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空空蕩蕩book18.org
壽王府內鴉雀無聲。book18.org
直至壽王的質問打破沉默。book18.org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她手指女兒，臉上儘是憤怒。book18.org
狄英跪伏在地，不知如何言語。 她從醒來的一瞬間便明白過來，只是，大庭廣眾之下，她不願言自己被下藥云云這種大眾既不相信，又顯得懦弱，還會玷污男兒名譽的話。book18.org
醞釀半晌，狄英慢慢地說：「有人送孩兒仙酒一壇，無色無味，其狀若水，滋味醇厚，醉人非常。孩兒高興，早起多喝了兩杯，醉倒在床。聞人兄弟……是妹妹見我久未現身，讓他們來叫我的…想必他們誤飲了酒，以為是水，暈暈乎乎的，所以也才倒在床上…至於衣物，酒後酣熱，一時脫了也乃正常…女兒以性命擔保，他二人仍是清白之身！」book18.org
狄沅也跪倒在地：「姐姐所言全部屬實！求母親不要責罰姐姐！」book18.org
一時沒有等到母親的回應，狄英頭略微離地，很想看看母親和眾人的表情，有沒有被說服。book18.org
「罷了罷了，」母親揉揉眉頭，語氣裡帶著疲憊，她轉身面對賓客們：「各位，實在是對不住，讓大家見笑了，犬女的立人禮就先到這裡吧，諸位先行回府，稍後有賠禮送到，掃興而歸，我代小女向諸位道歉……」book18.org
………book18.org
賓客們如潮水般散去，個別人留了下來，寬慰母親。book18.org
人群熙攘之中，狄英悄悄問旁邊的妹妹：「他們人呢？」book18.org
狄沅道：「著裝休息之後被送回聞人府了，阿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一個立人禮，就這樣沒了……」book18.org
狄英心裡一團亂麻，她已知曉是聞人澈給她下藥，不惜犧牲清譽，也要鬧這一遭，他到底……book18.org
還有為什麼聞人宇也會躺在床上？他是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狄英緊緊閉眼，又猛然睜開。book18.org
齊游！！book18.org
狄沅看見姐姐臉上困惑的表情突然變成了驚慌，她被姐姐緊緊捏住肩膀。book18.org
「齊游…他在哪裡…他們家的人呢…」 狄英恍惚地想，今天本來應該宣布兩家訂婚的消息，交換聘書的。book18.org
她痛苦地回憶，剛剛醒來時一晃而過的他的臉，如此空白。book18.org
狄沅：「福王進了你的臥房後，少頃就帶著所有人走了，齊勉也走了…」book18.org
還有人停留在宴廳里，壽王正在同她們講話，看見大女兒像支箭般沖了出去。book18.org
呵斥的話還未出口，狄英就已不見蹤影了。book18.org
福王府的馬車內，格外吵鬧。book18.org
福王在痛罵狄英混帳，自責愧對齊游的母親，沒有替他把好關。book18.org
齊勉一會兒跟著母親怒斥狄英，一會兒又為狄英辯解。book18.org
只有齊游一言不發，沉默地令人害怕。 母女默契地停了下來，很想問問他還好嗎，卻又覺得說什麼都很多餘。book18.org
車廂內安靜得讓人窒息。book18.org
車夫的一聲驚呼劃破當前的寧靜，整個車廂俱是一震。book18.org
福王高聲問道：「怎麼回事！」 車夫也驚魂未定：「壽王世子攔車…差點撞到…」book18.org
狄英下馬，站在車旁，垂頭拱手：「福親王，我是阿英，請讓齊游出來一見！」book18.org
車廂內，福王與齊勉齊刷刷看向齊游。 齊游神色冷漠：「我不想見。」 齊勉勸他：「去吧表哥，聽聽她怎麼說。」book18.org
齊游直接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齊勉見他拒絕溝通，狄英又還在外面求見，只能自己跳下馬車去。book18.org
半晌後，她回到馬車，招呼車夫回府。 馬車繼續駕駛，福王掀開車簾回頭看。 因世子立人禮而被清場的街道，一改往日的繁華喧鬧。book18.org
狄英獨自站在空蕩的街中央，眼看馬車離去。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始料未及book18.org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壽王並不會相信女兒當眾說的鬼話。book18.org
預料到了回府之後母親的查問，狄英一股腦地將實情告之。book18.org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book18.org
壽王的臉上，也出現了迷茫、困惑、不解的情緒。book18.org
狄英：看吧，換誰都得懵。book18.org
壽王嘆氣：「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多思無益。只是這事鬧得人盡皆知，齊家和聞人家…如何是好啊。」book18.org
狄英黯然道：「剛才我追上福王府馬車，他…不肯見我。」book18.org
壽王很是同情地拍拍女兒肩膀。 「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去，剩下的交給為母。」book18.org
…book18.org
狄英在母親的目送下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發現自己的腳步踉踉蹌蹌，頭腦昏昏沉沉，大抵確實是累了。book18.org
於是她一頭栽進床，強迫自己睡去。 與壽王府的寧靜不同，聞人府內，聞人大人在拍桌大罵，痛斥兩個孩子讓自己老臉丟光，他們的父親在哭泣，指責狄英讓自己的孩子名譽盡失。book18.org
處於輿論中心的聞人兄弟跪得端端正正，神色平靜。book18.org
見此景聞人大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怎麼還有臉跪在這裡！還不快滾下去找根繩子弔死！我清名一世，你們鬧出這種事，讓我以後如何出門見人！」book18.org
兩兄弟一言不發地退下了。book18.org
他們父親勸慰著：「娘子，何苦哉？孩兒若有什麼好歹，你不還是要哭天搶地！」book18.org
等聞人大人情緒平復後，他說：「依我看，不如請皇上指婚，將我們一對兒子，許配給壽王，並不辱沒了我們…」book18.org
話未講完，便被聞人大人給喝止了：「你久在深宅，懂什麼利害關係！夫道人家不要亂講！」book18.org
懶得同主夫多言，她煩躁地去書房了。 第二天早晨，狄英昏昏沉沉地醒來，便被侍人拖去洗漱推出門外，母親已在外等候。見她打扮完畢，微微側頭，示意女兒上馬車。book18.org
狄英這才知道原來昨晚皇上召令昨日事件的當事人進宮。book18.org
這件事終究還是傳到皇上那裡去了。 宮人為他們打開門，狄英一瞧，聞人府的人已跪在地上。book18.org
跟隨母親行完禮，狄英的頭埋得低低的，只想做母親身邊的鵪鶉。book18.org
「壽王舟車勞頓，朕本想等你母親過完禮再召她前來，一述君臣姊妹之情，你倒好，鬧出這等事來。」book18.org
狄英不知如何開口。book18.org
所幸母親馬上答道：「是臣妹管教不嚴，才生出此等事端，願憑陛下處置。」book18.org
