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赤月之旗 (1-3)作者:鶻蝶

簡體

作者:鶻蝶book18.org

簡介:大災變之後的第三十一個紀元,人類從廢墟中崛起,一切似乎欣欣向榮,可潛藏的危機之四伏又不能不令人膽寒……這是一桿白底色的旗幟,它代表了人們的艱辛與血流成河。它仍飄蕩於人世間,它存於每個人的心中。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公元三十一世紀,一個穩定與動盪並存的世紀,歷經大災變後三千年之久的人類終於發展出了較為成熟的空間航行技術,可階級矛盾,大國間的勾心鬥角,以及時常發生的非常態天災等,經常令人類所謂的希望之未來距離成為可笑的故事僅僅一步之遙。book18.org

  北半球的陽光不比南半球的惡毒,尤其是極北之地的慕斯國——只是走在正午的日光下的靜海並不會覺得面臨酷暑的致命威脅,而兩名身背栓動步槍的慕斯王國戍衛卻時遠時近,又突然簇擁過來要強行帶走她,靜海便在四周數以千計西格瑪市民的圍觀中被迫向著市中心的王冠廣場走去。book18.org

  這倒不是因為她是個被遊街批鬥的罪犯,只是得益於慕斯王國的新政,叫她依法參加自己的十七歲成人禮而已。儘管她是事後才知道的。book18.org

  事出的突然嚇得靜海出了一身冷汗,同行的母親靜洋卻沒有表現出什麼驚恐和激憤,看來是胸有成竹——只是短平快式地塞了個小香囊在靜海的褲兜里。book18.org

  被「擄走」的路上,靜海憑自己兒時的軍事化訓練將情緒很快穩定下來,並開始試圖梳理自己可能犯過的法律法規,或者自己有可能的特殊身份——前年,由於思頤國發生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工人暴動,一夥暴徒便趁著警力空虛的時間劫掠了靜海家經營的茶館。當時靜海正出門採購,回家後便悲痛地目睹了留守的父親屍體。book18.org

  想到這裡,靜海便不禁握緊拳頭,一股殷紅的恨意縈繞在了心頭。她將之壓抑下去,繼續梳理:自己剛回家時起初並未意識到暴徒,因此無意中走入了了解家中情況的暴徒的包圍圈——顯然他們有意圖對自己也做些什麼殘酷的事情。只是突然跑來的母親將自己帶到一旁,得知狀況後,二人就到倉庫帶著提前準備好的物資離開了這個曾仿佛永遠溫馨下去的家。唔,好像還借用家裡的監控系統避開了暴徒的行蹤,闖回了自己的私房,拿了一些私人物品出來,還因此被母親臭罵了一通:「你有這本事為什麼不去把你爹的屍體搶出來……想搭上自己可以別回來!」book18.org

  後來,她們穿過思頤國的三十九號國道上那些堵塞的汽車,趁著北方大國慕斯的移民政策,以非常態移民者的身份獲得了慕斯國的通關文憑,依安排沿著慕斯特有的通勤橋穿過光彩奪目的紫色生態林而來到了首都西格瑪市,並在此獲得了一棟小型獨棟住宅和一筆移民補貼。book18.org

  當靜海再次回過神時,自己已然穿過了鐫刻流星的巨型浮雕拱門,拱門上當朝國公卡爾茨九世的石像栩栩如生,以一副胸懷天下的姿態面對著王冠廣場。作為慕斯知名的建築用木,北地寒木在王冠廣場隨處可見,幾乎所有木製品都以此製成,呈現出北地特有的灰暗與淡紫相融。book18.org

  一尊半人高的慕斯人蹲姿木雕被推到靜海面前,那木雕作揖似的手中托舉著一枚紫色的方匣,一名身材高大,戴著閃爍著暮光的龍型面具的官員從小匣中取出張如軍隊疊出來的被子一樣堆疊著的豎長宣紙,用思頤國語念道:「以我大慕斯國公之信人之威望,於此行王命,授思頤國公民靜海一家慕斯王國榮譽成年公民之銜」。book18.org

  不等靜海反應,一把七公分長的短彎刀已經被纏在了她腰間。刀柄鐫著句冗長的慕斯語句。這可能是種身份證明性質的物品。那名慕斯官員告訴她,可以把這刀當作你們國家的身份證一樣的東西。這象徵著慕斯國對公民的庇護。book18.org

  收穫了來自異國的「身份證」後,一位形似神官的,披著長袍的官員念叨了幾句索菲亞語(慕斯國的官方用語),便讓靜海從那由北地寒木盤根錯節的廣場離開了。此時她才注意到,這國家的幾乎每個人都帶著一把幾乎一模一樣的佩刀,主要區別只在於顏色和長度。靜海由注意他人的腰間轉移到了自己的腰間上——口袋裡漏出了一個香囊。「這是媽媽常用的通訊手段。」book18.org

  「媽媽?還在的嗎?」靜海敲了敲同樣由北地寒木構成的家門。book18.org

  「當然。歡迎回家。」一張熟悉的笑臉出現在門後,只不過這次帶給靜海的情緒卻是詭異的。book18.org

  「媽媽……好奇怪啊,怎麼會有這種國家。」book18.org

  「不是我有什麼意見。但我真的差點以為咱們闖進了一個是非之地,差點就要被撲殺了欸!」靜海漲紅著臉,著急忙慌地揮舞著雙臂吐槽著。book18.org

  「哈哈哈,別急,馬尾辮要亂了,你這次的發卡質量真差,下次還是用回皮筋吧。」靜洋指了指靜海那快要脫落的發卡。book18.org

  「請不要轉移話題……離開家後你總是這樣神經兮兮的……今天又拿香囊傳信,我有時間打開看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希望您下次能不要用這個過時的傳信方式了。」book18.org

  「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歡這個,不過希望你還留著那裡面的紙,你得看看背面,是很重要的東西。」靜海從兜里掏出了那張被她嗤之以鼻的信紙,看向了背面。book18.org

  「這是……西格瑪樞密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我的娘啊,你是怎麼弄到這東西的?」book18.org

