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冤枉book18.org
監考老師聞言眉頭稍稍鬆快了些，他幾場監考下來抓到過兩個作弊的，都是平行班的，而火箭班的，所有老師對一二班的學生都有莫名的好感和包容，他瞧了眼時間，叮囑裴立陽：「寫完了就好好檢查下，老師自有分辨。」他低頭打開紙團，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答案，頓時嗤之以鼻，又隨手抖開沈璐的答題卡，眼睛往桌面的卷子上看，答題卡的填空題全對，紙團上錯了好幾道不說，字跡也確實和答題卡不一樣。book18.org
很明顯沈璐的成績比丟紙團的人要好。book18.org
監考老師臉上有些掛不住，將答題卡還給沈璐，他沒向眾人公布沈璐到底有沒有作弊，只扔掉紙團，看了眼時間說：「還有十分鐘，大家抓緊時間。」book18.org
到底是誰丟的紙團，又是丟給誰的，此時此刻也不重要了，老師輕鬆兩句，這件事就被翻篇。book18.org
紙張經過來回抽拉，有些皺巴巴，沈璐用手掌一點點將皺褶的地方壓平，垂下的眼盛不住蓄滿的淚，一顆一顆滴落在答題卡上，沈璐忍住快要溢出的情緒，吸吸鼻子拿起筆重新書寫。book18.org
一聲鈴響，宣告月考結束，教室躁動起來，認識不認識的都互相抱怨這次數學太難，沈璐安靜地收好東西，錯開其他人往外走，下樓時，有腳步聲從身後匆匆而來，又放緩腳步與她平行。book18.org
沈璐稍稍抬眼，看到是裴立陽。book18.org
高三補課結束放了三天假，假期過完和高一高二一起開學，沈璐拖著行李從姑媽家來學校，恰好在校內小路口和騎車的男生撞在一起，幸好行李多幫忙墊著，沈璐只擦傷了手臂，自行車反而甩出去，把手被樹撞彎，男生蠻不講理，聲稱是沈璐走路不長眼沒看到他，沈璐費力辯解，男生看沈璐瘦瘦小小說話聲音貓兒一樣，更是咬定要她賠錢。book18.org
裴立陽碰巧從路口出來，先扶起沈璐的行李，又指指校門口：「這裡沒有監控說不清責任，不如先去找保安，把事情上報給教務處，開學來往同學這麼多，總有人經過看到，到時候劃分了責任，是誰的錯誰就賠錢。」book18.org
男生本就橫衝直撞不占理，也就看沈璐好欺負，現在見有人要把事情鬧大，丟下一句「算我倒霉」，推著車走了。book18.org
沈璐鬆口氣，對裴立陽感激不盡，裴立陽教她：「耍無賴的只會欺軟怕硬玩橫，你把事情鬧大了，怕的反倒是他。」book18.org
當時沈璐記住了這句話，也記住了裴立陽，後來高三重新分班，沈璐偶然見過一次裴清月和裴立陽在一起，才知道他們是雙胞胎。book18.org
裴立陽和裴清月至少有八分相似，高挺的鼻樑迎著半邊光線，看起來很溫柔，沈璐只敢看一眼便急忙收回視線，緩了兩秒才慢著聲音說：「謝謝你。」book18.org
她聲音很小，幾乎要被埋進周遭的紛紛嚷嚷中，恰好有兩人並肩下來，裴立陽像是找到機會，往沈璐那邊靠，手臂無意間擦到沈璐的肩膀，兩人不由自主扭頭看一眼，明明沒對上視線，卻讓沈璐瞬間紅透了臉。book18.org
「本來就不是你。」裴立陽說的是作弊。book18.org
父母從小隻知教她多讀書讀好書，人情世故一概不許她管，沈璐慢慢養得性格敏感臉皮淺薄，課本知識學得多，但幾乎沒有任何社會經驗，回想剛才監考老師傷人的惡語，心頭湧起委屈：「但他沒和我道歉，太不公平了。」book18.org
最後兩個台階了，裴立陽長腿一邁先下來，轉身迎上站在台階上的沈璐，他直視她的眼，告訴她：「他就算道歉了對你來說也是不公平的，在學校里，成績好是談公平的首要條件。」book18.org
他真的好高，隔了一個台階視線還在她之上，沈璐臉上原本的紅暈還未徹底褪去，被裴立陽這樣盯著一看，紅暈迅速擴散，耳朵尖開始微微發燙。book18.org
（二十二）溫柔book18.org
月考結束就是兩天的假期，大部分住讀生都要回家，這個點校園裡到處都是人，裴清月也要回家，但要先趕在書店關門前去租本小說，辛苦學習這麼久，她打算周末兩天看小說好好放鬆下。book18.org
