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物,所有愛 (9-11完) 作者:square

簡體

【所有物,所有愛】(9) book18.org

作者:square 2025年4月13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9)恩怨情仇,契約的確立與相互纏綿的愛意   後來   這是個很奇妙的詞兒   它意味著一些事情成為了過去式,一些人與我們的生活相交又相離,一些新的事物正在出現,一些陳舊的觀念正在崩塌,一段關係轟轟烈烈的建立,又有一段關係悄悄的破碎   但總歸,世界在更替,時間無情的越過沉湎過去的人們,一往無前的馳騁向未來   在那後來……發生了很多事   米莉亞重新踏上了斯特黎加的土地。   上一次告別這裡,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翻找著內心的記憶,卻發現現實早已和印象對不上號——殘破的街道,損毀的民房,還有遠處瀰漫著的硝煙……   她想起了前些天在報紙上看到的,關於斯特黎加戰爭全面烈化的報告   「戰火……都燃燒到這裡了嗎」米莉亞走到路旁,捻起一撮焦土,漆黑的樣子很像干透的血漬   自從她離開雲跡城開始,近百公里的路上堵滿了難民的車輛,役畜的哼鳴從遠處一直傳到自己耳邊   她曾被這個國家所背叛,所以她自認為自己對於這個國家正遭受的苦難毫不在意   但是她錯了   當她看到擁擠的人群低垂頭腦煙塵滿面瀰漫的儘是麻木的氣息,走不動的人倒斃路旁無人問津有的被人踐踏為爛泥有的被鷹隼肆意啄食內臟,大車上稍年長的孩子抱著更小的孩子本應盛開著笑容的臉上只余不安與悲傷時,她早已堅硬如鐵的心,微微的裂開了些許的縫隙   在過去的某個時間點,自己的救命恩人,那個名叫青葉的女孩,也曾踏上過這同一條路吧……   她莫名的感到些歷史的惆悵感,於是嘆了口氣。她牽過自己身旁那匹出城時買下的,正飲水的黑色白蹄純種馬,單腳塞進馬蹬,在一個輕盈的跳躍過後,精靈那修長的身體便穩穩的落在馬鞍上   「走吧」米莉亞輕輕拂過馬匹油亮的鬃毛,身下的馬兒便會意的邁開了腿   她逆著人群的方向,向著戰火,向著混亂,向著她生命中唯一的意義發起了行軍   是的,她一定要找到那該死的富特家族,然後,將自己妹妹被殺死的憤怒化為法術,原封不動的傾瀉回那些想來就罪大惡極的畜牲們身上——也該讓他們嘗嘗痛苦的死亡滋味了   隨著她同前線旁的富特莊園之間距離的縮進,炮火聲日漸巨大,偶爾,幾發離群的魔力炮彈會落在她一旁的田野上,炸出沖天的黑土   多好的土地啊,米莉亞沒有進行多餘的躲避,只是看著天空中的黑雨感嘆到   黑土落在她身上,也掩蓋住她垂落一旁的手上殘留著的鮮血——就在一兩個小時前,一夥匪徒偷襲了她的宿營地,她看見了他們眼中的恐懼與迷茫,但更多的是被逼至絕路後的狂熱   她沒怎麼反抗,給了他們點錢想要息事寧人,但更多的是想留下他們的命,因為這些傢伙不久之前也許也不過是老實的農民與工人   但是匪徒依舊是一意孤行,甚至有一個將自己的砍刀伸了過來架在米莉亞的脖頸處,想要勒索更多的財物。   然後,在兩秒之內,在他人都未反應過來之前,那個架著刀的匪徒身體中亮起了象徵死亡的亮光,砰的一聲,滿天血霧飛濺,匪徒在她面前炸成了兩截   「可憐的傢伙」米莉亞拂落土塵。就算她控制了施術的方向,但在極近距離的火球術本就十分不穩定,故而,那個變成兩截的人在同夥逃離後依舊沒有死掉,他被火球術燒的稀爛的腸子稀里呼嚕流了一地,白森森的脊柱半陷入泥土,老繭密布的大手在地面上無意識的扣挖著泥土,嘴裡冒著血泡發出咕嚕咕嚕的低沉呻吟,染血的瞳孔費解的看著世間的一切,似乎並沒有理解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了   米莉亞最後拿自己的匕首刺穿了這傢伙的咽喉,幫助他解脫了他的痛苦   其實,殺人一點也不好玩——米莉亞早已忘記自己這輩子究竟將多少人送上了黃泉路,她同樣不清楚還要結束多少人的生命才能結束這殺戮的旅途   米莉亞忽然沒來由的感到一陣茫然   要是妹妹還在的話,她也許會貼在她的胸口撫慰自己混亂的情緒吧?   可是……斯人已逝……   說實話,米莉亞有時候挺羨慕青葉的,作為極為特化的法術使用者,她根本沒有使用攻擊性法術的能力,因此也不需要感受親自殺人的痛苦   「早知道小時候就不學法術了……」米莉亞坐在顛簸的馬背上,往事隨著炮聲一同傳入她的腦海「或者說,要是我們家族根本就沒有法術天賦呢,我是不是能過上點平淡點的生活呢……?」   在多日的日夜兼程下,米莉亞終於踏入了富特家族的領地   不過令她感到疑惑的是,應當有民兵哨兵巡邏的領地田野已經空無一人。而本該如她所預料的燈火輝煌的富特宅邸,就是在晚上也是漆黑一片,好似被掏空了內臟的火龍——這片土地,似乎已經失去了它的生命力   米莉亞對於自己的復仇異常謹慎,感到異常的她在領地外圍駐紮,偵查內部可能的抵抗   在三天的蹲守中,宅邸的燈始終沒有開過,但煙囪有時會畏畏縮縮的冒出一小段煙霧,而宅邸的後門有時會有人小心翼翼的鑽出,並在半天后帶著食物返回   這裡還有人居住,但人已經不多。米莉亞得出結論   她本可以在遠處直接製造出超大型火球術將整座宅邸,包括其中的人全部蒸發殆盡,但她沒有這麼做——因為斯托的委託,也因為些許的好奇,更因為她想讓自己的仇人明明白白的死,她選擇了靠近宅邸。她沒有作任何掩飾,傲然的像是唐吉訶德。她周身被淡淡的火炎包圍,發著幽幽的亮光——她將火球術內部拆空,並將爆炸速度調至最慢,接著,在手中引爆——「緩燃」火球術在自己身體外圍形成一層薄薄的高溫屏障,就算有箭矢襲來,在火球術的高溫中,也將融化為廢鐵   但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在她前進的過程中,甚至沒有一個人前來阻攔她,也沒有一個人向她發出訊問   在她心中,一種隱約的不安升起   米莉亞敲了敲門——在即將實現的復仇前,她覺得有點暈,過度的興奮幾乎將她的理性蒸發,她將腦袋靠在門口,讓黃銅的門釘冷卻自己過熱的大腦   沒過多久,一位老者為她打開了門   老人的臉上皺紋密布,蜿蜒的像是時間流過的痕跡,他的語氣有些顫抖,但依舊克制著保持自己的鎮定   「……是拜訪的客人嗎,請進吧」   「我找凱奇」米莉亞沒有同老者多客氣什麼,直截了當的問道   「他……唉,女士,有什麼事我們還是坐下來說吧」老者轉過身,將米莉亞引向會客室,在他轉過身前,在他臉上的丘陵中,米莉亞看到了深切的悲哀   富特宅邸中,已然是一片破敗景象,但她依稀可見這座宅邸曾經的華貴與奢侈——原先的象牙雕花扶手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桌面銅製多枝燭台潔白的蠟油中,落滿了死去的飛蟲;就連牆上展示著家族悠久歷史與榮耀的歷代家主頭像掛畫,也因為缺少擦拭暗淡失色,失去了往日的威嚴與氣場——而且,那一排掛畫上,莫名的少了一副   但更讓米莉亞注意的是,整座宅邸中,已經沒有了年輕的男子,唯獨只餘下了一些年紀不大的少女,以及在驚恐不安母親的環抱中,虎視眈眈警戒的看著她的孩子們   「抱歉……食品匱乏,只能以粗茶淡飯招待您了」老人手持木盤,其上裝著簡單的斯特黎加式甜餅,以及一壺漂浮著細碎成末茶葉的茶   在老人端盤走來時,米莉亞聽見了一片的吸氣聲   米莉亞很奇怪,就算在打仗,但是憑全面戰爭前富特家族的勢力與手段,府邸里的人們口糧也不至於匱乏到這種程度——她敢說,為了攢出面前這盤甚至不如她隨身乾糧的點心,好幾個孩子將要在未來幾天餓肚子了   面對這樣寒酸卻竭盡全力的招待,米莉亞糾結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先把那決然而殘忍的話先說在前頭   「明說吧——我找過來……是因為你們家族的人殺了我的妹妹」她長嘆一口氣,疲憊的語氣中帶著如孩子般的不講道理「……所以,你們得陪葬」   「我知道,我知道」老人乍一看就是見多識廣的人,而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他也也並未不合時宜的追問,而是不慌不忙的答應下來「現在來到我們宅邸的,當然不可能是來拜訪的人——我們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老者當然記得,一個月前隨凱奇少爺的死訊一同到來的,還有一夥全副武裝的軍人。他們在宣判富特家族是叛匪餘孽後,搶走家族的糧食財產,殺死所有膽敢反抗的人,最後強征了所有能動的男丁,留下女子和孩子自生自滅——幾乎就在一夜之間,曾經強大而富甲一方的富特家族,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覆滅   「但……在您殺戮之前,還請您大發慈悲讓我講明我們的情況吧……」   說實話,米莉亞也對這詭異的變遷感到疑惑——反正這些人已經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因此,米莉亞將死亡的審判再延後了一會「……說吧」   「謝謝您」坐在她對面的老者長舒一口氣,他低下頭,而當他再次仰面時,米莉亞在他枯瘦凹陷的眼眶裡,看見了濕潤的光澤   「說來話長啊……」   「我們家族的老爺在一年前被保皇黨派出的刺客奪走了生命,家族隨即內亂」   「在那次襲擊過後,凱奇少爺帶領著家族迅速的消弭了混亂,而後,他為那之後的全面戰爭開始了自己的準備」   「凱奇少爺很有自己的想法」老人的眼睛看向米莉亞身後的虛空,似乎在那面空無一物的牆上看見了那個他曾傾心輔佐的青年「問題就出在這點上……他同林奇公爵在基本戰略上分歧甚大——最後,他的出言不遜與他的擴軍引起了林奇公爵的不滿」   「林奇實力強大,卻一直受困於陣營內部派系的不合——這是眾所周知的了」   「而此刻,立足尚不穩的富特家族,就理所應當的變成了他殺雞儆猴,剷除異己,以眾效尤的最好目標」   「而我們這個標靶的靶心——是凱奇」   「哦……那凱奇他……?」被挑起好奇的米莉亞急於知道這個即將被她屠殺的家族的衰敗史,也好去尋求些弗利薩的蛛絲馬跡   「被殺了!」老人混濁的淚水順著臉上的溝渠流下,他乾枯的皮包骨頭的手猛的錘在桌子上,發出了驚人的響聲「就在半個月前,少爺在自己的前線指揮部里被暗殺了,就和他那可憐的父親一樣……」   「那群卑鄙無恥之徒啊……凱奇少爺的貼身口袋裡,居然……居然搜出了私通保皇派的文書!」老人越說越激動,他耷拉的眼皮中,冒出燃燒的光芒「我們一直以來忠心耿耿的凱奇少爺,就這樣被輕輕鬆鬆的打成了叛徒!那些蛆蟲不僅要奪走凱奇少爺的性命,還要肆意的汙衊我們家族的名聲,以此來給自己卑鄙的行動找些可笑的理由,添些噁心的光彩!」   米莉亞那隨著老人言語逐漸前傾的身子最後猛的一下倒在椅背上「真是……便宜他了」她感到巨大的失望湧上心頭,那種即將實現目標的激動感也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失去了最重要的首領後,再去屠殺剩下的殘黨,在米利亞看來,無異於為奴隸角斗歡呼喝彩——都只不過是卑劣的在炫耀自己那可憐的武力罷了   「是啊……我很清楚我們家族做了許多為芻狗而不仁的事」老人懇切的說著「但是……作為這個家族的管家,職責所在,我必須保護她們」   老人站起身,來到米莉亞身旁,米莉亞警戒的縮了縮身子   而後,老人在米莉亞面前,跪了下去   「她們是無辜的!」男人的手指指向在樓梯縫隙間,察言觀色著的人們「放過她們!如果您要報仇,就取走我這朽爛的生命,熄滅您的怒火吧!」他蒼老的面龐中,露出了如殉道者般,面對死亡的決然   米莉亞愣住了   看著面前以生命來求取他人存活機會的老管家,她搖擺不定——她想要以復仇怒火吞噬的,也只不過是一群早已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的受害者罷了   她感到自己的命運,她們的命運,仇恨與救贖的命運,正處在搖搖欲墜的邊緣   米莉亞痛苦的閉緊雙眼   妹妹的笑顏在她面前,依稀可辨   米莉亞掙扎的睜開雙眼   仇人後裔的生命正掌握在她手中   究竟是要讓自己的怒火淹沒一切,還是讓新生延續?   即使……這新生是曾經給予她痛苦的餘孽?   米莉亞抬起了手……   「青葉,要走了嗎?」看著面前已經打點好行裝,身穿罩衣,頭戴氈帽,腳蹬一對高筒皮靴,一副旅人形象的青葉,我有些悵然的問道。   一旁的洛洛,即使已經哭啞了嗓子,也抽抽噎噎的幫青葉最後一次整理著髮型,「青葉姐姐……在外邊……嗚,也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嗯……我會的……」明明已經整理過情緒,但青葉的臉上又再次露出了令人心顫的,包含著淚水的笑容「再見了,洛洛……」   「……再見了,斯托」   隨著門被合攏的咔嗒聲,我和洛洛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青葉離開了   幾個月前   在我們離開雲跡的列車上,青葉和我互相表白了心意,跨越階層成為了「戀人」   而後,在到達國都梭雷赫托後,我們憑藉著歷經風暴而更為強大的閱歷,再次站穩了腳跟——我的生意重又開始,只不過不再是殘酷的奴隸販賣,而是更加正常的交易——我的心軟了,再無法僅僅為了錢而心安理得的將他人的命運丟向更深的低谷。