  「別忘了你娘是幹啥的,當然,這次不是什麼走後門,你可是給他們證明過自己實力的。現在快去睡覺吧,明天就可以去了。」book18.org

  「證明……實力?」靜海對自己參與過相關事務的狀況全然不知情,並攤著雙手以示不知所措,正欲圖像母親詢問些詳細,卻只再次得到了催促上床睡覺的答覆。book18.org

  十分不巧,這次並不是母親的敷衍,時間的流速以黑夜配合著母親的說辭,少女最終也只得躺在床上默默思索。book18.org

  視線逐漸模糊……book18.org

  「救救我!」book18.org

  「我是無辜的!」book18.org

  「打錯人了吧?!」book18.org

  「商會總部的人的毛病,你攤我身上管什麼用!」book18.org

  嘈雜而無序的聲音逐漸湧進靜海的腦海,那倒並不是妄想一類,而是實實在在的,的的確確的回憶之回溯事件,是靜海在逃亡的路上聽到,看到的一切。book18.org

  如果可以的話,靜海非常希望這的確是一種妄想,這樣妄想感傷代償聯盟就可以來幫忙了。那是思頤國的一個公益組織,和工會做的事倒是挺像的。book18.org

  她在日記中的確是如此寫作道。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奈亞國的首都城市——奈亞城,是一座被外界譽為最能體現風花之風華名譽的城市,在新式超高層木構合金建築的普及與風櫻的大規模種植下,工業時代的衝鋒舟終於兼顧了蹣跚而傳統的風花雪月。book18.org

  這樣一個完美無瑕的理想鄉之國,卻有一項叫他無法瑕不掩瑜的缺陷。只需要向奈亞城的人們隨便的贈送一點財物,即使是小孩都會揮舞著你的手,指向奈亞城南靠海的港口附近的一所古風而典雅的府邸,那便是遙遠的索菲亞王國在此設立的奈亞總督府。若是再予小孩一點糖食,那他一定會一個恰到好處的時間,讓你了解到督府內的東鄉寧次郎總督大人的模樣、作息、施政方針……以及密不透風的憲兵衛隊。——《奈亞風華旅行錄》book18.org

  自稱來自九龍自由邦的,名叫「銃良」的黑髮女性正拿著這本書,信步走到所謂的「索菲亞王國總督府」門前,這座常年曆久彌新的建築如今卻不得不染上了炮火的痘疤。她並非由奈亞城小孩的指路而來,這從她身後的數輛「憲法」型中戰車即可得知。book18.org

  「銃良」下令所有戰車退卻,拿出兩張由特種材料製成的命令書,一份是畫著紅叉的東鄉寧次郎頭像,一份則是繪著意為「營救」的圖標的索菲亞國公主頭像。book18.org

  「銃良」面不改色,將卡片踹好,將長發塞入了戰術頭盔的內襯中,踏過了臨時搭建起的通向總督府的擺渡橋。book18.org

  「喂,你覺得大姐這回能打過那什麼索菲亞公主嗎?」一個矮個子刀疤臉衝鋒手摘下鋼盔,語重心長的詢問身旁的瘦高的追獵者戰士。他們都是團結於「銃良」旗幟下的精兵。book18.org

  「閉嘴,執行命令,只要我們能完成這次圍點打援,為長官爭取到時間即可。」追獵者戰士重新拉響了手中獵殺銃的槍栓,從全封閉的面甲上看不穿他的表情是擔憂又或冷酷。book18.org

  隨後,他冷不丁朝前開了一槍,擊斃了一名來犯之敵,由於距隔不短,矮個子疤臉未能及時發覺,只得默默讚嘆追獵者工程的傑作——強大的快速反饋外骨骼。book18.org

  天空中,異國的鋼鐵正燃燒著墜地,戰車已然發起衝鋒,稀碎的步伐緊隨其後。book18.org

  「那個,你們好,我是從南邊……不,東邊……不,東南邊的國家來的……」book18.org

  「東南邊?是九龍還是奈亞,難道是思頤吧?」book18.org

  靜海漲紅著臉,正拚命的試圖用臨時抱佛腳的索菲亞語嚮慕斯同學進行自我介紹,卻難以應對慕斯國同學不溫不火的態度,以至於其中一人直接就用環九龍通用語反問了靜海上述的話語。儘管尷尬不已,但至少是將卡了藤壺似的劇情向前推進了幾分。book18.org

  「你要是學不好索菲亞語,就講九龍語吧,這個班也有九龍過來的學生,反正你們兩國語言相近,他可以幫你翻譯翻譯。」另一個面容冷陌的金髮女生從一旁的座位接過了張標註著雙語的紙條默默講道。靜海跟隨著他指引的目光,看向了那所謂的九龍留學生。book18.org

  他面帶微笑,一頭乾淨的黑色短髮搭配樞密學院規矩的男校服,十足體現了一名樞密學院畢業生應有的穩重氣質,美中不足的是他未能吸引旁人多麼和善的眼光,大家似乎僅僅對他保留基本的尊重之情,而唯有靜海的眼中洗濯著點點淚光。book18.org

  「呼呼呼,這就是所謂的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嗎?」九龍人注意到靜海那異樣的眼光,微笑頃刻化作了帶有調皮色彩的疑惑臉。靜海聽罷也止不住地噗嗤一聲笑出來。儘管九龍與思頤並非同一個國家,但文化語言的共通處則能讓這不嚴謹的玩笑可以得到充分的利用。book18.org

  於是靜海以一種詭異的局面迎來了自己所謂「留學生」的新生活。那個九龍留學生名叫夢季,是被家庭寄以成為優秀裝甲兵的厚望而考入西格瑪樞密學院的。平常紀律嚴明的學院唯有午飯時間才允許學生自由社交——恰好今天的正午還有溫情的小雨陪伴。book18.org

  「那麼靜海君?你又為了什麼來到這學校?」面對夢季端著盒飯問出的天真無邪的問題,靜海卻表現的滿懷滄桑:「只有我媽能回答你這個問題,問我沒什麼意義就是。」book18.org

  「真是無聊,沒準你媽媽是意圖你自己在實踐中找出道路。」book18.org

  「這話是怎麼說?」靜海歪著頭,看起來並不理解這話中的內涵。book18.org

  「比如說,讓我給你出個主意……嗯,當上慕斯國的大國公吧!」book18.org

  夢季的話並沒有引起什麼引人發笑或者說引人深思的效果book18.org

  「欸?別走啊,我話沒說完呢!你不吃飯了?」於是夢季被迫想出一切辦法阻止靜海的突然離開。從她的臉上看得出一種平時並不會出現的絕望之情,儘管這表情可能是由於裙子離被拽掉就僅剩一繩之遙。book18.org