「裴清月。」book18.org
裴清月正收拾筆袋，聞言轉身去看：「怎麼了？」book18.org
「你哪個班的？」沈意上前。book18.org
「八班……幹什麼呀？」book18.org
沈意摘下眼鏡，隨意用衣角擦拭：「成績出來後想當面感謝你。」他眼鏡沒有邊框，估計度數不高，摘下眼鏡時一張臉看著也沒什麼區別，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戴上眼鏡人看起來更斯文儒雅些。book18.org
「跟我不用那麼客氣啦……」裴清月心花怒放。book18.org
鄒衍幾科都沒考好，發消息給裴清月說找男友散心去了，裴清月抬頭時，沈意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她收起手機連忙追上去，直至校門口，沈意才轉過頭，表情閒散問她：「跟著我做什麼？」book18.org
「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裴清月挺做作，「晚了我害怕。」book18.org
「還沒到六點。」book18.org
太陽甚至都還沒落山。book18.org
「可是我膽子很小，以前每天都跟鄒衍一起回去，今天她有事先走了。」book18.org
沈意盯著裴清月看，看了半天，突地笑了：「你真厲害。」他沒說可不可以，但速度明顯慢下來，裴清月也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在夸什麼，心裡一喜，連忙跟上。book18.org
學校旁的巷口穿進去有家小書店，除了賣學習資料，還有各種言情武俠小說，裴清月蹲在靠牆那一排的言情小說里慢慢翻找，沈意在門口等了會兒，有些不耐煩了，進來轉一圈，在架子上隨手抽出一本。book18.org
《冷酷總裁的甜美嬌妻》book18.org
字體花里胡哨，封面還印著一對擁吻的男女。book18.org
沈意冷嗤，將書往裴清月懷裡扔：「就這本吧。」book18.org
裴清月拿起來看了一眼，搖頭：「總裁年紀太大了，我比較喜歡校草。」book18.org
沈意：「……」book18.org
今天住讀生都要回家，乘車的人比往常多出許多，裴清月拽著沈意的衣服才勉強找到容身的位置。book18.org
車內冷氣很足，人貼人的，腦袋涼颼颼，熱氣卻粘在衣服上根本散不開，好在沈意手長腳長，握住立柱扶手的手臂形成一個半圓，裴清月安安穩穩站在半圓里，和推搡的人群隔開。book18.org
車開始搖搖晃晃往前開，裴清月踮腳往後看，沈意察覺到，也順著她的視線去看，見隔了兩個人的地方，一對小情侶正抱在一起，男的背靠座椅側面，女的抱著他，兩人交耳，十分親密。book18.org
他並不感興趣，看一眼就收回視線，餘光瞧見裴清月看得目不轉睛。book18.org
喜歡情情愛愛的小姑娘。book18.org
沈意低頭時，姑娘的碎發被空調口的冷氣揚起，在他胸前掃來掃去，裴清月稍稍有些嬰兒肥，但奈何她長得秀美漂亮，一雙杏眼黑而亮，清澈又可愛，意識到看她有些久了，沈意才眨了下眼移開視線，腦海里卻還是裴清月揚起下巴說話的模樣，他一時沒忍住，勾了勾唇角。book18.org
車才開出一站路，沈意的手機響了，裴清月抬頭時只來得及看到來電顯示里有個柔字，她把耳朵豎起來也不夠，還踮了腳想離沈意的耳朵更近一些，只是車廂有些嘈雜，她什麼都沒聽到，連對方是男是女都沒搞清楚。book18.org
很快的，通話結束了，沈意收回擋住人堆的手臂：「我有事要去處理，你自己回家。」book18.org
裴清月著急想說什麼，可擠不過人群，只能看到沈意匆匆穿過，隨著車門開合，背影便捲入熱浪中不見了。book18.org
原本剛才還感覺汗流浹背，這一刻裴清月卻好像是被寒氣籠罩，她用手肘給自己擠出一條路，等趴在車窗上看時，車早就開出了那條街。book18.org
可能是失落，甚至是傷悲，裴清月活力瞬間沒有了，她腦子有些亂，記起螢幕上名字尾端那個柔，揣測給沈意打電話的肯定是女生，不然哪個男孩子會叫柔呢，溫柔的柔。book18.org
