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如何讀你book18.org
她就往大雨里跑啊，留下淋濕的他，卻不想要同他一樣。book18.org
她要乾淨，要一塵不染了，她換掉洗髮乳液，換掉熟知的味道，那是自初見便氳氤你們之間的味道，她換掉了習慣，接下來是不是要換掉你。book18.org
你們交尾，領地里都是你們的氣味，仍抱有僥倖不想要世人發現，怎麼可能。book18.org
你我同流合污，卻妄圖奔向世俗，奔向另一個人為你編織的童話世界，怎麼可能。book18.org
她會在幻想故事裡消耗殆盡。book18.org
謝也一直覺得池匪結不結婚和他們現狀並不衝突，今天他忽然意識到，她突然換掉他們習慣的一切就能突然頭也不回走掉。book18.org
平馳原為池匪打造的宮殿太華麗，誰也不能保證她會不會嚮往，誰也不了解她。book18.org
逃跑了又膽敢回來，拉他入局又準備離開。book18.org
那日黃昏是他配合池匪演戲，到今日都無法收手了，她卻想要換一個主演，演闔家團圓。book18.org
他都沒家了她還要幸福，那麼腐爛，還妄圖開出一朵蓮。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謝也坐在沙發上，手邊池匪熟睡，他要把池匪弄醒，但她睡太熟，這麼大的雷鳴都叫不醒她。book18.org
池匪睡相不好，剛巧露出腰上的齒印，淡了許多，他越來越看不慣外人摟她的腰了。那麼細，弄斷怎麼辦，又沒人幫他照顧。book18.org
他在沙發上坐了好久，久到沒有時間概念，最後也只是鼻尖親吻長發，就當一起洗了，要你和我一樣味道。book18.org
池匪吃過最多的苦就是愛情的苦，哪睡過這麼小的沙發，還擠了兩個人。book18.org
放著大床不睡，非跟她擠沙發。book18.org
池匪抬腿勢必要將謝也踹地上，沒踹，他故意挑里側睡。book18.org
她大聲踱步，她沒辦法不留意到打掃過的房間。book18.org
他今天必須滾。book18.org
池匪成功把謝也吵醒。book18.org
「醒了。」池匪不給他緩衝時間，指著門口，「那該滾了。」book18.org
謝也慢條斯理坐起來，還有空攏了浴袍，「我餓了。」book18.org
還要她做啊，出去有大把人伺候他。book18.org
池匪閉起耳朵，「滾。」book18.org
謝也拿出手機，池匪怕他真的叫人來，她哪裡搶得過謝也，就像她無法先捉住他的舌。book18.org
池匪意識到這是個無聊遊戲的時候，正跪坐在謝也腿上。book18.org
還好他沒硬，池匪爬起來，繼續讓他滾。book18.org
而門鈴響，池匪皺眉，難不成他比她先醒啊，反正她也餓了。book18.org
池匪去看，螢幕上出現平馳原的臉，頭疼，肯定是施渡告訴他的地址。book18.org
池匪猶豫要不要讓他進來，有人先她一步，池匪及時阻止。book18.org
「不是讓我滾？」book18.org
池匪也說不清，「你上樓。」book18.org
「你怕他發現。」book18.org
發現你們不純潔關係，發現綠帽早戴在頭上。book18.org
「怕你口不擇言。」book18.org
池故淵和施渡面前她都沒怕，會怕他啊，池匪只是不想讓他們見面，具體來說是不想讓謝也見平馳原。book18.org
「我之前演的不好？」book18.org
演得太好了，毫無演技。book18.org
池匪想起經過，「還要表揚？你三歲小孩啊。」book18.org
那小孩湊過來，池匪下意識擋唇，咫尺間看見得逞的笑，他視線落在脖頸，紅痕當然在，還很明顯。book18.org
「你還是先換件衣服。」然後他似乎想到什麼，「匪匪。」book18.org
「……」book18.org
而門外的人見她第一句也是「匪匪」，折壽。book18.org
平馳原見到收拾妥當的池匪，他說婚期定了，什麼時候去試婚紗。book18.org
池匪沒應，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下。book18.org
樓上轉了一圈，謝也停在一扇門前。book18.org
他嘗試輸入密碼，一次就開。book18.org
她所有東西都是一個密碼，絲毫沒有防備心。兩年前謝也對池匪的秘密不關心，從來沒有偷窺她手機的意圖，但現在他想看看這門裡面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book18.org
暴雨過後的天明凈如洗，雲彩都洗掉了，所以謝也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畫完成了，因為看畫的人一眼看穿。book18.org
待過的地方他怎麼不懂，他不懂的是池匪。book18.org
我該如何讀你，給你接下來的反應。book18.org
謝也打電話給池匪，她接得慢可能是在和平馳原聊天。這都不重要，他有時間直到打通為止。book18.org
她就知道謝也不會乖乖聽話，池匪掛斷。book18.org
平馳原掃了眼螢幕，極好的視力告訴他是謝也，昨天坐在他對面的人，「你弟弟，怎麼不接？」book18.org
你管我。昨晚能輕鬆說給謝也，對平馳原說不出口，她需要換上得體模樣。book18.org
池匪硬著頭皮接，剛通，對方截斷她的話音。book18.org
「畫是送給我的？」book18.org
他發現了。book18.org
來得及送出來得及銷毀，可池匪什麼也不做，靜靜擺放在那裡，等待歸屬人闖入。book18.org
池匪都忘了想他是怎麼知道密碼的，脫口便是否定。book18.org
來人卻將其步步緊逼，「是嗎，我不介意當面問你。」book18.org
池匪表情嚴肅，平馳原能看出來她沒有生氣，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很少有事情讓她犯難。book18.org
但是很快，她眉眼舒展。book18.org
「是。」book18.org
如她料想的，謝也該生氣了。book18.org
（二十五）愛與永生book18.org
可沒有，甚至她的呼吸更強烈。book18.org
你緊張什麼，池匪對自己說。book18.org
能夠銷毀掉卻收藏至今，從十八歲到現在，遠山裡的人只剩下一個，你仍然在畫，還是遠山也把你困住。book18.org
池匪眉頭又皺起，臉蛋跟著皺成苦巴巴的紙。book18.org
平馳原問她，「出事了？」book18.org
還有人在。book18.org
池匪反扣手機螢幕在桌上，「沒有。」book18.org
雖然池匪想，事情走向告訴她不對，她錯了，池匪想到另一種可能，很快否定。book18.org
「看起來你弟弟很黏你。」book18.org
平馳原想起昨天謝也乍然離場，他覺察力和視力太好，或者對方故意，他剛好看清是誰給謝也發的消息。book18.org
是他們之間親緣和血緣的關係才讓平馳原理智回籠，他竟然又在懷疑池匪。book18.org
「他黏我？」池匪聽到天大的笑話，「我討厭死他了。」book18.org
平馳原想糾正這句話，可他更想知道其他，「你不喜歡他？」book18.org
「不喜歡。」池匪毫不猶豫，「你有這麼大的弟弟你也不會喜歡。」book18.org
「一點也不聽話，煩人。」book18.org
平馳原的喜歡和池匪的不一樣，至於假設，他有個遠方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表弟，犯事了會來找他父親幫忙擦屁股。book18.org
他對兄弟姊妹的概念僅限於此，但平馳原難得和池匪聊這麼多，「大了，就管不住了。」book18.org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於是有十秒沉默，足夠喝完面前一杯水。book18.org
池匪無法察覺前後想法有多麼混亂，可能是放下心，江引鶴是非常好的女孩，可能是被點醒一些非他不可的原因。短短几天，自相矛盾。book18.org
「我確實束手無策。」池匪說。book18.org
想靠近他理解他，做的全都是推開他抗拒他的事，除了性。book18.org
真的想謝也幸福餘生，卻又在意餘生里會不會有她。book18.org