  「請聽我說完,你不會不知道這樞密學院是幹什麼的學校吧!」好不容易將靜海勸回的夢季切為了語重心長的語氣。book18.org

  「首先,西格瑪樞密學院建於公曆3001年,你我作為3022年9月的應屆生,與當年的學院畢業擇業前景是大不相同的,這學校一開始是專供機要官職和軍事前線指揮官培訓而設立的,現在則成了為全國的政治軍事職員體系服務的一所大型學院,想必你從校門口就應該被這裡的規模有所震撼吧。」book18.org

  靜海回溯了自己在校門口因為驚嘆於學校的規模導致喝水嗆到的記憶,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我接著說,就像我說的那樣,既然是面向全國的職員培養,那麼貼近慕斯國公的近衛七使自然也超脫不出這條規則,依然要從這所學校中選拔,只不過多一道殿試的審核關卡罷了。」book18.org

  「你不會是想讓我考取殿試吧?」靜海打斷了對方的話語,裹挾著一股子自卑的語氣質問道。夢季則仿佛預料了這齣,不慌不忙道:「的確,但你可是被認可了的人,還記得那把佩刀吧,那不僅是一種身份證,你的和別人的不同,只有你能駕馭那把短刀。其他人則是會被刀上的機關毒素殺死的!」book18.org

  靜海掏出短刀,以刀首輕扣桌角,她輕撫刀上的索菲亞語銘文,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能夠讀懂銘文的含義:哈斯塔之刃。名字顯然取自發掘於慕斯國的,舉世矚目的賽伯利亞遺址中的科普盧神話書。book18.org

  「要說這個,就不能不提慕斯國那強大到變態的情報機構,即近衛斥候使,是近衛七使之一,除了諜報工作外他們甚至承包了國民的政審,每一個外來者都會在入境的短時間內變得透明起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國公的那個不為人知的計劃服務,所以我想,或許是他們看中了你的背景身世才將這刀發給你,想找出這把刀的命定之人。」book18.org

  「我明明就只是個商販的女兒……」book18.org

  「嘶,別急得辯解,來到這兒的人,誰家裡沒點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呢,慢慢找吧,你肯定也有的。」book18.org

  說起來,靜海好像一直不清楚母親的工作。book18.org

  夢季將空蕩蕩的便當盒扔進垃圾桶,便不再作聲。靜海不禁好奇他是怎麼邊吃的邊講完那麼冗雜的內容的。book18.org

  「到點了,剩下的晚飯時候說。」夢季眨了眨泛著光的右眼,背起了書囊。book18.org

  顯示為3022年9月8日的電子鐘被靜海設置了次日7點的鬧鐘。這是靜海在西格瑪樞密學院度過的第一個周末。三天前,夢季在她的腦中建立了關於此地制度的認知。book18.org

  而現在靜海已經根據手中掌握的信息,初步性的謀好了前路,儘管依然如故的不知自己的目的何在。book18.org

  與此同時,夢季躺在床上,以一臉殘念的表情凝視著白色的、布滿漏水的裂隙的天花板,心裡悸動著些什麼,臉龐上泛起了紅暈,拿起一旁一張描繪著靜海笑容的證件照,便脫了褲子。緊接著,一陣不詳的嘎吱聲瀰漫在行將就木的床板周圍。book18.org

  「我知道我想幹什麼了,媽,我想先試試參加他們的殿試!試試看能不能當上這兒的近衛七使。」少女的眼眸泛著靈動的光,儘管有一隻眼卻因為睡眼惺忪未能睜開——此時還是西格瑪時間的凌晨5點。book18.org

  「哦,女兒終於有想法了?雖然這是好事,但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是想走仕途。」母親靜洋同樣睡眼惺忪,有過之而不及。簡單洗漱之後,靜洋從茶几上堆成小山的不明文件中抽出一本與眾不同的白皮書籍《資本與君主和工人關係》。book18.org

  「這是你父親曾經的一位朋友送給他的,看看這厚度和摺痕,你就知道這書在家裡的地位如何,現在它是你的了。」靜洋微笑著,雙手將書遞給靜海,仿佛在交接一件神聖的職責。異樣的氛圍令靜海接過書的雙手不住的顫抖,險些將書摔在地上。book18.org

  「希望……我能看得懂它,它至少代表了一種堅定的立場,對吧。」靜海雖出身商人世家,但得益於父親激進的為人作風和廣泛的人脈關係,從中了解些比較權威的政治觀念也不足為怪,儘管這仍然體現得相對膚淺得多。book18.org

  九月十二日是學校社團活動報道的日子。由於學校的特殊性,社團的選擇範圍僅有戰車道和戰鯨道以及戰鷹道,分別對應慕斯國的陸海空三軍,如此設立的緣由自然是為了讓學員充分了解將來他們要任職或率領的對象,以不至於脫離實踐。況且靜海對加入社團活動有著非去不可的理由。一是為了復健,二是為了將來可能發生的不幸做足情報準備。book18.org

  「三個部門的裝備都是用的近代退役裝備,經過無害化改造,隨意互相開火不會傷及分毫,僅供社團活動使用……」靜海不等趾高氣昂介紹的工作人員說完,只看了一遍紙質說明便毫無猶豫的加入了戰車道。靜海並不十分懂軍事,兒時的軍事化訓練並未涉及太多理論,母親給的書中也沒有提到多少軍事內容,做出這樣的選擇或許是出於來自思頤國的大陸情懷吧。book18.org

  也許在她的眾多臆想中,出現過一幕類似的情景:戰車的洪流成群結隊的攻入北欞關的大門,由靖宇大道徑直開入新應天城,將那群該死的黑幫混子掛在戰車上活活拖死……book18.org

  儘管,她也並沒怎麼見過這位父親大人,甚至早已忘卻父親的模樣了。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是藉由母親之口而得知。book18.org

