…主人第一天收留我的時候，雖然有些害怕，主人一點也不在意我的身份，願意與我說話，也不會責罵或打我，而且還給予我豐盛的晚餐，給予我溫暖的床…」book18.org
「…擔心我身上的傷，為我細心上藥；怕我不安，給我那麼暖入心坎的擁抱…」 「…還記得與您第一次外出時，好多從來沒看過的東西，那些叫做科魔法的新奇東西…第一次與您到餐廳，軟綿綿的鬆餅真的非常美味…」book18.org
「…服飾店的黑玥姐姐看起來雖然有點恐怖，還挑了一套非常昂貴的洋裝給我，主人您卻沒有猶豫就為我買下…讓我像小淑女一樣…知道穿上美麗衣服後的感覺…」book18.org
「…和大家一起在市中心逛街時，也很快樂…主人的朋友也都非常善良，只是希爾薇怕生…但希爾薇也想成為他們的朋友…」book18.org
「…主人外出時，和蘋果姐姐在家玩得太過火，本來以為會被處罰，主人您反而擔心我這樣會不會出事…」book18.org
「…一起整理家裡、一起看書、一起晚餐、一起互相對望發獃，讓您撫摸我的頭髮等等…都是非常快樂…那些事真的真的都非常的快樂！」book18.org
「…真的非常喜歡那些時光…也珍惜著那些時光…因為有了這些回憶，希爾薇即使到了最後…」book18.org
「…一點也不後悔遇到您…」book18.org
「可是…我最後沒有治好你呀！因為我…才讓你…」看希爾薇滿足的笑容，說著與自己的回憶，凱勒斯再一次淚如雨下。book18.org
緊緊抱著眼前纖弱總是令人疼惜的少女，柔軟身體所傳到自己身上的溫暖觸感，從少女眼中流下的淚珠浸濕了自己的襯衫。book18.org
「主人…無論最後我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請您，不要後悔與我相遇…」book18.org
「…也請您…不要丟下我…」book18.org
「不會的…絕對不會後悔與你相遇！也絕對不會丟下你一人的…」希爾薇對凱勒斯的告白，讓他原本就潰堤的眼淚更加劇，話中帶像是帶了別的含意似的，也讓凱勒斯感到痛心。book18.org
「不管幾次…不管有多少次機會，都會追上你的！而且…我都會醫好你…永遠幸福開心的在一起…」book18.org
「這個世界還有好多新奇的事物，我想帶你去看呢…」book18.org
「所以絕對絕對不會丟下你的…」book18.org
希爾薇喜極而泣的紅潤笑容，洋溢著滿滿幸福，凱勒斯發自內心真誠的話語，即使只是小女孩的她，也能懂得那些話的意義。book18.org
「…主人，謝謝您…您真的好溫柔…」book18.org
「能被您收留…希爾薇真的覺得我好幸運，也好幸福…」book18.org
和那天晚上一樣的笑容…明明看得出非常難過不捨，卻露出了心滿意足的模樣… 「希…希爾薇？」book18.org
擁抱在懷裡的希爾薇的身體，隨著不斷飄落的藍櫻逐漸地淡化…在她消失前見到的最後一抹笑容，如此的笑容……讓凱勒斯更加不捨難過。book18.org
「不！希爾薇！別…別再離開我了！」book18.org
……無論最後我發生了什麼事…請不要後悔與我相遇……book18.org
藍櫻花停止飄落的那一刻，依偎在懷裡的希爾薇也同時完全消失。book18.org
「醒來了嗎？」呆板沒有起浮的聲線。book18.org
「為…為什麼結果還是這樣…？」兩手緊抱自己的胸口，試著擁抱希爾薇最後餘留下的溫暖。book18.org
「所以，再給你一次機會的話，不管遇到什麼事，你都會追上去，而且不會後悔嗎？就算這一切一再重覆，你都不會感到後悔嗎？」book18.org
兔耳少女站在面前，背對凱勒斯眺望夕陽沉落月湖的美景。沒有起浮的聲線聽不出任何情緒在裡頭。book18.org
「那麼她的病呢？沒有醫好的病，讓你和她再次分離也無所謂嗎？」book18.org
「我會醫好希爾薇，絕對不會丟下她的。」凱勒斯的語氣雖然因為難過的心情顫抖著，但卻帶著堅定的心。book18.org
「哦？」兔耳少女轉過身來看著凱勒斯，一樣是那張沒有感情的撲克臉，不一樣的是她這次露出了一絲笑容：「希爾薇如果知道你是這樣想，一定也會很開心。」book18.org
「故鄉的雪櫻真的好美麗。」她蹲下撿起一片藍櫻花瓣：「花已經停止飄落了，差不多你也該醒來了吧？大家都很擔心你。」book18.org
兔耳少女這麼一說，凱勒斯突然感到頭一陣劇烈疼痛，緊接著是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不清，視線漸漸變得黑暗，不見五指。最後，連自己的存在也逐漸感覺不到。book18.org
※※※book18.org
閉著的雙眼，能感受到身旁的事物，已經不是月湖畔那種大自然的清新環境；鼻子吸進的空氣，有些冰冷，參雜其中味道也有些熟悉──診所特有的藥劑味。book18.org
身體躺的是柔軟的床鋪，身上蓋的厚重被子沒有讓身子感到寒冷，鼻子聞到的味道，除了藥味，還有一股濃厚的可可香味。book18.org
「醒來了嗎？」望向聲音的來原，床鋪旁的椅子坐了個女孩──不同件，一樣有奇特風味的黑色哥特洋裝，難得沒有綁成馬尾的靛色及肩頭髮，頭髮上今天少了招牌的兔耳朵。book18.org
「做了正確的選擇呢。」口中的話，一樣是平穩沒有任何起浮。book18.org
「我…我在…診所？」房內潔白簡單的布置很眼熟，是我工作的診所，這房間是其中一間病房。book18.org
「快去把你的決定告訴希爾薇吧。」兔耳少女手裡拿著一杯冒著熱煙的熱可可說。 「希爾薇…？」聽見希爾薇這名字，我的心絞痛了起來。book18.org
「她在等著待你給她的回覆。」啜飲一口熱可可，杯緣離嘴時，嘴唇上方留了一印黑色可可。book18.org
希爾薇在等我？所以說…我做了一個，非常長的夢嗎…？那天照顧生病發燒的她，最後好像因為太擔心她而暈過去。book18.org
明明該全心全力去照顧希爾薇，自己竟然暈倒，真是太差勁了……book18.org
起床換上兔耳少女遞給我的襯衫，沒多管兔耳少女想再說什麼，開門離開。 「…這麼急呀？姐姐泡的熱可可好喝的不得了呢。」再飲一口手上的熱可可，咕嚕咕嚕一口氣把那杯喝光。拿起桌上準備給我的餐點，另一杯熱可可。book18.org
「啊哈…」兔耳少女呆滯的眼神直盯著門口，泛紅的雙頰，再啜飲一口可可，哈出一口香濃幸福的熱氣。book18.org
走出房間，規模不算大的診所，裡頭的夥伴正忙碌著醫治病人。book18.org
一位有著左藍右綠的雙色瞳、頭髮綁著辮子馬尾，發色看起來藍棕交錯、咧著嘴笑，瞪大的雙眼看起來異常興奮的護士滑了過來，她腳下的鞋子是直排輪鞋。book18.org
「啊哈…醫生您醒啦？嘻嘻嘻…那位小姑娘的狀況，不太妙哪…話說，您暈了兩天呢！」book18.org
「噢哈，對了對了，奈菲要報告的是…小姑娘的病情又加重了呢…嘴裡還一直叫著主人主人的…啊哈哈，莫非醫生您……？」book18.org
「您竟然會暈倒兩天，難道是那位小姑娘讓您體力透支的關係？」book18.org
這位嘴裡說出的話跳來跳去，而且瘋瘋癲癲的讓人聽不懂在說啥的女生叫作奈菲。 雖然說是護士，她的護士制服卻被她改得像奇裝異服，她說這是護士龐克。 「小姑娘，是希爾薇嗎？」book18.org