（二十三）出軌book18.org
會是誰？讓沈意接了電話就走的。book18.org
裴清月抓住扶手，努力避開四周緊貼的人，身子隨著車廂慢慢搖晃，她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白花花的腰肢，還有一聲「沈意哥哥」，裴清月咬唇，耳朵里亂糟糟地響。book18.org
飯後，周秋雨簡單收拾了衣服要出門，外婆老毛病犯了，她今晚過去照顧，留裴清月和裴立陽兩兄妹在家，裴立陽是放心的，裴清月就不太老實，周秋雨反覆叮囑她跟著裴立陽寫卷子，才拎著包匆匆離開。book18.org
學了這麼多天，裴清月早就坐不住了，裴立陽太了解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她去找鄒衍玩。book18.org
鄒衍幾門都沒考好，找男朋友哭訴許久，回來得晚，這會兒才剛吃過飯，裴清月跟鄒父鄒母打過招呼，一對小姐妹親熱地進了房間。book18.org
剛坐下，裴清月就抱住鄒衍，聲音染了幾分哀愁：「鄒衍，沈意出軌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裴清月和沈意的事情很簡單，幾句話就能描述，鄒衍聽完很生氣，分析說：「他肯定是個海王，絕對不是真心喜歡你。」book18.org
裴清月已經完全糊塗了：「那真心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麼樣呢？」book18.org
鄒衍貼著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小說里寫的那樣啊，喜歡一個人就是離不開她，只想和她那個。」book18.org
「那個……」裴清月想了會兒，問她，「鄒衍，你和你男朋友經常那個嗎？」book18.org
鄒衍拉了她躺在床上，小聲回答：「我們周日會去開房，你知道現在開房要身份證登記吧？我們都是找那種很小的旅社，那種不用登記，雖然環境差點，但我們做完就走，不會過夜的，不過那種旅社隔音差，隔壁房間女的叫床男的喘氣，什麼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那你們也會被別人聽到吧？」book18.org
「不會的，我叫得很小聲。」鄒衍的頭挨過來，「清月，你叫得大聲嗎？」book18.org
裴清月愁眉苦臉：「我應該還沒叫過。」book18.org
鄒衍安慰她：「你如果實在喜歡沈意，那得不到他的心，就得到他的身體，像他那種又壞又帥的男生，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歡，你不要跟一群女孩子去搶，睡他一次過過癮就算了吧，而且你最初的想法不就是和他初體驗嗎？」book18.org
裴清月沒吭聲，鄒衍只好繼續安慰：「也可能等你和他睡過後，你會發現一點都不喜歡他了。」book18.org
「為什麼呢？」book18.org
「唔……可能他技術不好，你只會感覺痛，也有可能他是秒射男，你還沒來感覺他就結束了。」book18.org
裴清月又不作聲了。book18.org
緩了許久都沒人再開口，直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裴清月才發現鄒衍睡著了，她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把她搖醒：「鄒衍，沈意肯定不是那樣的人。」book18.org
「哪樣？」鄒衍迷迷糊糊。book18.org
「不是海王，也不是秒射男。」裴清月捏起拳頭。book18.org
怎麼還在說這個啊。book18.org
鄒衍打哈欠：「那又怎樣，他殺過人，就不是好人。」book18.org
裴清月無力反駁，緊握的拳頭又慢慢鬆開。book18.org