池匪在意太多，在意旁人的調笑，在意那一句「你們像呀」。book18.org
這都要歸功於施渡，她睜開眼就獲得掌聲雷鳴，自然接受不了黯然退場。book18.org
金錢迎萬難，偏偏她要的買不到。book18.org
你顧慮太多，怎麼得到想要的答案。book18.org
付出那麼大代價，鼓起勇氣回來了卻想法設法逃避。book18.org
覺得謝也能談正常的戀愛就打算退縮，那不是池匪。book18.org
怎麼說出口的都忘記，別忘了是那句話換來逃離的自由。又或許她也給自己洗腦，是在施渡和孟晚青的施壓下才承認——「是的，我對謝也，我的弟弟，有出格的感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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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段，他或許在看數不清的畫，或許在聽女人的回答。book18.org
分不清，無所謂，感官里都是她。book18.org
池匪覺著是她掌握著這局，其實不然。book18.org
謝也就要記不得謝春之帶給他的一切，面前的畫又把他拉回去。book18.org
他記憶里的謝春之是苦命的女人，他們經常搬家，小時候謝也問過她為什麼要躲起來。book18.org
謝春之說不是，我們在等人。book18.org
等的人一直沒來。book18.org
謝也知道等的是從未謀面的「父親」。book18.org
謝春之日夜思念，似乎生命里只剩這個男人了，孩子是他們愛情的見證品。無用、廉價、荒謬的愛，謝春之當成寶。池故淵的照片光明正大擺在抽屜里，謝也如何能裝作不知。book18.org
他又如何不知道池匪是誰呢。book18.org
池故淵這樣噁心的人，生的孩子卻那樣漂亮。book18.org
謝也對池匪的望見隔了很遠，隔著一張張照片。book18.org
可笑的是謝春之也被一張紙困住，她期待自己的愛被證明，愛你卻讓你過得這麼慘。book18.org
直到謝春之離世，謝也才發現他們不慘，金錢都被她鎖進愛里了，拿鑰匙的人遲遲不來有什麼用。book18.org
把自己過得這麼慘，能換來他一眼？book18.org
換到了。book18.org
當池故淵把謝也帶進家，富麗堂皇都不進他的眼，他盯著池匪。book18.org
隔著玻璃瓷器，展櫃里的娃娃，就這麼赤裸裸站在你面前。book18.org
這就像是，我終於碰到你，也會擁有你。當時謝也沒有擁有的想法。book18.org
他見到謝春之深愛的男人，哦，也就那樣。book18.org
如果謝春之沒有生下孩子，再陰暗點，生的是女孩，她會消失在池故淵的記憶里。之後謝也證實，池故淵確實記不得謝春之的樣貌了。book18.org
餐桌上施渡叫他池也，他覺得有趣。book18.org
四個人，唯有池匪悶頭吃飯，不給他一眼。book18.org
飯有那麼好吃嗎？謝也一口沒動。book18.org
後來謝也發現，池匪是最不正常的一個。book18.org
吃飯也不是真吃，裝乖。book18.org
他不同，討厭的話他就不吃。book18.org
他埋在她的胸上，池匪給她戴套，抱歉道買小了。book18.org
池匪知道他是誰，正是知道，才要作歹。book18.org
那就幫她完成這場大戲，反正他已一無所有。book18.org
殺死國王和殺死公主哪個更容易，國王還會有很多孩子，公主只有一個。book18.org
池匪僅有的羞恥心，是他叫姐姐，她會夾得更緊。book18.org
沒想到那時的山就這麼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池匪擋在他面前。book18.org
因為平馳原的話謝也才猜測池匪六年前便知道他，現在看來還要早。book18.org
太早了，池匪。book18.org
畫都掉色了。book18.org
池匪想看他生氣，謝也明白，她的意圖他都明白。book18.org
但是池匪沒有從他口中得知他的過去，她也試圖從一張紙了解他。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謝春之把她的愛全傾注給一個人，費盡心思，討點愛。book18.org
這樣的人，往往下場只有一個。book18.org
愛終了，她也終，她的冢無一人記得。book18.org
池匪畫得仔細，謝也能看見畫里有他。book18.org
池匪也要討點什麼，恨呢，還是愛。book18.org
來賭她會不會永生。book18.org
（二十六）你求我的book18.org
當真毫無對策嗎？book18.org
沒有掛斷的電話，看似流露的真心話，池匪故意給謝也聽。book18.org
她問出口，謝也也會認為這是勾引他上床的方式，總不能要她承認之前玩太花，現在搞脫了吧。book18.org
「匪匪？」book18.org
池匪回神，差點忘了他，「平馳原。」book18.org
平馳原看著池匪，可他並沒有等到池匪的話語，反而等來了謝也。book18.org
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不該出現的人。book18.org
池匪覺得她的承受能力變強了，謝也天生是池故淵的孩子，如果說有哪點不隨他，謝也的情緒從來是外露的。book18.org
就如他從樓梯往下走，絲毫不掩飾剛剛看到了池匪送的禮物，而謝也的回禮是無法忽視的目光。book18.org
池匪後悔沒在他臉上咬一口，他穿著浴袍走過她身邊，衣角蹭到她的腿。book18.org
謝也拉開池匪旁邊的凳子坐下，把桌上半杯水喝了。book18.org
池匪白眼要翻出來，想到平馳原在，硬生生憋回去，桌底下狠踩謝也的腳。book18.org
「踩我幹什麼。」book18.org
「你打擾到我們了。」book18.org
「哦，你們繼續。」book18.org
平馳原看姐弟倆吵架，努力消化眼前的情況，他不理解謝也為何在這裡，池匪的地址還是施渡告訴他的，但謝也的行為寫滿了這是我家。book18.org
他更不理解的是樓上樓下這麼近的距離還要打電話。book18.org
平馳原只能笑著朝池匪說：「你弟弟真的很黏你。」book18.org
謝也先答，用池匪醉酒的語氣，「我們一直住一起，對吧，姐。」book18.org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還沒有分開的時間長。book18.org
「……是的。」池匪嘆口氣，她不能看平馳原了，也不是心虛，是他再不走謝也就要全說出來，因為兩家利益關係，平馳原甚至不能悔婚，還要和她表演相敬如賓。book18.org
平馳原敏銳嗅到一絲不對勁，他不敢追問，他逃避了。book18.org
「匪匪，我改天再來。」book18.org
離開前他回頭望池匪，同時看著池匪的還有謝也，他想說讓池匪送送他，可是一旦說了，他似乎就輸了什麼。book18.org
池匪乖巧點頭，終於能送走平馳原。book18.org
定製婚紗簡直麻煩，要獨一無二，又要意義鮮明。book18.org
謝也看她如釋重負的模樣，「你打算一直瞞著他。」book18.org
這話問的，圈子裡多少合約夫妻各玩各，她怎麼不可以。book18.org
「他是我的未婚夫，你管太多了。」book18.org
池匪背對謝也，她沒有看見聽到這句話謝也皺的眉。book18.org
「那你瞞了我多少？」book18.org
池匪這才回頭，「你不是都看見了。」book18.org
「沒有了嗎，你的秘密很多。」謝也倚靠桌邊，雙手抱臂，池匪看過去恍惚看到回國的那晚，其實他沒變，這段扭曲的關係里變的是她。book18.org
他也不是被她拋棄的，他討人厭的嘴巴里根本說不出可憐的話，「是不是還有你喜歡你弟弟。」book18.org
不是你喜歡我，是喜歡你的弟弟。book18.org
多妙啊。book18.org
就好像他從來不把自己當池匪的弟弟一樣。book18.org
她是池匪，見招拆招，「當然喜歡。」book18.org
池匪走過去，不必仰頭就對上他的眼睛，「你不喜歡我這個姐姐？」book18.org