「噢啊？對、對！記得是叫作希爾薇呢…身上的疤讓人印象深刻…嘻嘻嘻！」自顧說著又莫名其妙地邪笑：「啊！您還是快去看看她吧！病情加重了哦，呵呵，加重哦！」book18.org
「快、快帶我過去！」book18.org
奈菲領著我來到希爾薇所待的病房，房裡另外一位看上去成熟幹練許多的醫生，莫洛，他正照料著希爾薇。book18.org
「…主人…為什麼您要這樣離開…」希爾薇臉色發紅、氣色非常差，她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喃喃自語：「…我…我會努力的…請您不要離開…」book18.org
「凱勒斯，這孩子的燒我試過很多方式，但就是沒辦法完全讓她退燒。只要退燒沒多久，她的身子又會莫名發熱…」莫洛無奈的對我說道：「連夏洛特公主從科魔法商隊那裡得到的特效藥也完全沒用…我真的對這情況束手無策。」book18.org
「沒關係，這裡交給我就好，你先去休息吧！」book18.org
「你身子也才剛好，千萬別太勉強自己啊！」book18.org
「奈菲你也先出去吧…」book18.org
「哦哈？可是我幫得上忙呀？這種病應該要切開胸口然後…啊啊！您別推我啊！」 請莫洛先去休息，然後趕走煩人猜不透的奈菲後，我走到希爾薇身旁。book18.org
「…主人…請不要丟下我…」一場惡夢正籠罩著虛弱的希爾薇，睡夢中找不到黑暗中的光芒，只能獨自啜泣顫抖。book18.org
「希爾薇，聽得見嗎？」book18.org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等你，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一人的。」book18.org
手輕輕摸著希爾薇發燙的額頭，順下撫摸著泛紅的臉頰。book18.org
希爾薇原本不安的情緒似乎在我的手碰上她的肌膚後安穩下來；兩手握住希爾薇的左手，藉由手心的溫暖傳遞給夢中的希爾薇。book18.org
「…嗚…主人…」book18.org
「您…終於來接我了…」book18.org
希爾薇緊閉痛苦的雙眼，緩緩睜開來──我瞬間熱淚盈框，多麼想要馬上緊緊擁抱眼前的女孩。book18.org
「我絕對，不會再離開你了…希爾薇…」book18.org
第十二話 康復book18.org
「竟然照顧小女孩，照顧到自己病了還沒意識到。」夏洛特在看診室唸唸有詞道：「虧你還是名醫，要不是當時希爾薇用最後的力氣去敲艾波家的門，又有人應門…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有了家人，不要把所有時間全放在工作上，多陪陪她吧。」book18.org
「對不起…」面對威嚴強勢的夏洛特公主，我只能閉上嘴乖乖認錯。她說的是，曾經幾乎把時間都投入在工作裡頭，甚至連休息也沒有。希爾薇來了之後，一度有改變埋日工作的情形，但先前累積的隱疾，卻在最重要的時刻爆發。book18.org
若當時希爾薇沒有力氣爬起，又或是艾波家沒有人回應希爾薇的敲門…今天的結果不會是這樣圓滿。book18.org
「這是沛雷斯德的醫學中心新研製的特效藥，給我把身體在冬季慶典養好！」夏洛特拿了幾瓶藥給我，輕搖兩下，瓶內的液體十分黏稠。book18.org
「話說，那孩子的病你檢查出是什麼原因了？連莫洛醫生都束手無策。」看著莫洛醫生的診療報告：「身體反覆發燙，對周遭的事物完全無反應，嘴裡的夢話像是一件一件依序發生的事。偶爾會驚醒，像具失去靈魂的空殼不肯進食，凜兔陪伴才會勉強吃一些東西。」book18.org
「凜兔？」出了個陌生的名字。book18.org
「咦？雖然奧蕾莉雅小姐才搬來不久，但也快一個月了，你連她妹妹的名字你不知道？」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黑玥小姐的妹妹雖然常出現，但我對她的印象只有寡言，想搭話就會跑掉。book18.org
「確實…全身是謎一樣的小女生，雖然在東國就認識她們，但奧蕾莉雅自己也不肯多透露凜兔的事。話說回來，希爾薇的病是？」book18.org
直接將話題給硬生生轉了回來，奧蕾莉雅姐妹的事情連夏洛特公主都不太瞭解。 「我想是…心病吧？暈過去的期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book18.org
「艾芙妮嗎？」夏洛特說出這個我試著遺忘的名字時，心中一陣刺痛。book18.org
「不是…但是她們的形象重疊了…或許，我真的是將希爾薇當成艾芙妮對待…」 「我們分開時，艾芙妮年紀和希爾薇差不多…」book18.org
「這好幾年，我曾經認為我已經沒有了感情，但在照顧希爾薇時…她們兩人總會在瞬間重疊…」book18.org
「所以你才對希爾薇那麼好嗎？」夏洛特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問道：「但她是希爾薇，不是艾芙妮…如果希爾薇只是你作為艾芙妮的替代品…那麼……」book18.org
「…我會代替你照顧希爾薇的，她真正的身份我也知道，她需要的是一個真正關心她的人；而你，也需要一個想要依賴你的『正常人』，並不是針對奈菲…」book18.org
「奈菲…她沒有錯，錯的是那些人……」book18.org
「……」book18.org
談話到最後變得尷尬，牽扯到過去的一些往事，夏洛特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用力地拍了我一掌，露出招牌的鋸齒牙笑道：「要盡到家人的責任，好好照顧希爾薇。這段時間真是辛苦那孩子了。」book18.org
夏洛特離開看診室時，奈菲就在門後，她沒有進來，通常她都會進來報告她看到的事。或許是聽到了我與夏洛特最後一段談話，只看了我一眼便離開這裡。book18.org
接下來的好幾天，我幾乎都待在希爾薇的身旁，原本診所內的醫生護士都沒輒的病，很快地好轉，燒退了、身子也不再莫名發燙、長時間昏睡也不會再說夢話，醒來也都願意乖乖吃飯。book18.org
陪伴她的時間，沒有什麼交談，都只是靜靜待在她身旁。book18.org
※※※book18.org
一個休診的午後，外頭飄著雪，黑玥小姐很熱情地特地送來了能溫暖身子的熱可可給診所的夥伴們。book18.org
「我送來黑玥小姐泡的熱可可，能進去嗎？」我端了三杯可可在希爾薇的病房外，夏洛特正在裡頭幫希爾薇做例行的檢查。book18.org
「進來吧。」夏洛特隔門回應。book18.org
房間內，夏洛特剛幫希爾薇換好洋裝，我送給希爾薇的第一件洋裝──book18.org
「…主、主人！」完全康復的希爾薇濕潤的眼眶，久違的笑容，快步奔向我。 纖弱柔軟的身子撲進我懷裡。book18.org
「和您相遇…真的是太好了…嗚…」喜極而泣，前一天醒來時，還在昏睡半夢半醒的狀態，今天已經完全好了。book18.org
「歡迎回來…希爾薇…」她也在那比我更慢長的夢中…追尋著我的身影吧？ 明明每日常伴身旁，卻宛如分離多年不見。book18.org