她忽然記起沈意清俊的臉，他在情慾高漲時，確實會像變了個人一樣，乖張且邪惡，所以沈意真的殺過人嗎？如果是真的，她還要不要喜歡他呢？book18.org
（二十四）裴父book18.org
周秋雨去外婆家，裴清月過了兩天好日子，她和裴立陽每天叫外賣，炸雞可樂麻辣燙，想吃什麼吃什麼，卷子不用寫，沈意也不記得了，昏天暗地看小說，看累了就和鄒衍挨在一起說悄悄話，好不愜意。book18.org
裴立陽看不下去，提醒了幾遍，裴清月才裝模作樣寫了幾題。book18.org
到周日下午，不僅周秋雨回來了，出差多日的裴富年也回來了，比起偶爾嚴厲的母親，父親更是疼愛女兒，捧著裴清月的腦袋看許久，大大的杏仁眼，秀挺的鼻子，稍顯肉氣的嬰兒肥，還是他嬌憨可愛的寶貝女兒，裴富年很高興，將滿滿一袋的巧克力塞給她，又仔細問：「小月亮，考試怎麼樣？」book18.org
「爸爸，我這次估計能考前幾名。」裴清月信心滿滿。book18.org
裴富年大喜，扭頭問兒子：「陽陽，你呢？」book18.org
相比較裴清月的迷之自信，裴立陽就低調許多：「應該還能留在火箭班。」book18.org
「哎呀，我兒子女兒真棒！」裴富年眼睛笑出褶子。book18.org
裴富年在上市公司擔任管理職位，偶爾會去國外出差，這次去瑞士半個月，早就想家想得不行，雖然工作辛苦，但看到兒子女兒一天天長大懂事，成績也進步，心裡十分欣慰，他看了眼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從錢包抽出五百，給了裴立陽兩百，剩餘的叄百塞給裴清月：「清月進步更大。」book18.org
從小到大，裴立陽早就習慣家裡人的重女輕男，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比起裴清月穩重許多，從懂事開始，也習慣把好的讓給妹妹。book18.org
兄妹倆拿了錢，默契的不多言，匆匆塞進口袋後才一人小聲說一句：「謝謝爸爸。」book18.org
裴富年半個月沒回來，岳母又生病臥床，一家人飯後又去了外婆那邊。book18.org
周秋雨原本不是本地人，為了丈夫遠嫁過來，周父周母就得周秋雨這一個女兒，年輕時兩人開了家麵館，生意紅火賺了些錢，這幾年數歲上來，早起的忙碌明顯有些吃不消，便關了門賣掉房產，在距離裴家半個鐘的地方買房定居下來。book18.org
周母未出閣時便有頭暈的毛病，大大小小的醫院都跑過，說是神經血管方面的問題，說治療也用不上，眩暈起來吃藥就能好，問題不大，但斷不了根，前天早上起來突然天旋地轉睜不開眼，周秋雨在跟前照顧了兩天，今天午覺起來才感覺好徹底了。book18.org
一家人坐著說話聊天，到晚上八點夫妻倆起身說要走了，孩子們明天要上學，晚上得早點睡。book18.org
裴清月不想走，她最喜歡來外婆家，每次來除了好吃好喝收零花錢還能看電視，以前每周末都能來，高叄後周秋雨就不讓了，每周一天的假期只讓他們在家寫作業。book18.org
「爸爸，我想把這集看完。」book18.org
裴富年還沒說話，周秋雨就直接拒絕：「一個案情解說有什麼好看的，現在回家還能看兩道題。」book18.org
（二十五）追問book18.org
老婆開口了，就輪不到裴富年再做主，外公外婆只在吃喝上放縱孩子們，聽周秋雨說回家還要學習，也不敢耽誤兩個孩子，沒人給撐腰，裴清月只得跟在裴立陽身後出了門。book18.org
在車上，裴清月低聲問裴立陽：「哥哥，你說那麼溫順的男生，怎麼就揮刀殺人了呢？」book18.org
案情講的一個初中生殺人，左鄰右舍對少年的印象是不愛說話，但挺勤快能吃苦，經常看到少年放學後還干農活，有時候隔壁左右誰家需要幫忙，只要一叫，少年也會去，同學之間對少年的印象也是安靜內向，男生之間偶爾有矛盾，少年永遠是吃悶虧的那一方，就是這樣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用從家裡拿來的菜刀，把班主任砍死了。book18.org
裴立陽平時很少看電視，他對那些偶像劇情類的電視劇不感興趣，今天這個法制解說倒是不錯，此時想了想，才回答裴清月的問題：「兔子急了也會咬人。」book18.org
