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orosbook18.org
簡介：胸不平何以平天下，所以我喜歡小老師（震聲！）。book18.org
如上文所言，本次寫的是遊戲本篇劇情開始之前，以芙提雅·伊格尼斯的視角展開的故事。book18.org
因為只能夠根據前十章的隻言片語進行揣摩，本文包含了很多我個人對劇情的主觀臆測，還請以遊戲本體內容為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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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部分·啄食肝臟·引子book18.org
『book18.org
——祂聰慧而睿智，知道天神的種子蘊藏在泥土中，於是祂捧起泥土，用河水把它沾濕調和起來，按照世界的主宰，即天神的模樣，捏成人形。book18.org
為了給這泥人以生命，祂從動物的靈魂中攝取了善與惡兩種性格，將它們封進人的胸膛里。book18.org
智慧女神驚嘆這提坦神之子的創造物，於是便朝具有一半靈魂的泥人吹起了神氣，使它獲得了靈性。——book18.org
』book18.org
2、第一部分·啄食肝臟·爍今之才book18.org
「林妮教授，非常感謝您的教導！」book18.org
林妮·斯卡托瓦笑著抬手示意，看著眼前穿上博士服的少年少女們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看著這些臉上洋溢著理想與希望的年輕人，她不由得也感到一股心潮澎湃——即使這種場景，她幾乎每年都要看見一遍。book18.org
只是眼神環視了一圈，在夏日的畢業季，太陽與蟬鳴、笑談聲一同湧現的這個廣場上，林妮並沒有看到她腦海中的那個小小的影子。book18.org
嘴角的笑容淡去，林妮朝遠處的建築瞥了一眼，輕輕呼了口氣，似是無可奈何一般地走過去。book18.org
正值七月，烈日炎炎，朝氣蓬勃。但在林妮的印象里，「畢業」這個詞，往往意味著分別，好像更貼合晚秋的意境。不過，在與學生分別時，那些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卻是與季節相匹配的——林妮的心裡，七月就是這樣一個充滿矛盾的季節。book18.org
衛城學院的道路兩旁種滿了梧桐樹，陽光灑落在樹上，被心形的樹葉和黃白色的梧桐花切割，又細碎地落在地上片片白色的舊梧桐花里。蟬鳴聲從未停止過，但微風拂過時，葉片摩擦的聲音與點點風聲並不會被劇烈的蟬鳴聲遮蓋，而是在略微捲曲的空氣中慢慢迴蕩——林妮·斯卡托瓦教授的實驗室就在這裡，是一處僅有三層高的建築，外牆是純粹的白色，木質窗框，以及有著斑駁幾何圖案的地板。book18.org
在這明顯已落後於時代的建築外牆上，掛著一個不起眼的牌子，上面是衛城學院的校徽，校徽的正下方鐫刻著一行小字。book18.org
——「衛城學院人工智慧研究院」。book18.org
用胸前掛著的身份卡打開門禁，進入建築，左邊走廊的盡頭是樓梯，一級一級地走上去，高跟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撞到天花板上，又反射回來，形成連綿不絕的空曠的迴音。走到二樓，迎面的實驗室開著門，門內是一個粉色長髮的嬌小背影。book18.org
淡粉色的長髮沒有束起來，只是被隨意地披散在身後，白大褂被她穿在身上，但因為身材過於嬌小，反而像是一件長袍——視線向下，白大褂垂落在空中，與地面之間的間隙里露出的卻不是小腿與腳踝，而是四根凳子腿——原來她正站在小凳子上。book18.org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來，但粉色長髮的身影沒回頭，只是聚精會神地盯著面前的電阻爐——即使這個巨大的罐子在設計上就沒有供人觀察的窗口。book18.org
她絕對聽見我了。林妮心想。book18.org
「加熱時間是程序擬定的，即使你再怎麼盯著看，該燒多久還是得燒多久。」林妮說道，「我的實驗室一開始擺的都是些計算機，從你來了之後，到處鼓搗的都是這些爐子。芙提雅，你在人工智慧領域裡已經很有成就了，為什麼又在研究這些材料上的東西呢？」book18.org
「系統只能做到效率和利用的最大化…」芙提雅的聲音沒有波動，也沒有感情，就像是在做什麼彙報一樣，「想要提升上限，材料的優化是必須的。」book18.org
林妮輕輕嘆了口氣，她這個最令她驕傲也最令她頭疼的得意門生，總是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並因此隔絕掉外界一切她不感興趣的東西。這對天才的成就來說是好事，但對天才自己而言，卻往往會使得他們被自我拘束在遠離塵世的高閣，並最終被普通人冠以「瘋子」的名號。book18.org
一個沒有正常情感的同類「瘋子」，比怪物更令人們感到恐懼。book18.org
想到這裡，林妮問到：「芙提雅，今天是你畢業的日子，為什麼不去廣場上參加畢業典禮？」book18.org
蟬鳴聲在窗外響了很久，芙提雅才張口回答：「興趣不大。」book18.org