在一旁的夏洛特原本打算悄悄離開，不想當這彷彿多年不見的重逢的電燈炮。 「噫？！」門剛打開，立刻被站在門後方的黑玥突然抱住：「黑、黑玥小姐！」 「哎呀哎呀，是小公主啊，還以為是小淑女呢…呵呵呵，都一樣的可口呢！」黑玥小姐今天穿的洋裝沒有先前那麼華麗，黑馬甲束帶與蕾絲超短裙，搭上一件覆蓋到大腿的貂皮外套：「是個感人的場面，姐姐好久沒這麼感動了…」book18.org
「這場夢，終於等到你的主人回頭了，真是個不稱職的主人呢，如果是姐姐的話，當下就回頭了。」黑玥小姐另有意思的話和臉上的邪笑，她張開雙手對著希爾薇，看起來也想抱抱希爾薇的動作。book18.org
不過這份熱情，希爾薇還是不太能接受，她怯怕地躲到我身後。book18.org
「…謝…謝謝姐姐。」畏畏縮縮地對黑玥小姐道謝。book18.org
黑玥眉頭皺了一下，雖然只有短短零點幾秒，她嘟嘴了！少女般失望的心情──接著突然就把我抱在胸前。book18.org
「咦？黑、黑玥小姐…我就不用了！我…我我…」book18.org
和擁抱希爾薇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黑玥小姐豐滿的上圍，像是關愛小孩子一樣將我環抱至胸前──柔軟的胸脯瞬間讓人感到臉紅心跳、小鹿亂撞。book18.org
「啊…醫生的心果然非常溫暖…雖然溫暖中藏著冰冷的部份……」明明想要掙脫，但在黑玥小姐的胸脯前擠來扭去似乎不是那麼禮貌：「過去的事，請不要與希爾薇妹妹重疊，請珍惜當下的幸福。」book18.org
說完才鬆開雙手，臉上掛著和平時一樣的邪笑，彷彿會令人著魔的瞳孔緊盯著我，再看向緊捉我的襯衫的希爾薇。book18.org
「哎呀…果然我不該來打擾這小倆口的，真是失禮，真是失禮，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嘴上雖然這麼說，黑玥的舌頭卻微微舔了嘴角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小公主我們就一起走吧。」book18.org
「好、好的，奧蕾…黑玥姐姐。」夏洛特跟著黑玥的腳步離開病房。book18.org
只剩兩人的房間安靜下來，熱可可的香味為這靜謐的氣氛輕輕添上一股幸福。 希爾薇再一次撲上來，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這樣依偎在懷裡。book18.org
「主人…不，哥哥……」book18.org
「對不起…總是會弄錯稱呼…」book18.org
「沒關係，沒關係，你回來就好。」右手撫摸希爾薇的頭髮，令人懷念的觸感：「怎麼叫都可以，只要希爾薇在身邊就好。」book18.org
「我追了主人的腳步…追了好久好久…主人曾經停下腳步…但我怎麼也跑不到主人身旁……」book18.org
「好害怕…好像有什麼東西擋在中間……之後我被那位讓您收留我的叔叔給帶走了…帶到一個全是美麗的藍色花朵的地方。」book18.org
「黑玥姐姐也在那裡，她告訴我，主人您一定會來接我，要我耐心的等待。」 「主人您來了…溫暖地抱住我，並對我說了一些話……但是那些話我聽不見是什麼……您…您就慢慢地消失在我面前……」book18.org
「最後在一片黑暗中…靜靜等待您…我相信您一定會…一定會再回來的…」 「當我再張開眼睛時，您就在我身邊…您沒有丟下我……」book18.org
「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book18.org
「…謝謝您，主人…」book18.org
※※※book18.org
「凱勒斯辛苦你了，這裡的工作就先交給我們吧。」book18.org
牽著希爾薇，和診所的夥伴簡單問候，在夏洛特強硬的態度下，我妥協了先在家休養到冬季慶典之後再回診所。book18.org
「對了…奈菲從早上就沒看到人，她似乎把私人物品都給帶走了，她有和你說些什麼嗎？」book18.org
「奈菲？她什麼都沒和我說…」book18.org
在門口聽著我們談話的夏洛特知道奈菲離開診所後神情大變，她對我罵道：「為什麼你不知道奈菲到哪去？她不是住在診所嗎？她這樣離開診所能夠去哪？」book18.org
「現在是冬天耶！而且已經快到最冷的時候了！你有奈菲會到哪裡去的線索嗎？」 「不，我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奈菲做事根本讓人猜想不到呀…」book18.org
夏洛特看了躲在我身後，表情疑惑的希爾薇，似乎想通了什麼事。book18.org
「或許我知道奈菲心裡在想什麼…總之，凱勒斯你先帶希爾薇回去吧，我會請人幫忙找到奈菲的。」book18.org
「好、好的。」book18.org
我帶著希爾薇離開診所準備回家，一路上一直一個非常熟悉的視線盯著自己。 「…主人，怎麼了嗎？book18.org
「不，沒事…」book18.org
混濁的視線，蘊含了數年來擱在心底的黑暗，從街道的某處直直穿過令人感到不安。book18.org
第十三話 黑色的道路book18.org
走在久違的熱鬧街道，希爾薇兩手緊捉我的左手，依在一旁。book18.org
但一直從各個角度盯著自己的視線，讓我的心思沒有放在剛康復的希爾薇身上。 在意起了奈菲，一個讓人無法揣測的女孩──好不容易才讓她在診所有了安身之所，卻什麼也沒說就離去。book18.org
「難道奈菲又發現新鮮的事了…？」邊走邊沉思可能讓她離開的原因──冬季慶典？不可能，來月湖那麼多年了，冬季慶典對奈菲來說早就已經不是新鮮事。book18.org
除非她想惡作劇，大肆破壞慶典，但這更不可能，奈菲比起其它人更喜歡這種慶祝的場合，畢竟那種場合才能稍微掩飾她奇怪的個性。book18.org
「主人，您怎麼了？」book18.org
原本想破頭也想不到奈菲離開診所的理由，但希爾薇稍稍拉了我的袖子，原來我不知什麼時候停下腳步了。book18.org
「難道說是…」希爾薇也停下腳步，靜靜等待我踏出步伐。book18.org
大病初癒的她，氣色還沒完全回復，面容有些蒼白，她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四目相交，希爾薇的存在，讓我明白了一件事…關於奈菲為何會一聲不響的離開診所。book18.org
而且那些詭異的視線，我也回想起來了──那是奈菲當時跟蹤我時，令我毛骨聳然的回憶。book18.org
繼續往家的路上，漸漸遠離了人潮，明顯被窺視的感覺比起剛才在市中心更加強烈，窺視者的膽大妄為，就連不用現身，都能清楚傳達而來。book18.org
希爾薇似乎也感覺到這視線的壓迫感，她捉緊我的右手，勉強著自己跟上我無意識加快的腳步。book18.org
「吶，希爾薇，我們趕快回……誰！」book18.org
轉身和希爾薇說話的剎那間，一陣鞋根因為疾走在石磚路上發出的吭吭響聲，光從聲音的發出頻率能知道是疾速衝刺。book18.org
由於速度過快，只見到一個黑影衝向自己，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黑影直接高速撞向自己。book18.org