明顯把謝也問住了，上次他也避而不答這個問題。book18.org
視線往下移，穩准狠吻上他的喉結，池匪能感到謝也頓了一瞬，而後她的吻便成了咬，回擊昨晚。book18.org
鉚足了勁，讓他整天咬她。book18.org
池匪咬到牙酸，覺得差不多，壞心思幫他整理浴袍。book18.org
「那你昨晚為什麼抱著我？」book18.org
謝也以為池匪又語出驚人，卻是泄氣的皮球，哪有半點殺傷力。book18.org
「上次都抱了，這次怎麼不行。」book18.org
反正他不能接受落差，至於理由，沒有，就是不能。book18.org
哪些真哪些假，雙方各執一詞。book18.org
他們都有說愛的眼睛，又怎樣，這裡的人誰不擅長虛偽的愛。book18.org
換以前池匪懶得同他進行毫無營養的爭辯，可她沒話說了。book18.org
「上次為什麼抱我。」book18.org
謝也面不改色，「你求我的。」book18.org
斷片好折磨人哦，池匪決定以後滴酒不沾。book18.org
池匪的畫是準備讓謝也發怒，眼下看來他更喜歡無聊的對話。她其實一點不了解謝也，可他的資料池匪看過許多遍，都會背了。book18.org
可能這才是池匪不敢輕易同他認真談愛的原因。book18.org
「你說是就是唄。」book18.org
池匪多狡黠，連斥他撒謊都拐彎抹角。book18.org
他也不確定是池匪的所求讓他留下，還是其他。book18.org
他唯一清楚的是與她第一眼的驚艷，漂亮臉蛋之下的呢。book18.org
他同情池匪，這樣的環境里池匪能長大與他相見已經很好了，那同情後藏著的心疼不願意說，得知池匪回國立馬去找的動機也選擇性遺忘。book18.org
他對池匪來說是恨，是刺激，池匪對他自然就不能算愛。book18.org
若要問理由，也沒有。book18.org
但是倘若池匪要從他這裡討點什麼，他樂意給。book18.org
因為池匪會開心。book18.org
（二十七）如果的事book18.org
眼下的池匪有些落寞。book18.org
這很奇怪，謝也是懶得觀察的那種人，猜測旁人的心思甚為麻煩，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在成為「池也」之前便是如此。book18.org
注視池匪過於認真了，他不合時宜想到雪融夜的擁抱，明明是池匪安慰他，謝也卻從她臉上看到一絲痛苦的神情。book18.org
那個時候他們稱得上陌生，池匪試圖幫他擦淚，其實他根本沒有哭。book18.org
而擁有更親密肉體關係後，謝也倒弄不清池匪失落的原因，他寧願池匪再為他落一滴虛假的淚。book18.org
他突然開始思考，剛剛哪句話說錯了。book18.org
「如果我說不是。」book18.org
不是你求我，是我的私心。book18.org
「我又沒喝醉，我知道有沒有。」book18.org
池匪眼底的烏雲並未散開，看來不是這句話。book18.org
主動權又回到池匪手裡，池匪膩了。book18.org
倘若繼續試探，又要繞到喜不喜歡的偽命題上，沒有意義。book18.org
即使哪次對方說了真話，另一個也不會信，他們講過太多遍狼來了。book18.org
情愛爛俗至極，就像蔣煜說她，錢太多了才會愛得死去活來，彼時她正跟平馳原鬧脾氣，給枯燥的戀愛增添點波瀾。book18.org
池匪不愛平馳原，巧便巧在趕到了她知道池故淵有個私生子的時間段。book18.org
池匪意識到家裡沒有她的位置了，她是可以被放棄的，奪走一切的是謝也，恰好平馳原能給她許多愛。book18.org
對於謝也，池匪清楚他不是用來填滿內心空虛的工具。book18.org
所以謝也莫名其妙溫柔的語氣，池匪難免想多，這不行。book18.org
池匪一聲不吭，要出門前謝也叫住她，「去哪兒。」book18.org
「去見施渡，你要跟我一起？」book18.org
自然不可能，池匪逃離得異常順利。book18.org
池匪沒有說謊，剛進池故淵大宅的門，她就被請進施渡車裡。book18.org
好笑的是施渡並沒有提平馳原，她親自開車，沿路風景如此熟悉，施渡要去寺廟。book18.org
也不是良辰吉日，拜那個不靈的佛幹嘛。book18.org
池匪哪裡敢在施渡的車裡睡覺，果不其然施渡告訴她，「池也昨晚和你在一起。」book18.org
池匪花兩秒時間想了想池也是誰，施渡澆滅她辯解的苗頭。book18.org
謝也貿然離開池故淵還是有些不悅，他讓人跟著謝也，一跟跟到了池匪的住處。book18.org
池匪嗯一聲沒再說話。book18.org
看著山越來越近，誠然池匪真心祈禱，佛從不顯靈。book18.org
施渡的生氣並不表現在語氣上，「池匪。」車速加快，「你怎麼對孟醫生說的。」book18.org
池匪承認了自己的感情，保證會積極配合治療。見到謝也，那些承諾都不作數了，她本來就打算一條路走到底。book18.org
施渡了解池匪的性格，提出回國的時候她就有疑慮，池匪的沉默印證了她的擔憂，這是將要重蹈覆轍的預兆。book18.org
施渡問池匪，「如果池也不是你的弟弟，你會喜歡他嗎？你只是生病了。」book18.org
孟晚青說這是遺傳性性吸引，池匪不懂，但她清楚自己沒有病。book18.org
喜歡一個人怎麼是病，而且當時的池匪不覺得她喜歡謝也。book18.org
她的否定換來的是池故淵口中兩年的自由，把她關起來治療，偶爾放出來參加一些無聊的展覽，證明她還活著呢。book18.org
池匪抿了抿唇，「不會。」book18.org
她終究無法反駁施渡，拋去「弟弟」的身份之後，謝也算是池匪等紅燈時眼前形色匆匆的一員。book18.org
出挑的人池匪見過很多，謝也是其中之一，僅此而已。book18.org
綠燈過了，他們就不會再見面，緣分到此為止。book18.org
可是沒有如果，不論故事的章首是愛是恨，偏偏老天給了池匪一個謝也。book18.org
（二十八）想見你book18.org
池匪七天沒見過謝也了。book18.org
她老老實實，安分守己在施渡眼皮底下待了一星期。book18.org
除了叄餐，其餘時間都關在屋裡。房間陳設仍然保持著出國前的模樣，縱使池匪努力勸說自己聽施渡的話，還是不可避免想到謝也。book18.org
房間裡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個角落，還有牆上早已停止轉動的時鐘都藏著他的影子。book18.org
池匪坐在床邊，今天的月亮格外亮，她清楚記得，回國那晚謝也懶懶靠在窗前的書桌。這段時間，她想念謝也的次數變多了。book18.org
池匪意識到對她謝也病態的感情，是有一天在病房裡盯著白色牆壁的時候。book18.org
是的，「亂倫」一詞池匪還是從池故淵口中聽到的，他雖然沒有明確說出，卻仍然道破池匪的動機。池故淵和施渡覺得，離遠點她就不會做那些出格的行為。book18.org
相反，離開了謝也，池匪才明白那些恨早在不知不覺中扭曲，她對謝也也有愛。但太細微了，連當事人都是在外力的作用下才覺察。book18.org
從那之後池匪在國外就待不住了。book18.org
她想見謝也。book18.org
恨告訴她，愛也告訴她，它們同時拉扯著池匪，告訴池匪，你必須要去確定，看那是你的妄想，還是嚮往。book18.org
現在這種情況她連出門都成問題，還管什麼想不想的，她用平馳原當幌子施渡也沒鬆口。book18.org
手機里堆滿消息，趁藥勁上來前池匪隨便扒拉兩下，直接關機。book18.org
有種一輩子別聯繫她。book18.org
夜半池匪被凍醒，她把空調溫度調高，頭昏沉沉的，倒很迅速地摸到手機。打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又迷迷糊糊睡著。book18.org
等池匪再次醒來，時間已經轉過十二點，期間沒有任何人打擾她。book18.org
池匪隨手披了件衣服，這會兒頭也不暈了，她沒敢將溫度調太低，畢竟發燒難受的是她。book18.org
阿姨看到池匪，說正巧剛把飯做好，池匪也不好意思說她不吃，就問施渡呢，一問才知道趕最早的飛機出差了。book18.org
池匪坐在餐桌前，偌大房間空得可怕，和她那幢別墅不一樣，是滿的空。book18.org