  分配好戰車小組成員後,一切照常進行著。book18.org

  三個月後,戰車道的第一場全校大賽。靜海坐在「索菲亞III」戰車的駕駛室內,這是一種2980年制的退役式三人輕戰車,三人分別作為車長、炮手、制空手為戰車各司其職。肅穆整齊的暗紫色比賽用軍服取代了靜海原本常穿的樸素連衣裙,而她正駕駛著戰車向「敵人」衝鋒。book18.org

  「索菲亞III」從幽紫的叢林灌木中一躍而出,將面前不遠處的「雷電II」輕戰車車長嚇得不輕,其炮手甚至直接棄車逃跑。整車組頓時陷入了崩潰。book18.org

  可「索菲亞III」並沒有按規定完成對「雷電II」的淘汰擊破,卻向那名棄車而逃的炮手追去。book18.org

  「靜海?你在幹嘛,這個角度就算用過載裝置也不能讓炮台淘汰雷電的……你要去哪兒?」身為「索菲亞III」的炮手布雷迪婭.弗拉索夫斯基是二年級的一名優秀的戰車炮手,此時也發覺了車長靜海的異樣。book18.org

  「不,不能衝上去,會死人的!」布雷迪婭驚恐得大叫,可能是車內噪音的選擇,靜海就像沒聽到一樣。而因為社團活動暫時沒有需要,戰車內並沒有第三位制空手成員。book18.org

  「給我停下來,我才不會看著你坐牢!這才只是第一次比賽啊喂!」布雷迪婭最終脫離了炮台的崗位,一腳把靜海從駕座上踹了下去。book18.org

  「啊……對不起,我不想這麼做的。」布雷迪婭趕忙道歉,卻發現靜海跪趴在鋁合金地板上,大口喘著粗氣,神情也不是很好。「索菲亞III」最終成功剎在了那名逃跑的炮手面前,距將他變成肉醬僅有半米距離。book18.org

  「靜海……」book18.org

  「靜海?」book18.org

  「你還好嗎?」book18.org

  靜海從朦朧中甦醒,發覺自己正躺在醫務室純凈的床上,而眼前是天花板上巨大的紅十字標誌。book18.org

  旁邊的門突然被打開,兩個熟悉的面孔像自己走來,一位是夢季,一位是布雷迪婭。頭腦中似乎剛剛經過了幻覺的洗禮,隱約聽到有人在叫自己,是夢季?還是布雷迪婭?又或是母親?book18.org

  「你還好吧。」布雷迪婭先靜海一步開口,發出了似乎久違的聲音。book18.org

  「應該……沒什麼事。」靜海拍了拍自己的臉龐,輕度的疼痛提醒著自己仍在人世這一事實。book18.org

  「這次一定要感謝這位夢季同學了,要不是他有醫療資歷,那沒有大腦的教官估計根本不會讓你回到醫務室躺著,他只會滿口什麼『這點小問題都解決不了,以後怎麼闖蕩天下!』完全漠視人權!」book18.org

  看起來布雷迪婭的怨氣不小,眉頭皺得仿佛大地吞噬者一樣吞噬臉上的一切情緒。夢季只是擺擺手,以眼神暗示布雷迪婭,她只得尷尬的閉上嘴,不多說什麼。book18.org

  「現在只有你能維持住這艱難的微笑了,一定很勉強吧。」夢季說道。book18.org

  「其實我也很好奇,你怎麼還有醫療資歷什麼的?」book18.org

  「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我的身份。也罷,馬上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夢季擺擺手,示意布雷迪婭出去,他們倆看起來就像商量好的一樣默契,這讓靜海深感不安。她總是在懷疑自己身邊的一切反常。book18.org

  隨後夢季脫去了上衣,將身體的一半展示在靜海面前,光滑細膩的上半身得以體現出他的生活質量,但更重要的是他胸口的一枚特殊的紋身。book18.org

  「是九龍自由邦中的,竹喃加盟國家紋。」靜海掩住漲紅的臉,指點了下夢季胸口上那設計複雜的花紋。book18.org

  「現在,輪到我提出條件了,給你充當在這地方的帶路人不是沒有代價的。你在戰車道玩的有點太過了吧。」夢季一改初見時俏皮的語氣,脫去更多的衣物,慢慢朝靜海走近。靜海想要做出什麼動作,卻猛然發覺自己的四肢都被麻醉了。book18.org

  「啊,畢竟是有資質的,被麻醉了也不奇怪,看來我只能認命了。說吧,你的條件。」靜海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不再嘗試什麼反抗,但從她的話語中卻並沒體現出多麼慌張的氣味。book18.org

  「做一個交易,做我的人,你就是慕斯國近衛之憲政使。你的回答最好別讓我失望。」其兇惡的眼神和話語令之判若兩人。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靜海醬的小本本~( ̄▽ ̄~)~是日記啦》book18.org

  時間:3022年9月2日暮book18.org

  天氣:小雨book18.org

  今天夢季同學告訴了我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讓我這個自從來到北國的就一直迷茫徘徊的人找到了向前走的方向——考取殿試,成為近衛七使之一。book18.org

  事情是這樣的,慕斯國的最高領導者是大國公,慕斯國的憲法和大多數國家的法治建設過程類似——由考古學家從超古代遺址中掘出,經過慕斯國樞密議會根據實情的潤色後,在約三百年前公投確立,慕斯國的近衛七使分別為:閭左使、閭右使、憲政使、斥候使、機巧使、寧海使、寧邊使。分別掌管:民生、貴族關係、司法與執法、諜報、科技與工業、海防、陸防。這與慕斯東南方的思頤、九龍、奈亞——即地理上的大東方三國實行的三省六部制差異很大。book18.org

  大國公雖被憲法賦予了龐大的權力,但錯綜複雜的貴族關係卻實質上制約著大國公的自由,典型案例:近衛七使是大國公制約貴族的左膀右臂,而貴族的親信則充斥在近衛七使的下轄部門中,雙方犬牙交錯,在一般情況下都是不謀而合的狀態,這共同鑄就了慕斯國社會的穩定。book18.org

  唔,當然少不了宗教輔助維穩的力量,音樂女神慕斯和她的故事自一千多年前被開國國公從賽伯利亞凍土遺址中發掘出後便成為了慕斯的國教和全體人民源源不斷的力量源泉,同時得益於此以及大量賽伯利亞凍土遺址中樂譜的發掘,慕斯國的音樂文化蓬勃發展。book18.org