這話讓裴清月想到幾天沒想起的沈意，他的性格看起來好像總是那樣平和，情緒那樣穩定的沈意為什麼殺人呢？也是被逼急了嗎？book18.org
裴清月不敢跟裴立陽討論這些。book18.org
周一。book18.org
一進教室就聽說月考成績出來了，裴清月有些歡喜，往前小跑幾步又退回來，順勢往沈璐邊上一蹲，悄聲問：「現在可以給答案了吧？」book18.org
裴立陽的情書，沈璐一直沒給答案，前幾天要月考，自然不好打擾，現在月考不僅過了，成績也都出來了，不能再拖了。book18.org
突然提起這個，沈璐霎時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book18.org
裴清月秒懂，沈璐這種三好學生，臉皮又超級薄，有次英語課上老師放外國電影，裡面有個接吻的鏡頭，沈璐看完臉頰一直紅到下課。book18.org
「那你微信上回復我，如果不回我再來當面問哦。」裴清月存了班上所有同學的手機號，打算翻找沈璐的手機號加她微信。book18.org
「我沒有微信。」沈璐輕輕搖頭。爺爺耳朵有些背，沈父給他換了個聲音大螢幕也大的手機，淘汰下來的老人機就給了上高一的沈璐，除了接打電話等最基本的通訊功能，別的都沒有，她一直用到現在。book18.org
「沒關係，我給你發簡訊。」book18.org
這回沈璐不說話了。book18.org
回座位坐下，裴清月給沈璐發簡訊，發完探頭去看她，見她低著腦袋，想來是在看信息了，裴清月便等著，大概整整一分鐘，沈璐才終於發來了消息：【現在高三，還是以學業為重比較好。】book18.org
這個結果裴清月想過，她看的幾本校園文，學霸女主在收到情書時，通常都會以這個理由拒絕對方。book18.org
裴清月比裴立陽著急，連忙追問：【那你喜不喜歡他？如果你是擔心影響學習，可以先交朋友嘛，他也是學霸，學霸加學霸，一起上北大。】book18.org
其實沈璐根本沒看那封情書，她肩負重任來到一中，只要想到沈父沈母雙手的刀口老繭盤根錯節，想到他們說因只生一個女兒吃盡別人笑話時的心酸，沈璐唯有埋頭苦讀，熬到雙眼發紅時，心裡的負罪感才會減輕一些，她害怕自己一旦打開那封百合香味的心形信封，有些東西便會一發不可收拾。book18.org
等早自習下了，裴清月又發消息去催，沈璐來回將兩人簡短的對話記錄看了三遍，想起意氣風發的少年直視她雙眼時的模樣，一顆心瘋狂跳動，手指幾乎是不受控地按著鍵盤迴復：【我可以和他討論學習。】book18.org
她沒有具體說什麼，可饒是簡單平常的一句，足以胸口發慌發燙，像使勁摔在地上的籃球，「砰，砰——」，沈璐羞澀慌張，又馬上陷入深深的羞愧中，連忙翻開英文書輕聲背誦。book18.org
裴清月把這句話讀了數遍，結合小說里女主角的心態，琢磨沈璐這是變相承認喜歡裴立陽吧，可能因為臉皮太薄，不好意思直接承認，更不好意思同意和裴立陽談戀愛。book18.org
裴清月替裴立陽開心，迅速起身往外走。book18.org
裴立陽愛學習，無論裴清月什麼時候來，他永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寫卷子，不過這次裴清月沒直接喊裴立陽，她鬼鬼祟祟趴在後門口，黑溜溜的眼從一組開始看……book18.org
看完所有人都沒發現沈意，他是去上洗手間了嗎？book18.org
裴清月有些失落，貓著腰正要喊裴立陽，身後有帶著檸檬清香的衣服擦過她的臉。book18.org
（二十六）天吶book18.org
「是找我麼？」book18.org
剛才還眼巴巴地找人，這會兒真看到沈意了，裴清月又故作無所謂：「找你做什麼？我找我哥哥。」book18.org
她演技太差，像路邊隨手拉來的臨時群演，嘴裡說著找裴立陽，一雙大杏仁眼卻賊溜溜盯著沈意看，她手趴在門框上，也絲毫沒有要喊裴立陽的意思，腳尖在地上輕輕磨蹭，把沈意從頭看到腳。book18.org
「好吧。」沈意似笑非笑，進去了。book18.org