雖然收入減少數倍,但我掙的心安理得   一行三人安頓下來後,我們終於得以考慮考慮一下我們的未來   比如……向青葉求婚?   即使時間已經過去許久,我卻仍舊清楚的記得那個對我們來說都意義重大的日子   在我向她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青葉立刻從床上跳起來,眼睛裡好像發著光。然後她抓住我的肩頭用力搖晃「好!我舉雙手贊同!明天,不,要麼今天就辦!」   其實我們對這件事沒感到任何一絲的意外——在我們如此濃厚的感情面前,所謂的婚禮也只不過是個儀式罷了   青葉沒有同意讓我解除同她的奴隸契約,根據她的所說,這是她獨特的對過去的紀念——即使現在我們之間的地位早已平等,但她還是想要保留一些「讓自己感到悸動的東西」   只是……因為身份,她無法成為我名正言順的妻子,而是作為所謂的「妾」而存在   不過,我和她倒是都對這樣的結果感到無所謂——她並不認為「妾」就必定低人一等,甚至覺得自己不必作為妻子拋頭露面對她來說是種令她相當享受的「特權」。而我也很確定,我早就交付給她自己的一生——既然有人說婚姻是一種變相的奴隸制,那不如就讓我們互相奴役吧   於是,這種奇特的平衡就在我們之間毫無障礙的建立起來   晴朗的那一天,明凈無瑕的天空之下,身著白紗的她,與我一同走向契約締結的現場   一反她樸素的常態,她很細緻的打扮了自己,被潔白髮箍約束的灰白色的髮絲上,點綴著藍色玫瑰花——似乎是要彌補我們舞會那次的遺憾,她依舊戴了同一種頭花。而在她飽滿的臉頰上,淺淺撲著的是我很久之前為她買的粉餅——她並不需要濃妝淡抹,因為青春便是她最好的裝飾   青葉身著一件低胸紗裙,背上的蝴蝶結撲閃著好似有著生命般,沉湎著淹沒於三層布料組成的瀑布中,細碎的金屬箔片在其中破碎出一片的波光粼粼,清風帶起裙擺,瀑布又轉瞬間變成了雲,天空明凈,她就是雲朵般漂浮其間的精靈——她再也不會說這件衣服值幾個自己了。   婚禮的選地就在花園,除了洛洛作為見證人以外,我們沒有邀請任何人——我們之間的相戀無視規訓,也過於超脫世俗。因而幾乎不會有人理解,不過,我們本就不需要他人空虛的歡呼——因為早已全身心的信任著對方,又何須他人來證明?   空曠並不意味著孤獨   相反,感情的熱烈被印照的越發明亮   「緊張嗎?」一旁的青葉捏緊了我的手,抬起頭,這樣問我   「肯定呀」我回握了回去,我們緊緊相絞的雙手不住的顫抖著,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是時候了……   因為興奮,我們走的有些跌跌撞撞   但是不要緊呀,再艱險的路我們不也走過來了嗎?   終於,登上台階,我們轉過身,四目相對。還沒有等我將藏在身後的物品拿出,青葉的眼睛就已經有些濕潤了——她的眸子在淚水的襯托下融化成一片蕩漾的綠波,她的眼眶和鼻尖微紅,努力的抿著嘴唇,不讓自己的哭聲打擾這神聖的氛圍   「哭吧」我說「放肆的哭起來吧……咱們的堅持,不就是為了現在嗎?」   「嗯」青葉答應了,眼淚於是如決堤般湧出,弄亂了妝容,打濕了髮絲   為這一天,她等待了多久呀   曾經多少的痛苦她都熬過了,她都沒有哭,唯獨……偏偏是在現在,淚水毫不客氣的漫溢   她再也不想忍耐了   就算曆經煎熬,她也想成為一個「人」,一個真真正正的人。   她現在是了   命運給了她機會,而她牢牢接住了它——她以自己的行動證明了自己當的上這個身份   她才不是奴隸!   她才不是附庸!   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所以,眼眶濕潤   而後,作為一個人,她要去堂堂正正的愛另一個人   她的創傷,需要他人來治癒;她的情感,需要有人來接受;她的慾望,需要有人來填補   她也做到了   千辛萬苦生離死別之後,她所期許的愛人,還是穩穩的站在她身前   自己所期待的——那顆和自己一樣熱切跳動著的心臟,那張溫柔的想要以雙手捧起的面孔,那股和自己一樣激動的斷斷續續的氣息都是那麼的近——所愛之人就在面前   所以,淚水流淌   仿佛要將最深的委屈全部發泄,仿佛要將靈魂中所有的污濁盡數排除,仿佛要向這個世界證明自己的存在——青葉,放聲痛哭,如同嬰兒啼哭的來到世界,她也以淚水洗凈過去,以淚水迎接自己的未來   慢慢的,青葉的哭聲漸低   「那,你是否願意……」沒有將所謂的義務或契約——我們不需要   青葉臉上還帶著未擦凈的淚花,但她馬上快活的露出笑容,蕾絲製的白色長手套向上捂住我的嘴「不要說呀,不要說呀!」   我方才還因為緊張而保持的凝重忽的破裂了,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咧出弧度。嗯,就將最後的話語永遠的封存在我的胸腔之內,讓我長久的品味這份甘甜吧。   我自背後拿出一個小盒子,它不過手心大小,紅木清漆,反射著明亮的日光   青葉顯然意識到了這裡面裝的是什麼,她在一瞬驚喜一瞬遲疑一瞬感動後,匆匆忙忙的將自己左手的手套脫下,向我,向這個她曾經的主人,向她如今的愛人,伸出了手   我打開小盒,其中靜靜臥在黑色天鵝絨之中的,是一枚銀戒   銀戒閃耀著金屬的冷光,扭曲著伸展著流動著——是一個荊棘環的形狀,而在荊棘環其上,緋紅色的光在一顆晶體中流轉。一顆純度極高的紅寶石被阿斯托利亞最好的珠寶商精心打磨至七十二面體,猶如果實,鑲嵌於戒指中。好似我們的愛——生於荊棘,但依舊在疼痛中開出花   「和你,很搭呢」我為青葉旋上戒指,轉而,在她手背輕輕留下一粒吻   而後,我感覺我的臉被捧住了,下一秒,我的面前出現了青葉有些急迫的臉「大傻瓜……親我手幹什麼嘛,親我呀!」   不容我猶豫,她再次將臉湊了上來,我們吻住了彼此,在愛人的氣息中,在空曠的婚禮場上,交換著唾液,如痴如醉   我真的做到了……   我恍惚著,被帶入了屋內   「來喝交杯酒吧~」青葉招呼著洛洛端來兩杯由高腳杯盛放的香檳,香檳酒柔軟的金黃中洋溢著升騰的氣泡,她舉起一杯,湊到我稍微有些不知所措的面前   「欸?還有這個流程嗎……」婚禮的準備是青葉規劃的,我在此前並未過多干預興高采烈的青葉——由此,這簡直可以算是驚喜了   我也端起酒杯,交叉過青葉伸出的臂彎,湊至她那懷著奇妙笑容的嘴邊   我不常飲酒,但此刻,在青葉恰到好處的速度與角度下,我得以從容的飲下酒漿,尚能細細品味這份獨特的味道。杯中綿密泡沫洗刷著我的口腔,不同於其他酒常常飽含的醇厚,香檳更多的是一種清爽的感覺,而只有在帶著些許甜香流入喉嚨時才會感到酒精所特有的灼熱感覺——而青葉喂著我的那份含情脈脈,更是將酒精的美妙拉向一個新的高度   就在我享受香檳之時,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青葉抿住嘴唇抵住了我向她遞去的玻璃杯,而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勾住杯腳,輕輕一扭,杯中酒液就這樣緩緩的澆在她白皙的脖頸下,帶著鼓動著的氣泡,流入她那微微鼓脹的小胸脯里,將讓潔白的婚紗染上了些許微妙的色彩   「青葉……你這是?」我一時被她這不明所以的舉動弄的有些懵,但是……在她皮膚之上凝結的細小酒滴和被酒浸濕緊貼上青葉胸部弧度的布料——很不巧的讓我內心的那一絲慾火慢慢的引燃……   隨後,青葉將我拉進了房間,洛洛也默契的在外關上了門   一關上門,青葉這小傢伙就帶著計劃得逞般的輕笑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套我似曾相識閃閃發亮叮叮噹噹的金屬物品——等等……這不是當初我將她買下,帶回家時,束縛著她嬌小身軀的鐐銬嗎?!   那副鐐銬銹跡斑斑,在我解下它後就不知被我丟到了何處,但這個被我遺忘的物品卻被青葉好好的留存了下來   至於說為什麼似曾相識……原先這套破敗不堪的鐐銬,現在它的表面則是被打磨的幾乎可以照見自己的面容   「這是你拋光的嗎……」我問道   「當然,是青葉手工一點點磨出來的哦」青葉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驕傲,我不由得聯想著並感嘆著不可思議——在昏暗的工作室中,在油膩的工作服里,在飛濺的金黃火花印照的亮光下,是青葉那全神貫注的臉,她手中所打磨的,正是自己過去苦難的證明。   而如今,閃亮發光的鐐銬,重又展示在我的面前   「主人這樣的詞語……」青葉帶著挑逗的語氣,手中拿著自己的鐐銬,燦爛的笑著「……青葉可以稍微再多叫一會吧?」   「好啊」我忽的明白了青葉的意圖。我接過她手中的鐐銬,她便順從的伸出雙手,任由我為她戴上這已經不再粗糲的手銬……   ……然後,是她裹著白絲弔帶襪的腳踝,隨著咔嗒的脆響,腳鐐就連帶著襪子,束縛住了她的步伐——腳鐐的鏈條有所截短,是她搞得鬼吧,我臉上帶著微笑,這樣想著   ……最後,是項圈,她放鬆的將腦袋靠在我的肩頭,等待著我完成最後的步驟。我先是用腹部溫暖了金屬部分,隨後為她戴上時,她呵呵的輕笑著「主人總是那麼溫柔呢……」   項圈前後分體的造型正正好好的箍住她脫下了原來那軟式項圈的脖子。再是一條長鏈,將她的脖子,手腕,腳踝依次連接   費了一番功夫,全套的拘束具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幾年的時光,兩個不同的身影在此處交疊,只不過,面前的女孩再也不會像當年那般,面對著主人,臉上只余麻木與恐懼了   「腳鐐截短了就不好走路了呢」青葉嘗試著挪了挪,卻忽的別住了腿,身體逐漸失去平衡,眼看著要歪倒下去   但就在我衝上前扶住她的前一刻,青葉奮力的反向扭曲自己以身體的優秀彈性轉移了重心——此刻,就連鐐銬,都像是長在了她身上一樣靈活——最後,她奇蹟般地立定了身軀   「我猜」被驚出些許冷汗的我無奈的攤手「你之前一定背著我偷偷拘束過自己」   「啊啦……不愧是主人,猜的真准呢」被揭穿的青葉並未驚訝——我們早已習慣了這種被對方猜透內心的感覺「是呢,之前青葉在主人不在的時候,有玩過自縛哦~」   「你……原來喜歡這樣嗎?」我有些驚訝,按說青葉在前主人手上備受鐐銬的折磨,這種被拘束的感覺,難道不應該成為她的心理陰影才對嗎?   「之前明明很討厭的,不過現在不知怎麼的就喜歡上了」青葉拿臉頰蹭了蹭自己的手銬,臉上冒出酒醉般的緋紅「說實話,主人,我經常帶著鐐銬邊幻想著主人把我拘束起來侵犯邊自慰呢……啊呀,好像說漏嘴了好多東西……」   看著面前明顯挑逗著我的女孩,感嘆著好有感覺的我馬上明晰了接下來自己要做些什麼   「不僅在主人沒有允許的情況下自慰……而且還玩什麼自縛,要是弄傷自己怎麼辦——嗯↗↘,青葉真是不聽話啊」我豎起面孔,故作嚴肅的順著青葉的意思繼續說下去「這樣的壞孩子,是不是要懲罰一下呢?」   我很明顯的在她淡綠的眼中捕捉到了興奮的情緒——但她卻故意的讓自己的語氣帶上些恐懼   「是……是的!要懲罰……」她很自然的把自己丟入我的懷抱,任由我抱起她的身軀——她溫暖的體溫隔著婚紗柔和的傳入我的手中,而她身上還淡淡的散發著香檳的異香,縈繞在我的胸前。被抱住的她盯住我的眼睛「請主人……手下不要留情」   她是認真的   「不要留情嗎……」我念叨著,將軟軟的青葉搬到床邊,然後很不客氣的將她丟在地板上「那好吧」   「嗯哼~這樣對我才像個奴隸主嘛」從地板上慢慢起身跪坐下來的青葉反而笑了「偶爾強硬一點,也很不錯呢」   此時的青葉,身穿象徵純潔的婚紗卻被粗野的鐐銬束縛全身;擺著屈辱的姿勢跪在我的面前,臉上卻面帶期待的微笑,眼睛裡,則好似燃燒著慾望的火焰——只見她微微張開上咧著弧度的嘴,那粉紅色的舌尖正繞轉在其中,牽起絲縷透明的絲線「好啦……我是主人的東西,請隨意的使用青葉吧~」   我心中嘆呼著這太色了,身下的壞傢伙也不自覺的抬起了腦袋,將西服褲子擠的滿滿當當   青葉已經很明顯的發出了信號,我真的,無需再忍耐了   房間內一片寂靜,留獨絲錦面料的摩擦聲,還有兩人間細微的一點喘息   隨著最後一絲布料的褪下,我傲然挺立的慾望暴露在空氣之中,直指少女那張因為興奮而微紅的臉   我半坐床邊,少女便挪著身體蹣跚的前來,無需言語,她將自己燃燒著的臉頰貼上我的棒身   細微的摩擦反而帶給我奇妙的觸感,似有似無的溫度反而讓我的慾望更加高漲   青葉靈活的小手在片刻之後就捉住了我微微顫抖著的肉棒,而後,她伸出自己還帶著熱氣的舌尖,在我的肉棒上舔舐起來   好……好舒服   仿佛還嫌我的慾望不夠似的,青葉的小手,帶著粗重的鐐銬,探向我的胯下,握住了我作為男性最脆弱的部位,放在自己暖融融的手掌心上,像是盤珠子般輕輕的玩弄揉搓。同時,她溫熱的軟舌在我那最敏感的尖端不斷的打著圈兒,自己薄薄的舌尖也不時侵入我的尿道口,激起我渾身的麻酥   雙腿間,青葉她那濕潤溫暖的呼吸正拍打著私處的毛髮,淫靡又可愛的,吮吸的水聲勾動著我內心最深處的慾望   想要把她推倒想要扯碎她的衣服想將自己早已迫不及待的肉棒納入她的身體想要親吻她水潤的嘴唇想要褻玩她優雅小巧的乳房想要和她緊密相連想要占有她的一切一切最後將自己的液體灌注入她的身體讓她染上我的顏色……   我伸手抱住青葉的後腦,因為再也受不了她不溫不火的動作了   青葉卻好像正就等著這一刻,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順著我手上的力道一滑溜的將肉棒吞入喉嚨的最深處   意外猛的撞在她喉嚨口的肉棒讓青葉觸發了嘔吐反射,喉頭軟肉痙攣的包住了早已敏感萬分的龜頭讓我爽的直翻白眼——當我後知後覺的抽出時,青葉的眼睛裡已經閃起了淚花。   