「唉唷哇啊！」book18.org
「達陣！」不對，這聲音不是奈菲的聲音，倒像是……book18.org
還沒看到聲音的主人，我身子的重心早因為黑影衝撞，失衡橫飛離地數十公分。 「啊！主人！」book18.org
咚──屁股精準地坐在一戶住家門口擺放的木椅前，心跳還在快速跳動中，要是沒這張椅子…book18.org
「屁股沒跌成十字狀，真可惜…」戴上兔耳的少女──凜兔，一副不屑的眼神盯著我。book18.org
一旁的希爾薇倒是一臉緊張兮兮跑過來，看著毫髮無傷，安然坐在木椅上的我，讓她一下轉頭看向凜兔，又一下看向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book18.org
「希爾薇妹妹就歸我了。」凜兔像是抱住等身娃娃一樣地環抱住希爾薇：「你還有奈菲的事情要處理吧，在解決之前，希爾薇就交給我們照顧。」book18.org
「等等…為什麼你會知道奈菲？」從凜兔嘴裡的話，彷彿知道我與奈菲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一般人是不會知道我與她的過去…book18.org
「夏洛特告訴我的，本來是要和黑玥先商量的，但我怕希爾薇妹妹會捲入你和她之間的事，所以我自己決定要先帶走希爾薇。」book18.org
靠著椅子才能勉強站起來，被兔子頭猛然一擊，腹部還隱隱作痛。book18.org
「凜兔，你說的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啊…都忘了醫生你也只是普通人，這種充滿殺意的氣場當然感覺不出來，沒關係…」凜兔走到我旁邊一手抓住我的領口，看上去柔軟的小手輕輕晃了兩下後用力一扯，我的襯衫她一口氣給脫下。book18.org
神奇的是，上頭的釦子全部被完美地解開來。book18.org
雖然不算壯碩，但至少也是結實有著線條的上半身裸露再兩名少女面前。 「喀喀喀，是可口的身材呢…」凜兔用力往我的背上巴了一掌，那個位置有一道疤痕…book18.org
「為什麼你會知道這道疤？」book18.org
這是一道位於左肩後方，約長十五公分的疤痕。book18.org
「夏洛特告訴我的。」凜兔不知道在那個地方黏了什麼上去，是個觸感冰涼的硬物：「她應該會插同一個地方，所以保護這裡就夠了。」book18.org
「喂喂！你不要自顧著只做自己的事啊！告訴我些你知道的事吧？」有些沉不住氣，急躁地問。book18.org
「別問那麼多！你只要自己回去就夠了！等你把和奈菲的事都處理完，再來把希爾薇帶回去！」凜兔的口氣改變了，原本平淡的口吻，多了一份小女生才會有的反駁語氣在。book18.org
「對、對不起…我……」被擱在一旁的希爾薇開口了：「我應該可以做…做點什麼吧？奈菲姐姐在照顧我的時候，感覺是個很善良的人，我應該要跟著主人去見奈菲姐姐才對…」book18.org
「不行！」希爾薇的要求立刻凜兔給拒絕了：「她是個瘋子、精神病患、殺人魔，絕對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和醫生一起去見她！」book18.org
「絕對不準你和醫生去，會有危險的！」就那張撲空臉也皺起眉，凜兔的口氣有些重，但從希爾薇顫抖的反應，她馬上知道自己太激動。book18.org
凜兔深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和聲音回復成平常的模樣：「總之，希爾薇妹妹就先和我回黑兔館，醫生的事你不用擔心，醫生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希爾薇，你就先和凜兔去黑玥小姐那裡吧，我馬上會去接你的。」摸了摸希爾薇的頭髮，這個動作比起任何安慰的話都還要有效。book18.org
「嗯…主人，請您小心……」book18.org
在原地，看著凜兔牽著希爾薇的手往市中心的方向離去，希爾薇不時會回頭望向我，表情看得出充滿不安。book18.org
「那麼…該去找奈菲了……不過要去哪裡開始找她？」轉回身，與希爾薇的反方向──才跨出第一步，身後立刻出現一股熟悉的壓迫感。book18.org
被壓抑許久的黑暗，一瞬間被適放出來，籠罩在我與這條平靜卻開始扭曲的道路上…book18.org
「醫生…終於……終於等到你了！終於…終於可以得到你了！」book18.org
奈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同時能感覺到尖銳的刀子試著從左肩傷疤的位置刺入──凜兔給的硬物奏效了！奈菲手上的刀子，因為硬物的防護而斷裂。book18.org
「……嘻…嘻嘻嘻！奈菲…從來就不是輕易放棄的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book18.org
「等等，奈菲，你是不是……」book18.org
「住口！住口！住口！把我丟在那個地方後，就幾乎對我不聞不問！一個全身是傷的小女生卻可以得到你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book18.org
「這個地方，很悶啊！醫生們都很無聊啊！」book18.org
「你說過，要帶我離開地獄…去像是天堂的地方對吧？親愛的…我…我們現在就一起去天堂吧！」book18.org
奈菲充滿憎恨與瘋狂的嘶吼聲，壓過了我的聲音──接著，一股強力的電流，像是急促的血液刺竄進身體里。book18.org
失去意識之前，只剩下奈菲帶著恨意的笑聲，笑聲中，參雜了些哭聲……第十四話 與她的過去（一）book18.org
「起床了。」book18.org
睜開雙眼，眼中的視線一片漆黑，似乎是在一間暗不見光的密室，黑色的空間並沒有給我任何的壓迫感；試著挪動一下身子，身體沒有被綁住，手腳都能夠自在的動著；背部的觸感，躺的應該是張還算舒適的床，空氣的味道有一股稻穀香，且參了些女孩子身上散發的淡淡香味。book18.org
「奈菲妹妹，你沒有睡嗎？」book18.org
「嗯…奈菲已經習慣了！」book18.org
「不過沒關係，因為有凱勒斯哥哥在奈菲身邊，就算眼睛閉上，也不會有那些恐怖的畫面了。」book18.org
「那就好，手術後休息幾天，我們就要出發了，會有好一段時間沒辦法躺到柔軟的床囉！」book18.org
「沒關係的，嘻嘻，有凱勒斯哥哥陪在我身邊呀！」book18.org
「呵！又想要躺在我懷裡啊？你這個小淘氣。」book18.org
「當然了！所以明天哥哥的手術也要加油呢！」book18.org
「啊……手術的日子呀？奈菲會怕嗎？」book18.org
「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怕會……」book18.org
打從心底發出的顫抖，每過一段日子就必須為她執行的重大手術，雖然目前為止的手術都是成功的，但隨著身體的成長，每一次的身體適性都不一樣，一但有任何疏失，這條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生命將成為不會盛開的花朵。book18.org