  而最根本的,根據母親給我的書中的內容,可以分析得出慕斯國的經濟基礎仍處於一種相對發達的封建工業狀態。最原始的封建工業經濟最初誕生於大約兩千年前的大災變之後,第一批從小亞細亞廢墟中崛起的倖存者建立的奈拉齊姆古國,他們占據並啟用了超古代留下的工業集群,並在此基礎上產生了一種與封建農業極其相似的工業文明。慕斯國的社會根基則源於分布於包括西格瑪城等十二座城市中的超古代核反應供能堆塔,議會與大國公聯合建成的國家科工集團負責維繫著十二供能塔運作的職責。國家科工集團則代表慕斯最高的工程和科學水平,通過對接公民的義務維護工作並按維護成果分配生存空間,供能塔的保護範圍可以依靠工程隊進行擴大,無非這是個危險活,且是每個公民的義務。雖然說我們家只是榮譽公民,經過政府包辦的專業學習並轉正後才會參加工作。book18.org

  事實上慕斯國離開了這十二塔就再無宜居之地了,超出供能塔供能範圍十公里左右的賽伯利亞凍土荒野被高度活性化的暗紫色針葉植物生態圈所統治,而已知這些植物會吞噬掉大多數靠近的活物,供能塔客觀上起到抑制這些植物繁衍的作用,而城市之間並包括通往境外的通路則由慕斯以前的一個由工會議會統治的時代組織的工業計劃建成的巨型通勤橋組成。book18.org

  有了這些基礎知識,現在要做的就是明確目標,然後前進!不擇手段的前進!(開玩笑的啦,我才沒這麼可怕)book18.org

  總的來說,一路上經歷也未免太傳奇了點,這一定和母親工作有關,搞不好父親也不是一般商販。唔,以後再調查吧。book18.org

  不得不說,夢季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多少有點城府,但或許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呢?book18.org

  (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book18.org

  「唔,要我以身相許?」靜海歪著頭,冰冷的語氣複述著夢季口中的含義,令夢季感到了一絲厭煩。book18.org

  「你在戰車道鬧出的動靜太大了,這讓我們很難再接受維持之前那樣的關係,你知道你差點撞死的那個傢伙是誰嗎?是慕斯國公主索菲亞的青梅竹馬,我不管你是打著什麼想法發著瘋想要撞死他,但你的舉動毫無疑問讓公主那些人懷疑到了我們家族的頭上,整個學校都是他們的眼線,你幾乎就要成為我們的絆腳石了!」book18.org

  「好像我確實是在某種莫名的狀況下捲入了一些事件……這個學校不簡單的地方真是不少。」靜海好像就當夢季那威懾力極強的警告是耳邊風一般,便不慌不忙接著道:「可我媽媽告訴我只能和愛到深處的人處對象,你不行,還沒到那程度。」book18.org

  「這可容不得你,我父親已經嚷嚷著要殺你了,要不是我拚命說要保你,刺客早就到了,做我的人是你唯一的出路。」不到他說完,夢季露出的陰險笑容便逐漸變得誇張。靜海如待宰羔羊一般被從床上拽了起來,衣物被粗暴地扯至一絲不掛,一個靜海只在生理書上見過的男性特有器官被展示在了她眼前,生理的興奮與心理上牴觸在此刻雙重交織,終究隨著器官被插進嘴中而化作無窮的厭惡。book18.org

  「我要告訴你,你沒得選,誰叫你只是個難民?別想著咬我,這只會讓你的母親一同陷入不幸。」夢季的傲慢隨著蠢動的白濁體液一同被注入進靜海的身心。本能的反應迫使靜海那一瞬時掙脫了夢季的束縛。book18.org

  「咳……可悲的傢伙,你好像也是個貴族,最終也就是這種貨色嗎。」book18.org

  「呈口舌功夫沒用。接下來你將無論如何都成為我的人,慕斯國不會認可一個不潔的女人在社會上生存。」夢季那誇張的臉又轉為冷淡的畫風,倒是頗有點初識時的模樣。book18.org

  「唔,沒事,不出意外……」沒等靜海說完,便被夢季團起自己的衣物碎片塞住了嘴,準備對靜海發動下一步的下半身攻勢。book18.org

  「你就是夢季?跟我們走一趟!」一陣突如其來的撞門聲傳出,幾名荷槍實彈的士兵闖了進來,手持制式電磁步槍對準了夢季。其中一名頭戴慕斯護國軍羽翎的軍官宣讀起了一張不小的紙:「西格瑪憲兵議會通過對居留者夢季的國家安全質疑法令,詳細的事回駐地再說。帶走!」話剛落罷,士兵們便不顧一絲不掛的夢季如何反抗和咒罵,將其束縛了出去,那軍官也緊隨其後離開了醫務室。等到他們都離開後,靜海才瞥見偷摸溜進來的布雷尼婭的身影。她還拿來了靜海常穿的那身連衣裙。book18.org

  「對不起,我早就知道夢季會這樣,但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得寸進尺,剛才夢季在門口看到我了,他拚命的瞪我,我怕到不行了……」布雷迪婭熱淚盈眶且不止的顫抖,仿佛原來布雷迪婭才是受害人一樣。book18.org

  「快別說了,明明受害的是我,你哭什麼。何況我也沒怪罪你,要不是你叫了人,我第一次就送出去了……雖然叫的有點晚,不然嘴裡不用受這苦。」book18.org

  靜海穿好了新衣服,確定了四肢的麻醉效果基本退散之後,打算去輿洗池清理口腔。book18.org

  布雷迪婭擦乾了那不合時宜的淚水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忙說:book18.org

  「啊,對了,有個人想見你,好像也是個貴族,不是九龍的,就在醫務室門口。」book18.org

  「好傢夥,我是不是該抽籤問問自己運勢如何了。」book18.org

  不過一會,醫務室便成了會議室,衣冠凌亂的靜海端坐在一端座椅上,另一端座椅上則是一名衣冠楚楚的貴族少女,她戴著難以描述的奇特龍形面具,穿著優柔清爽的白色絲織長裙,儘管從音色上聽來並不是年齡多麼大的人,但她條理清晰的索菲亞語仍然凸現出了她作為一名政治家的資歷。book18.org