皇上擺擺手：「處置談不上。朕叫你們兩家前來，是想問一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們如何打算呢？」book18.org
壽王與聞人大人盡皆沉默，萬籟俱寂之中，聞人澈緩緩開口：「小臣與舍弟對狄世子一往情深，奈何襄王有意，神女無心，我二人才出此下策。只求能久伴世子身旁，縱是無名無分，也心甘情願。若小臣與弟此生不能為世子夫，情願今日以死明志，求皇上憐我二人真心！」book18.org
說罷，聞人澈與聞人宇「砰」地磕頭下去，再抬起頭來時，二人額頭上皆一塊紅腫。book18.org
不得不說殿內所有人都被驚到了。 聞人大人慌忙說：「稚子胡言亂語，陛下切勿當真！」book18.org
她趕緊教訓起了聞人澈：「婚姻大事，豈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再口出狂言，就家法伺候！」book18.org
聞人澈臉上仍然保持著堅定的神色，一頭撞向了離得最近的柱子。book18.org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book18.org
狄英呆呆的，許是已經嚇傻了。 她看見聞人大人哭喊著朝聞人澈撲了過去。book18.org
他仰躺在地上，頭上淋漓的鮮血，染花了他恬靜的臉。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相擁而眠book18.org
大殿之上，一片忙亂。book18.org
當除了皇上以外的所有人都圍在聞人澈身邊，檢查他的安危之時。book18.org
孤身跪在原地的聞人宇掏出一把匕首。 在宮人警覺地喊出侍衛護駕之前。 他一邊說：「求皇上成全，否則甘願赴死！」。book18.org
一邊劃破了自己的脖子。book18.org
聞人大人本就崩潰，見此情景再也承受不了，暈死過去了。book18.org
兩條人命在前，地上躺著三個人，皇上再也坐不住了。book18.org
「御醫！快給朕找御醫來！」book18.org
若是平時，狄英看見皇上此刻的急態，也許還覺得新鮮，要仔細觀賞一番。book18.org
此刻她只覺得全身顫慄不止。book18.org
事發時她和母親離聞人宇最近，聞人宇割破脖子後，母親迅速撲上去捂住他的傷口。book18.org
她則懷抱著他的背，不讓他倒下。 幸好母親常年征戰，知道怎麼救人。 她利落地撕下衣服，為他包紮。 布條上緩緩透出血痕，狄英仿佛看見死神在獰笑著逼近。book18.org
…book18.org
所有的一切都很恍惚。book18.org
狄英已不知自己是如何離開的皇宮，只記得後面御醫來了，聞人家一家三口被她們接管。book18.org
皇上的臉色複雜之至，極為煩心地甩手示意告退，自己就馬上離開了。book18.org
她則由母親帶著回家。book18.org
狄英躺在床上。book18.org
輕飄飄的，很沒有實感。book18.org
就像自己還跪在殿上一樣那麼無助。 意外接連發生，生活好似脫離了自己的控制。book18.org
無能的感覺貫穿了她。book18.org
不願再面對，可怎麼睡也睡不著。 她拿出一壇酒往嘴裡灌。book18.org
只有酒水的流動，好像才能帶來一點生命力。book18.org
她企圖灌醉自己的動作被人打斷。 衍清伸手奪過酒罈，狄英去搶。 罈子在她們爭搶之中墜落、破裂。 狄英最後的堅強也隨之瓦解。book18.org
她向衍清吼道：「你做甚！？我喝個酒不行嗎？」book18.org
衍清慢慢地走向她，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抱住。book18.org
慢慢地，狄英不再抗拒。book18.org
她在衍清的懷抱中，終於將這兩天的委屈與難過釋放出來。book18.org
她平時並不是一個愛哭的人。book18.org
衍清緊緊地摟住她，不住地摸著她的頭髮。book18.org
狄英感受到他的撫慰，身體柔軟下來。 靠著他慢慢睡去了。book18.org
衍清把人抱到床上，側躺在她身邊。 輕輕摩挲她的臉頰。book18.org
短短兩天而已，她就清瘦了些。 衍清輕輕嘆氣，那日，他親眼目睹齊游是如何傷心欲絕地離去，狄英又是如何驚慌失措地追出。book18.org
他本來已經準備好了接受齊游入主王府，誰知意外陡生。book18.org
於他而言應該高興，可他的心情也不比狄英輕鬆多少。book18.org
別人的夫侍也是這樣嗎…book18.org
他摟著狄英慢慢睡去。book18.org
已經許久沒有與她相擁而眠。book18.org
他的眼角冒出一點晶瑩。book18.org
第三十章 塵埃落定book18.org
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book18.org
這幾日，狄英機械地進食、就寢。 她每日都去齊府。book18.org
但齊游都閉門不見。book18.org
每去一次，她的狀態就更糟糕一點。 第九日。book18.org
早晨，母親和妹妹過來，陪狄英用膳。 上次與母親一起進宮，陛下特意批准母親暫居盛京，下旨再離京。book18.org
狄沅因而享受了一段溫馨的母女時光。 只有狄英魂不守舍，顧不得和母親親密。 她陷入到一種焦急的情緒中，總是覺得心慌。book18.org
仿佛一些東西懸而未決，下一秒就會掉在頭上。book18.org
狄沅突然想起來：「對了，母親。不知聞人兄弟傷勢如何了？那日情況慘烈，我還以為不日就會收到聞人府的仆告。」book18.org
她小心地覷了眼姐姐。book18.org
壽王道：「那兩個孩子命不該絕，都未傷及根本。就是可憐她們母親，哭得幾近昏死，頭髮白了一片。」book18.org
狄英恍惚地想：「真是萬幸，他們都無事。」book18.org
早飯剛剛用畢，僕人慌慌張張地來通報，宮內總管來宣旨。book18.org
母親帶著她們疾步去接旨。book18.org
狄英迷迷糊糊地跪下，不知皇上有何旨意。book18.org
命運的判決早已悄然下達。book18.org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命狄氏英世子，擇日與聞人氏成婚，迎大公子澈為正夫，二公子宇為側夫，不得有違，欽此！」book18.org
狄沅吃驚地看向狄英又看向母親，沒有預料到是這個結果。book18.org
壽王很是平靜，仿佛早已知曉。 只有狄英面如死灰。book18.org
此事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聞人大人乃朝中重臣，又愛子如命。 那日兩個兒子在她面前的慘狀，足以使她放下一切權衡考量和顏面去求皇上。book18.org
皇上……今日才下聖旨，想必是深思熟慮了幾天。book18.org
如今聖旨已下，一切皆成定數。 她緩緩地舉起雙手：「小臣接旨。」 宮人喜笑顏開：「恭喜壽王殿下，世子可坐享齊人之福哩。」book18.org
母親笑著寒暄，吩咐僕人拿來厚禮。 宮人千恩萬謝地告退。book18.org
母親來到狄英身邊。book18.org
「別無他法了。」book18.org
抬起臉來，狄英已是淚眼婆娑。 「只能如此嗎？阿娘。」book18.org
母親點點頭。book18.org
狄沅擔憂地圍上來，「姐姐，那你和齊游......」book18.org
狄英擦擦眼淚，「我去找他。」 來到齊府，狄英直闖齊游的房間。 他坐在窗邊，震驚地起身。book18.org