「沒事的啦」青葉閃著淚的臉上卻有些意猶未盡「主人……就該這麼粗暴的對我哦」   說罷,她再次捉起濕漉漉的肉棒,努力的吞下一大半   她舌頭較為粗糙的部分也緊貼下段摩擦著系帶,而玉齒則輕輕咬著充血腫脹的桿身,再加上睪丸上傳來的輕微的撫摸感——略帶著危險的細小快感正不斷撩撥我的情慾   在濕潤和溫暖的包裹感中,少女那含淚微蹙的眼睛便是那最美麗的景色了——她本就美麗動人的淡綠眼睛因為淚水更加清晰明亮,透過她泛起波浪的眉眼中能看到的,則是少女對面前人那獨一份的依戀和馴服   嘴裡的言語因為肉棒含糊不清,口邊則露出粘膩的誕水,發出色情的聲音   「只會在你面前這麼做哦」的獨占滿足感,將我早已溢散著慾望的內心填塞的更為溝滿渠滿——這份快樂混合著青葉前後移動帶來的,不斷累加的快感,終於化為下體的陣陣痙攣   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的青葉抱住了我的腰身,我也拉緊她的腦袋,青葉的小臉埋入我的腹部,而後,一股帶著濃郁雄性氣息的粘膩液體,在她口中瞬間爆發   噴涌而出的巨大快感讓我不由得失神,當我再次緩過神來時,青葉的喉頭正上下不斷起伏,慢慢的將口中的精液吞入了自己的肚腹中   「我……我一直很想問」我喘息著問道,我不是沒有叫她吐出來過,但就結果來看,在這件事上她總是有些莫名的執著「你不覺得難吃嗎?」   「味道肯定不怎麼好啦…」青葉莞爾一笑,粉紅色的軟舌略過嘴角,舔走嘴角的最後一絲殘留「……不過,吃掉,難道不是喜歡的表現麼?」   青葉的紐扣有些鬆了   本就是低胸禮服,在剛剛的小小混亂中,她的衣服繼續被扯低——我堪堪可以看見她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白生生的乳房   反而,比全裸的時候色氣許多呢   今日,也許是氣氛的不同,我的肉棒在第一次的疲軟過後,再次精神百倍的抬起頭來   「真 不 錯 呢」青葉讚許的抬起眉頭,一字一句的誇讚著我——或者說,我的肉棒?   隨後,她身體前屈,像條小肉蟲似的,挪動著身體扭上了床——她絕對是預演過很多遍,就算在雙腿被縛,手臂不便的情況下,她依舊靈活的翻過了身,面朝我,以狡黠的微笑邀請著我的到來   急不可耐的踢掉鞋子躥上床,毛手毛腳的解開青葉的紐扣,剝開她被酒染濕的衣領,一對白的晃眼的嬌嫩的乳鴿,便活潑的跳脫出來   肆無忌憚的撫上青葉那堪堪一握的胸脯——果然女孩子的胸是怎麼摸也摸不膩呢——驚人的柔軟和彈性擊穿手掌,直直刺入我的大腦,只一瞬間便讓我沉淪其中。縱情的揉動著那一對小小的乳房,顫呦呦如凝凍般,在我手中綿軟的融化   女孩子為什麼能生出如此偉大的肉體啊!   俯下腦袋,「更進一步」的急迫與期待,此刻正驅動著我繼續下去   「呀!」青葉在短暫的驚叫一聲後邊咯咯的笑起來——我含住了青葉那顆嫩粉色的櫻桃,如嬰兒般回味無窮的咂摸舔弄著——伴隨著醉人的甜味,她的乳頭慢慢變得堅硬了,而青葉的聲音中,也染上了情慾的色彩。   一陣嘩啦啦的聲音過後,我的背後感到了一陣冰涼,腦袋上則多出一股施加的力量——青葉的雙手正揉搓我有些蓬亂的頭髮,輕撫我的腦袋鼓勵著動作阻止著脫離   於此同時我的雙手同樣也沒有閒著,我探向青葉的婚紗下,卻出乎我意料的發現通向少女隱秘之處的肌膚處,沒有一絲布料   是的,此時穿著著婚紗的她,甚至沒有穿內衣——也就是說,青葉是真空的   相反的,我反而在她私處前後的裙面上,摸到了些許濕潤   「這,什麼時候?」我將手抽出,將沾濕了液體的雙指舉至青葉面前,微微拉開,便扯出一條晶瑩的銀線,銀線在窗外和煦光芒的照耀下正散發著曖昧又淫蕩的光   意識到我在問什麼的青葉不好意思的笑了,身體因為尷尬而本能的扭動著「其實……從婚禮開始,就沒停過呢……哎嘿嘿」   我看向青葉絕對領域之下的絲襪,果然,乾涸的水痕正明顯的布滿其上   「真是……淫亂呢」我壞笑著,將手指戳入女孩被束縛的雙腿之間,青葉早已等待許久的肉縫立刻不帶一絲抗拒的吞沒的我的雙指   燃燒著的溫度環繞手中,手掌輕蹭她已經脫離出包皮,微微勃起的嫩紅陰蒂,中指則律動著扣弄她膣道上部的小片嫩肉——她的氣息隨我的動作起伏著,紊亂著,很快就化作劇烈的顫抖,最終變成大段的不帶掩飾的呻吟,以及下體處盡情噴發的淫液   青葉高潮了   看著面前不斷喘息著的少女,被慾火裹挾著的我失去了往常的風度,而只是野獸般的撫摸著撕扯著   我將青葉柔軟的大腿向上折起,舉過她的頭頂,於是少女身體彎成了U字形。   被掀開的裙子與雙腿現在再不能保護少女的私處,而只是堪堪作為綠葉般的陪襯了   意識到我要做什麼的青葉微微掙紮起來「主人不行……剛剛才高潮過……會壞掉的……」   她的掙扎相對我的力量來說,根本不值一提「怎麼,挑逗我之後就後悔了?——給我負起責任啊」   「噗呲」下流的水聲自我們的私密處傳來,伴隨著青葉消骨噬魂般的喘息,我將火熱萬分的肉棒貼上了青葉同樣冒著熱氣的小穴——因為鐐銬,她的雙腿緊緊閉合,進入變得有些困難——在我將得上是滾燙的肉棒緩緩的在青葉外陰處沾滿她所分泌的淫液後,我果斷的操槍上馬,手握根部,一股作氣的將肉棒擠入她的穴中   剛一進入,青葉那早已被我玩弄的泥濘不堪的肉壁便急不可耐的,帶著溫暖的濕潤貼了上來   合攏的雙腿,恰恰幫助著青葉的淫穴到達了從未有過的緊緻   太舒服了……想要馬上就這樣射出來   但我還是壓下心中的念頭,挺動腰身,讓肉棒開始了抽插   緊緊的吸附感讓每一次動作都格外艱難,但快感也等比例的上升,一路穿行至青葉的深處,頂撞到她柔軟的小肉環之後,稍微磨蹭兩下再緩緩抽出,伴隨著負壓的抽動,子宮戀戀不捨的降下,追隨著龜頭,像是要將精液吸出似的挽留著。一直抽出至最外端,絲縷粘膩的粘液自結合處慢慢流下沾濕床單,再帶著咕啾的色情水聲,重新插入,去尋找下一次因為移動而各外清晰的快感   身體中陣陣熱浪拂過,不覺間便出了一身薄汗,浸濕了青葉身上那聖潔的白色衣裙,少女,剛剛與我神聖的締結婚姻的少女,此刻正在我的身下打著顫不住的喘息。   任由身體本能,讓積聚的快感將我們點燃,身下的淫液早已被劇烈的抽插打出了白漿,冒著綿密的泡泡   我們兩人都已經徹底的動情,抽插間,叮叮噹噹的鐐銬撞擊聲,噼噼啪啪響徹房間的肉體撞擊聲,還有青葉逐漸不再刻意抑制的,嗯嗯啊啊的浪叫,交織著成為了二人糜亂交合的絕佳配樂,   我用粗暴的方式證明著她的歸屬,青葉同樣以漫溢著感情的接納,將她指間那枚銀色戒指所代表的陳諾,以肉體演奏   「斯托……」青葉呢喃著,呼叫著我的名字「全部射出來吧……在我身體里噗呲噗呲的射精吧」   「如你……所願!」我咬牙切齒的說著,快感已經逐漸累加到危險的地步,體內的熱量已經全數彙集於下體處,身下晃蕩著的睪丸正一陣陣的收縮,為馬上要到來的噴發,做好準備   「要去了……」青葉的呼吸變得急促了,瞳孔在我的注視中漸漸擴大   「……一起吧」她催促到   我此時也不再克制射精的慾望,隨著兩人間猛烈的顫慄,我在青葉的穴中,將灼熱的慾望釋放   「嗚咦咦咦——」我把住青葉修長雙腿,感受她切實的反饋——她的大腿痙攣著,在我手中不住的抖動,就連腳尖也直直的繃緊,好似在抒發這甜蜜的快感   很快,青葉那稍微有些紅腫的穴口中,終於漏出了些許的白濁   「好舒服……」喘息著的青葉勉強的靠著床,慢慢坐起身來   「啊呀……」她渙散的眼神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主主主人……?」   不得不說,青葉費盡功夫去準備的這一套裝束確實不負她的期待——鐐銬與婚紗,聖潔與淫穢,奴隸與主人——巨大的反差,對我的效果是毀滅性的。它們配合著青葉,撩撥著我內心深處那正蠢蠢欲動的背德感,攪動著掀起的慾望似波濤駭浪,鼓譟著重新吞沒了我   野獸般喘息著,我將早已癱軟的不成人形的青葉翻過身去,鉗住她軟綿綿的腰身,強迫著讓她背對我跪趴下來   青葉一定是錯估了她對我的殺傷力,因而發展成這樣的事態實屬出乎她的意料。她已經沒有力氣回頭,於是只好用低低的哭腔哀求我「別……要不行了」   而我抓住她的雙手卻沒有絲毫的放鬆,甚至,龜頭已經磨蹭著淌著白濁的穴口,插入了一小截——慾火焚身,理智也早已在這赤色的火炎之中燃燒殆盡   想發泄,想抽插,想要狠狠的在青葉身體里射精!   青葉顯然慌了,被我以後入位鉗制,她看不見我的動作,未知感進一步的加劇了她的恐懼。她可愛的小腦袋在我面前不住的晃動「不……不要……起碼,起碼讓我緩一下……」   怎麼可能!   擠出早已充斥子宮的精液,好像沒有疲憊的,我亢奮著再一次進入了青葉   在叮叮鈴鈴的鐐銬撞擊聲中,青葉那委屈的呻吟聲漸漸奇怪了起來,先是減弱至幾不可聞,而後又變得悠揚婉轉——她的穴肉也隨著節奏開始有規則的蠕動   幸而是已經射過兩次,這一回我堅持住沒有立刻繳械投降——我托住青葉一陣陣發軟的臀部,狠命的頂動腰胯,貪婪的索求著青葉的美好肉體,暴烈的慾望在青葉濕潤多汁的肉穴之中盡數的化為潺潺流水般悠長的快感,如塞壬歌聲般,催促著,引誘著我去繼續下去   青葉感受著下體處混雜著些微刺痛的快感,大腦在殘存的理智與身體忠實傳來的快感中飄忽不定,她將自己紅透的臉蛋埋進了枕頭之間   明明……已經去了兩次,下面也已經被插的發痛,好像已經承受不住了……但為什麼當斯托強硬進入的時候,就還是想要呢?   甚至,在這種感覺的漂染之下,剛才斯托近乎於粗暴的動作,也變得那麼可愛了——將自己的主動權盡數放棄,而任由愛人「欺凌」自己,讓無力的恐懼和極致的快感將自己淹沒,若沒有充足的信任,是絕對無法做出這樣的事來的   嗯,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愛」吧?   人無法突破心的阻隔,但是,依靠著男女間最淫蕩最本能的歡愛,我們得以將意志化為野獸般的,或重或輕的運動,來在對方身上傾瀉自己的情愫——很下流,也根本不高尚,但我們如痴如醉   氤氳的熱氣流轉在我們赤裸的身軀之間,汗水滴到青葉白花花光裸著的脊背上再滑落至被單中,早已被染作一片斑駁的床單再一次的散發出精液和愛液以及亂七八糟體液混合的濃鬱氣息,荷爾蒙的味道飄蕩於空氣中,猶如最好的催情藥,讓我們逐漸陷入昏沉   已經不想再思考了,已經停不下來了,只要再插入一次就好,只要把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做愛中就好   青葉在被動的接受一會後,似乎是緩過了勁,在我這機械般的往返運動中,她也開始了自己的配合   努力的收緊穴肉,而後,青葉配合著我的規律的前後搖動起了自己的身體——毫不憐惜,全力以赴   在青葉的配合下,我更加深入。每一次的抽插都會狠狠的撞上她那溫潤柔韌的子宮口,這張小嘴不斷張開閉合,挽留著充實的離開,迎接著衝擊的到來。   與此同時,青葉的兩小團在重力的作用下自然的垂落,隨著兩人動作晃動不止,果不其然的被我捉住粗暴的褻玩起來——兩顆熱熱的小肉粒在我手中橫轉騰挪,指腹搓動,再輕輕掐住向外扯動——青葉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刺激逗弄的不知所措,只好掙扎著不停將腦袋撞在床上蓬鬆的枕頭中,堪堪的消減一些幾近於恐怖的快感   手中是少女乳房的柔軟,下體處則被青葉更為緊緻的穴道夾出成串的舒爽。我的眼前陣陣發白,青葉的聲音逐漸離我遠去,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將我卷離意識的海岸,我知道我馬上就要射了   憑本能將大腿夾緊,繃直脊背的肌肉,我的速度猛然增加,肉棒濺起蜜液四處亂飛,腰身已經快速到出現了殘影,藉此收集起最後一點令人留戀令人神往的快樂,而後一道巨浪襲來,輕輕鬆鬆的將我卷至最高的浪尖,那在最最高點噴涌而出的慾望,則是化為了一縷白濁,射向我所愛慕我所占有我所欲求的那個女孩體內,滿滿的填入少女尚且嬌嫩的子宮中,沖刷著子宮內壁,讓青葉徹底的染上我的顏色   在劇烈的顫抖後,青葉也在我之後迎接了屬於她的高潮,絕頂的快感使她完全的狂亂,嘴裡高亢尖叫著我的名字,身體則痙攣著朝反方向拉伸,意圖抵消這恐怖的快感   我們赤裸的意識好似也隨著交姌一同環抱著升上至高至遠的無窮,眼睛一個勁的上翻,身體也一個勁的挺直,借著高潮的虛妄找尋著虛無之中的幻想鄉,好似來到天堂,舒適的再也不願回到塵世間的彼方   我們倆在一齊迎接了愛欲的狂潮後,便再不剩多少力氣,我掙扎著將青葉的鐐銬解下扔到一邊,無力的倒在青葉身邊   「被斯托內射了這麼多次……」青葉一臉幸福的傻笑著一個勁喘粗氣「好開心……要變成笨蛋了呢」她朝我伸出雙手   「就算你變成笨蛋」順著她的意思,攬住她綿軟如爛泥的身體,我們汗津津的,燥熱如炭火的胸腔貼於一處,「咕咚咕咚」,心臟的蹦跳聲在高潮後的餘韻中變得格外清晰,那是生命交融的聲音「我也照樣喜歡你」   疲累的我們很快就相擁著睡下,懷中是令人安心的溫暖,面頰前是她呼吸帶來的潮濕和溫熱,她的柔軟雙手則如藤蔓般纏住我的後背   哈……只要能摟著她沉入夢鄉,就算在第二天的朝陽中我再也無法自睡眠中醒脫,而是去迎接死亡,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至少,面前的這一份幸福,我是享用到了啊   ……   又是一日清晨   晨曦透過明凈的窗第,靜悄悄的撒入室內,激起陣陣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打著旋兒飛舞,窗欞在金色陽光的照射下於地板上拉出細長的,柔軟的陰影。