溫熱的小手輕輕牽住我顫手的右手，為我拭去不少負面的恐懼。book18.org
「凱勒斯哥哥是最棒的，明天、後天、還有以後，我們都會在一起！」book18.org
「永遠在一起，嘻嘻！最喜歡凱勒斯哥哥了！」book18.org
小孩子天真無邪的純真言語，卻能夠給我莫大的鼓勵。book18.org
那是……好幾年前，曾與奈菲一起生活的日子，曾經有過的回憶。book18.org
※※※book18.org
「嘻…嘻嘿嘿嘿……醫生啊…」book18.org
「多虧了醫生…奈菲才能活到今天呢…實在是太感謝了呢！」book18.org
原先天真開朗的笑聲，轉變為帶著喪心病狂感的笑聲，鼻子能聞到股各式藥劑混雜在一起的刺鼻味道。book18.org
「嘻嘻嘻──交了個小女朋友…就把奈菲給忘了呢！」book18.org
「果然都只是些騙小女孩的甜言蜜語…呃嗚──」book18.org
「嘔呃呃──醫生你……沒忘記這殘破的身子吧？」book18.org
「呵呵，可是你當初相救才撿回來的呢，包括奈菲這條破碎的生命。」book18.org
眼睛矇矓地張開，一時無法適應眼前的視線，奈菲就在前面，背對著我。 「你看看這身子，再想想看為什麼會想救這不會讓人想多瞧一眼的身子吶！」 「假如會變成今天這樣，為什麼當初還要救活奈菲呢？」book18.org
「啊啊…這樣的身體…果然讓你提不起興趣對吧？」book18.org
視線漸漸回復，奈菲近乎全裸地背對我，彷彿知道我的視線已經回復，撇頭回眸對我笑著。book18.org
帶著自悲感與憎恨的笑容，少女裸露的胴體全身上下數不盡的縫針線，曾經被解體後又縫回的恐怖針痕，縫針處甚至能見到一些滲出的紅色血液，奈菲像是具被勉強重新拼湊的殘破人偶。book18.org
「為了見人…這身子，再平常還要再穿上膚色衣物才能遮住呢！」book18.org
「你是天才的醫生吧？……不如……這次的手術，就把這些縫針給拆了吧？」 「可是這傷口，為什麼沒辦法復原呢？明明是最先進的技術呢……」book18.org
「瞧瞧你那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呢？果然…有了新的小女朋友後，都把我給忘了吶！」book18.org
「你…你忘了吧……定時要做的…嘔呃──！」book18.org
奈菲對我吼著，表情比平時還要激動痛苦，她嘔出了一抹鮮血。book18.org
「完全…忘了呢……奈菲又一次的，咳咳！又一次被遺…遺棄了……」book18.org
「如果…如果忘了，就讓我……離開吧……這身體…一點也不可愛啊……呃呃！」 又吐了一口血在地板上，她跪倒在地板上痛苦的爬向我，縫針處滲出的血隨著奈菲的動作，也越來越嚴重。book18.org
「明明說過，要永遠在一起的卻……」book18.org
「把奈菲給……」book18.org
「…丟……嗚呃……呃啊啊啊啊──！」book18.org
奈菲沒能夠把話說完，表情痛苦地趴倒在地板上，瞪大的雙眼與急促的呼吸聲，雙手緊握用力壓著自己心臟的位子，嘴裡不停吐出血液。book18.org
我沒有忘記，只是奈菲的症狀，比平時還要來得早了太多……book18.org
「凱、凱勒斯…哥哥好痛苦…救……救救我…好痛啊……」book18.org
「拜…拜託你救…救救奈菲……」book18.org
※※※book18.org
──八年前──book18.org
烈陽高掛在天空上，南方沙漠都市──多利亞城的正午，一如往常的酷熱，毫不留情的陽光狠心地烈烤著南方大地一切事物。book18.org
城市中的市民為了抵抗如此的烈陽，只能夠穿上厚重的衣物去抵擋陽光，沒有陰影的石磚路，甚至能夠將一名成人焦烤成人肉乾。book18.org
城內的士兵拖著輛手推車，上頭載著一名衣不敝體的乞丐，由於種種原因，被擱置在路上任由烈陽活活曬死。穿過一個守備森嚴的內城城門，進入一棟建築在綠洲旁邊，高而華麗的大別墅里。book18.org
在這棟別墅的某個房間，一群穿著白色外袍的人聚在一起，房內各行各業的醫學用具，一面被改裝用來放置滿滿醫學記錄書本的牆壁，一堂有關於人體的醫學，一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的醫學者。book18.org
帶著滿腔熱血的年輕醫生，仔細聆聽那些經驗老道的醫學者的爭論與心得，快速舞動著手上的羽毛筆，在紙張上記錄著爭論出的答案；一位有著白美髯，雖然有了蒼桑年紀，卻充滿威嚴的老醫生，在這場人體醫學的討論中脫穎而出，老道的經驗與實際操作理論，勝過了多數光說不練、紙上談兵的醫學者。book18.org
由新型的科魔法儀器輔助而產生的手術，又稱為「精密人體分剖學」，能夠將人體完美切開，根除病源後又能夠完美地縫合，並在一段日子後，傷口能藉由人體本身的組織去完美癒合。book18.org
送上的是自願者的屍體，血腥，卻又是科魔法醫學的一大跨步，這全新的儀器讓所有醫學者嘖嘖稱奇。book18.org
或許在手術執行時，多少有些不人道，但那些負面思想，都能夠在完美拯救一條寶貴的生命後得到釋懷，無論如何，最後都會是一個完美的結果。book18.org
醫學研究結束後，年輕醫生一滿得意地看著手裡捧著的紙張，都快能成一冊書本的筆記與心得，雖然疲憊，但絕對值得。book18.org
與自己的老師，也就是那位在研究會上表現突出的白美髯老醫生，在下榻的旅店共進簡單卻美味的晚餐。book18.org
明明該是滿載而歸的欣欣，但老醫生卻一臉不安、若有所思的模樣。book18.org
「凱勒斯，你知道器官移植的手術吧。」老醫生問了年輕醫生說：「因為科魔法的關係，讓醫學突飛猛進的手術，這手術能夠讓一個將死之人起死回生。」book18.org
「當然知道！今天的研究不就是針對這手術做討論的嗎？」book18.org
「這手術以往幾乎是不可能達成的，雖然手術可行，但可沒有人會白白捐出自己的器官給一位將死之人，但現在可不同了，科魔法能夠將人體的器官完美地與人體分離並保存下來，留給需要的人使用。」book18.org
「老師，這不是很好嗎？這科魔法的新研究可以讓我們救活更多的人！」 「但也會有不肖之徒藉由這東西行不肖之舉啊。」book18.org
「這怎麼說呢？能夠保存自願者死去後的器官，留給需要的人使用，雖然在現在的社會會有爭議性，但是所有結果都會在一條生命被救活後產生逆轉啊？」book18.org
「如果，你這自願者的器官，被以一千金幣販售，你有什麼感想？」book18.org
老醫生的話讓凱勒斯突然不知該如何回答。book18.org
「一…一千金幣？這價格也太…況且自願者的器官不是交由各個城市的醫學公會保管嗎？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販賣的情形？」book18.org
「你果然太天真了，救人是我們的使命沒有錯，但別忘了，要從醫學公會得到的需要的特效藥，都必須付出與藥相同代價的物品或金錢才能擁有。平常我們這些醫生還必須依靠藥草還減輕病患的症狀呢。」book18.org