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book18.org
這些日子，齊游茶飯不思，人消瘦了一半。book18.org
狄英連日酗酒，更是憔悴得不成樣子。 齊游傷心地撫摸她的臉頰，自責自己太過狠心。book18.org
狄英嘴唇囁嚅，「有件事情得對你說…」第三十一章book18.org
他原以為自己會崩潰。book18.org
可齊游只是抬了抬下巴。book18.org
「何時？」book18.org
「下月初一。」book18.org
「可有迴轉餘地？」book18.org
「絕無。」book18.org
於是無盡地陷入沉默。book18.org
一聲嘆息打破凝滯，仿佛體內所有的痛苦與歡愉都隨之而去了。book18.org
「有緣無分……我們。」book18.org
齊遊說。book18.org
「阿游……」book18.org
失去的恐懼迎面而來，狄英嘗試挽回。 「你總不會想讓我做側，一直仰人鼻息吧？」他諷刺道。book18.org
這話直擊心扉，讓她啞口無言。 半晌，她才吐出一句話。book18.org
「是我對不住你。」book18.org
齊游搖搖頭，誰對不住誰，這些已經沒意義了。book18.org
他走至檀木櫃旁，從裡面取出一個小木箱，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地擺開。book18.org
這些全部是狄英送給他的。book18.org
第一樣，是他們初初相識時，他加入到她們的賽馬比賽中，為了贏過狄英，他從馬上跌落，受了些擦傷，狄英拿給他的藥，用一個小巧的葫蘆瓶兒裝著。book18.org
第二樣，是他在商鋪偶遇狄英，看中的發簪被狄英買下贈他。book18.org
第三樣，是狄英托齊勉轉交給他的書信。 ……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物品上撫摸、流連。 當時的甜蜜，加深了此刻的苦澀。 他忍著劇烈的心痛，將東西一樣一樣放回木箱，捧到狄英面前。book18.org
小巧的箱子，好像有千斤的重量。 接過它，是多麼的難啊！book18.org
她的嘴唇輕顫，「阿游……」book18.org
木箱微微晃動。book18.org
齊游極力控制著身體，維持表面的鎮靜。 「從此以後……」book18.org
剩下的話卻說不出口。book18.org
感覺到悲傷即將潰堤，他匆匆將木箱往狄英懷裡一塞，低著頭跑出房間了。想看更多好書就到：wa nb en ge.n etbook18.org
她的手還未拿穩木箱，他的手就抽開了。 木箱跌落，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有什麼東西碎了。book18.org
狄英彎腰拾起木箱，里外檢查。 木箱沒碎。book18.org
臘月。book18.org
已是初五了，盛京的百姓還在津津樂道初一那日，聞人府的送親儀式是多麼隆重，裝家妝的禮盒數量是多麼龐大，兩位公子是多麼驚為天人。book18.org
早晨，狄英坐在桌前，正要用膳。 聞人澈進來了，身後跟著他從聞人府帶來的陪侍。屏退了在一旁服侍的僕人，親自為狄英布菜。book18.org
她的眉頭皺起來，「不用你做這些。」 習慣了她這幾天的冷遇，他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是我的本分。」book18.org
狄英自顧自地挑菜吃飯，並不去夾他挑過來的食物。book18.org
快速地用完餐，狄英拿起錦帕抹抹嘴，把錦帕往桌上一丟，抬腿便走。book18.org
侍人們表面低頭垂臉，實際上都在關注這對新婚婦夫的一舉一動，不禁都偷偷去看聞人澈的臉色。book18.org
他半斂著眼皮，沒用旁邊乾淨的碗筷，而是接著用狄英用過的餐具，吃起她的早膳。book18.org
一口，又一口。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清溪河聲book18.org
秋若行最近心情很不好。book18.org
自從太子立人禮上狄英消失，他苦尋無果後，心裡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book18.org
好不容易日夜期盼的狄英的立人禮終於來了，那日他精心打扮，以求讓狄英驚鴻一瞥。book18.org
不料到達現場時人群騷動，大家不在禮廳坐著，卻向同一個方向涌去。book18.org
「怎麼了這是？」他連忙拉住一個人詢問。book18.org
那人說：「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狄世子久不露面，侍人報給壽王，說是世子和兩個男的一起睡覺呢！」book18.org
他彷若五雷轟頂，緊張地跟隨眾人前去一探究竟。book18.org
路上他覺得很不對勁：世家大族的僕人，都經過管家訓練，是懂得如何應對主人家的不堪，不至於如此大聲喧譁引來圍觀的。book18.org
但他此刻更關心狄英如何。book18.org
他頭一次來到狄英的臥房，卻顧不得打量這裡的陳設。book18.org
他看見狄英無措地跪在地上。book18.org
周遭或嚴峻、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眼神低低地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不應該這樣被別人注視。book18.org
她應該被別人仰望。book18.org
他皺著眉，看向床上。book18.org
是聞人澈、聞人宇二人。book18.org
他心中頓時明了，咒罵他們不擇手段。 又隱隱地想如果自己躺在那裡母親將如何待之。book18.org
他很想陪著她，替她講明這場誤會，可壽王開始送客。book18.org
深深看她一眼，他心不甘情不願地離府。 回家後他向母親和姐姐陳述了今日見聞。 母親與姐姐向來知他心裡所想，卻從來不置可否。book18.org
但在他語氣激烈的時候，母親卻打了他一耳光。book18.org
「你別給我蹚渾水！莫要影響你姐姐的前途。」book18.org
他愣住了，這是母親第一次打他。 巴掌重重地扇進他的心裡。book18.org
特別是後面他聽說聞人大人是怎樣豁出命來，為了兒子苦苦哀求皇上。book18.org
心裡的痛感就深了幾分，連帶臉上好像熱辣辣地挨book18.org
了更重的一掌。book18.org
在家裡，他倍感窒息，終於今天，實在忍不了，牽了匹馬跑了出來。book18.org
他一路疾馳，不停地催促馬兒，急切地離開城內。book18.org
像一隻剛離籠的鳥兒。book18.org
在這樣的速度下，不多時，他來到了郊外的清溪河。book18.org
他沿著河邊慢慢走著，秀美風光，並未讓他的心情有所好轉。book18.org
他盯著齊腰深的河水，發起了呆。 「秋若行！你在做甚！」book18.org
一聲呼喊打斷了他的沉思，他轉頭望去。 狄英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定定地看他。 他一陣恍惚。book18.org
見他沒反應，狄英快步走近。book18.org
他終於清醒過來，撲向狄英。book18.org