微風吹進窗縫,讓輕紗窗簾如裙擺般飄起   風吹動了少女的發梢,而和光也輕撫著少女的眼角,青葉眨眨眼睛,慵懶的升一個懶腰,慢慢的自床榻中起身   看著斑駁的床面無聲的訴說著這幾個月間連續不斷的瘋狂,青葉的嘴角牽出一絲弧度,她享受著鼻腔中因思緒而各外明顯的的酸楚,俯下身去,在依舊沉眠著的男人臉上留下一枚濕潤的輕吻「雖然很對不起……但……」   當我晃晃悠悠的晨起,臉上尚帶著歡愛的恍惚時,我卻發現青葉嚴肅而憂鬱的坐在床頭,告知我有一件事要作討論   我懷著隱約的不安,來到餐桌旁,發現洛洛也懷揣著同樣的情感,看著著青葉這反常的舉動   青葉環視一圈,自懷中掏出一張信封,信上火漆已經被拆開,信封也有被摺疊揉皺的痕跡。「青葉收」的文字之上,署有一個大寫的「M。」——是米莉亞發來的,根據郵政時間推測的話,她是在離開雲跡時寫下的這一封信   米莉亞究竟是想要告訴青葉什麼呢?   信紙被抽出,攤開,而在我的目光接觸到那些文字時,遠超這幾個月間瘋狂歡愛的欣喜和墮入地獄的痛苦在同一時間被釘入我的心靈   欣喜和痛苦的根源——那張信紙上,寫的是「海格力斯法術士官學校推薦信」,署名的則是這所學校的前教官——米莉亞   青葉,終歸是走到了這一步   「收到弗利薩信的那一天,我想要做傻事的時候,是斯托你用一巴掌抽醒了我——你說,我們是一家人」頓了頓,青葉看起來下定了決心,開始了自己的敘述「所以,我想我必須在這種大事上,徵求家人的意見」   「我……想要去學習」青葉的臉上飽含著的,是對知識的渴望,以及那掩飾不住的歉疚「畢竟……我有這麼多的魔力儲備,若是不去系統學習法術那我還怎麼保護……哎呀!」   洛洛不等青葉說完,一把跳過去抱緊了青葉,她用她那沙啞的哭腔模糊的哭叫著孩子般的宣言「不要,我不要姐姐走!」   青葉懷中抱著這個依戀著她的女孩,一想到自己也許即將與之分離,不由得也加重了手中的份量   弗利薩事件給她帶來了命運的自由,卻同時贈予她一份深深的創傷——斯托在她面前瀕死的樣子,她再不想見到第二次。因此,她竭盡所能的想要開發出自己治療法術的潛能   而此時,一直以來唯青葉是從的洛洛,卻成了她追尋目標之路上的巨大阻礙——洛洛那日在她耳邊悄悄表示忠誠的聲音猶在耳邊。重情重義的青葉當然無法將洛洛這麼久以來的陪伴視若罔聞   「但……但是」青葉也說不下去了,她緊緊閉上眼,些許的濕潤自睫毛間滲出,恍惚的我這才發現她的眼眶早已紅腫著——想必,在那歡愛過後的夜裡,她已經為自己的決定痛哭過一次吧……   洛洛激動不已,臉上涕泗橫流「不要,不要」喃喃的話語從她口中不斷的滲出   青葉喉頭用力聳動著,強行整理好情緒,而後,她在洛洛的耳邊悄悄的說了一句話——這句話是什麼現在早已不可考,日後,洛洛拒絕了我詢問其內容的提議,而打算永遠將其變成她和青葉間獨有的秘密。   只是,洛洛在聽了青葉的話語之後,竟出乎意料的冷靜了下來,她跌跌撞撞的重新坐回椅子,抹一把臉上的淚花,一字一頓的說道「青葉姐姐……不要忘了洛洛……」   接著,青葉依舊閃著淚花的眼睛看向了我「主人……不對,斯托,你……怎麼想呢?」   我知道是時候了   其實對她離家的決定,我也隱約的能猜到是為了什麼——只不過,我怎能捨得放手呢?   我不由得想起了風波最初開始的時候,那個被我問及是否會離開時,哭著反問我是不是要丟掉她的少女   答案始終如一——我當然不會丟掉她啊,因為我斯托是個自私的人   呵……唯獨在這個時候,我想讓青葉重新做回我奴隸的想法是如此不合時宜的強烈   但在青葉左手無名指上,那枚荊棘戒指卻偏偏閃爍著銀白色的耀眼光芒——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時間不會迴轉,河水不能倒流,而我們的關係,已經不可能再回到之前的樣子——因為我們的心,早已在相互的映照之中徹底改變   也許……就是在火車上那刻開始,我就已經意識到了——愛是自私,但愛同樣也是放手——將青葉永遠的禁錮在身邊,絕對不是一個稱職的愛人應該做的事情   我何不想每天早上晨起都能見到青葉那淡雅的,令人安心的笑臉?我何不想和她們一道外出郊遊,聆聽她們的悅耳歡聲?我何不想在夜晚的床榻間,感受到唯有肌膚相隔的,青葉的溫度?但是……青葉理應比我走出更遠的路——自私仍舊存在,但另一種情感,以自己潤物細無聲的姿態,覆蓋了我長久以來的本能   「真不想你離開啊……」兒女情長的話語,以往被我鄙夷不屑的情感,只有當自己切身體會到時候,方能感到其中的沉重   你變了好多啊,青葉?   「當然,斯托如果不想我走的話,那也沒關係,我現在就……」青葉似乎舒了一口氣,她抓起放在桌面上的信紙……   卻被我牢牢的按住了   「但是,你若是因為我而留下」我輕推她的額頭,讓她直視我的眼睛「我覺得,此生我都不會原諒自己」   端正身體,我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句使我在此後幾年裡都痛恨不絕,最後卻讓我慶幸不已的那句話   「走向未來吧,青葉」   「謝謝你……」青葉忍住眼淚,摘下她頸間那個幾乎已經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的項圈——項圈已經磨損的很嚴重了,泛黃的外皮之上,滿布著裂紋,無聲無息訴說著時間流逝——她摩挲著氧化變暗的金屬扣,將項圈交到我的手上「……主人」   數天後,打點好行裝的青葉便離我們而去——縱使洛洛對自己已經視為良師益姐的青葉有多麼的不舍,縱使我悲傷的神色讓青葉哭了一次又一次   縱使含淚,縱使思鄉   但青葉依舊是大步闊首的走向未來,去追尋著屬於她的新生,尋找著等待她的遠方   「心愛的人啊,你要漂流何方?   我的思念啊,也隨你一同遠航   去吧,去吧   帶著我的騏驥,帶著我的希望   離家的人啊,你將去往何方?   我的眼淚啊,也同你一起流浪   去吧,去吧   伴著新生的晨光,枕著淡淡的惆悵   遠行的人啊,你如今在何方?   旅途中,道路上,   些許迷茫,些許彷徨   不要害怕呀,不要驚慌   你的心上人,總是伴你身旁   不要憂愁呀,不要心傷   你的心上人,總是盼你歸航」book18.org

  (10)餘韻殘響,離去與分別中,重又響起新生的鳴奏   前言:米莉亞迎來了她的終局   於恩怨的鎖鏈之中,是繼續糾纏,還是決心斬斷?   徹底揭開往事的面紗後,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本篇將米莉亞的故事收尾。   說是結局,其實並不確定,米莉亞(以及一位不速之客)的未來,還是交由各位想像   走向遠方的精靈啊,但願你也能尋找到屬於自己的意義與希望吧book18.org

  I could hear the signs calling out from the bottom of the fire   我聽到從炎火中傳來的信號   I am like a torch flickering in the wind as the saying goes   此時此刻,我猶如風中搖曳的火把   Lost all my precious   失去了所有珍愛之物   Rage ate me up   憤怒吞噬了自我   Endless forlornness has made me numb   在無盡的孤獨中徘徊   I'd rather rise from here   我該就此起身   Or should I hold on to my past?   還是駐足過往?   They've burnt to ashes   一切已燃燒殆盡   Faded to grey   化為死灰   Returned to the earth   回歸大地   Yea it's meant to be   倘若命中已註定   Uncertain flame of hope I found   那飄渺不定的希望之火啊   Will you lead me back on the right track?   你能否帶我重回正軌?   ——澤野弘之《ΛSHES》   青葉離家的同時,斯特黎加   「大概……那封信青葉已經收到了吧」米莉亞手中捏著被自己下意識捏作兩瓣的,漫溢著麥香熱氣的烤餅。在她獲得自由人身份,離開斯托的病房後,青葉也一同跟著出來,向她表露了自己的期望—米莉亞—她自然是答應了,畢竟青葉的天賦她也確確實實看在眼裡。不過……她只是擔心著一件事「不知她能找到自己的路嗎……」   ……   當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食物仍舊停留手中,再沒被一個暈染著笑容的女孩接過。她方才還有些光彩的臉上,頓時陰雲密布   「喂,我說」米莉亞招手叫來了那個正匆匆和哭哭啼啼的女人孩子們作道別的管家,將手中的食物遞給了他「吃點吧?」   「好的」這老管家也沒多做拒絕,乾脆的接過,喉結聳動著,幾口將餅塞進口中囫圇吞下,「還是要謝謝您……」   「廢話少說」米莉亞的臉色終於和緩了一些,揮手打發了管家「快些處理吧」   她對不起妹妹   米莉亞忽覺手中食物失去了滋味,她將麥餅丟回盤子中   她伸出的手最終還是沒能聚集起那個往常信手拈來的,承載著復仇火炎的法術。   她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會兒,轉而拉起了一旁的管家,「你的提議……還蠻有意思的」輕輕的聲音融化在遠處不絕於耳的隆隆炮聲之中,但在這些已經引頸待戮的人們之中,份量卻尤為沉重   她以早就殘破不堪的城際通信網絡艱難的聯繫上曾經的熟人,以自己幾乎全部的積蓄換來幾百斤糧食,交給了管家   「呆在這裡結果肯定是死,若是出去,沒準還有一線生機」米莉亞這樣對他說道,隨後自嘲般的嘟囔著「呵,就憑我一個人,居然能放逐這麼一大幫子……」   米莉亞並未舉起屠刀向著更弱者——這些人曾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如今,她們也不過是和她一樣的苦命人罷了   一天後   宅邸中的人們幾乎都被疏散,帶著糧食,加入了門外逃難者的序列——此時此刻,已經無人能夠分清這些貴族後裔與平民百姓的區別。很諷刺,恰恰只有在這生靈塗炭的時刻,往常那些高聳著的階級壁壘才會堪堪裂開一絲縫隙——難道,唯有在屠凈一切的災難面前之下,才會有所謂的平等嗎……   看著遠去的人們,老管家布滿溝渠的臉上終於流下幾顆混濁的淚水——是的,管家最終還是留了下來「謝謝您……能以德報怨」   「也不算吧……我畢竟……」米莉亞眼睛瞥向別處   噌!一道銀光閃過!   米莉亞幾乎在瞬間便激活了周身的防禦法術,灼熱的氣浪頓時燒焦了地面嫩綠的青草,冒出一陣濃煙   接著,米莉亞頗感驚異的看見——老管家的手中,正平平的端著一架尖刀   「你這是……」米莉亞眼裡閃過不可置信的神色   「言出必行」老管家臉上的慈祥頓時化為堅毅「是我的格言」   接著,老人把刀遞給米莉亞,刀把向她「我說過,我願以自己的生命來換得她們的生存……現在她們離開了,我也到時候了」   「呵」米莉亞接過刀,看著老人坦然自若的表情,不覺笑了出來,將刀子插入自己腰帶,接著拍拍老人肩頭「你還有用呢,別想這麼痛痛快快死掉啊」   「我都這一把老骨頭了……」老管家疑惑不解「還能為您做什麼呢……?」   「你還能說話吧?」米莉亞轉身走向富特宅邸內「那就跟我來」   有些時候,米莉亞會覺得那些抄了富特家族的士兵腦子挺蠢的,因為他們顯然忽略了這座宅邸中,價值最高的東西   一行兩人,順著冰冷潮濕星星點點長著青苔的石階一路下到這座房舍的地下室   他們推開一間石板門,乾燥的感覺頓時傳來——地面正中央,一朵淡黃色的法陣正在抽吸房屋內的水分   打起燈來,放眼望去便是一副壯觀的景象——一行行一列列整齊排列的書架,其上因為缺乏打掃而落著厚厚的灰塵,那些鍍金的書脊在燈光中透過阻礙散發出淡淡柔和的光芒——他們看見了一片蒙塵的星空   書架穩穩屹立於黑暗中,如同巨人死去後留下的,沉眠的墓碑   在米莉亞的眼中,這些被士兵視為廢物而被無視的東西,比那些金銀更具價值   「我好像記得,斯特黎加的每一個家族都有這樣的傳統——將一切文件書信裝訂成冊,存儲起來」米莉亞環抱雙手,指著書架   「是啊……」最後一批人離開後,老管家終於不用在主家人面前刻意的抑制自己的情緒,他放鬆的深嘆一口氣,臉上流露出的,是那種被稱為憂傷的感情「不過,恐怕這裡在我們走後……就要被廢棄了」   「但我可以成為一個見證者,只要我還記得,這裡就不算消亡吧?」米莉亞走上前去,隨手擦凈其中一本冊子的封皮——《337年奴隸購入清單》。米莉亞的眉頭輕輕上揚,「嗯?十二年前的表格?」   聽到這個詞的瞬間,她身後老者面頰的肌肉猛然抽動了一下   米莉亞望著天花板思索片刻,轉而急切的翻開,尋找著什麼   很快,米莉亞的目光便在一頁泛黃的紙頁上呆住了   「姓名——青葉」   「年齡——四歲」   「獲取方式——回收逃亡奴隸「凪」後代」   與老友在塵封十二載的紙頁之上重逢,實在是一件令人驚喜且不由得嘆服命運之安排的事情   青葉並未和她說過自己的身世,故此米莉亞總是對這個將她馴服的女孩抱有極大的好奇,米莉亞翻動書頁,試圖找到關於青葉的更多信息,卻只收穫了沮喪的結果   「您在看什麼呢?」老管家湊了上來   「嗯……這個孩子的身世,我想知道」米莉亞指著條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隨口問道,但她看見老管家的臉色明顯變得陰翳了「怎……怎麼了?」   