「甚至有些醫生還得要與那些自視甚高的魔法師學習白魔法，才能真正開始做所為的行善。一個不求回報的醫生，背後的辛苦，是那些向利益看齊的醫學者無法體會感受的。」book18.org
「多虧了科魔法，讓醫學有如此的進步，但也因為科魔法，那些無良的醫學者與商人也開始掛勾起來……」book18.org
老醫生無奈的口氣說道：「今天在市街，我見到了那個傢伙，和這次研究會的邀請人有接觸，所以才會如此感嘆。」book18.org
「老師您的意思是？」涉世未深的凱勒斯顯然還不太知道老醫生著眼的地方。 「知道海瑞德吧？多利亞市最有名的貴族之一，同時也是器官走私集團的大金主。」老醫生摸著自己的白鬍鬚繼續對凱勒斯說道：「一個器官走私者與醫學公會的管理人見面，會是有什麼事？這不用我說你應該知道吧？」book18.org
「…………」凱勒斯啞口無言，他知道老醫生的意思，前後連結，全新的器官保存科魔法、器官走私者、加上醫學公會管理人，是一條完美的連線──泯滅良心的連線。book18.org
「但這是個好機會，要是能抓出最大的首腦，中央便能夠明正言順的將醫療資源集中的體制給改革，同時還可以有效喝止那些無良的商人。」book18.org
「但我這一調查，連你也可能陷入危險，若明早我沒回來，你就快離開多利亞市，懂嗎？」老醫生披上黑色的外袍，晚餐連一口都沒有吃，就離開了房間。留下的是一臉錯愕的凱勒斯。book18.org
夜裡，還在一盞微弱光亮的油燈前埋頭複習醫學筆記的凱勒斯，下榻的房門傳來敲門聲。揉了揉乾澀的雙眼後上前應門，門外站著是一位穿著頗為氣派的年輕人，凱勒斯在研究會上見過他一面，他是一位有主見，而且思緒聰穎的年輕醫生。book18.org
「您好，我是迪賽弗，您就是麥德森先生的得意門生吧？麥德森先生不在嗎？也罷，會長派我前來邀請您參加公會的夜宴，還請您前來參加。不，不如說，請務必現在隨我而來參加這場夜宴。」book18.org
彬彬有禮的態度與友善的笑容，加上白天對他的印象，凱勒斯沒做任何懷疑，便跟隨他，參加這場夜宴。book18.org
夜裡的多利亞市與白天差別甚大，夜晚的寒風刺骨，讓衣著單薄的凱勒斯直發哆嗦。book18.org
「呵呵，凱勒斯先生不是本地人吧，畢竟身為醫學者，夜裡好好休息不亂出戶外才是正確的，多利亞市日夜的溫差非常巨大，當賽克邁特女神離開，哈索爾女神出現時，多利亞幾乎不會有人逗留在街道上。」book18.org
「唉呀，忘了凱勒斯先生不是本地人吶，多利亞的人們稱太陽為賽克邁特女神，月亮則是哈索爾女神。不過這對一位學醫的人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book18.org
「不，多虧您，我才瞭解多利亞的人們對太陽與月亮的崇敬。」book18.org
「呵呵，您多想了，凱勒斯醫生，我們崇敬的可不是那種神話的傳說，而是活生生的海瑞德大人啊！」book18.org
在兩人間聊下，不知不覺已經來到白天的別墅。book18.org
跟著迪賽弗的腳步，在守備森嚴的城門口接受盤查，多虧迪賽弗，才沒被門衛百般刁難，進入別墅，一樓走廊顯得清幽詭譎，單調得腳步聲，彷彿整棟別墅只有兩人。book18.org
往樓上的樓層移動，開始有成群的士兵在走廊駐守與巡邏。book18.org
「呵呵，公會真是大呢，連我有時候都會迷路吶。」迪賽弗走到一半時自嘲地說：「就快到了，小心別走丟啦，要是走丟了，被巡邏的警衛逮到可就難處理了。book18.org
來到五樓，五樓只有樓梯口有著士兵駐守，筆直的長廊可以見到另一端的樓梯有另一群士兵點的燈光，早上研究會便是在這樓的中央房間。book18.org
「請您隨我來。」迪賽弗帶著一抹有些不同的笑容說道，他加快腳步。book18.org
推開華麗的白色雙木門，迪賽弗回頭看了在一旁的凱勒斯：「進來吧，盛宴正等著你呢！」book18.org
凱勒斯踏進門口，被眼前的一目給嚇呆了──整排整齊的手術床，手術床旁清一色擺的是科魔法為醫學研究而生產的結晶，器官保存器以及光線切割儀器。book18.org
能夠見到這麼先進的東西，照理說凱勒斯應該感到興奮才是。只不過，那一個個躺在手術床上的人？不…應該說是屍塊？book18.org
凱勒斯跌坐在第一張手術床前，此刻，他理解了老醫生在晚餐和他說的事了。 因為，第一張手術床上，那被完美解剖並且分屍的屍塊主人，只剩下一臉安詳的頭顱被擱在裝滿器管的容器旁……book18.org
擁有白美髯的頭顱……是他的恩師。book18.org
第十五 與她的過去（二）book18.org
「唷？是你呀，久聞大名，久聞大名！不過，並不是你的能耐或技術多有名──」一個年邁的老人出現在凱勒斯身後：「有名的是麥德森！你不過是沾了他的光才會被知道罷了！」book18.org
若不是他一開口就說了那刻薄的話，這老人看上去倒是位有慈悲面孔的老先生。他身上的白色外袍上有多處血漬，他走到麥德森老醫生的頭顱旁喃喃自語地說道。book18.org
「可惜啊可惜，在醫術這條路上精益求精的你，想不到栽在自己那愛管間事的個性，不停改良求進的醫術，卻沒想過要治好自己頑固的腦袋。。」老人捉著頭顱的鬍鬚，在手上把玩：「看看你的下場，只剩下這空有知識，卻沒有生命能好好運用！」book18.org
老人刻意鬆手讓頭顱咚咚地掉落地上，完美的切口上頭，蠢蠢欲動的鮮血在受到撞擊後全部濺了出來。book18.org
「要是你晚個幾年再插手這事，說不定移植知識的技術就出來了……」老人從器官保存玻璃皿將麥德森老醫生的器官拿了出來，繼續自顧自兒的說：「真的是…很可惜！」book18.org
嘴裡喃喃地唸著，手裡的器官一塊又一塊的丟棄在的頭顱上。老醫生的頭與自己的器官及屍塊，全部混雜一塊，無法分辨出哪個地方屬於身體的哪個部份了。book18.org
「阿波菲斯會長，您就別再嚇凱勒斯了，還是趕緊辦正事吧。」看老人無情地踐踏老醫生的屍體，迪賽弗笑著拍了拍老人的肩。book18.org
「好！你小子就好好告訴凱勒斯我們的生意，待會休斯和魯特也會來幫你們的忙！」老阿波菲斯人脫下染血的醫師外袍，將外袍丟蓋住麥德森慘不人睹的屍塊：「老朋友，你的愛徒，我會替你接收下來的，你就先一步去那個世界吧！哈哈哈哈！」book18.org
說完，阿波菲斯離開了房間，留下呆愣住，遲遲未回復的凱勒斯，與臉上從容的笑臉沒變過的迪賽弗，以及一排排、一具具等待手術的自願者。book18.org
「你這軟腳蝦是要愣到什麼時候？」迪賽弗在阿波菲斯離開後，表情立刻有一百八十度轉變，笑容轉變為嫌惡看不屑凱勒斯的神情：「你在研究會上的試刀時不是很得意嗎？會長好不容易給你一條生路，快動手啊！」book18.org
「我…沒有打算要做這種天理不容的事，今天不會做，以後也不會做……」凱勒斯握著雙拳，緊咬嘴唇，眼前染血的外袍下，蓋的是自己的恩師被踐踏的屍體。book18.org
「啥？你還沒搞清楚事情啊？這是你的機會，你就只有留下來參與我們和走出門外被警衛殺死兩個選擇！」book18.org
「告訴你！你心中的那股正義感，如果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更別想談什麼醫治病人這種志向！」迪賽弗吼道，聲音迴響在空蕩蕩的研究室里。book18.org