她後退一步穩住身子，手卻摟著他。 她在河邊散心，遠遠看見一個人，身形毫無生氣，後來她認出是秋若行。book18.org
一個不見任性高傲，臉上全是絕望痛苦的秋若行。book18.org
看著河水，似有死意。book18.org
害怕他做傻事，她出聲打斷。book18.org
想起自己上次見秋若行時和他鬥嘴的情形，狄英產生了些許懷念。book18.org
這對多年的吵鬧冤家，此刻如眷侶般靜靜相擁。book18.org
察覺到秋若行在哭泣，狄英調整站姿，讓他靠得更舒服些。book18.org
其實她和秋若行的性格有些地方很相似，比如，都是那種不輕易流淚的人。book18.org
看見秋若行如此啜泣，狄英猜測他一定遭遇了極嚴重的事情。book18.org
因此她只是慢慢拍著他的後背，讓他痛快地哭。book18.org
他哭夠了，抬起臉來，看見狄英關切的眼神。book18.org
她又去河邊浸濕了手帕來為他擦臉。 他的難過更甚，抱著狄英，哭著開口。 「今天母親要將我許給尚書之女……做陳氏大女兒的主夫……我不願意……狄英……難道你不知道我心儀你……其他人我誰都不要！你為什麼要和聞人澈完婚…你根本不喜歡他……你怎麼都不喜歡我……」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逍遙自在book18.org
她靜靜地聽著，心裡些許苦澀。 秋若行喜歡她，她是知道的。book18.org
那些小男兒情態，如此明顯，木頭人都能察覺。book18.org
實在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心。 這樣驕傲的秋若行，也要被迫和不喜歡的人成婚。book18.org
她又生出了些惺惺相惜之情。book18.org
他終於哭夠了，情緒釋放不少，變得平靜。book18.org
狄英摟著他的肩寬慰，book18.org
「婚姻之事，很少能夠自己做主，你要看開。」book18.org
「你母親並沒有薄待你，陳氏長女，論相貌是玉樹臨風。論才能，她為今科狀元，馬上就要拜官，潛力無限。」book18.org
「你見了她，定會喜歡，我保證！」 「我和你呢？」他執著地追問。 頓了頓，她說：「今早來旨，我蒙蔭庇，陛下授我太子左右衛一職，下月搬出壽王府去往祭南城，以後非詔不得入京。」book18.org
狄英返回壽王府時，像是已從心底接受這個消息了。book18.org
鑽進書房，首先致信給母親，其次寫給穆詢。book18.org
她開始打理起所有離京前的事宜。 狄沅匆匆忙忙地趕來，抱著她掉眼淚。 她輕輕撫摸她的背，柔聲安慰。 「成年了就是這樣嘛，得去赴任…又不是流放…過年就能見了…堅強點！女兒家不要哭哭啼啼！」book18.org
狄沅道：「阿姐，我捨不得你！我想你了怎麼辦…」book18.org
狄英捏捏她的臉蛋：「想我了就寫信來，我也會給你寫信的，若是有新畫像，也給你寄一幅.…你畫了新的也給我寄來…只怕我寄信太頻，你還要嫌我煩呢！」book18.org
「怎麼可能！我永遠不會嫌煩！」 她的心情好轉起來，開始關心起姐姐的赴任事宜。book18.org
「姐姐，兩位姐夫也與你同去嗎？」 「赴任自然是要帶家眷的。」book18.org
狄沅哀嘆：「你們一走，這府里空了一大半，就只剩我了！」book18.org
狄英叮囑妹妹：「好好上學，無聊就去找齊勉玩，切記莫生事端。」book18.org
狄沅還想說話，聞人澈來了。book18.org
「姐夫你來了？既如此，我先走了。」 她很有眼色地離開了。book18.org
見他來了，狄英雖沒好氣，該交代的卻要說清楚。book18.org
「想必你已聽說了我即將上任祭南，你們跟我一起去，下月十二準時出發。這期間你們可以自由回門，以後只有正月大還的時候才能回來了。」book18.org
說罷她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不等聞人澈的反應，又匆匆地走了。book18.org
離開之前，她想去拜訪一下殷介然。 那個明明可以享受榮華富貴，卻只想偏安一隅的男子。book18.org
馬蹄聲聲，停在了房屋不遠處。 這片土地，已經和剛買下時大不相同。 恰到好處的籬笆圍欄，修在房屋前面，裡面圈養著家禽。book18.org
周圍種滿了花草樹木，似是一片枝葉繁茂的天外人間。book18.org
狄英還在左右張望，籬笆內的大鵝看見了陌生人，嘎嘎發出叫聲。book18.org
門被推開，殷介然警惕地臉龐，在看見狄英的那一秒，變化成詫異。book18.org
「這是我新釀的青梅酒，你嘗嘗。」 狄英接過來，一飲而盡。book18.org
「好酒！」她讚嘆道。book18.org
看出殷介然的欲言又止，她開口道：「本次來是想和你告別，我被授命太子左右衛一職，下月前往祭南赴任，以後也許一年才能回一次盛京了。同時也想看看你住在這裡是否舒心，有無什麼需要？」book18.org
「謝世子挂念，我在此處逍遙自在，多虧世子照拂。恭喜世子蔭授官職，祝世子節節高升。」book18.org
他一口一個世子，生分地讓狄英想嘆氣。 「高升就算了，一個閒職，能夠打發日子就是最大的好處。」book18.org
「以後若有需要，就來壽王府，我已同府里打過招呼。」book18.org
「謝世子，小人心領。」book18.org
她離開後，殷介然起身，去給鵝添了一把草和水。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 送君千里book18.org
離別的日子悄然到來，一支隊伍列在壽王府前，已是整裝待發。book18.org
狄英在隊首處騎著駿馬，昂首挺胸，英姿勃發。book18.org
此次離家，縱有萬般不舍，但人又不會一輩子呆在同一個地方。book18.org
深深呼吸，她已準備好迎接新生活。 再次回頭確認，見大家已準備齊全，她一抬韁繩，就要出發。book18.org
「阿姐！姐姐！等等我！」book18.org
狄沅騎著馬趕至她身旁。book18.org
「阿姐，我送你到城外再回來！」 她的聲音里還殘留著哭腔，眼睫仍舊濕潤，面上卻盡力作出毫不在意的神情。book18.org
狄英點點頭，並未多言。book18.org
隊伍中抬行李的家丁，一路閒聊嬉笑。 隊伍中段的轎子裡卻寂靜無聲。 聞人澈、聞人宇各坐一端，互不理睬。 聞人澈想起回門後母親叮囑他們要團結友愛、互相扶持時的殷切面孔。book18.org
只覺得要辜負她的寄託了。book18.org
狄英在祭南自立門戶後，府中一應事務都將由他主持操辦了。book18.org
一想到自己會全面地交融在狄英的生活里，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book18.org
聞人宇冰冷地審視著哥哥的臉，不屑地嗤笑。book18.org
已至城郊，狄英勒馬停住，命令隊伍繼續向前。book18.org
離別來得悄無聲息。book18.org
「阿沅，該回去了。」book18.org
狄沅也停住了馬，低頭不語，壓抑著洶湧的感傷。book18.org
狄英溫聲道：「我走後，你一人在盛京，行事前思考後果，說話前考慮聽者的感受，凡事多多小心。」book18.org
「抱一下吧。」book18.org
兩匹馬兒緊靠著，耳鬢廝磨，一如它們的主人在進行告別。book18.org
擁抱過後，狄英拉動韁繩，轉身離去，未再回頭。book18.org
狄沅目送姐姐遠去，原本空蕩蕩的心因她的話語和體溫又填回些許。book18.org
嘆一口氣，自己留在盛京，何嘗不是又一種自立呢。book18.org