「……這樣啊」老管家垂手佇立,雙眼低垂,最後,溫和的問出一句話「弗利薩,他怎麼死的?」   直到此時,米莉亞才明白老人臉上那種蜿蜒曲折的哀傷所代表的到底是什麼——這種感情,如雷霆萬鈞般擊中米莉亞「你這是什麼意思?弗利薩?我不認識……」她本能的迴避著   「我從未問過您的名字,但現在,請讓我冒昧的猜測一下吧——您叫米莉亞」   米莉亞終於陷入了完全的震驚——這個面前平平無奇的老人,究竟是誰?   「看您的反應,我應該猜對了」老管家謙遜的微微一笑「沒事的,待會再說也不要緊……不過,您要知道青葉她的身世嗎,好的」   「要說青葉,就不得不說弗利薩了……」   「這個傢伙,年輕那會真是堪稱風流萬重,他曾經和我說,他要「睡遍天下女人」,現在想來,真是段美好的時光啊」   「在他床榻上和他纏綿過的女人數不勝數,而我們自家的女奴也自然不在話下」   「凪,則是女奴中弗利薩尤其鍾愛的一位,他們之間的感情我不多做贅述,總之,在弗利薩的默許和幫助下,這位女奴逃出了富特莊園,得以暫時恢復了自由」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米莉亞試圖哩清自己混亂的思路,她感到在管家話語的背後,隱藏著大的恐怖「那怎麼可能啊……」   「是的,您沒猜錯」   「弗利薩,是青葉的父親」   在斯特黎加焦土紛飛的地下,在沿著地層暗暗傳遞過來的震動中,一件件前塵往事,正從一位見證者的口中吐露而出——蒙塵許久的書本,終歸會遇見獨屬於它自己的觀測者   「天吶」青葉差不多快瘋了「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因為……」老管家的面孔柔和了一剎那,那是對於孩子的憐愛「我是弗利薩的教父啊……身為次子的他從沒有接受過親人的關愛,也就只好由我這老東西來代勞啦」   「逃出莊園後的凪,在被追捕的躲藏中生下了青葉」   「而後,在我們家族多年的窮追不捨下,凪終於病死,而青葉也得以被我們回收——那時安定下來開始接手奴隸調教業務的弗利薩並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正在他的手下受著折磨」   「你們居然不告訴他真相?!」米莉亞皺著眉頭   老管家在訴說這些已經可稱之為禁忌的話題時,語氣中卻滿是驕傲「我們和魔族交流的歷史源遠流長,有意識的雜交育種在許多代人前就已經開始,而歷經過魔族雜交還活下來的第一代幸運兒——就是弗利薩了」   「啊……原來……」米莉亞想起了斯托之前同自己所描述的,弗利薩擁有著令人絕望怪力的事實——若是按老管家的話來解讀的話,那麼一切便也說得通了   「青葉的血管里,流淌著的是她父親的血——也是因為血脈,青葉同時擁有著未開發的法術天賦,四分之一的魔族血統和對人類的血脈適應性——這是極為難得可貴的。她可以作為「種子」來培育出更多血脈交融的新人類——所以為了保密,除了家族高層,我們不可能讓青葉自己知道這個身份,調教她的弗利薩,也是如此」這是沒辦法的事,為了家族利益,個人的情感必須讓步   「如果,一切都能按既定的向前走,弗利薩也不至於喪命」老管家接過米莉亞手中的書冊,出神的摩挲著那一面紙頁「可是……百密一疏啊」   在查明青葉那令人驚喜的特質後,他們已經盡了全力銷毀所有有關青葉的記錄,卻唯獨忘了撕去他手中現存的這一頁,最終,這張薄薄的紙張成為了刺入弗利薩——乃至整個家族胸膛的尖刀   他還記得那個一切發生突變的日子——那天是資料更新的日子,往常只對家族會計和頂層掌權者開放的地下資料庫在那天敞開了大門   而後,裹挾著滾燙的憤怒,弗利薩隨著一聲巨響撞進了他的辦公室   他可以想像,在無意間進入其中的弗利薩帶著好奇的目光審視著這間他從未見過的房間——接著,他用和米莉亞相同的動作自書架上取下那本包含著青葉名字的書冊,卻驚愕而憤怒的發現了自己曾經的情人,以及自己早已見慣卻從未意識到是自己女兒的,那個名叫青葉的名字   「弗利薩發現了這一切——真相是藏不住的啊」老管家手中的冊子微微抖動著   那天,和他爭論未果的弗利薩怒氣沖沖的選擇了前去同自己父親,也就是當時的富特家族家主對峙   緊隨弗利薩其後,唯恐他會做出觸怒父親行為的老管家怎麼也沒能想到,他竟翻開了這個家族覆滅篇章的第一頁   只見那個曾代表著富特家族中興希望,永遠以層出不窮的手段斡旋與各大勢力之間,強勢而又嚴肅的那個伯爵大人,此刻,正一動不動的趴在他寬大的辦公桌上,他平日裡最常使用的那一枝金尖簽字筆貫穿了他的左眼窩,潺潺的暗色鮮血浸透了桌面上的紙張,沿著金絲楠木雕刻的的桌角,淌在暗色的地板上   一旁,一扇琉璃鑲嵌通風窗則大大的洞開著,將這殘暴至極的暗殺場面,同遠處的漆黑夜空聯通——月亮隱於濃厚的陰雲後不見光影,雷暴帶來的微微閃亮,則化為崩潰後紊亂的脈搏,徒勞的在兩人已然空白的大腦之中不斷的閃動   「就在弗利薩他打算去找自己的父親理論的時候——他卻看見了自己父親的屍體」   米莉亞眉頭緊皺,而大睜的眼中則顯現出驚嘆的神色來「那是……被暗殺的富特家主」   「沒錯」老管家眼中的落寞怎麼也藏不住「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找到兇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我們在埋葬了伯爵大人後,就著手開始擁立凱奇少爺上位——長子本就應該接手父親的事務,而且他經過他父親的培養,熟諳管理技巧,無論怎麼看都是最佳的人選」   「凱奇上位後,主張將奴隸全數出售——當然也包括青葉那個女孩——去換取錢財以穩定家族,並用以支持軍隊的組建」   「而此時,弗利薩提出了反對意見——他當然被無視了」畢竟,家族利益大於一切,老人這樣想著   「隨後……唉」老管家將冊子插回書架,接著出乎意料的一拳砸在上邊,震落的灰塵雨點般落在管家身上,讓他更顯出被歷史所遺棄的孤寂來——他咬著下唇,眼神中滿是對命運無情捉弄的無能為力「可為什麼……他最終會選了那一條最差的道路呢?」   「到底……他做什麼了?」米莉亞急切的疑問著。她隱約的感受到,斯托那委託在她肩頭的重擔,也許即將就要卸下了   「弗利薩依靠自己僅有的心腹,組織了一支隊伍——他打算為自己的兄弟奉上同自己父親一樣的結局!」   「這是……為了青葉不被賣掉」米莉亞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沒錯」老管家則肯定的點點頭「凱奇剛一上位,就全面的削弱自己弟弟的權力,幾乎將他驅逐出家族。而弗利薩……我想,他這樣做,也是被逼急後的無奈之舉吧」   「最後,真是理所當然的,弗利薩粗劣而簡單的計劃徹底的失敗了……他的暗殺消息被泄露,從追殺中逃出的他也只好逃亡海外」老管家閉上了自己深陷的眼窩,他的眼睛早已經乾涸,再流不出一滴眼淚——他視為自己孩子的弗利薩,死在了異國他鄉,而他違背對弗利薩的愛來努力維繫的家族,也在不久之後迅速的分崩離析。   雙重的打擊之下,命運卻惡趣味的讓他一直大難不死,似乎是想要欣賞他所愛的一切慢慢銷毀在其面前的,那種崩潰與絕望的反應似的「好了,這……就是故事的終局了」   「……為什麼會這樣……」米莉亞的聲音低沉,她感到心中陣陣絞痛——被弗利薩殺死妹妹的她並不想承認這個事實,一直以來,她都更傾向於認為弗利薩只是個為了權力而走火入魔的瘋子   而如今,管家的話語,無疑在告知著她一個殘酷的真相——如野獸般瘋狂的弗利薩,似乎也有人性,似乎也有稱之為「愛」的這種情緒   這個凶神惡煞卻和青葉同種同源的傢伙,也許在那些噩夢交織的夜晚,也為自己那漂流異鄉的女兒,暗暗的祈禱過呢?   米莉亞感到心頭涌過陣陣苦澀——她復仇的所謂「意義」,已經不知不覺的在此刻消弭   ……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這個樣子?她自問道,憎恨依舊存在,但已經失去根基,如空中樓閣,在她的心中搖搖欲墜   「我想啊,能和青葉這個孩子產生交集並找回我們家族的人,也只有您一個吧——之後青葉的故事,就應該是您來告訴我了」   「……沒錯」米莉亞承認了自己的意圖,把一切都和盤托出「我受青葉的主人之託,來此調查弗利薩的前塵往事——沒想到……這一切都遠超我的預料啊」   這即是命運所昭示的必然   對最親的人施以暴行,當後知後覺時才發現已經無法拯救;以刻骨的恨意來驅動自己的生命,最後卻發現仇恨的對象早已滅亡;耗費一切去努力維繫的事物,最終卻在無聲無息之中崩塌殆盡——如頑皮的孩子,以荒誕不經的腳步,踏碎人們所歌頌的熱愛的保護的追求的一切。又如風輕雲淡的看客,饒有興味的觀察著人們的痛苦著騏驥著憎惡著的掙扎……   而曾經廝殺不絕的他們,如今也不過是同樣陷入命運漩渦之中,被絞爛撕碎最後盡數吞下的魚兒罷了   「弗利薩他呀……」米莉亞並未親眼看著他死去,不過就算僅憑斯托在她離開前,同她講述另一條戰線的聊天中,她也能知道,弗利薩死的不算好看——她實在不忍心繼續去剜割面前老者早已破碎的體無完膚的內心「是在同青葉的主人,斯托決鬥時,被刺破心臟死的,沒受多大的折磨」   「是嗎……那麼謝謝您了」老管家說   其實,兩人此時都是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所謂「安慰」的話語。但雙方都不願去點明這一點「現在,帶走我的生命吧,我再沒什麼遺憾了」   「這樣麼……」米莉亞扶著面前頹然的老者,離開了地下室,來到莊園屋外的草坪上——沒有人打理之後,這裡的芳草反而是愈發鬱鬱蔥蔥了——而後,將自己那柄奪走過匪徒性命的匕首塞進老人的……手中「喂,拿好,別掉了」   「這是……?」老人不解   「這是……你的贖罪」米莉亞說,「你難道不覺得,現在死亡對你來說是種賞賜了嗎?」   「是的……我不想再……」老人的臉上,露出了怯弱的神色   「我不允許」米莉亞毫不客氣的打斷了老人的話「仇恨驅使著我,讓我必須懲罰你」   老人似乎已經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他瞪大了眼睛   「你曾協助這這個家族做出惡事,而現在,活著經歷你家族覆滅後的波濤洶湧,則是我對你的懲罰」米莉亞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帶著我的信物走吧,去趕上你們家族的車隊」   「哈……那您還真不如把我殺了」老人長嘆一口氣,臉上最後擠出了一絲苦澀的微笑「不過……好吧……我承認我的罪,也接受這份刑罰」老人轉身離去,夕陽映照著他孤寂的背影,他所服務一輩子的宅邸,此刻也在日落前的餘暉中拉出了長長的影子,靜靜的侍立在路旁,好似在送別著早已孑然一身的他   「……他大致的講述就是這樣了,想必,您也能理解的吧?   最後要說的是,雖然我早已不是您的奴隸,但是我依舊想告知您——我要去追尋我的道路了。不知這是否會成為我們的永別?但願,今後我們仍有機會可以相見吧   致以誠摯的問候   米莉亞   於斯特黎加富特莊園」   要一直到斯托收到米莉亞自斯特黎加發來的信件後,他才會恍然大悟般的從椅子上跳起,抓住一旁洛洛的肩頭,搖晃著激動的大喊「原來如此!」   斯托終於明白了——那一抹微笑中所蘊藏的情感究竟有幾何   他衝著海格力斯,青葉遠去的那個方向喃喃的自語,臉上帶著釋懷又欣慰的微笑——就像他曾經的敵人那樣   ……不過這已經是後話了   而現在……   米莉亞看向桌子一旁的女孩,再次忍不住的揉了揉她烏黑油亮的軟發   「好啦,東西寫好了,咱們出去吧?」她說   「嗯,走吧」女孩歪了歪腦袋,似乎享受著米莉亞的撫摸——而她的眼睛中流露出的,則是那令人熟悉的留戀與信任   在那可憐的老人的身影逐漸消融於漆黑的夜色之後,米莉亞轉過身去,她打算在打點了自己的行裝後,便馬上離開這裡,離開斯特黎加,離開這個令自己產生無數感慨和痛苦的地方   但是,她的腳步忽的停止了   那天,米莉亞發現了一個女孩。   一個呆立著的女孩突兀的出現在她來時的路上。   大約十歲出頭的樣子,身著款式古板且嚴重褪色的的鑲花長絲棉衣裙,其上「點綴」著被細緻縫補過,看不見針腳的補丁,面孔上,則是如齧齒動物被發現後,不知所措的驚懼   米莉亞向她走過去,在女孩腿軟坐倒在地面上之前,摟住了她的腋下,一把就將她提溜著站起來   女孩慌張的在米莉亞的鉗制中掙扎著自己嬌小的身體,因為營養不良而格外纖瘦的手臂徒勞的捶打米莉亞的小臂「放……放開我……」   米莉亞很疑惑   附近就是前線,是誰放心讓一個孩子在外遊蕩?富特宅邸方圓十公里內均是曾經的家族領地,除了僕役的矮平房外,便再無平民的房屋。而看著女孩身上的衣裝,米莉亞排除了僕役家孩子的可能。   「好吧」米莉亞放開了女孩,讓她得以再次堅實的站在地面,意識到自己被釋放的女孩下意識的逃了幾步,但在遠處又停下腳步,慢慢的走了回來   自恐懼中緩過神來的她老老實實的垂落雙手,眼睛則緊緊盯著打量著她的米莉亞——她的身體瘦削,但眼睛卻炯炯有神,無可避免的放射出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敢氣勢來   米莉亞蹲下身,視線同女孩齊平,詢問道「你從哪來的?」   「那裡」女孩指向了她身後的富特宅邸   「哦?這樣嗎……我們先回去那裡,好嘛?」