「你現在根本沒得選擇，只有幫我們這骯髒的事才有活路，不然你就會沒命，命沒了，一切就都沒了。我知道你和麥德森先生心裡那頑固到不行的正義感。」迪賽弗吼完後，又貼在凱勒斯耳旁輕語說著：「但是你想想，這些事並不是你自願的，乖乖把這眼前的事先給做了，搞不好我還能幫你找的機會脫身。」book18.org
「又說不定，你會愛上這種解剖活體的快感。」book18.org
凱勒斯緩緩走向精密儀器，他操作著儀器，儀器上有三種不同的用具：一為精密切割解剖用的小型手術刀、一為能使心臟恢復正常運作的電擊器、一為切除人體，卻又能同時在傷口上包覆一層粒子防止血液濺出失血過多的刀刃。尤其那把刀刃，刀刃甚至能夠自由伸縮不算短的長度。book18.org
凱勒斯緩緩地拿起手術刀。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拿起精密手術刀，在那些自願者醒來之前，將他們剖開，之後的骯髒事，休斯和魯特那兩個雜碎會幫你接著完成的。」迪賽弗不停試著說服凱勒斯，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因為情緒亢奮開始有些扭曲。book18.org
凱勒斯站在一張手術床旁，上頭躺的是名健壯男子，眼前這個男子並沒有死，只是被過量的麻藥給麻醉而已。book18.org
舉起手術刀，右手正在顫抖著……刀身停留在男子胸口，刀尖距離肉體只剩不到兩公分的距離──做不到，凱勒斯心中掙扎著，他知道如果划下了這一刀，他心中那股正義將永遠無法回頭。book18.org
「呵呵呵，小妹妹你可真是不幸啊，看來幫你下麻藥的傢伙出了點差錯，讓你的藥量少了很多吶！剛好，我還沒試過分解醒著的人呢，你真是既不幸又榮幸啊！」迪賽弗的側臉看上去如同一個惡魔似的，從他的神情感覺不到任何身為人類該有的人性。book18.org
「不要…不要……」book18.org
「住…住手……」book18.org
「求求您…啊……啊啊啊……」book18.org
迪賽弗的刀子狠心地將他的對象給劃開，隱約能聽到女孩微弱的悲鳴。book18.org
「好痛…好痛…拜託您住手……」book18.org
迪賽弗的動作之熟悉，不到幾分鐘就把女孩完全剖開解體，並且取出她的器官與屍塊中用得上的部份，將那些器官與肉塊裝進玻璃皿中。book18.org
「救…救命……誰可以救救奈菲……」book18.org
「痛…好痛…為什麼奈菲會被這樣對待…奈菲明明很乖沒有做壞事……」 小女孩的手術結束，迪賽弗無視她微弱的哀求聲，直接走到下一個手術床前。 呈現在凱勒斯眼前的小女孩的慘狀，絕對是學醫以來最觸目驚心的一幕──藉由先進的儀器將一個活生生的女孩完美地大卸數十塊，幾乎全身被掏空只剩下無法移植的心臟以及不太重要的器官和頭顱，就連手腳也被肢解成好幾塊。book18.org
但小女孩卻還沒死亡，痛苦、奄奄一息。book18.org
同樣是學習醫術的人，為何會差別如此巨大？站在小女孩的手術床前，她的表情融合了一切想得到的負面想法。book18.org
做不到，果然這種違背自己心中正義的事，做不到，老師都能為了自己的正義丟了性命，如果在這裡，妥協了這人渣，那麼老師將無法瞑目。book18.org
迪賽弗又解剖完一個犧牲者了，趁迪賽弗移動往下一個手術床前，手裡的精密手術刀猛然從迪賽弗後脊髓刺入。book18.org
連死前的慘叫都做不到，迪賽弗直接應聲而倒。抽出手術刀時，刀口上有一層肉眼可見的薄膜阻止鮮血噴出。book18.org
小女孩的悽慘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微弱了，幾乎只能聽到細微的鳴聲。凱勒斯跑到手術床前，這種手術早上聽見的幾乎都只是理論…現在必須實際動手操作才行……困難的是，這不是解剖操作，而是將人體解剖肢解給逆向操作。book18.org
被放進玻璃皿的器官，多虧了新儀器的功能下才沒混雜在一塊，現在就想想要怎麼將這些器官和身體區塊逆操作組合回小女孩身上。book18.org
這是一場不可能的醫學手術，恐怕就算由麥德森老醫生親自操刀，都極可能失敗。 凱勒斯全神貫注在眼前小女孩上，腦袋對這手術該如何運轉操作有了想法，雙手與腦中的想法程序連結起來，輕而巧，大膽而不大意、快速而仔細的執行這場屬於他獨自一人的手術book18.org
或許是自己的天賦異稟，或許是老天的眷顧，又或許是女孩註定命不該絕。這場幾乎不可能成功的逆向手術，最後的結果──小女孩的器官全數完整回到她的身軀，奇蹟般的手術，她活了下來。最後的步驟剩下將她的手腳給縫回。book18.org
藉由大量的麻藥與鎮定劑，讓充滿恐懼的她穩定下來，凱勒斯細心地用手術針線將小女孩被肢解的地方仔細地縫合，不光只是表層皮膚，而是從內部血肉組織操作。book18.org
總共過了不知道多久的時間，小女孩全身被肢解的部分都完整的接合縫回了，雖然整個人看起來可怖嚇人……但她的生命卻得以延續。book18.org
望著小女孩恐懼的睡臉，從她微弱卻平穩的呼吸能得知，手術完成了「成功了…老師，我把她救回來了……」筋疲力盡，但結果自己十分滿意。book18.org
「接下來是離開這裡…但要怎麼把這些自願者都帶離這……」看向右邊一整排的手術床，目測少說也有二十幾人，要一次將這些人帶離開是不可能的事。book18.org
「別想了，乖乖把命留下吧！」凱勒斯後方傳來一聲粗獷的聲音，還來不及回頭，左肩感到一陣劇痛，鮮血瞬間從左肩噴出。book18.org
一直專注於眼前小女孩的手術，凱勒斯忘了先前提到會來收尾的休斯、魯特這兩個人。book18.org
左肩受到的傷，讓左手完全沒辦法動彈，湧泉噴出般的鮮血染紅整支左手臂，沒有時間去處理這傷，凱勒斯必須先拉開距離，才不會直接遭到第二下致命攻擊。book18.org
「你這大塊頭就只會手下留情！看吧，讓這傢伙有逃跑的機會了！」其中一人雖然說了這句話，但看上去兩人卻實都是大傢伙，但是體格可差多了。book18.org
攻擊凱勒斯的人身材壯碩，長袖的醫師服掩蓋不了他勇猛結實的肌肉，但凶神惡煞的面孔與他醫學者的身份完全不符；後方的傢伙活像個肥豬，臃腫肥胖的身型，留著一名流仕紳才會梳理的油頭，和他一點兒也不搭，他的五官幾乎被臉上的贅肉擠得要看不見了。book18.org
「閉嘴，我做事不需要你這渣滓教！」攻擊凱勒斯的大光頭，手裡拿的根本不是醫生使用的工具，那是把屠宰用的屠刀。book18.org
「解決他！他殺了迪賽弗！」油頭肥豬在後方叫囂著，他手中揮舞一把黑色的棍棒。book18.org
凱勒斯快步逃離原地，拉開與兩人大約有四五個手術床的距離，他站在手術床後，猜想這些自願者對他們來說應該很重要，就算要抓他也不至於會去破壞他們，這動作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自己有時間喘口氣，並檢查左手的傷勢。book18.org
誰知道那兩人根本沒理會這些自願者，光頭直接踩上手術床，一個蹬步跳到凱勒斯面前，手起刀落，若不是凱勒斯閃得快，不然早跟眼前的自願者連同手術床給劈成兩半。book18.org