  「實在是不好意思,敝國樞密學院的混亂環境叫閣下受罪了。」貴族少女以一種恰到好處的角度微微屈膝施禮,接續說道:「事到如今也不瞞閣下了,閣下想必從一開始就對這裡有著大量疑問吧。請聽我徐徐道來。」book18.org

  「那還請皇女殿下娓娓道來吧,我快等不及了。」靜海擺出一副邪魅的表情,以顯得自己不是那麼弱勢無力。以期在對面有求自己的幾率更大的時候可得些生存籌碼。book18.org

  「首先是關於為什麼閣下能夠獲取本校入學資格的問題,除了人盡皆知的我國人口匱乏問題,閣下良好的政治素養是我們十分看重的,這點從閣下入境起就被斥候使注意到了,想必那個九龍公子有與你提到。」book18.org

  「暫且不提那個九龍的變態,我們家是以一般難民的身份進入的你國境內,途中也沒有什麼展示自我的機會,我很好奇你們的斥候這樣做不會過於草率嗎?」book18.org

  「我們的斥候可知道閣下的父親是遠近聞名的『擺渡橋』先生。」book18.org

  「擺渡橋先生?我大概對我的父親了解的還不太夠。」book18.org

  「那是閣下父親商業的內容,並由之得到的一個平平無奇的外號,唯一的特點就是與政治糾葛不淺。不過由於斥候使的一點小失職,我們剛剛才得知閣下的父親離世的消息,請原諒我們的失禮。」book18.org

  靜海趕忙制住了貴族少女那即將磕下去的小腦袋,並讓她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閣下的父親曾經為我們的公主殿下舉薦過多名人才,擴充了我們在神聖戰爭中的實力,公主殿下才能在國公的不義統治下爭得一片天地。」book18.org

  「所以你們公主和國公的矛盾很嚴重嗎?」book18.org

  「很嚴重的。」貴族少女摘下來面具,漏出清秀而平整的面孔和一頭烏黑的長髮。book18.org

  「差點忘記了,公主殿下說這種情況應該坦誠相待,所以我應該告知你我的身份。我是慕斯國公主殿下的親衛北條奈,是奈亞人,十六歲,在慕斯有三年了。」這次她行了一個不同剛才的,標準的奈亞鞠躬禮。book18.org

  「真是不敢相信,原來有索菲亞語說的這麼好的奈亞人。」剛才起一直默默不語的布雷迪婭突然感嘆道。book18.org

  「是啊,我在這兒待了幾個月也只是初出茅廬的水平,我以為我至少要十年才能閱讀慕斯的書籍。可她已經是親衛了。」靜海發出了類似的感嘆。book18.org

  「這裡說話不太方便,請二位隨我來公主府邸,至於這學校也不必再待了,小心那個九龍公子。」北條奈羞紅著臉,重新戴上了她那密封性非同一般的奇異面具,伸手將二人帶了出去。靜海還想問些什麼,卻只能暫先打住。book18.org

  慕斯公主的府邸風格與思頤國女兒宮的豪邁風格不同,坐落在西格瑪市森林公園附近的建築充滿了隱士與田園詩的浪漫,整體的建築體積也並不大,與西方的卡瑞拉大陸發掘出的超古代代小型治安官府邸類似。公主的府邸也有著卡瑞拉大陸遺址中的類似裝飾元素,如古代卡瑞拉大陸的亞美利加合眾國的星條旗。想必公主非常喜歡星條旗上那雙爪握著鐮刀錘子的雙頭鷹——畢竟我也挺喜歡那設計。靜海如此想。book18.org

  「並不比我原來的家大上多少啊。」布雷迪婭喃喃自語道。顯然,作為套中人的她也不太可能回到平平無奇的日常中去了。book18.org

  走過府邸大門,靜海便瞥見了正在開放式廚房親手操辦晚飯的一名戴著面紗的廚裝少女。book18.org

  「小奈,你回來了嘛,今天晚上吃番茄雞蛋面哦。」儘管是從她的背後來看,仍然感受得到她那洋溢的笑容和富有貴族氣質的親善。book18.org

  「請問公主殿下在哪?」布雷迪婭輕聲細語地問北條奈。book18.org

  「正付諸自己的美食愛好的那位勞動婦女就是。」北條奈並沒有壓低聲音。book18.org

  「啊?反差感還是挺大的……」book18.org

  「小奈?客人你已經請到了啊,各位快請坐!」廚裝少女轉過頭,儘管以面紗待人,卻不失熱情與風雅。book18.org

  短暫的喝茶寒敘過後,靜海意識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book18.org

  「你是說,我們兩家已經被永久免除供能塔維護工作的義務了嗎?」book18.org

  「畢竟那是件辛苦差事,我要你倆還有別的用。尤其是靜海小姐,可不能缺胳膊少腿的。」正對著靜海席地而坐的人正是慕斯國大公主索菲亞.黎姿.卡爾茨,她儘管沒換掉廚裝,嘬了口茶水,舉止間仍盡顯老成政治家的姿態。據說索菲亞語就是國公以她的名字而命名,而以前的稱呼好像是什麼,羅西亞語來著。靜海回溯起了很久以前對慕斯國的一些淺薄的了解。book18.org

  「雖然不知道公主殿下要我有何用,但我想提一點小小的要求作為交換。」book18.org

  那位公主一開始就戴著一張半遮面的黑色面紗,此時在屋子昏暗光芒的配合下更加令人難以看清其面孔。索菲亞噗地笑了一聲,叫靜海細細道來。book18.org

  「公主殿下可了解我的母親?從一開始就想問了,明明母親才是疑點最大的人,可是北條奈先前只與我談到我的父親,很難不讓人懷疑。」索菲亞與靜海堅定的眼瞳對著,扼住了臉上的笑容。book18.org