頓感詫異的米莉亞本來還想繼續詢問,但夜色已經完全的籠罩於大地,遠處天幕上層疊的雲層被炮火染上血紅的顏色,米莉亞意識到此時繼續待在野外已經不再安全——她有自保的能力,但這個小女孩可沒有   「嗯」女孩簡短的答應下來,於是,米莉亞牽起了她微涼的小手   「轟——」米莉亞一聲響指過後,被碳灰燻黑的壁爐中便憑空生成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球來,亮光照亮了兩人的臉   「好神奇……」女孩輕輕的感嘆到   米莉亞將一片薄鐵板斜插在火堆旁,隨著她手中暗影划過,兩塊黃澄澄的黃油便落在鐵板上爆出一陣刺啦啦的聲音,油還未來得及流下兩片乾麵包就準確的飛落其上,麵包吸取了油脂很快軟化,隨著鐵板溫度的逐漸升高冒出小股的油煙,最後邊滿滿的溢散出噴香的氣息來。   米莉亞轉動手腕,火焰陡然變小,待鐵板冷卻後,米莉亞掂起手指夾住麵包邊角,交給了一旁的女孩一片   淌著油冒著熱氣的麵包很燙,女孩只得不斷的左右換手,而就算麵包在手中燙手的不行,她還是急不可耐的張開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塊——而後就連身體也跳起來了,嘶哈之聲不絕於耳   米莉亞苦笑著接過她的麵包,接著給女孩灌下一口水,這才緩和了下來   「麵包要揪著這裡才不燙」米莉亞指著麵包微焦的邊緣,耐心的指導女孩「還有,不要吃那麼急,沒人和你搶的」   那天,富特府邸內,火光亮了又熄   一直到女孩將肚皮撐的溜圓,她令人驚嘆的進食方才停止   「餓了很久?」米莉亞不免好奇的問道   「是的……」女孩意猶未盡的摩挲著自己鼓鼓囊囊的小肚皮「emm好吃~」   「話說啊……你是富特家的孩子嗎?」米莉亞忍不住提出了問題「為什麼會自己在這裡呀?」   「嗯,應該是的……媽媽說我是富特家族的親戚」女孩看起來是比較沉默的類型,但在問及她問題時,她卻能鎮定自若的回答——在她這個年齡的孩子中,倒也算比較罕見的「媽媽讓我過來,說這裡會有吃的……」   「那你父母呢?為什麼沒跟來?」   女孩的臉色陰沉下去「爸爸自從出去找吃的之後再沒回來,媽媽……也不願意一起和我走,她說她走不動了」   「啊……是這樣嗎」米莉亞愣了剎那,聽著女孩的講述,她痛心的意識到女孩的父母也許早已離世,也就是說,女孩現在已經是孤身一人在這世間了——把生的希望留給孩子嗎……米莉亞無可奈何的想到   「媽媽騙我……」女孩咬著嘴唇,臉色中有憤恨「到這裡來之後,還是吃不飽呀」   「他們……唉」因為這裡的人也沒多少吃的啊。不過米莉亞沒辦法和面前的女孩解釋——這就是獨屬於成年人的煩惱了「至少,你現在吃飽了不是嗎」   「是呀……謝謝你」女孩還是相當懂禮貌的「你比他們好多了」   那天晚上,米莉亞的睡袋裡鼓鼓囊囊的睡進去兩個人   在此之前,米莉亞根據女孩的指引,在宅邸的角落裡找到一眼水井,嘎吱嘎吱打起幾桶清水的她們,久違的洗了一場熱水澡——燃料,自然又是火球術,她曾多次和妹妹玩過這個把戲——將女孩剝的精光後,過分細瘦的四肢,以及在她尚未發育的胸脯上,高高聳起的肋骨便赤裸裸的暴露在米莉亞面前。看著這些,米莉亞咬緊了牙關,她早已不去思考,面前的幼小身體里流淌的,依舊是被放逐的仇人的鮮血。   米莉亞將女孩那已經有些干硬打結的頭髮浸入水中,待到稍微泡開一些便用指腹將頭髮揉散,輕柔的將頭皮間殘存的污垢和虱子去除,最後捻住髮根,以梳子梳散那些頑固的髮結   拭去水痕,在夜晚的爐火跟前,兩人鑽入睡袋中,一大一小兩人互相依偎著,柔軟的肌膚相觸,傳遞著身體的溫度   「他們居然不把你帶走嗎……」身旁傳來調整身體的窸窣聲音,米莉亞這樣問道   「啊……因為,這裡的人都不喜歡我呀」女孩很平淡的說著,就像在談論一件無所相關的小事「她們說食物不多,養不起我,我就留在這了」   「靠!他們怎麼可以……」意識到自己在孩子面前爆了粗口的米莉亞馬上抑制住自己繼續罵娘的想法,接著重重的嘆息   果然,人是最禁不起考驗的啊   「所以說呀,我現在已經是沒人要的孩子了」女孩卻冷靜,且並無太多的波瀾的說著這一殘酷事實——米莉亞是絕對不相信她對自己的處境沒有理解的「不過呢……你給我吃的,還幫我洗頭髮,我很開心呢」   米莉亞的胸腔忽的感受到一股酥麻的壓迫感,她知道,那是憐憫與愛意的結合……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被人如此天真的訴說過了呢……   「那個,我總想說個謝謝,但我不知道怎麼叫你……」女孩疑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叫我……」米莉亞本想說自己的名字的,但是,一股無法抑制的力量逼迫著她改換了口中的言語「……叫我姐姐吧」   「好!那麼,謝謝姐姐!」女孩舉起小手,讓自己臉上的那份溫暖進一步的刺入自己的身體   米莉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輕柔的捧住了女孩的臉頰,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樣   米莉亞恍惚了   她轉而一把拉過女孩攬在懷中,緊接著,脖子後邊也感受到了女孩雙臂的溫度   她擁抱著女孩,同樣擁抱著往日的幻影,擁抱著被戰爭裹挾,融化毀滅於炮火毒氣之中的,那萬千被踐爛的,苦痛著的生命   「現在的話,可以這麼說嗎……」女孩的言語,染上了柔軟的氣息「我是姐姐的人了哦……」   「啊……」   米莉亞知道,她無法丟下女孩了   「我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走?」米莉亞問道   「我能有……麵包吃嗎?」女孩不知是否認真的問道   「麵包會有的」米莉亞輕笑著,抬起頭,眼神透過睡袋的縫隙,刺破死去屋宅的房頂,經過染上赤焰的天空,穿入那波濤洶湧的,未知的未來   她沒有說的是,她已經下定了堅決的決心——無論如何,她都會像是這個女孩真正的姐姐一般,將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部的給予她   ……   不久後   米莉亞帶著女孩,走出了富特宅邸的大門。   女孩已經接受了米莉亞給她取的新名字「布里奇特」——在斯特黎加土語中,意為「勇敢之人」——布里奇特喜歡她的新名字,說是念起來很好聽。   布里奇特微涼的小手主動的抓住了米莉亞垂落的袖管,溫和的跟著米莉亞的腳步,她們是互相信任的,超乎血緣和恩怨   她們離開的時刻,是一個子夜   將並不多的行李丟上馬背,她們沒有急於趕路,而是慢慢的牽著馬,來到了領地外圍的一片山坡處。從這裡看來,那座宏偉的樓房也不過巴掌大小   「走之前,想不想……看個煙花?」米莉亞站在此前她在外圍設立的觀察哨,居高臨下的看著空空如也的宅邸,俏皮的說道   「嗯,想看」布里奇特沒做過大的表示,只是安安靜靜的找了片乾淨的草地坐下,然而,她的兩眼發直,表露出了確確切切興奮的光芒   「那麼,捂住耳朵,張開嘴巴」米莉亞輕輕的露出了笑容,平舉雙手,轉而,紫色的法陣開始於她手中開始流轉擴大,直至在她前方數十米處生成出一團灼熱而炫目的火球「煙花要開始嘍?」   米莉亞的手指越舞越快,懸浮於她面前的法陣已經能和最複雜的家族紋章相媲美——在她長時間的蓄能和精湛的把控之下,火球迅速的膨脹,很快便超出了面前兩人的視野邊界。這時,眯著眼睛的布里奇特甚至有種漂浮在太陽表面的奇妙既視感   而後,布里奇特身旁手指划過空氣的呼呼聲陡然停止了,緊接著,「火牆」慢慢的開始離開兩人的視線,在遠處才堪堪顯露出其球形的樣子來   如同是一顆太陽冉冉升起,它在夜晚的漆黑中製造出一整圈流動的白晝與黃昏。   這顆火球的直徑超過了五十米,其周身環繞著紫色的環狀物——因為體型過大,米莉亞只好用自己並不十分精通的束縛術將其約束起來以免過早爆裂——它的尾部,還有一小串不斷亮起的微小閃光,它們以細微卻不斷的爆炸波作為動力,推動著巨大火球的前行   而這一枚優雅又致命的造物,晃晃悠悠的飄蕩,在兩人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小。它飛向的目標已經是明確的了——富特宅邸   宅邸的外牆是最先接觸到火球的,熱能對其的毀壞也是最嚴重的。石制的牆體在面對火球中蘊藏的極高溫時,就像烤盤中的芝士片一般融化為混濁的紅熾——熱量,正不可避免的順著石頭之間的縫隙陷入,如果此時還有人在屋宅內部的話,他必定會驚恐萬狀的發現原本堅固的屋牆突然變亮,而在他感受到痛苦之前,他就已經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了   無論是木材還是書本,在絕望的高溫之中,都在頃刻之間化為焦黑的碳   屋內的空氣馬上變得明凈了——灰塵在高溫形成的氣流中被吹凈,呈現出一切毀滅之前的那種極度的空曠來   因為沸騰而膨脹的空氣無可傾瀉,即使數噸的石塊在這種巨大的力量面前依舊無可許逆——它們在令人牙疼的嘎吱摩擦中,層層崩裂分解,宅屋也隨著崩塌。   以上的一切,都發生於一秒之中,所以米莉亞和布里奇特也只來得及看到一道閃電般明亮的閃光,而後,巨大的轟鳴聲和滾烈的衝擊波接踵而至,千草萬木在氣浪之中齊齊倒伏,綠葉如雪花般漫天飛舞   看到宅邸處爆發出的蘑菇雲後,兩人被衝擊波狠狠掀翻在那柔軟的草地上。接著,她們看到漆黑如若虛無的夜空中有火流星飛過——那是在屋內被炙烤成碳的各色物品被爆炸氣浪炸飛至空中後,因為接觸到了充足的空氣,而在半空中自燃形成的,壯麗而唯美的場景   幾道碎片擊中了她們身旁的土壤,揚起陣陣濕潤的土灰,幾乎是在同時,躺在草地上的兩人放開嗓子,爽朗的大笑起來——就如熱衷於惡作劇的孩子的計劃得逞一樣,面對地獄般絕美的場景,爆發出驕傲中混雜著毀滅快感的釋放   「怎麼樣!哈哈哈哈這「煙花」不錯吧!」躺在地上的米莉亞孩子般擺動手腳,任由破碎的草葉將她潔白的袖子染上顏色   「太厲害啦!全都炸飛了!」布里奇特還很童稚的身音也放肆的叫喊起來,她才不在意什麼安全呢,好玩就行!   米莉亞笑著笑著,淚水卻不知不覺崩落著湧出眼眶,借著夜色,她擦去了那些水漬——她知道,她的淚水是為妹妹而流,也為那些在這片土地上本應有未來,卻在最燦爛年華經受慘無人道的折磨後,香消玉殞的孩子們而流——他們和自己的妹妹一樣,柔軟而嬌小的身體融化在冰冷的土地,消隕於歷史的湍流之中,他們不配擁有名字,更不可能有紀念的墓碑   那麼,就讓她的淚水,和這座廢墟來記錄這些不堪的過去吧   那座如屹立的巨人般恆久站立於這片大地數百年之久的建築,此刻已經傾覆於一片火海之中,石塊不時噼啪的發出爆裂的聲音,曾經這座宅邸中的一切——無論是被褥還是書籍,家具亦或是那幾副畫像,盡數被這源於怒火卻象徵新生的業火焚凈;火焰的溫度掃去了在過往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光里,纏繞於這片小小土地之上的陰翳與潮濕   毀滅見證著誕生……   「好了……該走了」米莉亞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轉身叫起了地上的布里奇特「咱們還有好多地方要去呢」   「嗯」布里奇特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草屑,眼睛裡炯炯有神「我們走吧」   那匹溫馴的馬兒也湊近過來,任青葉踏上馬鐙,轉而拎起地面上的布里奇特,一齊騎上了馬背   米莉亞離開了斯特黎加,踏著焦土,穿過戰線,不過無論是在什麼時候,她總是牢牢地護著自己胸前的那個小傢伙——僅僅在數十天前,陷入深深迷茫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復仇後究竟還能做什麼;但是現在,每當她低下頭,看見布里奇特昂起的小腦袋和她單純無暇,好奇探尋著的目光時,米莉亞便覺得自己的生命忽然有了些許的意義——她淺淺的微笑,皸破了臉上殘留的淚痕   「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book18.org