池匪情緒並不高漲，原因心知肚明，即使施渡離開，期待的人沒來。book18.org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想死心，只能由謝也親自來，但池匪不敢邁出這一步。book18.org
停在這對誰都好，可憑什麼她要嫁給不愛的人。book18.org
因為池故淵和施渡都沒有得償所願，因為她姓池，因為她叫池匪。book18.org
可是憑什麼，她更恨自己其實一點也不了解謝也。book18.org
池匪好累，陽光確實刺眼，她無意識揉了揉眼角。book18.org
有人說盯一個人久了，那個人也會回望。book18.org
池匪沒有，她望著窗外，看得入迷，烏黑的發散落，遮住濃稠的情緒。book18.org
可能覺著冷，她攏了攏外套。謝也以為她要看過來了，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根本沒注意到他。book18.org
池匪在想誰呢，又或者本身就有的氣質，如果來的是她所謂的未婚夫，是不是還要抱著他哭一場。book18.org
打破寂靜的是阿姨的腳步聲，池匪第一眼不是看的謝也，等看到他，池匪站起來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聲響。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飯放好，阿姨識趣離開。池匪光顧著眼前的人，她來不及思考為什麼施渡已經走了，而桌上恰好有兩份餐。甚至於再往前，為什麼沒有人打擾她休息。book18.org
看看，又裝。book18.org
「你叫我來的。」謝也懶得費口舌，坐下來將證據擺在面前。book18.org
池匪看著螢幕上短短几句話，哦了聲book18.org
，「發錯了，不是給你的。」book18.org
換謝也哦，「那我走了。」book18.org
池匪看他架勢，不像捉弄人的樣子，「吃了飯再走吧。」book18.org
謝也長腿沒停。book18.org
「多浪費啊，我也吃不完。」book18.org
理由不夠充分吶，可謝也馬上要走到門前，池匪急了，「就是發給你的，行了吧。」book18.org
謝也留下了。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池匪很自然問他，「叫你你就來啊。」book18.org
「想見你。」book18.org
池匪抬頭，應該是她的台詞。book18.org
她忽然又往窗外望。book18.org
那天跟著施渡，池匪什麼願也沒許。book18.org
出了佛寺，日月同耀於眼前。book18.org
毫不起眼的月亮躲在雲層後面，風一吹，露了出來。book18.org
這不是稀奇的景象，畫面卻看進池匪心裡。book18.org
今天日月不同在，沒關係，謝也在。book18.org
什麼月亮啊愛啊意象啊，陷入愛情的人喜歡藉機長篇大論。book18.org
我站在你面前，就是所有意象的具化。book18.org
（二十九）試探book18.org
就算他是騙人，池匪今天也認了。book18.org
這麼久沒見，她不想浪費時間在爭辯上。book18.org
池匪沉默接受了那句「想見你」，很反常。book18.org
謝也看著她一口未動的盤子，「來的不是平馳原，沒有胃口？」book18.org
池匪蹙眉，「能不能不提他。」book18.org
池匪終於有了除發獃之外的表情，謝也懂了，這句話他說錯了。book18.org
是討厭平馳原，還是不想聽他提起平馳原，可聲音傳遞的信息要多於亂七八糟的思考。book18.org
她鼻音有點重，感冒的症狀。book18.org
謝也忽然傾身過來，池匪差點跳起，「你幹什麼，有監控的。」book18.org
「我關心我姐姐，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溫熱的手掌覆在額頭，池匪想跳也跳不起來了。book18.org
太久沒和他接觸，池匪覺得心跳的反應過了，要將池匪融化，其實她剛剛是被空調吹得冷了。book18.org
怎麼手心的溫度會從額頭穿到心臟，怎麼片刻的肌膚相接會比做愛時還叫人震顫。book18.org
好煩哦，池匪注意到他眼底的青黑，上次離開時還沒有。book18.org
沒睡好嗎。book18.org
「還以為你真感冒了。」謝也收回手，「別賴我身上，冷水澡是一星期前的事。」book18.org
謝也站著，池匪看他有些費勁，不是絕對的下位者，因為他語氣里溢出的擔心。book18.org
池匪有懷疑過自己是在強迫的狀態下承認對謝也的感情，可那天掐著謝也，看到他笑。book18.org
池匪便知道，她完了。book18.org
如果她沒有收手，他會被她掐死。book18.org
謝也清楚她的舉動，卻照單全收。雖然不知道謝也何時猜出這是她的報復，但事實擺在面前，他樂意陪她玩一場遊戲。book18.org
瘋子，池匪想，她也是，竟然渴望在遊戲里找愛。book18.org
謝也見她跟沒了魂一樣，「你以為我想幹什麼。」book18.org
只是靜默了半秒。book18.org
「親我。」book18.org
「親你。」book18.org
你見到我就應該吻，現在看來是我自作多情。book18.org
她的嘴唇呢，確實沒有血色，需要他親一親。book18.org
本來謝也準備吻她，她逆著光獨自坐在餐桌前，瞧著好脆弱，不狠狠親一下怎麼行。book18.org
可她一離開便是七天，這七天沒有聯繫他。如同兩年前的不告而別，剩他一個人蒙在鼓裡。book18.org
賭氣，亦或是所謂的面子，他不可能主動。book18.org
反正突破肉體關係後，他們的相處邏輯就是想做嗎，想做了那見一面。book18.org
池匪實在受不了被他盯著，打算說去我房間吧。book18.org
施渡卻突然出現，「池也也在啊。」book18.org
對於這個場面池匪始料未及，施渡有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book18.org
「媽。」池匪走到施渡身邊，「你不是出差了嗎？」book18.org
謝也還坐著，沒有起身。book18.org
「臨時取消了。」施渡對池匪說，「走得急，忘了告訴你，有沒有按時吃藥？」book18.org
走得急說明情況緊急，怎麼會臨時取消。施渡回來的時間太巧了，很難不多想。book18.org
池匪朝監控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施渡，她竭力壓制心裡那個可怕的念頭。book18.org
「嗯。」她答。book18.org
要如何形容此刻池匪的感受，連自嘲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她看著施渡，像看一個陌生人。book18.org
他們讓她按時吃藥，把病治好，美名其曰為她好。book18.org
可是媽媽，我是你的孩子嗎。book18.org
為什麼你在防備我。book18.org
你試探出什麼了。book18.org
（三十）帶她走book18.org
記憶里的施渡只是對她苛刻，連明確的批評都很少聽到。book18.org
池匪有些喘不過氣，這間房子好像有種詛咒，將施渡變成這幅模樣，她寧願施渡再把她送到國外。book18.org
造成此等悲劇的是池故淵，他倒好，率先脫身，留下兩個可憐女人。book18.org
池故淵在有了家庭之後去追求真愛，book18.org
那池匪算什麼，不是責任，是給施渡的絕望。book18.org
可池匪想，施渡是媽媽，又覺得單方面把「媽媽」強加給施渡會否太過分。book18.org
有時候池匪挺想把悲憫別人的勁頭，用來可憐自己。book18.org
施渡讓人把餐桌收拾乾淨，池匪原地站著，邁不動步子，也不願意動。book18.org
在施渡拉開座椅坐下前，謝也先站起來。book18.org
是了，他可以走，池匪不能。book18.org
憑什麼，他也必須留下。book18.org
幾乎下意識，擦肩而過的瞬間池匪伸出了手。book18.org
然而施渡在看，在往他們這邊的看，發顫的指尖悄悄躲回去，藏在衣服里。book18.org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要是謝也再靠近些就好了。book18.org