  「首先,希望你能加入這個組織,那兒的負責人自會告訴你。」索菲亞遞過來一枚印著極具公主府邸特色的印章和一枚標明目的地地址的明信片。book18.org

  「介紹信和……公主殿下您自己的明信片?這是能用來指路的嗎?」book18.org

  「管用就行。小奈,送客吧!」索菲亞眯起眼,作出一個奈亞國人偶式的陰森微笑。靜海一行的力氣拗不過北條奈,便被請出了府邸。book18.org

  「如果有什麼事的話,請返程時再找我轉達。」北條奈佇立在府邸大門口,同樣作出了一個標準的奈亞國人偶式的陰森微笑。book18.org

  「我只是想問,為什麼不把坐標發到手機上……算了,布雷迪婭,該走了。」book18.org

  時間來到傍晚,不遠方的玻璃幕牆之外的紫色植物群在夕陽之下顯出了與其實質嚴重不符的溫馨感。轉過六條十字路口,穿過一座棄置的要塞和一片空無一人的小鎮,二人筋疲力竭地抵達了明信片上標明的地點——另一座極具公主府邸風格的建築,但體積上要更大,巡邏的人多是些穿著黑衫的持槍戍衛。戍衛隊長看過靜海給到的物件,叫二人到一邊的小房間去,二人在裡面面見了兩名神情嚴肅的自稱徵召官的人,簡單面試過後,二人就被登記為「慕斯黑衫軍」的成員。book18.org

  「靜海姐啊,我這可算是跟著你攤上大活了,你想想怎麼讓我跟家裡人解釋吧。」在黑衫軍宿舍里,布雷迪婭滿口怨氣,甩著剛洗凈的金色長髮,卻被靜海一把截住,利落地套上了一個發箍。book18.org

  「我會儘可能負起責任的……說起來,我好像不是很清楚你家裡的情況。有需要照顧的人嗎?」book18.org

  布雷迪婭沉思片刻,突然一改平常大大咧咧的講話方式:「關心他們也沒啥意義,管好你自己吧。」這倒是給靜海整得不知所措了起來。book18.org

  時間轉到了二十二點鐘,頂燈突然熄滅,二人只得遵守規定,上床睡覺去了。床上的靜海不禁開始思考起一天的經歷,試圖從這錯綜複雜的棋局中覓出自己的領域。book18.org

  「為什麼那個公主要用這種奇怪的招待方式,用明信片給人指路,這也太復古了吧。公主和她的侍衛也是一樣,怎麼都有那種令人膽寒的笑容?」book18.org

  「到了軍營後倒是一下午都在忙活,幾乎見不到長官的面,問其他人也是隻字不提的樣子。越想越詭異了欸。」book18.org

  「沒想到夢季是那種傢伙,布雷迪婭果然是可以信任的好夥伴。」book18.org

  靜海,大概也不會有第二次這樣在床上悠閒想像的時候了。一個門外的聲音如此說道,這聲音是如此的慈祥和溫柔,以至於靜海完全沒能察覺出來她的存在。book18.org

  經過一星期的適應訓練後,二人都基本掌握了自己在黑衫軍內的職責和目的——作為隱藏的殺手,為公主殿下達成一切目的。book18.org

  隨後,從不露面的戍衛隊長終於在二人面前短暫露面,為黑衫軍派下了自靜海來之後的第一個任務:刺殺閭右使貴族卓林.卡爾茨,死相越難看越好,要的就是震懾效果。book18.org

  「提問,這個卓林和公主殿下同姓,二者是不是有什麼關係?」靜海舉手問道。book18.org

  「這不歸你管,現在執行任務。」戍衛隊長一臉無奈,大抵是覺得新人的行為十分幼稚。這表情沒持續太久,便隨著他的身影一起走掉了。靜海又一次錯失了詢問母親謎團的機會。book18.org

  隨後,黑衫軍傾巢出動,在卓林.卡爾茨確定活動的場所布下了天羅地網,乍看是連只蒼蠅也放不走的,靜海和布雷迪婭則由於新人的關係,被安排看守一條最不可能被目標選擇的逃跑路線,可以說除了旁觀就什麼做不到的一份工作。book18.org

  等到了天黑,行動正式開始,兩人的無線電訊器不停傳出隊友互相溝通的語句,頻繁出現的專業術語叫倆人如聽天書一般呆愣,可二人很快便從中意識到了一個令人吃驚的事實:目標正向著靜海二人所在的位置前來。收到通知的二人很快注意到了一個黑影,只見靜海一個健步飛起一腳將那黑影踹倒在地,一旁的布雷迪婭即刻在黑影的腿上補了一槍。待靜海定睛一看,正是那要刺殺的貴族卡爾茨。book18.org

  「二位英雄好漢,不要殺我,我們閭右使知道很多和貴族有關的事,都可以告訴你們!」卓林.卡爾茨的大鬍子同他臉上的贅肉一起瘋狂地顫抖,好似超古代戲劇里的小丑一樣滑稽。靜海聽得此話,攔下了布雷迪婭將要擊發的第二槍。卓林也看清楚了靜海的面貌,表情不由得緩和了起來:「這位姑娘,看樣子你是想了解些什麼那些人瞞著你的事了,我知道你,你叫靜海,你的母親叫靜洋,先不要殺我,我能告訴你想要的!」book18.org

  「告訴我,我的母親是什麼樣的人。」靜海問出了她早就想問的問題。book18.org

  「這個簡單,你母親是個自由的獨行俠,和世界各國都有不小的交情,我們閭右使本來都覺得她根本不想被婚姻束縛的,可現實是你就是她改變想法後的結晶。你可能聽夢季那乳臭未乾的小子說過慕斯的內部分為國公和貴族兩大派系,可他不知道的是貴族內部也分為多個派系,我們閭右使和斥候使忠實地團結在寧海使使司長大人的旗幟下以幫他打壓寧邊使那幫陸權派。而愚昧的公主不懂戰略上的輕重緩急,只想著盲目的終結派系鬥爭,她這樣是註定失敗的!」卓林的聲音逐漸歇斯底起來。book18.org

  一旁警戒的布雷迪婭悄悄地補充道:「慕斯國陸海鬥爭由來已久,他倆的戰略分歧在於首先對峙東南三國還是海外擴張爭取對大洋彼岸卡瑞拉國的戰略主動權」book18.org

  「你原來可能不知道,你現在就應該知道了,那個索菲亞公主就是個禽獸不如的傢伙,她不僅無知還胡亂干政,國公也從來不管。不,國公連自己都管不過來,別提公主了!即使這樣,你這個一無所知的孩子仍然要為了那個暴君殺我嗎?」卓林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布滿血絲的眼睛急得像要蹦出來。book18.org