  (11)時間流淌而過,故事迎來終局,枝上綻開的青葉(完結)   當我接到青葉為我發來的那封信時,我已經在梭雷赫托等待了她足足三年   青葉離家後,我逐漸自她的告別中釋懷,同時也慢慢習慣了沒有她的生活——但每每在寒冷的夜晚中,因為缺少床畔的那一抹溫暖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時,我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認識到,無論如何,我是不能失去她的   其實,青葉每周都會給我發信,從未間斷。而我也雷打不動的在她信到達的那一天早早便在郵局旁等待——我當然可以派遣洛洛替我前來,但自不必言原因,我從未這麼做過——當代表郵車卸貨的那聲長鈴響起時,我也同人群一起死命的向前擠去,只希望再早一些看見她的筆跡   只要手上接到信,我便將它護在胸口,再次勉強的擠出人群,找一處安靜的地方——或許是咖啡館,或許是樹蔭下,而洛洛這時候也總是鬼使神差的已經等在那裡了——在兩人神聖虔誠且激動的目光注視下,火漆被拆封,青葉那秀麗的筆跡便徐徐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也就是在這些信件中,我們讀到了她的變化——自一開始入校的驚慌失措,再到後來她依靠著努力站穩腳跟,結交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直到一年前她驕傲的發信說自己已經成為了士官學校的助教,為那些和當初的她一樣的孩子們答疑解惑,成為學生中頗有威望的角色——她收穫的成果,連同那些和信件寄來的成績單,撫慰著我們的心,也時常讓我慶幸的感受到,當初我做出的,讓她走出家門的決定是多麼正確   後來我將她的信件細緻的整理起來,編定成冊,而不厭其煩的翻閱它們——並念給洛洛聽——幾乎是成了我的日課   她是可以走得更遠的啊   當然,這三年間青葉的生活也並不是一帆風順。比如說,她也曾哭笑不得的為我發來她的困擾——被整個學校的一大票男生鍥而不捨的追求了大半年   在那半年裡,青葉和她的同寢室友都深受其「恩澤」(儘管青葉根本沒讓他們這樣做),具體表現為生活中的一切雜事都被那些過分熱心的傢伙盡數承包,為的也只不過是能夠多看青葉一眼   在最後,因為白白受惠而格外愧疚的青葉終於鼓起勇氣,一次性全部拒絕了這些男生的求愛——她在一日晚自習間召集起這些因為荷爾蒙過度分泌而格外多情的傢伙們,在他們激動的目光中,展示了自己纖細小手上,那枚銀色的戒指   「我已經有人所愛了」青葉是那麼說的,同時,她也承諾了在自己所助教的課上,會給這些失意的男生們留下可以光明正大見到她的位子,算是對他們的補償   據說,那天學院小小的橋上聚滿了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男生。甚至在橋下那片淺淺的小河中,也如被水流沖刷的鵝卵石般浮滿或金或黑或紅的腦袋——這些傢伙的臉上露出的均是絕望而頹然,順便還有一絲對捷足先登者無力而惱恨的表情,唉聲嘆氣的聲響一直持續到半夜   我對這個情況簡直可以說是毫無意外,畢竟青葉的外貌以及她如魅魔般的人格魅力是我親眼見證過的,而她的處置也讓我滿意。不過……說到底,我對於我的青葉居然被其他那些混小子們糾纏不休這件事還是有著濃濃的醋意——以及隨之而來的,強烈的憤怒   「那幾天,主人的劍靶每天都得換呢」洛洛是這麼說的   青葉沒有向他人避諱自己的前奴隸身份——在海格力斯,那片更加開放而自由的土地上,奴隸制已經開始消亡,至少,在她就讀學院的城市,已經沒有了奴隸的身影。故而,這條消息在她的朋友間引起了巨大的震動,這些多事的女孩子們每天準點準時的來到青葉的寢室,津津有味的聽她講述自己過去的故事,有時還會七嘴八舌的向青葉打聽她口中所說的「主人」是何許人等,是否像民間故事中所說的那樣,沒日沒夜的折磨她虐待她?   在我讀到這一段時,我甚至都能想像出青葉那張可愛的小臉上,露出的狡黠微笑「斯托你說呢?」   畢竟,我們兩人可都是很樂意互相「折騰」的——至於算不算虐待,那就見仁見智吧   秉持著消息互通的原則,我將米莉亞發來的,關於她身世真相的信件轉遞——她理應知道真相,即使這真相十分殘酷   但她的反應沒有我所預料的那麼激動,在她的回信中,她用著淡然中略略帶著遺憾的話語告訴我說,當弗利薩選擇以傷害我的方式來奪取她的時候,她便再也無法原諒自己的父親了……只不過,信紙上有星星點點的褶皺,將她優雅工整的字跡暈染出一片的淡灰,猶如弗利薩臨死前那一抹微笑中,那逐漸暗淡的顏色   而她發來的最為讓我激動的一封信,則是講述了她自己的一個騏驥和目標   「親愛的斯托   學費我已經收到,再一次謝謝你的支持   多日不見,我有太多事物想要同你傾訴!   前些日子,我在街道上採購生活物品時,在一條巷子裡發現了眾多被拍賣的奴隸——大多是女孩子,這在我們這可不多見   你知道的,我的同情心有時會泛濫,這些穿著破爛,面如死灰的女孩子們,和那時的我何其相像   (白色的信紙上粘了一張黑白的相片,看到的剎那我恍惚了,畫面中的女孩面孔灰暗,麻木中帶著些許對來者的不安,單薄的衣物,緊緊抿起的嘴唇,簡直就是青葉曾經的翻模……)   於是我上前去詢問,方才知道這些奴隸們來自斯特黎加,是原奴隸主因為要籌措資金準備戰爭而賤賣的   我後來廢了好一番口舌,才問出她們的原主人   你猜怎麼著?   她們的前主人叫做——凱奇?富特!   容我再冷靜一下……   (這裡的墨跡有明顯的變化)   你看,這就是命運的安排,糾葛的過往可不是那麼好脫離的   很抱歉沒有徵求你的同意——因為情況緊急——你為我發來的學費,我總歸會積攢一部分下來,而平日裡我也會去醫院用治療法術做些頗為掙錢的兼職……嘿嘿,我因此是有些積蓄的啦   ……我把這些錢作為定金,預訂下了這些奴隸們,而後我在學校內發起了籌款——大獲成功,有眾多和我志同道合的學生願意看我去實現這個尚且有些困難的目標。這時我才發現,此前我積累的人脈,創建的關係,都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所以,總而言之……我現在,有一大幫的女孩子了!   也許,我也要被叫做奴隸主了呢   斯托,請你不要因為我接下來的私自決定而感到憤怒,我此舉絕不是感性大發熱血上頭而做出的選擇,而是確切深刻的思考過後,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事情。   在那條巷子中見到這些孩子時,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曾經在你的書房中,我翻到過一本關於記錄解放奴隸的書。其中說道奴隸無法脫離主人,最主要的原因是沒有自己維生的手段,我深以為然。不過很可惜的是這本書中記載的,為奴隸提供工作的方法均因為時代局限和方法缺失而無一例外的失敗了   我很久之前就在想,在吸取了那些教訓,對自己的方法進行改進後,我的嘗試會成功也說不定呢   為了她們,也為了我自己,我選擇全力以赴——我向你保證,若是失敗,那我便再不會報更大的企圖,而是安心回到你的身邊,當你忠誠的妻子……   畢竟,我現在可是你的人呢   你忠誠的青葉   于海格力斯國立第四術士士官學院」   我倒是沒有因為她的「挪用公款」而感到氣憤——在我眼中,只要是用以做有意義的事,那麼錢便不是最重要的了   而且,我也同樣好奇青葉她所說的「嘗試」究竟會產出怎樣的果實   但是……她能行嗎?承擔同學們殷切的期望後,她又能否承受的了?   而後,一切的疑問都在接到這最後一封信時,迎來了被揭開的曙光   這封在青葉離開三年後被寄來的信件中,只有薄薄的一張紙。其上是一個我所陌生的地址,以及一句簡短的話「這就是我的成果,斯托,來吧」   字跡顫抖,墨痕也忽重忽輕……我不由得疑惑起來:青葉,究竟是懷著怎樣的情感寫出這句話的呢?   聽著我念完信的洛洛同我對視一眼,無需任何言語便立刻起身前去整理起了行李,而我也重新跑回郵局,將金惠特推上櫃檯,買下兩張交通票——我們已經等的太久,以至於再不能延緩一刻   數日後,我們走下明輪船晃蕩的斜橋,在海邊氤氳的濃霧裡牽出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嗅嗅」洛洛的小鼻子聳動著「好久沒聞到海風了呢」   「是啊……」經洛洛這麼一說,我也忽的意識到這一點,心中的一絲憂傷再次被勾起「……你知道嗎,我又想起在雲跡的時光了」   「呼呼……主人真是多愁善感」洛洛冒出了一個天真的微笑「馬上就要見青葉姐姐了,這樣板著臉可是不行的哦」   循著青葉給出的地址,我們一路向郊區行進,直到極目遠眺皆是田野和山丘。   嘎吱嘎吱……   「真的是在這裡嗎……」聽著出租馬車的減震彈簧發出不規則的噪音,我不免有些疑惑,順帶著難以抑制的焦躁「好像什麼也沒有……」   「有的!」一旁一直緘默的洛洛突然開了口,她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神色,抑制不住的站起身來,拍著車夫肩膀催促道「快點快點……離得不遠了!」   「你這……」我發懵「怎麼知道的?」   「我聞到青葉姐姐的味道了!」   平日裡,洛洛是很健忘的,但顯然,關於青葉的氣息早已刻入她的本能,已經不需要再去刻意分辨了——青葉,我還是不夠了解你呢   峰迴路轉,在最後翻過一個山坡後,青葉同我所約定的地址,便赫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其實,青葉此前或多或少的和我講述過她的大膽設想,因此我是有些許的心理準備的——但當我見到這片小小的土地後,我仍感到滿滿的驚訝   那是一座古舊的修道院,其灰色條石砌就的山牆上布滿青色蜿蜒的爬山虎,玻璃窗戶被擦的明光瓦亮,清澈的反射著外邊天空的顏色。鐵架和石磚製成的圍牆已經多處坍塌,但缺口都被手編的竹篾彌補,有當季的無名花兒自其中探出自己腦袋,訴說著此刻的春光。   「是這裡了」跳下車,我們還未來得及反應,兩個身著白色圍裙的女孩便從圍牆內跑出,將放置於馬車後排的行李取下「欸,你們是……?」   「我們是被派來來迎接你們的~」其中一位矮個子看起來膽大些的女孩笑盈盈的回答到,我這才來得及注意到她的身體可謂是相當飽滿,而她提起我們行李的手臂上甚至長著一塊塊的結實肌肉   嗯,完全沒有營養不良的樣子——根據青葉此前的描述,她們也許就是她曾經購買下的奴隸吧?   「嗯……青葉姐姐說你們是貴客,要我們隆重迎接來著……」另一個身材細瘦有些怯弱的女孩接過話頭,「不過……我們的人手真的不夠,只有我們兩人……請原諒!」   「也好啦……」我拍拍她們的肩頭,並沒有尋常的奴隸被陌生人觸碰後所特有的應激表現   「嘛……真是好奇青葉到底做到了些什麼呢,帶我進去看看吧」我望向修道院的內部,好奇的撇了撇腦袋,同她們說道。   「好的……請隨我們來……」   跟隨著她們二人的步伐,我們走過花園門前被平整過鑲上碎石的小道,踏上已經被踩出淺淺凹痕的石台階,推開厚重的木門——   迎面而來的是一陣有些刺激的消毒水味道,牆面與地板因為時代的關係顯出古舊的感覺——但並沒有讓人感到髒污,因為牆壁顯然被重新粉刷過,而地面也很細緻的被打上了透亮的蠟。地板殘留著細微的,未蒸發殆盡的水痕——有人在認真的保養它們。   走廊的兩旁是一扇扇貼著編號鐵牌的門,其中一些開著,從中可以看見幾個身著藍白條紋襯衫的人,或坐或臥,交談亦或是沉默,神色各異。再向走廊盡頭看去,是一個和迎接我們的女孩們穿著相同的小傢伙,她身旁是和她身高差不多高的一把拖把,她正賣力的將桶中清水灑在地面上,而後拿拖把將水拖開——這下我算是知道地板上的水痕是怎麼來的了   聽見門口傳來的聲音,那個女孩直接扔下手中的拖把興高采烈的奔向我們,然後不出意料的踩中方才自己洒水造成的水坑,面部著地,跌了一跤   我旁邊的女孩臉上都出現了厚厚的黑線   「哎嘿讓您見笑了」矮個女孩一邊撫摸著那個摔疼自己腦袋的小傢伙,一邊向我們解釋道「她才來我們這沒多久,行事還是有些莽撞……」   而此時那位靦腆些的姑娘已經麻利的接替著完成了清理走廊的任務,正將我們的行李找個妥善的地方安置呢   不像洛洛,我並不著急去見到青葉,儘管我心中無盡的思念已經如潮水般滿溢,但我至少還能克制自己,讓我繼續同面前女孩的閒聊   「新來?你們——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都是奴隸吧?這個女孩……難道是被買來的嗎?」   「沒錯呢」女孩將袖口撩起,一小圈精緻的金屬環正待在她的手腕上,「貝蒂?莉婭」金屬蝕刻所顯現的應該就是她的名字了「喏,你看啦,這就是我們身份的象徵,每個人都有一個的」   「啊,當然請不要誤會」叫做貝蒂的矮個子女孩見我神色複雜,連忙為自己的身份解釋道「青葉前輩規定了只要我們想要恢復自由人,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做任何的阻攔——但我們都想著,既然青葉前輩的身份也是奴隸,那麼改變身份也就顯得有些……大可不必了」   「原來如此嗎……」我輕輕的笑了,三年前的那場婚宴上,青葉不想改變身份的話語仍舊縈繞在我耳旁,現在那句話已經化作一道迴旋鏢,又重新的來到我的面前   居然異乎尋常的平等呢,青葉   「先帶我四處走走吧」我於是這樣說道   「接下來請往這邊走~」貝蒂引導著我,輕手輕腳的參觀起了這個應該被稱為療養院的地方(洛洛已經不知道跑哪裡去了)「這裡在一年前還是很破落廢棄的……直到青葉前輩帶著我們來到這裡,一路修修補補,終於有了現在這種模樣」   「青葉在買下我們之後就開始了複雜而艱難的斡旋——同斯特黎加的林奇公爵」   是了,這裡便要補充著說明一點,就在青葉決定開展自己事業的那一年,斯特黎加的內戰在歷經三年的血腥廝殺之後終於落下帷幕,林奇公爵成功串結上雪山另一邊的魔族,而富特家族的覆滅反而是加速了上述成果的發生——總之在最後,占絕對優勢的林奇一步步將原先的保皇派壓制分割包圍絞殺,最後甚至連老皇帝都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上吊自殺,也間接的說明了林奇派的勝利   「聽青葉前輩說,斯特黎加的戰爭結束了,也帶來了相當數量的傷殘士兵……」   「啊……我好像明白青葉要做的是什麼了」結合著時間,我這樣想著「與其讓這些只會呻吟喊叫的傢伙留在國內影響掌權者的正確性,不如把他們全部打包發往國外——青葉是要做這樣一個「交易」」   「哦呦……您看待事物的眼光還真是精準,難怪青葉會那樣不加掩飾的吹噓您呢」女孩露出了驚詫的微笑   「這小傢伙……還這樣說過我嗎?」