閃躲動作讓左手的傷產生劇痛，若繼續躲下去，被逮到或失血過多只是遲早的事。 還來不及思考，油頭從側邊衝過來，與想像中不同，非常靈敏的身手，沒幾步便衝到凱勒斯面前，他手上的黑色棍棒揮向凱勒斯，棍棒同時發出如同電流的聲音。book18.org
碰！電擊棒打在凱勒斯身後的自願者身上發出一聲巨響，強大的電流讓自願者從麻藥的狀態中直接醒來，狂噪的哀號聲充斥了整個研究室，接著，那名自願者被電擊棒擊中的地方傳出一股人肉的焦臭味，瀰漫了整個研究室。book18.org
快撐不下去了！必須想辦法反擊，持續失血的狀態已經讓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思緒也有點不清楚了！book18.org
凱勒斯一口氣跑到倒數第三個手術床頭，光頭與油頭當然立刻追了上來，凱勒斯在跑過床頭時，順手抽起了幾個儀器上的工具，逃向最後一個床位後面。book18.org
轉身準備做最後的迎擊，油頭搶先衝了過來，他試著直接跳過手術床上頭，想用手去直接逮住凱勒斯，誰知道，當他整個人翻過床時，整個身子被切成了三段！book18.org
「你們這兩隻豬肯定沒碰過這新的儀器…呵呵……」book18.org
油頭當場被伸縮刀刃切成三截死亡，死前的表情一副不知自己是如何被切成三截。 光頭見到自己的同類當場慘死，只是一聲冷笑。他沒有妄動，誰知道貿然衝過去砍殺凱勒斯又會中什麼陷阱？book18.org
「呵呵，我只要在這裡等你倒下就可以收拾你！」光頭對凱勒斯冷冷的說道：「別以為我拿著屠刀就是不用腦袋的人，腦袋不好是沒辦法當一名成功的醫學者的！」book18.org
「啐…」凱勒斯見光頭沒因為同類死亡而憤怒，只能另想辦法對付了，但在這之前有更重要的事──他拿起油頭屍體旁的電擊棒，猛然往自己肩上電去。book18.org
「啊啊啊啊！──！！！！」強大的電流串過凱勒斯的身體，劇痛幾乎要讓他失去意識，這舉動，血止住了，但命也差點丟了。book18.org
「我…我認輸了……」凱勒斯推開手術床，坐在油頭的屍體後方，三截屍塊及撞倒在地的保存溶液，一整灘的血與水染紅了地磚。book18.org
「就在你兄弟的屍體前凌遲我如何？」凱勒斯得意的笑著，心中默默盤算好最後的計畫：「反正麥德森先生已經被你們殺了…雖然就這樣死去很沒面子見他，至少我也完成不可能的手術……book18.org
「你挺識相的。」光頭握著屠刀慢慢走向凱勒斯，兇惡的雙眼瞪著凱勒斯，忽然瞥了一眼兩人中間的屍體與血水，他說：「身為醫學者，能夠將被分屍的人給重新治好，這份敬意先給你。」book18.org
光頭的雙腳踩在血水上，沒有攻擊的動作。book18.org
「如果我們不是敵人，搞不好在醫學這條路上，會是好夥伴或好對手。」這光頭似乎也不是這麼可恨的傢伙？畢竟是從事醫學者的職業，最初衷的道德還是有的。book18.org
「會不怕死，用強力電擊幫自己止血，這種舉動大概只有麥德森或他的徒弟會做了。」book18.org
「說實話，麥德森老醫生是引導我學醫的大恩人，他的死我很遺憾。」book18.org
「但種種原因，我們站的船，終究目的不同，或許有什麼理由都無法解釋犯下的過過。」book18.org
「你走吧。但恐怕你沒辦法闖過駐守在宅邸內的警衛。」book18.org
「有病嗎？剛才不是要把我砍死不是？」凱勒斯看著眼前的光頭，光頭原本身上環繞的殺氣早就已經完全消失，從他身上能感受到的，只剩下同為醫學者擁有的慈悲。book18.org
「做了這麼多骯髒的事，如果再殺死麥德森老醫生的徒弟……」book18.org
「反正你還是會下地獄。」凱勒斯打斷光頭的話，他將手中的電擊棒丟掉，無奈的笑著：「或許之後我可以幫你稍微對撒旦求情，讓你受到的苦減輕一些。」book18.org
「不。」光頭突然又握緊手上的屠刀笑道：「從你丟了電擊棒的那刻開始，你就失去脫身的機會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我引來我兄弟的屍體上的目的。」book18.org
「該死！」光頭的口氣一轉，凱勒斯才驚覺中了光頭的當，才想立刻將電擊棒給撿回，但電擊棒卻被飛來的屠刀給劈成兩段：「魯特你這騙子！」book18.org
「這種處刑用的電擊棒會給人留下永遠的傷痕，這種東西還是毀掉的好。」光頭魯特亦敵亦友的態度讓凱勒斯摸不著邊，他繼續說：「我能放你走，但你不能帶走任何的自願者，若你帶走自願者，我會背黑鍋的。」book18.org
光頭魯特伸手示意要扶起凱勒斯。book18.org
「唉……」凱勒斯在光頭魯特的幫忙下勉強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腳步，來到剛才從地獄救回小女孩旁：「至少讓我帶這個小女孩走吧……」book18.org
光頭魯特銳利的眼神盯著凱勒斯，他點點頭，接著挑了一個在手術床上，身材身型和凱勒斯差不多自願者，然後走到牆邊的柜子，拿了一套醫生服裝給自願者換上。book18.org
「這個假的『凱勒斯』我就拿去交差了，剩下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只能幫到這裡。」book18.org
光頭魯特將假的凱勒斯丟到血泊中沾抹大量鮮血後，再抬上自己的肩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研究室。book18.org
「嘖，接下來得想辦法離開這裡，我要怎麼對付駐守在樓梯口成群的警衛……」凱勒斯到剛才魯特拿新衣服的地方取了兩套衣服，一套自己換上，一套包裹住小女孩，然後將她背在自己身後：「總之先出去看看情況，運氣好搞不好可以矇混過關。」book18.org
凱勒斯背著女孩緩緩推開研究室的門，門一打開，原本該飄進鼻中的味道應該是別墅的花香才是，但飄來的味道卻是一股濃厚的血腥味。book18.org
站在眼前是一名身穿高級洋裝小個子少女，頭上戴著奇妙的動物兔耳朵；白色的兔耳和紫色的洋裝染上了許多血漬──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人形玩偶。book18.org
兩旁走廊遍地的屍體，全部是原本駐守在這棟樓層的警衛，難道是眼前的少女一個人解決的？book18.org
「惡人，死。」呆板沒有起伏的聲線，空洞的雙眸盯著凱勒斯，接著，她躍起輕盈的腳步，右手手刀猛擊在凱勒斯的後頸部。book18.org
左肩的傷加上這一擊，凱勒斯支撐不住，倒下了，只剩下模糊的意識，能稍微聽到耳旁兔耳少女和其它人的對話。book18.org
「竟然慢了一步，麥德森先生已經犧牲了……他的徒弟，等等，你為什麼要打暈他的徒弟！」book18.org
「這傢伙背著一個全裸又全身是血的女生，不是變態就是壞人。」book18.org
「唉，快把他們帶離這裡，把這東西也帶上！剩下的交給奧蕾莉雅和我就好！」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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