  然後就真的蹦出來了。一枚子彈貫穿了卓林的頭顱,鮮血濺滿了正沉思著的靜海的臉龐。book18.org

  「我看到你舉著槍和敵人對峙半天久久不動手,幸虧是我撞見,不然你明天就待不下去咯。」一名黑衫軍士兵緩步走來。滿臉鮮血的靜海仍在注視著死去的卓林想著些什麼。book18.org

  「我現在,也不想在乎你們誰對誰錯,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沉淪的空氣隨著靜海的話語被擊碎,且是隨著她眼角的淚水而下的。book18.org

  「廢話差不多說完了,繼續執行任務,先把屍體肢解了吧,這回交給你,每個新人都得經歷這樣的事。」那名黑衫軍隊員遞給靜海一把鋒利的剔骨刀,用布條隨便地擦了擦靜海臉上的鮮血。靜海接過剔骨刀,揮舞著顫抖的手站在那具死屍面前,卓林的眼球已被子彈擊碎,崩毀的頭部令人聯想到東阿非利加大裂谷的模樣。她深吸一口氣,暫時不再去想各樣的勾心鬥角,不再想為什麼布雷迪婭開槍得如此果決,狠狠地將刀子插進了頭部與軀幹連接的脆弱部。book18.org

  「他是個小心謹慎的人,沒想到居然就這樣死了。」那名黑衫軍感嘆道,掏出了另一把剔骨刀,一同參與了這場屍體派對。book18.org

  而黑衫軍的隊長沒有參與任務,趁著暮色他繞遠路摸進了公主的府邸,與北條奈打完照應便直接踏進了他平常就用來向索菲亞彙報的小房間內。走進房間後,借著月光拉出一條椅子就坐,他沒有開燈,也不需要。凳子的另一頭很快便傳來了類似的動靜和熟悉的茶香味。book18.org

  「任務有在進行著呢,靜海表現的怎麼樣?」book18.org

  「任務目標出人意料的衝到了靜海她們負責的防區,被她們解決掉了。」book18.org

  「非常好,但目標真的全部解決掉了嗎?我記得卓林一直隨身帶著一個小孩子,比我小三四歲的模樣,是個撿來的只有代號的孩子,叫銃良。」book18.org

  隊長頓時大驚失色,慌忙中企圖著遮掩住自己的表情,便答道:「非常抱歉,我們至始至終沒有見到那個孩子的蹤影。」黑衫隊長擺出一副扭捏的模樣,即使面對的人不可能看到什麼表情,可散發的信息素仍舊令人厭惡。book18.org

  「沒關係,反正放跑那孩子的責任以後也是你們要承擔的。」茶杯與桌子相碰的聲音傳來,這意味著如若不是喝盡了,就是因為對面的人散發的討厭信息素而喪失了食慾。book18.org

  「對不起,公主殿下,我這就去收拾殘局。」book18.org

  看著隊長急匆匆的身影,索菲亞嗤笑了一聲,看向一旁的北條奈,點頭示了意。book18.org

  索菲亞王國總督府華麗的內飾和寬敞無比的空間映入「銃良」的眼帘,她無心欣賞其中的藝術意味,隨手開槍擊碎了一塊標註著時間為「3036年5月2日」的藍色顯示屏。那種東西隨時可以化身為炸彈或監視器而用。book18.org

  這座府邸的戍衛早已被滅殺,唯一可確認的消息就是被包圍其中的索菲亞公主。「銃良」將註明著「營救索菲亞公主」的命令書扔在地上狠狠地踐踏,隨後掏出了一把設計風格十分復古的仿火銃轉輪槍,朝前方的一個看似空無一人的位置開了火。book18.org

  「哇哦,別激動別激動,有話好商量。」一個捆著包子頭的金髮廚裝少女冒了出來,卻並不對「銃良」的恐嚇射擊產生了多少恐懼。book18.org

  「你是公主的女僕嗎?我勸你趕緊離開,我找公主有帳要算。」「銃良」對此沒有過多的反應,收起了轉輪槍。book18.org

  「公主啊,她在裡面。」廚娘指了指裡面一個華麗的房門。「銃良」正要往裡走,幾步之後突然以迅雷之勢掏出轉輪槍朝著廚娘的位置擊發,只見那廚娘毫髮無損,一道泛著藍光的力場環繞在廚娘身上,以及她的苦笑聲:「偷襲無辜群眾嗎……傳出去的話白衫軍一定會名聲掃地吧。」book18.org

  「你冷靜得可不像無辜群眾,你就是公主吧,儘管不太像我記憶中的模樣……那你也得給我死!」「銃良」又快速開了兩槍,通通擊中了力場的邊緣,企圖由此判斷出力場的弱點位置。並在外骨骼裝備的協助下以高速機動戰術應對。book18.org

  廚娘力場的藍色光澤證明著它的完好無損,她吹了聲口哨,一個敏捷的鋼鐵身軀便撞破了牆壁,將廚娘懷抱進了後頸的駕駛間中——是一台高大的雙足武裝機器人「貝希摩斯」型。它展開雙臂掛載的重機槍企圖火力覆蓋「銃良」的行徑。book18.org

  「我記得白衫軍的頭領從沒有過想殺索菲亞公主的意思呢,你懷抱著其他想法嗎?」廚娘一邊指揮「貝希摩斯」維持最佳火力值邊大聲說著。book18.org

  「你別忘了十年前的破事就行,那我殺你就是有理的!呃!」可能是答話分散了精力,一枚12.5mm鎢芯穿甲彈穿透了一面牆壁直接擊碎了「銃良」的右腿,在碎骨的劇痛下「銃良」倒地不起。book18.org

  「我大概了解一些你的事,只是非常可惜,你沒有一點點政治覺悟和政治敏銳性。告訴你好了,公主什麼的早就死了,我才不是什麼公主,或者說,我是新的公主。」廚娘命令「貝希摩斯」停火,隻身從巨像之軀跳了下來,她輕盈的好像完全無視任何的摔傷一樣,在倒地的「銃良」面前落地。同凜冽的風雪一樣。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