她的身影已小得看不見了，齊游還是固執地盯著她消失的方向。book18.org
想起昨天齊勉等人為狄英在雲線樓擺了一桌餞別宴。book18.org
臨行前齊勉問他是否同去看狄英一眼。 他置之不理。book18.org
齊勉走後，他又開始想像自己如果同去，她見到他會是什麼場景。book18.org
狄英愛吃雲線樓的蛤蜊生，她們給她點了沒有。book18.org
……book18.org
他知道去祭南會從西南城門走，一早便騎馬來此等候。book18.org
兩刻鐘後，狄英的身影由遠及近。 她不再像上次見面那樣形容憔悴，可臉上也沒有掛起他熟悉的微笑。book18.org
他的眼睛，悲傷又沉醉。book18.org
狄英似有所感，遙遙地往上瞥了一眼。 他慌張地蹲下，手緊緊攥著胸前的衣服。 等他調整好心情，重新站起來後。 隊伍已走出一段距離，狄英落在後面，正在快馬趕上。book18.org
「阿英！」book18.org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叫住她，卻在開口時啞聲。book18.org
連日來他塑起一身冷漠的外殼，強裝著不在意，以此來抵禦痛苦的襲擊。book18.org
此刻他認識到她真的要離他而去了。 這層虛無的假象便如決水之堤一般土崩瓦解。book18.org
起先他捂著嘴哭。book18.org
慢慢的，手被放在地上支撐身體，他開始放聲大哭。book18.org
後來他脫了力，仰躺在地上。book18.org
他看見小侍關切、焦急地對他說話。 耳朵卻好像被關上了，世界靜悄悄的。 天空的一舉一動被放大，雲在慢慢流走。 他又笑了，這好像他和她第一次賽馬時的雲。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民生多艱book18.org
帶著這麼多的行李和僕人，足足走了一月，她們才出了盛京的地界。book18.org
照此速度，需再走一月，才能到祭南城裡。book18.org
行至傍晚，大家都有些乏了，只想安營紮寨休息下來。book18.org
狄英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鼓舞道：「諸位，此地身處密林，前後不著，夜間若有猛獸下山可如何是好？我看遠處有炊煙裊裊，不若再走幾里，去村裡投宿，也比在這裡安全。」book18.org
大家被說服了，又挪動起來。book18.org
這一月來，她們露營紮寨，不曾驚擾百姓。book18.org
今天實在不得已，只能叨擾一下。 幾刻鐘後，一個中等規模的村莊出現在她們眼前。book18.org
身為狄英的得力助手，申弘負責協調安排隊伍成員各自借住的人家。book18.org
她將狄英和世子夫、世子側夫安排進村裡最大的屋子，她自己也住裡面，負責保衛狄英的安全。book18.org
來開門的老頭見她們通身氣派，被嚇得一邊往屋裡跑，一邊連聲呼喊：「當家的…當家的…來人了！」book18.org
一老婦不耐煩地探出頭來，等她看清院子裡烏壓壓的人，驚恐地就要快跪下。book18.org
狄英連忙上前扶住她：「老人家，快請起。我們是來借宿的，不知您家方便否？」book18.org
「方便，方便。」她連聲說道，一邊招呼老頭子把房間打理出來。book18.org
申弘說道：「老人家，能否給我們煮點東西吃？」又給了一大錠銀子。book18.org
那老婦忙不迭地點頭答應，看了看老頭還在鋪床，自己進灶屋了。book18.org
狄英對手下人說：「你們都去幫幫忙，我們好早點安歇。」book18.org
人方散去了。book18.org
只剩下狄英與申弘和為安全起見仍坐在車裡的聞人兄弟。book18.org
狄英環顧四周，這宅子大而舊，很多地方都破破爛爛的。book18.org
那婦夫二人，衣著樸素，有的地方還打了補丁，卻有著一些養尊處優的人才有的習慣。book18.org
「不合常理。」狄英點評到。book18.org
「總歸是安全的，我們這麼多人。」 申弘安撫著，又問她：「世子，今晚住宿如何分配？」book18.org
狄英說：「這有什麼好問的？不就像往常一樣你我一間，其餘人自便。」book18.org
「那二位夫郎如何安排呢？他倆獨睡一間恐怕不妥。」申弘說。book18.org
這一下把狄英問住了。book18.org
差點忘了自己已是有家眷的人。 申弘見她沉吟不語，就替她作主：「只好你們三人一個屋了，我和其他人擠擠，行吧？」book18.org
除此之外好像也別無他法了，她只能點頭。book18.org
晚飯已煮好，老頭張羅著開飯。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狄英走近一看。 卻只是些白米粥、玉米面餅子、涼拌黃瓜。book18.org
嗜肉如命的世子開始生氣。book18.org
直到老婦端來一鍋燉雞，某人的臉色才稍微好轉。book18.org
飯菜端齊後這對婦夫就要退下。 狄英攔住她們：「你們也未吃飯吧？快坐下，同我們一起吃。」book18.org
二人道謝，在一旁落座。book18.org
狄英看一眼申弘。book18.org
申弘馬上會意：「老人家，你們平日裡也吃這些嗎？」book18.org
老婦擺擺手：「平日裡哪捨得這麼吃，都是吃些糙米稀飯度日,您給我們那麼大一錠銀子，再怎麼困難也得殺只雞啊。」book18.org
她馬上反應過來：「是否飯菜太過簡陋了，怠慢了各位貴客？」book18.org
申弘說：「哪裡哪裡，就是隨便問問而已。」book18.org
她喝了口粥，又問：「你們這屋子，有些許破損，怎麼沒修？」book18.org
還未等那老婦作答，那老頭搶先抱怨道：「我們人都顧不上，哪還顧得上屋子，每天不餓死就不錯了！」book18.org
狄英問道：「此話怎講？」book18.org
老頭說：「這賦稅，一年比一年多，去年我們交的糧食差了許多，我二人年老體弱，種不動地了…交不夠糧，就要用錢抵，祖上有些積蓄，抵來抵去，全光了！」book18.org
他邊說邊嘆氣，盡顯無奈。book18.org
「那其他人家呢？」book18.org
「家裡有青壯的，一年到頭拚命干，才能交足稅。交不足、家裡又沒錢的，就餓死了！」book18.org
「我們今年恐怕也要餓死了…」第三十六章 動彈不得book18.org
飯已用畢，兩位老人收走東西退下後，她們的哀嘆還在狄英耳邊迴響。book18.org
「生活竟困難至此嗎……」，她沉思著。 天已黑透了，老頭請狄英去洗漱。 等她走近，發現聞人兩兄弟在那等候。 聞人澈溫柔一笑：「我來伺候世子。」 聞人宇桀驁挑眉：「我也來伺候世子。」 沉重的心情一掃而空，狄英只覺得頭大。 想到洗漱後就要就寢了，她就更慌張了。 不知道床夠不夠大，該不會她們要擠在一起睡吧？book18.org
就算床夠大，等會要如何睡覺呢… 能不能她自己睡一頭，聞人兩個人一起睡一頭？book18.org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book18.org
大家說的齊人之福是什麼，她只感到煎熬而已…book18.org
失神之間，聞人澈拿起一塊溫熱的帕子，蓋住狄英的臉，而後輕輕擦拭起來。book18.org
狄英一愣，這好像小時候被照顧的感覺。 潔面後，聞人宇一把將她抱起，放到椅子上坐著，而後打來一盆熱水，脫掉她的襪子，為她洗腳。聞人澈則解開她的髮帶，輕輕為她梳發。book18.org