「不再多待一會兒嗎，這麼快就走了，這幾天池匪總提起你，說他弟弟長大了。」book18.org
池匪絕對不可能這樣說。book18.org
走廊轉角的鏡子映出了池匪，她這時應該配合這些話做出得逞的表情，但池匪釘在那裡，明明骨頭還是傲的，謝也卻又仿佛看到獨自坐在餐桌前的池匪。book18.org
她被框在鏡子裡，像幅畫。book18.org
謝也看不懂池匪的畫，也欣賞不了池匪彈的樂。他去看過池匪的演奏，她被聚光燈射殺的千瘡百孔，不絕的掌聲是弔唁詞，希望她死的再快一些。book18.org
可是現在謝也看懂了面前的畫。book18.org
似乎方才經過池匪，纏住他的不僅僅是風。book18.org
於是謝也折返回來，看著視線里多出的鞋，池匪有些驚訝。book18.org
一抬頭，正正好撞上謝也的目光，「我找池匪有事。」book18.org
太突然了吧，撒謊也沒跟她說一聲。book18.org
施渡說，「她還要準備婚禮，如果不是要緊——」book18.org
「祭拜謝春之。」謝也說，「她也得去。」book18.org
「……」book18.org
足夠充分的理由。book18.org
池匪還沒從顧影自憐中緩出來，便聽見謝也對她說，「走了。」book18.org
那股兒原本纏著謝也的風，回到池匪的指尖，輕柔有力。book18.org
走了，離開這裡。book18.org
甚至都來不及回復施渡的早點回來。book18.org
謝也叄步並作兩步，池匪跟不上，出了門池匪也不再忍著，陽光刺得她閉了下眼，再睜開離謝也更遠了。book18.org
髒話沒罵出口。book18.org
「你慢點。」她穿著拖鞋，「我得換身衣服啊。」book18.org
「你有事怎麼不早說。」book18.org
她第一次去，總要穿得正式點。book18.org
瞧，離了那幢大宅，池匪又煩人得很。book18.org
謝也拉開副駕等她，他才發現池匪今天的穿著，在房間裡可不是這麼五顏六色。book18.org
「車停這麼遠幹嘛。」book18.org
都走出好遠了，她走的腳疼。book18.org
鑽進車裡池匪還在想等會兒路過哪家店刷套衣服，她算著今天不是謝春之的祭日，不過謝也想去，她也管不著。book18.org
池匪繫著安全帶繼續埋怨，「下次早點說。」book18.org
一個沒注意，安全帶突然被拽住，身側的人探進來。book18.org
蜻蜓點水般吮她的唇。book18.org
刮來一陣微風，樹梢的黃葉旋了幾圈落到車窗玻璃上。book18.org
這個吻輕而安靜，安撫了池匪亂如麻的心。book18.org
謝也半個身子探進車內，距離非常近，足以點燃慾望。book18.org
他的吻太突然太短暫，池匪愣神的功夫就消失。book18.org
池匪忘記要說什麼，只記得看謝也。book18.org
他說：「這裡沒有監控，他們也看不見。」book18.org
（三十一）聽話book18.org
這句話也不夾雜其他感情，只是為了讓她放心。book18.org
氣氛升溫前，池匪問他，「還走不走了？」book18.org
謝也沒動，「去哪兒？」book18.org
非要她親自說一遍，池匪就說，「祭拜你媽媽。」book18.org
話里話外界線分明，不好聽。book18.org
「你去幹什麼。」book18.org
「你要我去的。」池匪覺得他有病，「不去算了。」book18.org
謝也擋著車門，池匪走不了，謝也說，「要回家？」book18.org
好不容易帶出來，他可不同意，學池匪的語氣，「讓你去就去啊。」book18.org
果然溫柔是她的錯覺，謝也總有辦法讓她認清現實。book18.org
池匪一把將謝也推出去，不解氣，把門關得非常響亮，玻璃上的黃葉都震掉，還錯聽了車外的一絲笑。book18.org
謝也坐進車裡，看著安全帶被池匪解開又繫上，幼稚得很。book18.org
「改天吧。」他說。book18.org
「不去。」池匪記仇，「我去幹什麼。」book18.org
替他們向謝春之道對不起，還是告訴謝春之她的孩子跟他同父異母的女兒睡了。book18.org
池匪早該想明白，祭拜謝春之是謝也的說辭，其實池匪不願意承認，他的目的可能是把她從那幢大宅裡帶出來。book18.org
他真的隨時能夠擊潰她。book18.org
駛進別墅的方向，池匪靠著座椅，欲睡時謝也突然開口，「讓她給你道歉。」book18.org
極輕的一聲，伴著季夏的風，吹得池匪猛然清醒，她怎麼就看不清前方的路了。book18.org
池匪重新閉上眼，「到了叫我，」book18.org
都怪他那句話，池匪的夢裡出現了謝春之。book18.org
池匪嫉妒謝也。book18.org
她不願意承認羨慕，只說妒忌。book18.org
因為在遠山處，謝春之如此愛他。book18.org
池匪貪戀著偷窺別人愛的感覺，於是當陳澤銳欺負這樣溫柔善良的女人，池匪瘋了一樣想解決掉他。book18.org
池故淵說她處理得不幹凈，她本來就是故意留些尾巴。如果謝春之真的善良，為何要破壞她僅有的愛。book18.org
可謝也為什麼說要讓謝春之給她道歉啊，她才不要成為那個罪大惡極的人。book18.org
夢境陡然一轉，女人的臉模糊成施渡，她對池匪笑。book18.org
好不真實。book18.org
四歲的池匪已經學會不向施渡撒嬌，池匪在夢裡痛哭流涕。book18.org
「媽媽，我會聽話的。」book18.org
施渡試圖擦乾她落下的淚，太多了，盈滿手掌，她抱住池匪，「媽媽寧願你不要聽話，你不要像我們一樣。」book18.org
池匪忽然抬起頭，有些迷茫地看施渡，她很快意識到這是夢。book18.org
所以夢醒也是轉瞬。book18.org
車窗被誰按下去，風吹乾眼角尚存的濕潤，四周的景色熟悉又陌生，這不是她的別墅，是謝春之的老房子。book18.org
而謝也正從門前朝她走來，像被推進下一個夢境。book18.org
池匪擦眼的片刻，謝也已經打開車門。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下車。」book18.org
不知道是起床氣還是先前氣未消，總之池匪的脾氣倒不如臉蛋漂亮。book18.org
「你讓我下車就下車啊。」book18.org
池匪沒有看他，「送我回別墅。」book18.org
「大小姐。」謝也破天荒哄著她，「聽話。」book18.org
夢裡人和眼前人重迭的話語令池匪失語，很難不多想，她是否說出了夢話。book18.org
「憑什麼。」池匪坐到主駕，謝也更沒有攔她。book18.org
她雖然握住方向盤，就差一腳油門。book18.org
等開口等挽留的無聊戲碼，但對峙中敗陣的也不是輸家。book18.org
「別走了，池匪。」book18.org
池匪抿了抿唇，好吧，反正她也不想回。book18.org
（三十二）自以為是book18.org
裝都懶得裝。book18.org
陽光下池匪髮絲飄揚，腳步跟著輕快不少，蝴蝶也樂意繞著她飛。book18.org
這才對，這是他認識的池匪，不同於籠子裡的悲。book18.org
等紅綠燈的間隙謝也改變了主意，那時池匪正熟睡，忽然說出一句夢話，池匪這輩子最出格的行為就是同他糾纏，卻總是把聽話掛在嘴邊。book18.org
你不要再變乖了。book18.org
腦海里的聲音驅使著謝也把池匪帶了過來。book18.org
但謝也很快發現讓她留下是個錯誤的決定。book18.org
池匪在這兒比他還自然，一會兒打開冰箱叫他買點吃的喝的，又叫他準備洗漱用品，一副打算長住的架勢。book18.org
但凡謝也表現出半分不耐，池匪便以「你讓我留下」來堵他。book18.org
謝也撂攤子了，池匪見使喚不動，從回憶里摸了一個詞，「你求我的。」book18.org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難看，池匪跑進了謝也的房間。book18.org
有專人收拾老房子，她出國的兩年也一直如此，常備的物品都有，池匪就是看不慣謝也自以為很了解她的樣子，雖然她確實在等謝也開口讓她留下。book18.org