我哭笑不得   「嘿嘿,其實不瞞您說」女孩放低了聲音,而我也很識相的將身體低下來,將耳朵湊到她的嘴邊「青葉前輩剛剛開始談判的時候,沒有經驗,沒有指導,單純是在自己摸索著走出一條路呢,超辛苦的說」   「青葉……你啊……」聽著貝蒂的講述,我想起了青葉每次給我回信時,那些永遠報喜不報憂的文字——有些地方,青葉也算的上是從一而終,比如說喜歡向我隱瞞這一點   「而且,斯托先生也不要以為我們是吃白飯的」貝蒂忽然冒出了驕傲的神色來「在這件事上,我們,也當仁不讓!也和前輩一樣做出了很多貢獻!」   在我眼神的示意下,貝蒂繼續往下說「因為屢屢碰壁,無論是人脈關係還是資金鍊,全部瀕臨破裂。在這種令人絕望的情況下,青葉前輩幾乎要放棄了……但我們可不會允許!」   「這麼久以來,我和我的姐妹們都是作為奴隸,以一種沒有人權的姿態而生活著的。隨意的被辱罵,被毆打,被屠殺……這種事情我們經歷的太多太多了。」貝蒂和我漫步在療養院中,她的手撫過未經平整略有些粗糙的牆面,就如同我和青葉撫摸對方的面頰「但青葉,她買下了我們,還給予我們一條徹底脫離過去的,擁有飽滿可能的道路」   「我們早已失去一切。」身旁嬌小的女孩眼中,壯闊的波濤激盪,堅定異常「因此現在的這一份,我們要牢牢抓住。」   「我們化整為零,將自己投身到社會中去,去從事那些可能最低微的工作——就算辛勞,就算困苦,我們也甘之如飴」   「賺來的報酬,除了自己所需的一份,全數上交。我們的工作不為私利,而是為了那一個共同的目標……」   「理想的力量相當強大啊」我感嘆著,聲音也柔和了不少,我開始佩服這些似乎羸弱的女孩們了。   「是啊,斯托先生。」貝蒂以很酷的樣子撩起頭髮,脖頸處,一道淡淡的項圈傷痕悄悄略過我眼季「那段激情澎湃,萬眾一心為理想而獻身的時光,我想,這裡的所有人都無法忘記吧……」   話正講到激情處,我和貝蒂忽的在一個門口停下,那扇門上,象徵著手術進行的燃氣燈正燃燒著明黃的火焰,門內傳來急迫而匆忙的腳步聲——而在一旁,洛洛正迫不及待的原地兜圈圈   「洛洛聞到了姐姐的味道……」洛洛看到我們後,一臉嚴肅的說道   「啊這樣嗎……」我愣了片刻,在過久的分離之後,忽然同故人相逢,不免會多添出幾分的欣喜與惶恐,我欣喜於能夠再一次見到我所挂念的女孩的面容,卻也惶恐於發現她改變了太多,最終不可避免的成為不同世界裡,相望而不可及的兩個人   沒有過多久,燈熄,門開   嬰孩的哇哇哭聲,伴著人聲的嘈雜,一同傳出   緊接著,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隨著窗外透過的和煦光芒,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有些相遇不需刻意,也許在不經意間,你才能見到她最美的模樣   三年的時光過去,她的面容令我熟悉又陌生——她仍舊溫柔平靜的側臉上,圓潤的面頰變得瘦削了,眼裡也不再是幾年前充斥著的天真,而是增添了些許的自信,增添了許多的成熟。   她正一邊同旁邊的護士聊著天,一邊脫著粘上了猩紅血液的橡膠手套,她原先的灰色長髮被剪短,幹練的塞進花布頭套中,可以看到她的脖頸處沁滿汗珠,但她的語氣卻是興高采烈的   「太棒了……居然活過來了……」   她同小護士的熱火朝天聊天忽的中斷了,像是預料到什麼一般,整個人頓在原地幾秒鐘,最後難以置信的慢慢轉過身來,淡綠色的眸子瞪的渾圓   我正站在門外,帶著欣慰的笑容,同每一次見到她信件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斯托……」她喃喃的說道   沒有交流,離別三年的二人同時開始衝刺,狠狠的撞著擁抱在一起。   臉頰貼緊臉頰,連帶著手術室內消毒水的味道,她的汗水慢慢消融於我的身邊,散發出一抹獨屬於她的,能夠讓我在最煩躁的時刻安心平靜下來的獨特氣味。我們的手臂扣緊對方後背,如同要確認著對方真實存在一般,近乎於本能的揉著捏著,溫熱的軀體在懷中溫柔的釋放著熱量,撫慰二者的心   此刻的我們是失語了的,情緒是多麼繁雜,而語言卻顯得那麼貧乏!   失而復得的喜悅,在這一刻,顯得格外閃耀   過了很久,青葉才張開嘴說出了有意義的話   「斯托……你終於來了」   「既然是你的邀請,那我沒有理由不來吧?」最後拍了拍她的背,放開了她「你做的……真的很不錯」   在我的接風宴會上——說是宴會,其實相當簡約而質樸,不過是讓負責伙食的女孩們多做了幾塊烤派罷了,算是相當符和我與青葉的性格——爆發出了療養院裡不常見的熱鬧場景   為了不去打擾療養院住戶們的清凈,我們選擇將地點改換在那綠草如茵的花園。這會正是初春,在雲層的包裹下,陽光並不刺眼,倒不如說是很柔和,像是枝頭剛剛抽出的嫩芽,慵懶的綻開   光芒輕柔的灑滿在院牆,掉落在草尖,融化在烤派熱騰騰的外皮上。陽光透過我們手中因為笑聲而不斷顫動的麥茶,以可愛的歡快跳入我的眼中——充滿生氣的陽光,與年輕人的朝氣,在此刻,從未有過的充斥我心頭   「青葉……」望著面前青春洋溢的孩子們,我仍不免感到驚訝——從青葉和她們交流的語句中可以清清楚楚的發現,這些曾是奴隸的女孩們,正發自心底的愛戴著青葉。這個曾經還需要我來指引的女孩,現在已經成為他人的指路明燈「……你簡直是個領袖」   「哪敢這麼說」青葉擺著手,轉頭又喂給洛洛一塊派——洛洛此時正死死地掛在青葉身上,任憑誰也扯不下來「就像貝蒂同你說的那樣,要不是有這麼多人在幫助著我,那我肯定早就完蛋啦」   青葉記得很清楚,那會,若不是面前這些女孩的鼎力相助,她也撐不到那堪稱救命的援助到來   那筆簡直是巨大的援助款,其上填寫的捐助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自己熟悉的名字——米莉亞   是的,在這件事上,並不只有一方的努力。而命運,又再一次的顯示出它的偉力來   簡樸的宴會上,歡聲笑語連綿不絕,碰杯的脆響顫動著青葉的心靈,撒出的茶水晶瑩如血   似乎總是要在帶著希望的歡快之中,人們才能輕鬆的回顧過去。   我的過去,是什麼呢?   青葉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了那個應該被自己叫做父親的男人;她想起了母親臨死前讓她活下去的囑託;她想起了自己離開斯特黎加時艱難的跋涉;她想起了在那個嘈雜的奴隸市場上,即將成為她的救贖的那一抹身影……   還有那樹立在不為人知處悄然腐朽的,小小的十字架下,埋葬著的那些慘死在自己父親手上的女孩,她們在臨死前不甘的大睜著的雙眼,始終在她的記憶深處注視著她   但……我活下來了……   「能夠遇上斯托先生這樣溫柔的主人,並在他的支持下結識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最後克服萬難,在各位的團結一致下,實現了我們的理想……」青葉眉眼含笑,眼中的悲涼只出現了一瞬,轉而就被心中那漫溢的欣慰所淹沒。洶湧的情感順著青葉的手掌滲入大地,滋潤了泥土,而攀附於舊修道院外牆的爬山虎上,那黃綠色的小花,也悄悄的冒出了花苞   「……想來,我應該是個幸運的人吧。」   尾聲   時間流淌著,光禿的枝頭冒出了綠苞,綻出青葉,茁壯的向陽生長,開花結果,最後慢慢的萎縮,準備著迎接它的結束   請不要為它的凋零而悲泣呀,至少它也曾燦爛過,不是嗎?   「這是今天的日記   天氣,晴。星期……應該是星期六來著   今天被爸媽領著去了外公外婆的農場,那兒算是個愜意的地方,穀倉麥田屋舍儼然,雞鴨成群青山綠水,總之用來在周末度假絕對很不錯」   「不過相比農場的麥草垛,我還是更喜歡另一個地方——也就是外婆的屋子   外婆總是一頭灰白頭髮,臉上的笑和她烤的餅乾一樣經久不衰,而最關鍵的,就是我在和外婆聊天時,爸媽絕對不會來打擾讓我做這做那——太棒了好嘛」   (翻頁)   「外婆領著我去看了另一個房間裡躺著的外公,說句不太好聽的實話,自從三年前那次大病過後,我總覺得外公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總歸外婆還是沒忘了給我烤餅乾,放在鐵盤裡的餅乾烤的金黃,被另一位長著棕黃色柔軟耳朵,身體仍然堅朗乃至於有些活潑的奶奶端過來,外婆叫她洛洛,說她是自己這麼久以來,除了外公外最親密的陪伴——只不過請原諒我的懦弱吧,我還是不太敢同獸人婆婆說話,自然也就無從得知外婆的這位老友的具體來歷了」   「外婆就這樣坐在床頭,眼神溫柔,摩挲著外公有些鬆弛的手。看著他們倆情深意切的樣子,我很好奇的問外婆她是怎麼和外公相遇的   令我意外的是,一向健談的外婆此時竟然沉默了許久,臉色極盡複雜,正當我害怕是不是說錯話的時候,外婆面帶著微笑,開口了   她說,她是被外公買下的   她,曾是他的奴隸」   (翻頁)   「真是顛覆我的三觀!   近代史課上老師和我們說過的,奴隸制根本就是一個野蠻而落後的制度,是要被無情的根除的——簡直不敢相信,奴隸制的受害者居然就是我的外婆!   我悄悄的詢問外婆,曾將她作為奴隸買下的外公難道不是個壞人嗎?為什麼到了現在,她在外公已經失去控制能力時,也依舊沒有逃離他呢?   事後想來,有些問題還是不要問的太尖銳為好……」   看著面前被自己狠狠彈過腦瓜崩,正在抱著腦袋哀嚎的小傢伙,青葉(或者應該叫做青葉·開斯特夫人?)不覺感到好笑   過去這麼多年了,沒想到此刻,那珍貴的記憶卻再一次被孫子所激發,清晰的重現在她腦海里   「知道嗎」青葉雙手撫摸上小孫子的額頭,熟悉的光芒亮起,治癒著傷口。如今的青葉已經很久沒有對他人使用自己的治療法術了。她退出了日常的管理工作,作為元老隱退,默默而欣喜的看著那所如今已經完善成體系的療養院,慢慢的枝繁葉茂,擴展至整個大陸「有些人,是值得你去付出自由……乃至一切的」   「老頭子!」青葉喊醒床上睡覺的老人。在垂垂老矣之後,斯托反而是尋找回了那份最初的天真,而這份單純,則幫助著他變成了不少人都喜歡的「帥老頭」。「孫子對我們的過往感興趣呢,你起來給他說說?」   「欸……好嘞」斯托這會已經老了,他的腦子也慢慢變得糊塗起來,分不清現實與幻覺。不過終歸到底,那段可稱傳奇的經歷,他可是不會忘記的。   「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回首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在臨終的時候,他能夠說:『我將自己全部的生命獻給了我所熱愛的一切,因而,我死而無憾。』」   他向著青葉身旁的小孫子招著手「……過來,到這邊來。我想想哈,這件事情,要從一個夏天的下午開始說起……」   他知道,那是他們命運交匯的瞬間   (完)book18.org

  後記   各位……完結了   本篇小說自2024年5月24日開寫,至2025年4月12日完結,歷時327天,或計十一個月(雖說有三個月在摸魚,嘿嘿)。總計17萬字,對我這個純純的菜鳥來說還算挺多的(嗨呀再也不寫這麼多了,累死我了)   雖說心頭因為完結而有些空落落的,但是更多的是喜悅,像是跑馬拉松般,我自始至終沒有放棄的跑完全程,來到了終點……而我朝思暮想想了許久的後記,終於可以寫了   這篇文章的開始只是我在那炎熱夜晚的百無聊賴之中,突然迸發出的一個微小的點子——我想創造一個什麼事都聽從我的奴隸少女(算是個人版的希爾薇?)   她願意聽我的傾訴,她願意為我獻出自己的身體,她甚至願意接受我高尚或卑劣的一切   在這個念頭的驅動下,我敲動了鍵盤。原本只打算寫點輕鬆的小短篇的我,慢慢的一發不可收拾,自此便開始了瘋狂的寫作   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每每窩在被子裡抱著手機打字,令人欣悅的充實便自心中滿溢而出   慢慢的,隨著人物的豐滿,我忽然的意識到,將這篇小說單單的看做一個發情工具是不可能的了。我無法再將青葉視作一個物,而更傾向於把她看作一個活生生的,會害羞,會高興,會惱怒的人——並非是想要以此譁眾取寵,而是出於想要給青葉完整的一生的想法,我不斷的完善世界觀,四處搜集資料,以豐滿這個故事。   現在結果是很明了的了,我創造出了青葉這個女孩。   她成了我的暗面,她化為我的理想,她發掘出我內心中,那暗藏的柔軟   她就像有某種奇異的魔力(青葉的讀心設定便來源於此),束縛著我,讓我心甘情願的為之痴狂的付出   我可以很確切的相信,我是樂在其中的。將自己內心中鬱結的情緒抒發出來寫成文章,也算是一種將枯燥的生活填滿上意義色彩的方式吧   雖然她如今已經隨著文章的完結而離我遠去,但是她也曾真真實實的活在過我的腦海中(疑似引起精神分裂),也許,她可以稱之為一個小小的戀人吧?   總之……謝謝青葉,也謝謝在這個故事中粉末登場的所有人,是你們幫助著我構築起了這個活在文字間的小小世界。我熱愛著你們   再見了。時空是個圓圈,但願吧,或許我們還能在彼岸相會   作者是個苦逼的高二學生,寫作則是一個忙裡偷閒的小小副業,此後,作者要耐心的進行幾個月的沉澱(諸位大可以當我似了),多多的看書來增進自己的文筆,如果您發現了作品中的薄弱之處,也希望各位能夠提出自己的寶貴意見來幫助我的修改啦~   另外,若是各位有什麼奇妙的想法也歡迎評論給我,這對我的思路開拓非常有幫助!!。   最後,很感謝p站各位的觀看,是你們給了我繼續堅持這個愛好的動力,而我也堅信,我今後會寫出更好更優質的作品回饋於各位~   以上    square    於4.13傍晚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5_05_04 14:33:27編輯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