哇兮，這就是有兩位夫人的好處嗎！ 狄英開始享受起來。book18.org
聞人宇握著她的腳細細端詳。book18.org
她的腳趾圓潤可愛，指甲小小圓圓的。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包住她的腳掌。 他的手，已經長大到足夠能完全握住她的腳了。book18.org
他抬眼看看狄英，她眼睛閉著，已經昏昏欲睡了。book18.org
他正欲收回視線時，看到來自狄英頭上哥哥警告的眼神。book18.org
他輕蔑撇嘴，手指狀似不經意地在她腳心划過。book18.org
狄英一個激靈，立刻醒了過來。 他又是輕輕一撓，向狄英露出惡作劇的微笑。book18.org
狄英躲著他的手，用腳蹬他，一邊叫一邊笑：「聞人宇你不要弄我了啦！」book18.org
聞人宇捏住她的小腿，不讓她蹬。 梳頭的動作戛然而止，聞人澈拿來一塊帕子，擠開聞人宇，為她擦腳。book18.org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下雨前的天色。 額，狄英訕訕地停住，任憑他擦拭。 擦拭完後，聞人澈一把抱起狄英，向臥床走去。book18.org
狄英尷尬地有些手足無措，在她看見床之後，稍微放鬆了些。book18.org
床不算小，只要不一齊在一頭睡，就很寬鬆。book18.org
聞人澈把她放在床上後，一言不發又走了。book18.org
狄英想，剛剛才照顧好她，現在他應該自己去洗漱了。book18.org
想起剛剛他們的服侍，突然覺得有兩位夫人還是不錯…book18.org
約莫一柱香的時間，二人齊刷刷地過來了。book18.org
狄英閒適地躺在床中間，指指床另一頭說：「床小，那勞煩您二位睡那頭吧。」book18.org
本以為他們誰會有些許反駁，結果二人都沉默地聽從安排上床了。book18.org
竟如此安生。book18.org
狄英很滿意，隨手撿起床下一個小石頭，一彈便熄滅了燭火。book18.org
月光如練，慢慢滑至床幃。book18.org
狄英慢慢地睡著了。book18.org
她還做了一個夢，夢裡似乎自己被拘禁起來，開始是兩條腿被緊緊鎖住，只有上半身能動。book18.org
後來好像全身都被壞人綁起來了，動彈不得。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 重新出發book18.org
她雖然不甚和顏悅色，可態度絕沒有之前那麼冷淡了，聞人澈心想。book18.org
這是一個好的契機。book18.org
所以雖然被指示去床尾睡覺，他也心甘情願。book18.org
聽到狄英呼吸平穩後，他悄悄地攬住她的腿。book18.org
這就足夠了，他想。book18.org
可是人總是很貪心，總想得到更多。 他的手逐漸往上，身體也隨之擺動。 一個挪移，他已重新躺好。book18.org
和阿英一個方向。book18.org
月的光輝灑在臉上，她好似沉睡的神女。 你擁住我，或者，我擁抱你，好嗎。 他的眼神迷醉，手無限接近她的另一側臂膀。book18.org
此刻，熟睡的她，更像是誘人墮落的魔鬼。book18.org
「我記得世子要你睡在這邊吧？」 另一頭，聞人宇坐起身，適時打斷了他。 瞟他一眼，聞人澈虛虛地環住狄英。 神女入懷，他專注於享受這難得的時光，無一絲精力願意分給旁人。看書請到首發站：j il eda y.c o mbook18.org
於是聞人宇也來到狄英身邊睡下，手搭上狄英身體的下一秒，就被聞人澈拎著甩開。book18.org
聞人宇冷笑：「那誰也別碰她！」說罷就去抓聞人澈的手。book18.org
兩人拉扯間，狄英似被驚擾到，不適地皺眉。book18.org
害怕她醒來，他們默契地停止紛爭，各自依偎一隻臂膀，互不打擾。book18.org
兩個人都越摟越緊，嘴角掛著微笑進入夢鄉。book18.org
天剛亮，狄英就悠悠轉醒。book18.org
看著兩條胳膊兩條腿搭在自己身上，她……book18.org
不敢動，完全不敢動…一如昨夜… 看來裝睡是很有用的，他們自己就調停了…哈哈哈book18.org
但一日之計在於晨，她想出門逛逛。 於是她輕輕掀開他們的手腳。book18.org
他們並沒有醒，連日的奔波，累壞了這些久處深宅的男子。book18.org
狄英打開房門，看見兩位老人在各自忙活準備早飯，申弘在院子裡壓腿。book18.org
她一看見狄英，就朝她擠眉弄眼：「世子不該這麼早就起床呀？兩位夫人沒服侍好？」book18.org
狄英一腳踢向她，申弘則出腿格擋，兩人玩耍般地打了幾個來回後，又都收手不打了。book18.org
狄英說：「走，逛逛去，看看田。」 狄英雖然鬥雞走狗，但可不是說「何不食肉糜」那位，她知道莊稼是從地里長的，糧食是莊稼產的。book18.org
她伸手捻了點土，微微濕潤。book18.org
她問申弘：「這田怎麼樣？」book18.org
申弘道：「這地耕種過度，沒什麼肥了。好在最近天氣不錯，沒有影響到苗子。」book18.org
狄英疑問：「沒肥有什麼影響嗎？」 「莊稼就產量和質量不好唄，到後面種不出來也是有可能的，換塊地種就行。」book18.org
聽她語氣輕鬆，狄英便放心下來。 到重新出發的時候了。book18.org
狄英厚賞了老兩口，村子其餘各家也都得到不少的賞錢，全村人都到路口相送。book18.org
謝過她們，狄英默默盤算，只要進了祭南的地界，那就快了。book18.org
很快便可以與穆詢相見。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久別重逢book18.org
來到祭南後，衍清很是辛苦了一陣。 他來之前，太子就已替狄英買下了一座現成的宅子，遣人收拾打掃出來，連牌匾都已掛好了。book18.org
可他並不滿足於此——這可是屬於狄英的宅子。book18.org
他要按照她的喜好、習慣來好好布置、裝點。book18.org
三進的院子，比壽王府小多了，可要打整出來也不容易。book18.org
就在他指揮僕人把一個紅木斗櫃搬進房間的時候，聽見由遠及近、重迭的腳步聲。book18.org
他喜不自勝，狄英終於到了。book18.org
衍清慶幸自己今早起來沐浴過，也沒出什麼汗。book18.org
他連忙跑到門口。book18.org
狄英在隊首，正從馬上下來。book18.org
分別不過數日，她又瘦了些。book18.org
他心疼地迎上去，她路上必是沒吃好睡好，眼下都帶有一絲青色。book18.org
他掏出手帕，想給她擦擦臉上可能有的浮塵。book18.org
狄英見他伸出手，卻是反手握住，把他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book18.org
「辛苦你了，衍清。」book18.org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昵，他很是難為情。 可開心漫溢，抑制不住。book18.org
他咬著嘴唇搖搖頭。book18.org
臉上紅暈驟起，在看見聞人澈、聞人宇下車時又慢慢消散了。book18.org
他們緩步而來，面對著他，一左一右占據了狄英身旁的位置。book18.org
聞人澈道：「有勞你了，衍清，提前把府邸打理得這樣好。」book18.org
衍清道：「莫客氣，這是我分內之事罷了。」book18.org
聞人宇摟著狄英的胳膊說：「英姐姐，我們快進去吧，累壞人了！」book18.org