謝也煩得要死，還是把池匪要的都準備好，期間還簽收了她下單的十幾件衣服，不知道的以為叛逆期晚來，上演離家出走。book18.org
而大小姐已經在他的房間睡著，睡得挺著急，衣櫃都沒有合上，精挑細選了一件他的衣服當睡衣。book18.org
她安安靜靜，整間房屋都不曾被她的到來驚擾。book18.org
窗簾僅剩的縫隙也被消滅，昏暗的房間甚至看不清她的面容，謝也卻站在床頭沉默地看著池匪。book18.org
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的睡顏，似乎是又瘦了，今天見她第一眼謝也就看出來了。book18.org
她是不是也曾經這樣看過自己，在謝也的記憶里，他們不曾有過事後的溫存，當然也沒有過相擁彼此被晨光喚醒，除了上次池匪醉了酒。book18.org
為什麼是七天後才來找池匪，因為在那幢別墅里，在書架的角落裡，謝也找到了一本素描。book18.org
看樣子很久了，她的主人也不曾好好對待，但謝也翻開第一頁便愣住了。book18.org
他自己都沒有察覺自己是懷著期待的心情往下翻，他只是知道畫里的人是他，許多「他」。book18.org
最後一頁筆跡非常新，是熟睡的謝也。book18.org
池匪絞盡腦汁畫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被當事人看到，這比之前他看到的禮物還要過分。book18.org
兩年了，池匪的報復計劃似乎才剛剛拉開大幕。book18.org
她想幹什麼，也想讓他變成繞著她飛的蝴蝶？book18.org
太自以為是了。book18.org
你在被愛嗎，也敢有恃無恐。book18.org
謝也掀了池匪身上的被，動靜沒吵醒池匪，翻了個身，變成背對他。book18.org
池匪覺得今晚不把她弄醒謝也是不會罷休的，身側忽地一沉，她能感到謝也靠過來了，在灼熱的溫度下來前，池匪靈活從床上坐起來，順手推開了謝也。book18.org
「裝睡。」book18.org
「剛醒。」book18.org
聲音帶著睡醒的慵懶，她也沒撒謊。book18.org
她恰好在謝也進來前一秒醒了，誰知道他怎麼站這麼久，池匪不僅要裝睡，還要防備謝也爬她的床，畢竟有前科之鑑。book18.org
客廳的光延伸進來，彼此都看不真切，助長池匪的理直氣壯，「你吵醒我了。」book18.org
「我故意的。」book18.org
池匪給他個白眼，縱然有看不清對方雙眼的藉口，可他的一舉一動都寫著在看你。book18.org
她沒好氣地問，「有事？」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三十三）我要吻你book18.org
池匪覺察力有多高呢，燈光甚至沒有含住謝也眼睛，他情緒的幕布就已經完全打開，供她欣賞。book18.org
畢竟裝睡那幾分鐘，隨著身側的床沉下的還有他的心跳，真的很大，偏偏黑暗無法阻擋聲音的傳遞。book18.org
他這是幹什麼？閒得無聊？book18.org
就為了吵醒她。book18.org
池匪好煩去想原因，她不可能給謝也每一次匪夷所思的行為精準扣上合理的理由。她不是心理學家，沒辦法歸納成理論，這個理論的中心叫「池匪」。book18.org
或許車內一句道歉的餘溫還在，於是疑惑變成更深的迷惘。book18.org
她不加矯飾地注視謝也，他們的距離對於狩獵來說太近了，近到扣動扳機，獵物一定會死。book18.org
因為獵物也在透過瞄準鏡捕食獵人漆黑瞳眸，從容的，慷慨的。book18.org
來啊，殺死我吧。看看地上的屍體，是你還是我。book18.org
池匪眉間輕微皺起，越認真，越發不可否認。book18.org
江引鶴的話再次刺痛，密密麻麻纏繞繩縛。book18.org
謝也有一張與池故淵相似度過高的臉，這種對照也包括她，可悲的是如今她才開始正視這個事實。book18.org
可喜的是她終於意識到了這個事實。book18.org
治療時，孟晚青不止一次告訴池匪，她對謝也不是愛。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池匪查找資料，拜讀他們口中的遺傳性性吸引和韋斯特馬克效應，亂七八糟的名詞解釋、教科書經典案例。book18.org
她學習其實不錯，拋開施渡規劃好的路，繼承池故淵公司她也可以。但池匪卻不能平靜看完，置身事外她做不到，全程代入自己更不可能。book18.org
她沒有病。book18.org
和謝也做愛就是有病的話，那麼他也有。book18.org
一切的前提是報復，對，她和謝也做愛是為了報復。book18.org
在沒有任何感情基礎上，她和平馳原同樣做過愛，牽手，親吻，擁抱。book18.org
常見的行為換成謝也反而變了味。book18.org
僅僅是他們有著相似的樣貌。book18.org
光照得池匪眼眶發酸，她厭煩了這樣一張臉，移開目光，「沒事就滾，打擾我睡覺。」book18.org
垂下去的眼睛又含水，像池故淵大宅里那樣，四方屋子如同巨大的棺槨。池匪不會傳遞信號，比如救救她、幫幫她，不需要。book18.org
對待人生的戲劇她早已得心應手，謝也能湊巧發現，也是莖葉撬開縫隙，鑽了出來。看更多好書就到：2 hait an g.c ombook18.org
那花開得奪目燦爛，不曾允許自己折敗，至少他路過忍不住觸碰它尖銳的刺。book18.org
怎麼能在他這裡垂下去。book18.org
忘了說，花瓣也帶刺，所以才能遊刃有餘的戲弄他。book18.org
先用施渡給的多情目深情看他，床上看過多少遍了，有什麼好看的，看完還要流眼淚。book18.org
以前不知道她這麼愛哭呢，消失兩年仿佛打通任督二脈，很會打他七寸。book18.org
畫的事還沒下文，又來。book18.org
謝也沉默著，不受控制地安放池匪的戲弄。book18.org
池匪沒琢磨明白謝也就半蹲她跟前了，熟悉的味道侵蝕感官，她抿了下唇。池匪非常清楚，她並沒有在謝春之老房子置辦洗漱用品。book18.org
淡淡的香味在距離的引誘中濃郁到一種無法承受的程度，毒氣鑽進池匪肺腑。book18.org
謝也忽然伸出手攜過池匪眼角，如果不是睫毛癢而麻的觸感，懷疑剛剛是否有蝴蝶飛過。book18.org
有水滴落，洇濕白色短袖。book18.org
來不及躲，池匪維持著原有的姿勢，只有一秒的逃縮，之後手腕被他緊握。她低頭被迫直面謝也這張臉，無處可逃。book18.org
從池匪的角度是謝也未乾的發梢，他以不同以往的神情抬頭望著她，他的神情……book18.org
演技也太爐火純青了吧，池匪都想私自解讀為關心了。book18.org
謝也捻著手指回味，指尖的濕潤與浴室的水不同，溫度不同，流向不同，吞沒狡黠誘惑，只剩下抬頭望去，無人察覺、裸露的、討愛的眼睛。book18.org
「現在有了。」他說。book18.org
莫名其妙，池匪警惕，「什麼？」book18.org
「現在有事了。」book18.org
她還是不明白，茫然看著他。book18.org
笨。謝也一點耐心都沒的，懶得解釋，又伸出手，將池匪碎發別開，她的面容在眼前清晰。book18.org
這次池匪有所防備，蝴蝶只能落在耳邊，卻灼到她，掀起更大漣漪。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謝也柔聲說：「我要吻你，池匪。」book18.org
（三十四）舔她book18.org
他語調過於自然，連撫上後頸的手都像是回到原本的位置。微涼手掌摩挲著池匪脖頸，拇指扣在她最熾熱的動脈。book18.org
他們親吻何時已經變得如此熟練？喘息交換，渡肺腑間的一口氣。book18.org
品嘗一樣淺淺咬開她下唇，謝也知道池匪會去追逐，順利撬開堅硬的蚌殼，濕軟舌尖探入腔壁，掌心就收攏了，拇指也移開她脈搏，轉而抵上下顎。book18.org
這不是調整池匪的姿勢，是謝也在遷就她的角度好讓池匪更舒服，讓他完美地進入。book18.org
屈指可數的接吻次數里，謝也只得到這麼多，太少了，不夠。book18.org
好沒道理的吻法，連池匪試圖咬他都預料到，被迫承受貪婪的索取。book18.org
池匪習慣了，應該習慣了，她的手無比配合地攥著謝也衣擺，右手擠在他們胸膛間，感受他的心跳。book18.org
再快就能上西天了。book18.org