裴清月見狀又懊悔，覺得這次對弈自己沒發揮好，她剛才應該質問沈意上周扔下她的事才對，明明她在月考那麼幫他，他答應好送她回家的，可想想，那件事是沈意不對，他應該主動解釋才對吧？她主動提起，好像顯得自己多在意似的，女主角應該矜持，讓男主角圍著自己團團轉。book18.org
唉，好煩惱。book18.org
沈意到底是什麼類型的男主啊，怎麼她在小說里都沒看到過，從兩人相遇的開頭，就沒和任何一本小說對上。book18.org
裴清月把聊天記錄給裴立陽看，裴立陽嘴角明顯揚了下，跟她商量：「你手機用不用？不用先給我吧。」book18.org
裴清月知道他是要跟沈璐聊，便空著手回了教室。book18.org
上周租的小說早上還了，又沒了手機，裴清月只能趴在桌上想沈意，想他上周到底被誰，因為什麼事叫走，想他好看的臉和手，想他硬邦邦的酥乳，還沒想到關鍵部位，上課鈴聲響了。book18.org
第一節，英語課。book18.org
月考成績出來了，按照慣例，肯定是講試卷。book18.org
年輕的英語老師好的不學，將老教師們那招念名字上去領試卷學得透徹，還從分最高的開始念，好在裴清月這次考得不錯，心裡沒有任何負擔。book18.org
沈璐是叄好學生，雖然理科是強項，可這次月考英語居然超過了英語課代表，全班第一。book18.org
裴清月替沈璐高興，帶頭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鼓起掌來。book18.org
努力就會有收穫的道理果然不假，裴清月等著自己的收穫。book18.org
英語老師繼續喊名字，慢慢的，成績好的都依次拿到了試卷，裴清月漸漸開始有些疑惑，琢磨自己最後拿沈意答題卡改答案時，是不是哪裡看岔，導致後面都跟著寫錯，所以高分里沒有她？book18.org
她一顆心懸起，伸長脖子，盼著英語老師快點念成績。book18.org
成績中等的也都拿到了試卷，裴清月開始著急，這不科學，為什麼還沒到她？book18.org
「田飛宇，32……」越念到後面，英語老師臉色越差。book18.org
終於——book18.org
「裴清月，25。」book18.org
裴清月如雷轟頂，第一反應就是英語老師搞錯了，她寫得那麼順手，怎麼可能才25分？book18.org
英語老師把試卷遞給裴清月，她似乎肚裡有千言萬語，裴清月都轉身要走了，她又把人喊住，滿腹狐疑地問：「裴清月，你是怎麼做到前面全錯，但作文滿分的？」book18.org
不止裴清月震驚，全班都震驚了。book18.org
要知道就連英語課代表，作文都扣了一分。book18.org
裴清月一臉茫然，憋了半天，慢吞吞說：「……就是，靈感突然來了……擋也擋不住……」book18.org
全班大笑。book18.org
英語老師差點氣暈，點著講台罵：「我看你是見了鬼！還有那些選擇題，你閉著眼睛也蒙不對一個嗎？你是怎麼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book18.org
回到座位，裴清月急忙往後翻，果然看到英語作文上一個大紅勾勾，而那空白位置，是沈意寫下的英語作文，全篇像一氣呵成，書寫流暢又好看。book18.org
天吶……book18.org
裴清月開始發抖，她努力回想月考兩天沈意的反應，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蠢事，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對，沈意入學考試考了零分啊，如果他成績還不錯，怎麼會零分？book18.org
難道沈意騙她？或者他沒有參加過入學考？book18.org
老天！book18.org
是啊，沈意是家裡動了關係進來的，一來就去了火箭班，還用參加什麼入學考啊？book18.org
（二十七）奶茶book18.org
裴清月腦門冒汗，覺得自己還是等其他成績發下來再看看，搞不好沈意帶了小抄呢？字寫得好看不代表成績就好。book18.org