狄英剛走一步，太子近衛就來請她前去一敘。book18.org
狄英只好招呼他們：「你們先歇下，我去去就來。」book18.org
擁擠、雜亂的背景中，其餘人忙忙碌碌，卸下、搬運從盛京運來的東西，申弘開始點卯。book18.org
而他們三人都在目送狄英離去的背影。 東宮外，穆詢竟親自站在門口等著狄英。 狄英騎馬而來，遠遠就瞧見穆詢的身影。 「詢姐姐！」book18.org
她迫不及待地緊起韁繩，不等馬停住，就跳了下來。book18.org
兩人眼裡都帶著重逢的喜悅，互相奔向對方。book18.org
「阿英！」book18.org
兩年過去，執手相看，俱較以往穩重成熟。book18.org
穆詢笑著將狄英往府內拉：「阿英，帶你參觀我的宅子。」book18.org
又轉頭吩咐僕人：「備好茶水、午膳、晚膳，阿英在這裡用膳。」book18.org
太子府是座五進的宅子，裝飾得鋪張奢靡，雕樑畫棟，光芒璀璨。book18.org
兩年多時間，她們雖常有書信往來，可畢竟分居兩地，交流不便。book18.org
一直到點燈時分，她們還在暢聊。 僕人前來請示：「世子留宿否？奴才們前去準備。」book18.org
接到穆詢詢問的目光，狄英想了想，不舍道：「還是罷了，家中夫人費心操勞遷府之事，今天又初來乍到，怕他們不習慣，我還是回去罷…」book18.org
穆詢調笑到：「你是否怕自己不在家，他們打起來？」book18.org
狄英失語：「硬要這樣講也尚可…」 回到府中，狄英緩緩而行。book18.org
這裡的風格，幽麗、雅致，與東宮截然不同。book18.org
因為是少年妻夫嗎，衍清總是格外了解她。book18.org
這裡面一草一木，都符合她的喜好，有過之而無不及。book18.org
狄英想著今晚該去哪裡歇息時，有人從背後抱住了她。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雪地紅梅book18.org
狄英並未作任何戒備，她早知道那裡有人。book18.org
並且她還知道，那是…book18.org
聞人宇收緊了手臂，將頭放在她的肩上。 「阿英姐姐…為何避我如蛇蠍？」 尾調拖長，他的語氣顯得十分可憐。 「我就這麼讓你看不上眼嗎？當時你不是親得很開心？」book18.org
他很想控訴一番，狄英卻唯恐自己的黑歷史被人聽去，急忙捂住他的嘴。book18.org
手上卻傳來濡濕的感覺。book18.org
這小畜生居然趁機舔她手心！book18.org
她以迅雷之姿收回手，臉上一陣青。 「你…」book18.org
還未教訓他，他便理直氣壯道： 「有何不可？我是你正兒八經、八抬大轎（雖然是和哥哥擠在一個轎子，可惡）迎進門的，是你的夫人！再親密的事也做得！什麼時候我們…」book18.org
這個大漏勺！book18.org
眼見他嗓門越來越大，狄英餘光瞥見旁邊就是廂房，連忙捂著他的嘴，摟著他的肩膀往裡拖。book18.org
一進了門，他倒老實了。book18.org
就在狄英惴惴不安這該不會是衍清或者聞人宇的房間時，聞人宇叫來了侍人：「備水，世子今晚在我這裡歇息。」book18.org
被吩咐的僕人忙不迭、喜洋洋地下去了。 只有狄英滿臉疑惑。book18.org
「這是你的屋子？」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好小子所以你就藏在自己屋前樹後守株待兔是吧…book18.org
「我何時說過在你這裡歇息？」 他雙手拉著她的胳膊，晃啊晃啊晃… 「拜託了就睡這裡吧好不好求求你了。」 附加星星眼。book18.org
額…本來不太高興現在突然心情愉悅還帶了點爽感是怎麼回事…這樣她還怎麼拒絕…book18.org
「好吧，下不為例。」book18.org
某人乾巴巴的如是說。book18.org
歡天喜地的，聞人宇漱牙洗臉也在哼著歌。book18.org
有這麼開心嗎…book18.org
他的動作飛快，等狄英將上床時，看見的就是一具側著頭平躺的身體，一張滿含期待與興奮的俊臉。book18.org
少男，你這樣我壓力很大啊…book18.org
狄英挨著床邊剛躺好，一個毛茸茸的頭便緊緊湊了過來。book18.org
他摟著她的脖子，親昵地蹭著她的臉，好像某種大型犬。book18.org
再這樣就掉下床了喂…book18.org
狄英無語，翻身將他壓住，支起身體，手臂放在他臉的兩側。book18.org
她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book18.org
動作一滯，她的語氣也放緩道：「要睡覺就好好睡覺，不許亂動。」book18.org
聞人宇卻直接勾住狄英的脖子，將她摁向自己。book18.org
隨即便親吻起來。book18.org
狄英僵住了一瞬，打算推開他的手卻變得軟綿綿的，被他順勢抓住放在自己腰上。book18.org
摟著佳人腰，她身體的火好像也被點燃。 她的唇向下，去吮吸他的頸子。 他的身體微微顫動。book18.org
雪中梅悄然挺立，她忍不住去含，又舔又咬。book18.org
聞人宇抑制不住地呻吟，越來越用力地抓著狄英的肩膀。book18.org
當她動作停止時，他急切地像尋乳的幼犬往下挪動去接近生命之源。book18.org
將她剛剛使在他身上的招數加倍奉還。 床塌輕響，燭光跳動。book18.org
胴體交迭，香汗淋漓。book18.org
夜，如此美妙。book18.org
第四十章 我等著你book18.org
清晨，光照亮室內。book18.org
狄英已經醒了，她側躺著，仔細端詳眼前人。book18.org
潔白細膩的皮膚，高挺的鼻樑，殷紅的嘴唇…嘴唇顏色倒是比他哥哥紅一些。book18.org
所以也更騷一些嗎……book18.org
真是好奇怪，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變成一個大小伙子了，而且…床上的花樣還很多…book18.org
不行，得盤問一下。book18.org
於是狄英上手去捏他的臉。book18.org
聞人宇醒來，睜眼就看見狄英，他拉過她的手放在臉側，不住地蹭著。book18.org
像極了對主人賣乖的狗狗。book18.org
狄英憋著笑審問：「好了好了，停一停。我問你，你一個閨閣男子，如何知曉這些房中術？」book18.org
聞人宇動作不停：「那自然是博覽群書了，還有畫本。」book18.org
狄英用雙手大力去擰他的臉頰：「像話嗎？堂堂府中公子，如此…如此…」book18.org
「如此哪般？我看世子您分明享受得很，昨晚還…」book18.org
狄英原本揉搓他臉蛋的手又去捂他的嘴。 「好了，時候不早了，快些起身去用早膳，我今日還要去點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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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的功夫，狄英數次想要逃離現場。 聞人宇討巧賣乖，在飯桌上不停地要她夾這個夾那個，她一說你沒有手嗎自己不會夾之類的話，對方便以甜膩的我覺得你夾的才好吃最好吃應對。聞人澈坐在一旁，起初面色好似還平靜，後面卻越來越陰沉，仿佛下一秒就會發飆（竟然還有點期待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於是，不好太厚此薄彼的世子，在數次偷瞥大夫人臉色後，也試探著往他碗里夾了一塊梅花糕。book18.org