她怎麼沒拿把刀呢？這樣她就不用糾結戀人與親人的關係，不必區分愛與愛的不同。book18.org
她可以心安理得結婚，只要他從沒出現過。book18.org
謝也當然不會閉眼，所以池匪輕顫的睫羽，薄薄皮膚下眼珠因不安而出現的晃動，他看得見。book18.org
他也看得見她臉頰的緋色，同樣的場景也發生於他們第一次那晚，此刻顯然不屬於回味時間，謝也嫌惡地掛斷池匪電話。book18.org
第幾次了？沒完沒了。book18.org
池匪消失的時候沒見他這麼積極，那兩年謝也接近蔣煜，接近平馳原，想知道池匪的近況。結果他們也沒有任何消息，聲勢浩大的愛不過如此，廢物一個。book18.org
可是，他去找回國的池匪，池匪卻主動找平馳原。真愛？婚約束縛？何必糾結是哪個因素。book18.org
反正現在0:26，池匪在和他接吻。book18.org
終於終於謝也離開了，「今晚會下雨。」book18.org
池匪沒空想雨和吻的聯繫，她快濕透了，眼眸半闔，視線里燈光如烈陽，又快把她燒乾。book18.org
得不到回答，沒關係。謝也不在乎。book18.org
那便討點吻，比之前更加用力深入，捉住他胸口處池匪的手，輕輕淺淺捏她手心。又在意她吻過其他人，乾脆擁有她的呼吸。book18.org
謝也一本正經吻她，手也不在她身上遊走，有點奇怪，缺氧令池匪喪失思考能力。book18.org
他們此刻親吻的意義——讓池匪只看他。book18.org
電話依舊響不停，難免會被池匪聽到。book18.org
萬一是施渡怎麼辦？book18.org
池匪理智稍有回籠，謝也出聲，「是我在吻你，池匪。」book18.org
不然呢。book18.org
池匪不咸不淡睜開眼，然而情慾滿載，謝也的時間有片刻靜止，接著迅速搶在她前面移走手機。book18.org
於是池匪握住他的手。可能是錯覺，池匪感到這隻手的顫抖。book18.org
池匪驀地望向他，自下而上窺見信徒模樣。book18.org
這樣不對，消遣曖昧明明是她的強項。book18.org
謝也非要讓她更混亂，反手握住池匪，「我要吻你，姐姐。」book18.org
太糟糕。book18.org
他怎麼會在這時叫出來。book18.org
現下除了喘氣再無其他，就變成一觸即發。book18.org
池匪忽然發力毫無徵兆壓著他臂膀，謝也倒在床和池匪之間，布料根本阻擋不了什麼，他也在親吻的余潮里，胸口起伏帶著視線晃動。book18.org
窗外淅淅瀝瀝。book18.org
雨聲合著池匪的質問一同打下，「你要吻誰？」book18.org
她手順著謝也肩頸，仿佛在找適合的地方下刀，給他選一種死法。book18.org
但池匪終究沒有遺傳池故淵的殘忍。book18.org
撫摸上喉結的時候，謝也因她的禁錮吞咽了一下，觸感滾動在池匪指腹。book18.org
她改主意了，指尖滑著頸線向上，故意在他唇邊停頓，至於他唇角為何帶笑，不重要。book18.org
以往謝也如何進入她，池匪就如何探入他口中，兩指夾住舌尖，將它稍稍帶出來一些，指腹又深壓他舌上。不過，快感升起同時還有軟熱和濡濕。book18.org
謝也在舔她。book18.org
舌尖順著她深壓挑起，由指尖繞一圈，含住再鬆開，涼意與濕潤交替，帶起些許涎液。book18.org
可惜，池匪這雙好看的手沒在他口中停留太久，兩指間的淅瀝比屋外黏稠，尤其是她將兩指分開後，還掛起一抹銀絲。book18.org
這不是池匪第一次體驗，通常來說謝也配合她，她會心情愉悅。book18.org
今天謝也修改了某些步驟，在銀絲墜落時開口，「吻我的姐姐。」book18.org
池匪「哦」一聲，被他的回答惹笑，抽回手，「我不想吻你。」book18.org
離開是下意識，挽留也是下意識，但你無法捕捉蝴蝶，翅膀一旦損傷，它將失去飛翔能力。book18.org
池匪氣勢洶洶關門走人，他也沒問出為什麼。book18.org
無所謂，她的手攪弄他，她穿的衣服是他的，不是平馳原的。book18.org
謝也躺在池匪睡過的床上，借著雨聲伴奏，乾脆利落刪除通話記錄。book18.org
（三十五）乖呢book18.org
謝也的喜惡界線處於模糊地帶。book18.org
討厭冬季，不喜甜食，不喜歡雨天。book18.org
喜歡草莓味的奶油，咬下去帶有酸甜果肉，沒熟透，裡邊是澀的白；黃昏顏色一定要在藤黃和曙紅之間，空氣要很乾燥，那天的雪要將融未融，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book18.org
他也沒有偷窺隱私的嗜好。book18.org
修長手指在螢幕上滑動。book18.org
謝也點開池匪和平馳原的聊天介面。book18.org
最後對話是叄天前。book18.org
約池匪去定禮服，時間定在九月七號。book18.org
今天。book18.org
接下來有十六秒通話。book18.org
十六秒而已，沒什麼大不了。book18.org
越過平馳原的消息。book18.org
指尖頓住，螢幕冷光將眸色壓得很暗。book18.org
池匪回覆：「好呢，真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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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匪洗得有些久。book18.org
瓷磚很亮，但不純粹，潑墨雜質混亂無章，頂燈從頭澆到底，干透的髮絲窩在頸肩，蓄了一整池心煩意亂。book18.org
她還在想謝也的那雙眼睛，和以前感覺不一樣了。具體是哪點說不清，歸結為他也做了狗屁治療。book18.org
耳邊細微響動，池匪拿東西砸過去。book18.org
謝也沒躲，接住她扔過來的洗髮乳，放回原處。book18.org
門開了又合，帶來一些潮氣和冷氣，又一下一下被衝掉。book18.org
池匪直接被他抱坐在洗漱台上，浴巾往下扯了幾分，來不及擋，謝也熟練捉住她手腕，反折到她腰後。book18.org
右腿膝蓋往前，布料緊貼她腿內側。book18.org
言傳身教，警告池匪永遠別丟掉戒心。book18.org
池匪只裹了條浴巾，系扣也鬆散了，堪堪掛著，「要做？」book18.org
長發黏連他肩頭，斜垂下來，光影中呈棕褐色。book18.org
謝也沒興致。book18.org
他關心的是池匪吹乾的發，水霧早就散去，空曠房間剩偶爾從淋浴滴下的水滴，也可能是雨。book18.org
或許年少時第一眼的心慌總是深刻的，管它命名為愛還是恨，此後望見她心臟的跳動不算假。book18.org
池匪喜歡曲解，他做了什麼她都要加上莫須有的罪名。book18.org
但好在池匪會曲解，不然藏不住心事的眼睛會出賣她。book18.org
她要演欲拒還迎的戲碼，他雞巴自然可以為她硬一硬，還會依賴地在她穴里多待些時間。book18.org
什麼雛鳥情節，雞巴也有雛鳥情節。book18.org
第一次性衝動、性慾望，第一次射精都給了池匪。book18.org
現下池匪快把自己裹成刺蝟了，空著的手還悄悄摸到洗漱台上垂落的吹風機的線。book18.org
無聊的把戲。book18.org
「不做。」book18.org
謝也鬆開她，收回時觸碰到池匪的身體，毛絨絨浴巾下包裹的身體，復又貼合上去，視線也下移。book18.org
池匪不清楚他又在比量什麼，只是把吹風機握更緊。book18.org
插進來她會把他勒死，好累的，不想陪他搞，「你做不做？」book18.org
謝也這才抬眼看她，落點卻是唇，被熱水蒸騰得紅潤，告訴他已經是親吻的過去式了。book18.org
「不做。」特認真特嚴肅。book18.org
「哦。」book18.org
下一秒謝也俯身下去，池匪剛放下的心又吊起，book18.org
他兩手撐著洗漱台，錮池匪在他懷，眼睛與她平視，陳述，「我乖不乖。」book18.org
「……」book18.org
可不可以有點大志向，成為親密愛人，不用長命百歲，珍惜現在一刻。book18.org
池匪睫羽不可察地輕顫，體熱或者是水蒸氣，總之在它們和甘檸味洗髮乳一起為非作歹前，隨口笑答，「乖，你最乖。」book18.org
「真乖呢。」book18.org