兩節英語課結束，中間休息時間比較長，班長和學習委員去了趟班主任辦公室，領回了各科試卷，並帶回一個消息，月考成績已經全部統計完畢，今天下午放學後，按照全年級成績排序，前一百名進火箭一二班。book18.org
所有班級不動，看年級排名，原火箭班掉出一百名的分到平行班，平行班考進一百名的，直接進火箭班，其他人不動。book18.org
這個時候裴清月也沒空關心這些了，她拿到數學試卷後，飛快看成績……一百分。book18.org
一百分……book18.org
一百分！！book18.org
裴清月徹底傻了，她從小學到現在數學都沒上過一百分，可這次人人都說難的數學，她竟然考了一百分，戰戰兢兢去看答題卡，她改過的答案，錯了百分之九十八，還來不及改的，全對。book18.org
全對……book18.org
全對！！book18.org
所以沈意這張答題卡原本很有可能得滿分，結果被她強制性一頓操作，搞成了一百分？book18.org
裴清月渾身冷颼颼，在心裡和祖宗們祈禱，期盼著沈意那天改完了她的答題卡……book18.org
渾渾噩噩到中午，裴清月飯都吃不下幾口，腦海里反反覆復想的都是月考成績，幾十種可能來回竄盪，就是不敢承認那個真實的答案。book18.org
和鄒衍等人剛從食堂回來沒多久，裴立陽在後門喊了一聲，裴清月連忙起身出去。book18.org
「給你買了奶茶。」book18.org
裴清月情緒到達最高值：「謝謝哥哥！」是她最喜歡的四季奶青。book18.org
「這杯……」book18.org
不用裴立陽再多言裴清月自然懂，她正正經經搞學習不行，其他事情上精得很，連忙接過來點點頭。book18.org
裴立陽要走，記起月考，又扭頭問：「你們月考卷子發了嗎？考的怎麼樣？」book18.org
他哪壺不開提哪壺，裴清月頓時就不吭聲了，咬著吸管看地面，裴立陽瞭然，叮囑她：「這段時間乖一點。」妹妹學習始終提不上來，他只能給她支招這幾天在爸媽面前好好表現。book18.org
回到座位，裴清月一口氣喝下半杯，只覺得清爽快活，擱著心事，吃飯的時候吃不下，這會兒喝了半杯奶茶肚子倒是覺得餓了，正琢磨要不要去買塊麵包墊墊，沈璐從前門進來。book18.org
「沈璐你吃完飯啦。」裴清月趕緊上前沖她晃晃手裡的四季奶青，擔心她拒絕裴立陽的好意，吸管都給她插好了，又朝人擠眉弄眼，「我哥哥剛才來了，你們一前一後估計沒碰到。」book18.org
沈璐立刻意會，她慢吞吞沒動作，裴清月直接將奶茶塞進她手裡。book18.org
這幾天特別熱，飲水桶里的水沒燒過喝在嘴裡都是熱的，每逢下課，同學們都會衝進便利店買各種冷飲消暑，教室里垃圾桶空瓶堆積如山。book18.org
沈璐在家過夏天時，媽媽只燒綠豆湯，燒好後撒了白砂糖擱在在桌上冷卻，她下午放學回家喝一碗，全身清透，偶爾特別熱的時候，媽媽會將西瓜和綠豆湯吊在井裡，不多時就冰冰涼涼。book18.org
媽媽說市面上賣的飲料添加劑多，喝多了得癌症，從不讓沈璐喝，逢年過節如果有親戚送來成箱的聽裝可樂，媽媽都會提到村裡的小賣部換錢。book18.org
沈璐摸摸冰涼的杯身，杯里的冰塊已經化了一半，杯壁上水珠凝結，呈直線下滑，她小心翼翼吸了幾口。book18.org
甜膩冰爽。book18.org
「咳咳——」奶茶剛咽下沈璐便開始劇烈咳嗽，她拍拍胸口，咳嗽卻沒停下，一連串的聲響吸引了後排的裴清月，她抬頭張望，見沈璐面色漲紅十分難受，急忙起身，還沒往前走，又見沈璐「哇啦」一聲吐了出來。book18.org
「啊，沈璐啊！」裴清月大叫著往前沖，「沈璐你怎麼吐了，啊！奶茶，有毒啊！」book18.org
（二十八）中毒book18.org
地上除了沒消化的飯菜，還有剛下肚的奶茶和珍珠。book18.org
她慌裡慌張摸了紙巾給沈璐，又扶著人急匆匆往外走，出教室門口碰見吃完飯回來的吳俊凱，催促說：「你快去找我哥哥，沈璐吐啦！他給我們買的奶茶里有毒！」book18.org