這一舉動像是突然逆轉了形勢一般，時間凝滯了幾秒，有人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聞人宇氣鼓鼓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吼到：「我吃飽了！」就作勢要走。book18.org
誰知狄英一言不發（她只是覺得吃飽了想離開就離開為什麼要大聲地告訴別人）。book18.org
於是他狠狠掃了一眼他哥哥就只能真的走了。book18.org
聞人澈凝視著眼前的梅花糕，心裡氣滯忽然間就無影無蹤了。book18.org
總是要收到阿英歸家的消息，他才能安下心來。book18.org
昨晚他苦苦等候，終於她回家了，可卻去了弟弟那裡。book18.org
一整晚，嫉妒與不甘使他在床上輾轉反側，未曾安眠。book18.org
分明青梅竹馬的是她們，為何他後來居上？book18.org
熬至天亮，終於可以與她共進早餐。 他看著她們之間的情境，吃著最愛的梅花糕也味同嚼蠟。book18.org
她無可奈何卻又千般遷就他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他。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倘若恨他用了手段算計婚姻，那聞人宇憑什麼能置身事外？算計兩個人都在算計，為什麼不能一視同仁？book18.org
英妹妹好狠的心…book18.org
他越想越難過。book18.org
早知如此，他寧願一生只做她的竹馬、摯友，能看見她的笑容就夠了，而非是一個冷若冰霜的妻主。book18.org
直至她夾來一塊梅花糕。book18.org
他呆呆地盯著梅花糕看，眼神又慢慢上移到她臉上。book18.org
她的臉上，帶著觀察試探，輕輕抿嘴，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反應。book18.org
見聞人澈一個勁地猛盯自己。狄英笑了，難得見他愣愣的樣子，語氣也溫柔起來：「快吃吧，你不是最愛吃梅花糕嗎？」book18.org
很久沒見她的笑臉，聞人澈像被擊中了一般，筷子也從手中滑落，在桌上碰出脆響。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失態，他連忙撿起筷子，挺直背，試圖恢復往日端儀的樣子。book18.org
可是唇角卻止不住地往上跑。book18.org
「多謝英妹妹。」他盡力說道。 「不用客氣，趁熱吃吧。這些天府中事務處理起來難否？還未關心過你。」book18.org
「不難，在家便已從父親那裡學過，謝英妹妹關懷。」book18.org
「那就好。時候不早了，我先出門了。」 「好。」book18.org
等狄英跨出膳廳，聞人澈又忍不住叫她。 「英妹妹，早些回來。」book18.org
「我等著你。」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 執手相看book18.org
已至黃昏，想起出門前聞人澈那殷殷期盼的眼神，狄英對申弘說：「走吧，回去了。」book18.org
清楚其中原委的申弘調笑她：世子，哦不，大人真是憐香惜玉的一把好手，讓早歸就早歸，以後怕不是個懼內的標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狄英作勢要打她，她就邊跑邊笑去牽馬了。book18.org
已歸府中，無視聞人宇的盛情邀請和被婉拒後的潑皮耍賴，狄英經過重重阻礙（？）來到了聞人澈房中。book18.org
他正面對著房門練字，見狄英推門而入，懸在空中的手微微顫抖。book18.org
他心中雀躍，臉上也情不自禁揚起笑容。 「英妹妹，你來了！」book18.org
狄英頷首，注意力卻被他寫的字吸引。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剗盡還生。念柳外青驄別後，水邊紅袂分時，愴然暗驚。book18.org
無端天與娉婷。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怎奈向、歡娛漸隨流水，素弦聲斷，翠綃香減，那堪片片飛花弄晚，蒙蒙殘雨籠晴。正銷凝。黃鸝又啼數聲。」book18.org
她說：「悵意滿懷，怎麼選了這篇來寫？」book18.org
聞人澈道：「只是隨性寫的…」 片刻後，見狄英不語，他鼓起勇氣，握住狄英的手。book18.org
「英妹妹，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你怪我、怨我，我都接受，可我一點都不後悔，若不能嫁於你，我情願死了去……只是求你一件事，你若心中有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單單別不理我……」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已是淚眼朦朧，之前狄英對他視若無睹、不理不睬的態度，讓他比死還難受。book18.org
長這麼大，狄英頭一回看見聞人澈的眼淚。book18.org
天知道她最見不得男人哭了。book18.org
慌裡慌張的，她像是身上著火一樣滿身找著帕子。book18.org
終於將手帕從懷裡抽了出來，聞人澈的淚水也已滑落至臉頰。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輕輕地拭去他的眼淚。 哭夠了，他輕輕看著她，似在等待她的回答。book18.org
讀懂他的眼神，狄英輕嘆口氣。 「我今日既然肯來，即說明心中已無怨懟…最開始我的確怪你，可建府以來你執掌中饋，每日辛勤操勞，為我之心，我豈非不知？說到底，怪我當初輕易放棄，沒有盡力為你我爭取，害你不得不劍走偏鋒，失了名節，委屈自己…」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也動容起來，後悔起自己之前對聞人澈的冷漠相待。book18.org
話已講開，前塵盡釋，兩雙手握到一起。 有幸是和好如初，破鏡重圓。book18.org
情意綿綿。book18.org
他的淚不再掉，眼裡全是深重的欣喜。 狄英喚人打來熱水，沾濕手帕，細細地為他擦去臉頰的淚痕。book18.org
笑著說：「澈哥哥，我像小時候你照顧我一般照顧你。」book18.org
聞人澈也笑了。book18.org
擦完臉，兩人又在侍人的服侍下洗漱後，狄英突然陷入無所事事的尷尬狀態。book18.org
一定是冷戰太久了，她想。book18.org
她到處亂看，就是不看聞人澈。 正當聞人澈躊躇著開口說安歇之時，衍清的侍人來了。book18.org
「世子，衍公子身體不適，請您去看看。」book18.org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狄英忽地站起身。 不敢看他失落的臉，她埋著頭匆匆離去：「衍清突發惡疾，我得去看看，澈哥哥你先行安歇，睏了就睡，不必等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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