她還買一贈一，伸出手在他胸口輕點了兩下。book18.org
也不知道哪句話戳中謝也，反常地不計較她的敷衍。book18.org
管他發什麼神經，池匪洗完了，要走。book18.org
謝也沒允許。book18.org
將松垮浴巾重新在她胸前系好，不揉捏胸乳，也不計較有沒有給第叄人說過這些，單純幫她系好浴巾，抱她下來。book18.org
自顧自說，「這次別再忘了。」book18.org
涵蓋些許遺憾。book18.org
池匪懷疑聽錯了，踩在地上還有不真實感。book18.org
仍然沒有鬆懈。book18.org
果然，扶著她的手慢慢繞到身後，搭在腰側，指尖觸到臀，與情色無關。book18.org
謝也低下頭——book18.org
池匪飛快躲開，留給他發尾的垂憐。book18.org
今夜不准再吻。book18.org
（三十六）發燒book18.org
有風吹，吹動衣角，髮絲輕輕揚起。那縷髮絲輕輕落下，窗沿聚了的水珠也啪嘰滴落。book18.org
池匪想起今天有事情要處理。book18.org
她趴沙發上，長發隨意散開，謝春之的老房子沒有整片落地窗，陽光穿透舊窗欞，攜來道彩虹。book18.org
昨晚在沙發睡的，理由是不睡謝也躺過的床，儘管床品提前全換過，謝也還提醒她一個人睡沙發冷。book18.org
空調是擺設嗎。而且是夏季。book18.org
池匪虛心聽取他的建議，一聽一過。book18.org
沙發多好，寬度長度為她量身製作，不給某人可乘之機。book18.org
彩虹是不是七色池匪沒數，只知道，轉身後看到了謝也。book18.org
她右手邊，單人沙發椅上。book18.org
什麼時候坐這兒的？book18.org
雙腿交迭，一手隨意搭膝頭，一手支著下巴，看向她的眼神直白裸露，從窗簾斜進來的光束劃出明晰分界。book18.org
是暗呢，太陽都不光顧他。book18.org
剩視線炙熱，穿透晦暗。book18.org
誤入房間的一縷光噴洒池匪後背，好像陽光的呼吸，又像謝也的，衝撞耳廓。book18.org
一呼一吸間是同她一樣的發香，蓋過了雨後泥土氣息的清新。book18.org
被那目光注視著都無處遁形，池匪躲了視線，避不開路線，從他身邊穿過。book18.org
「吃飯。」謝也忽然起身，棉質睡裙剮蹭他小拇指，涼，癢，很解熱。book18.org
池匪其實不太想吃，待會兒需要量尺寸，她想漂漂亮亮的。book18.org
池匪的叄餐飲食從小由她爹媽定，小時候她哭過鬧過，沒用。結果都是哭累了鬧累了，飯照舊，東西還得學，事情一樣做，損失的是她的睡覺時間，權衡利弊她那時便學會了。book18.org
之後十幾年，她只做了一件事——藏。book18.org
藏她的所思所想，把「乖」變現，從而得到一切，她有一套精密的程序，如果不是謝也突然闖入，池匪會這樣運作到零件老化。book18.org
磨蹭洗漱完瞥了眼餐桌，她頓了頓。book18.org
藏了那麼多年的喜好，全被擺在明面上。book18.org
不挑不代表喜歡，而喜歡有時根本決定不了任何事。book18.org
正準備用難吃打發，面前又多了新盤子。book18.org
池匪垂眸，氣到差點笑出聲——色澤鮮明，兩面金黃的荷包蛋。book18.org
都給他做飯了，還諷刺她廚藝。book18.org
謝也一直托下巴看她，池匪立刻面無表情嘗了口。book18.org
……蠻好吃。book18.org
但她也不會學。book18.org
整份吃完，她冷臉喝謝也調製的咖啡清酒。book18.org
謝也十八歲那天，池匪丟下平馳原跑到小鎮，寒風侵蝕單薄大衣，鼻尖眼梢打著紅，說出口卻是，「我看你死了沒。」book18.org
這樣的天氣，她穿過風雪，為了嘲諷。book18.org
好劣質的藉口。book18.org
謝也懶得陪大小姐玩遊戲，說送她回家。book18.org
「未成年不能開車。」book18.org
化不開的霧氣飄散謝也眼前，她相當認真地普法，不知怎的也沾惹幼稚，爭辯他已經成年。book18.org
池匪堅持，不行，明天才可以。book18.org
好像在講什麼灰姑娘童話。book18.org
灰姑娘掉了水晶鞋，池匪給他帶了生日蛋糕。book18.org
謝也確信，池匪選擇凌晨和他做愛同樣精確計算了時間。book18.org
如同此刻，杯盞碰桌面，敲清脆的音，她佯裝撒嬌的調子，「等下你送我好不好？」book18.org
池匪能屈能伸，何況，平馳原知道他們的事，要他做次司機怎麼了？book18.org
謝也依舊單手支下巴的姿勢，目光湧向她，語調平靜，「我發燒了。」book18.org
（三十七）藥片book18.org
他們面對面，之間連一米都沒有。book18.org
池匪迅速站起，退至安全距離，心裡腹誹怎麼可能，睡前他還活蹦亂跳。手指摁下發送鍵，啟動plan B，叫司機。book18.org
眼順勢往謝也那一打，病態的紅暈似乎是她陡然起身時漫涌的，眼皮耷下來，嘴唇好像也沒多少血色，就只是強撐著精神看她。book18.org
有多委屈多可憐呀，他目前的主要任務是吃退燒藥，而不是拿出體溫計證明。book18.org
機械電子聲控訴池匪。book18.org
38.9℃book18.org
來真的啊。book18.org
原來醒來時他的眼神是發燒引起的遲鈍，不是刻意審視，語氣里的生硬也是由於高燒。book18.org
他病這麼嚴重，還記得給她做飯，那這一杯放了酒的咖啡也並非刻意為之。book18.org
就不要怪他了。book18.org
池匪坐在幾米外的沙發上思索，艱難讓步，「要麼等醫生來，要麼吃了藥，跟我一起。」book18.org
她可不會去墓前給他燒紙，時間金貴著呢。book18.org
本來藥就放在體溫計旁邊，謝也將體溫計換成藥盒，無聲選擇第二個。book18.org
等司機間隙，想了想，池匪還是瞧著他。至少監督他吃完藥，安慰該死的責任心。book18.org
謝也不慌不忙，仿佛燒得不是他。book18.org
無名指中指虛握住藥板，食指用力壓彎一些，拇指輕輕剝開藥片上的鋁箔。book18.org
那白色藥片靜放在他指腹上，手指曲起，小臂抵著桌沿，延伸到手臂的青筋微微凸起。book18.org
池匪體會過。book18.org
謝也的手骨節分明，指甲剪得圓潤乾淨，探進去不會傷到她，他最喜歡用中指和無名指，指腹薄繭滑過按壓，光臨每一處。book18.org
看她快到了會曲起骨節，壓著軟肉，不會痛，拇指移到她小腹，誘出她的點。是爽的，池匪煩的是每次那個時候他都要吃，搞得她恥感超越快感，就會很想哭。book18.org
她的手也有繭，彈琴日積月累留下的勛功章，那是她的苦與樂。book18.org
但謝也指腹上跟她不一樣，他會找到淚與爽。book18.org
喉嚨有點干。book18.org
藥片被他用舌尖捲起，偏謝也還朝她這兒望了一眼。book18.org
像舔吮時自雙腿間抬眸看她的一瞬。book18.org
池匪開始嫌，「你幹嘛——」book18.org
謝也蔫一張臉，絲毫不掩飾氣色差，困惑於他怎麼了。book18.org
她猛地咽下後面的話，吞進肚子。book18.org
他是病人誒。book18.org
水滾過他喉間，唇離杯，留一些薄的水漬，讓唇顯色。book18.org
陽光灑了一桌面的焦熱。book18.org
池匪坐立難安，「吃完了？」book18.org
她命令，「吃完了走，戴上口罩。」注意點，別傳染給她。book18.org
推開大門池匪深吸了口沒他的空氣，走得非常快，謝也落她後面，伸手能碰到的距離。book18.org
見池匪低頭回消息，他摘下口罩，夾出壓在舌下的藥片，扔掉。book18.org
車內一路無話，池匪坐後邊，趕他到副駕駛。book18.org
中間隔了條銀河，換池匪托著下巴看風景。book18.org
樹蔭也慷慨，陽光只有不經意在後視鏡對視時從對方雙眼裡看到。book18.org
可不能把各種猜測和介懷放一放，於是先逃開。book18.org
指尖不停敲打手機側邊，他也看到她鎮定面色下的惱。book18.org
不再欣喜著去見誰。book18.org
很好猜，在罵。book18.org
煩死了，他幹嘛把藥片吃得那麼色情。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