沈璐咳嗽之際還在作嘔，裴清月嚇死了，顧不上什麼，費力背起沈璐就往樓下沖，吳俊凱也被這幕嚇到，飛快往二班跑，趴在門口朝里喊：「裴立陽裴立陽，裴清月和沈璐喝了奶茶中毒了，她們要死啦！」book18.org
這會兒正是吃飯時間，班上人不多，大家都被喊聲吸引過來，裴立陽直接衝出來，見吳俊凱連比帶劃，臉都白了，飛快往醫務室跑。book18.org
「什麼意思啊？出人命了？」班裡同學議論紛紛，成日學習難免枯燥，話題像石子扎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散，沈意在走廊上就聽到班裡有人在說中毒了，他沒太大興趣，看著手機往裡走，剛坐下，同桌扭頭與他分享，「裴立陽的妹妹被毒死了，你聽說了嗎？」book18.org
沈意打字的手頓住，表情瞬間凝結：「誰告訴你的？」book18.org
「他妹妹班上來人說的，我看裴立陽都快哭了吧？」同桌說著接著和前面的同學聊，「他是不是哭了？」book18.org
「好像是，我看他臉慘白慘白的。」book18.org
「哎，你們有沒有聽到救護車的聲音？」book18.org
「救護車應該沒這麼快來吧。」book18.org
兩人說話間，沈意人已經走到了門口。book18.org
他先去了一趟八班，到前門時見有個女生在掃地，旁邊有同學拍著胸口：「都吐了，太可怕了！」book18.org
沈意表情沉重，轉了方向下樓。book18.org
事情應該剛發生沒多久，他下樓並沒見救護車，可能救護車確實沒這麼快來？人應該去了醫務室吧。book18.org
沈意一路往北，越走越快，還沒到門口，幾個男生飛奔過來先推門而入，走近了，聽到裡面是裴清月在說話：「……那不要緊啦，剛才嚇死我了，沈璐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沒事啊，而且也不是裴清月要死了。book18.org
沈意停住腳，鬆了口氣，轉身要走時又頓頓，上前兩步從未關的門裡往內看，見裴清月神采飛揚：「我背著沈璐就跑，一秒沒停呢！」book18.org
她似乎永遠有活力，像能穿透厚重烏雲的太陽。book18.org
這次確實是鬧了個烏龍，奶茶甜膩，沈璐初次嘗試一口吸多了，有些嗆到，再加上冰水下肚，從未喝過冷飲的胃一時適應不了，嗆咳著所以就吐了。book18.org
「對不起。」沈璐這會兒緩過來，紅著臉向大家道歉。book18.org
沒搞清楚情況的吳俊凱太過誇張，裴立陽剛才一顆心都差點跳出來，他接上話安慰：「是我思慮不周。」book18.org
「我真以為中毒了……」吳俊凱也有些不好意思，幾個男同學推他，「還不跟沈璐道歉，瞎幾把傳話，老子還以為出人命了！」book18.org
幾人吵吵鬧鬧，校醫開始趕人，大家便前前後後都出來了，裴清月眼睛亮，見裴立陽欲言又止，忙吆喝吳俊凱幾人一起跑了，留下中間隔著一人距離的裴立陽和沈璐。book18.org
「感覺好些了嗎？」book18.org
沈璐臉還紅著，點了點頭，她不知道要說什麼，感覺說什麼都心跳加速，這種感覺很奇怪，卻又……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不能吃冰的。」book18.org
沈璐又搖頭，怕裴立陽不懂他的意思，小聲補充：「是我自己不習慣，以後接觸多了就好了。」book18.org
「等我一下。」book18.org
快到教學樓時，沈璐看到裴立陽跑遠，隔了不到十分鐘，他滿頭是汗跑回來，氣喘吁吁遞給她一個袋子：「以後我給你買熱的。」頂著太陽來回跑，裴立陽熱得汗珠從臉上往下滴，潮濕的臉迎著被樹枝錯開的光，仿佛就這麼跑過來一頭扎進了她的心裡。book18.org
沈璐心臟狂跳，不敢再看裴立陽的眼睛，捏著袋子飛快跑進教學樓。book18.org
污穢已經被人清理，沈璐問過同桌後，連忙向班長道謝，待坐下後打開袋子，裡面是一塊叄明治，還有一瓶溫熱的牛奶。book18.org
「以後我給你買熱的。」book18.org
沈璐咬唇，燒出一手汗。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