「為什麼呢？」林妮走到儲藏櫃前，熟練地從裡面拿出一套茶具，把紅茶包丟到茶壺裡，「衛城學院是整個大陸最頂尖的學府，是狀元們也要擠破了頭才能鑽進來的學術天堂，又或者說，「天才的墓碑」——而你，芙提雅·伊格尼斯，你有能力在這座世界最高的學府中畢業，並獲得了其他人或許一輩子都無法完成的成就。畢業典禮是對你的過去的嘉獎，對你成就的肯定，這難道不是一件充滿榮譽的事情嗎？」book18.org
「榮譽換不了研究成果。」芙提雅這次回答的很快。book18.org
紅茶泡好了，林妮接了一杯，又在裡面放了六顆方糖，把它放在芙提雅隨手就能夠得到的地方：「有些時候，榮譽不僅僅是對你自己的褒獎，也會是你給自己的枷鎖。」book18.org
芙提雅眼神微微一動，看過來。林妮笑著端起自己的那杯紅茶：「這種枷鎖，會讓人們認為你是可控的，由此不再那麼畏懼你。」book18.org
芙提雅盯著眼前這個灰發的老人緩緩抿著她手中的紅茶，自己也拿起來，喝了一口，一股異常的甜味便充斥了整個口腔——在無數個埋頭研究的夜晚裡，這曾是她最喜歡的味道。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芙提雅說，「老師。」book18.org
林妮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她是知道自己這個學生的性格的，自己剛剛說的話八成會被她理解成要求，然後被像流水線一樣一絲不苟地執行吧。book18.org
「說起來，我最近在研究院附近看到過很多公司的獵頭，」林妮又抿了一口紅茶，「決定好了嗎，你準備去哪？」book18.org
「叮！」book18.org
電阻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芙提雅放下手中的紅茶，一邊戴上防護用的隔熱手套一邊說道：「嗯，我要去世界樹。」book18.org
「世界樹？」林妮微微皺眉，「那家做網際網路實體的？我聽說他們最近研究的項目變了很多次。」book18.org
戴好手套，芙提雅按下控制面板上的按鈕，伴隨著爐蓋緩緩打開，一股仿佛被太陽輻射般的灼熱感便從電阻爐的一側襲來，過了一會，才是略微有些發燙的空氣飄過來。book18.org
「前些日子，我聽說他們發射了一座空間站，」芙提雅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把鐵夾，小心翼翼地伸進爐子裡，「「槲寄生」……據他們說，是為了探求人類尚未到達的地方，傳說中神明居住的天界。」book18.org
「我們現在已經知道，在天上有宇宙，地球外面是太陽系，太陽系外面是銀河系，再往外面，是室女超星系團，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甚至於整個可觀測宇宙，以及可觀測宇宙之外的，不可觀測的未知點。」book18.org
她從爐子裡夾出一團黑色的，被纖維包裹住的球，將其輕輕放在已經準備好的金屬託盤上，托盤並立即開始升溫，原本啞光銀色的表面肉眼可見的出現了彩虹般的偏光現象，並開始逐漸向周圍蔓延。book18.org
「天界存在嗎？如果存在，它存在在哪一個維度上？如果不存在，那我們要探索到哪一步，才能夠說出「我們證實它的虛假」這句話？」book18.org
她換了一雙小夾子，輕輕地剝離開球上面的黑色纖維，薄薄的兩層，直到露出裡面藏著的內容物：是一顆玻璃球。book18.org
「群星璀璨，我想知道。」book18.org
芙提雅又換了一個夾子，輕輕捏起那顆玻璃球，隨後在林妮瞪大的雙眼注視下，將其握在了自己手中。book18.org
「芙提雅！」林妮失聲喊道。book18.org
料想中的尖銳噝鳴和焦糊的氣味並沒有出現，芙提雅張開手，那顆玻璃球仍然完好，安靜地躺在那隻小小的，略微泛紅的手心裡。book18.org
在林妮震驚的眼神里，芙提雅捏起手中的玻璃球，將它舉在眼前，透過它眺望著窗外的天空。book18.org
「我很好奇。」芙提雅說。book18.org
林妮·斯卡托瓦久久失語，不但震驚於一項新的超級隔熱材料的問世，更因為面前自己的愛徒。她仿佛看到一個巨人的虛影，捧著一團火焰，並將其緩緩地舉起。book18.org
「對了，老師。」芙提雅突然轉過身，「儲藏室里放了您的藥，我走之後，不要忘了喝。」book18.org
話題的突然扭轉令這個已至大衍的老人有些呆愣，她望著面前嬌小少女的瞳孔，卻看到那火紅色的眸子裡純粹無暇，看不到任何雜質。book18.org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又緩緩地吐出來，略帶苦笑地搖搖頭：「你該像個正常人一樣笑一笑了，不然同事們會害怕你的。」book18.org
「笑一笑？」芙提雅歪了歪頭。book18.org
「對，笑一笑。」林妮說，「像其他所有和你生活在同一顆星球的15歲女孩子一樣。」book18.org
芙提雅思考了一會，隨後跳下了小凳子，身體略微前傾，臉上露出了溫暖的，仿佛小太陽一般刺眼的璀璨笑容：「怎麼樣？」book18.org
林妮張大了嘴看著這一幕，隨後不由得笑出了聲。book18.org
「有那麼好笑嗎？」芙提雅微微皺起眉，林妮笑著擺了擺手。book18.org
「多加練習吧。」她說。book18.org
3、第一部分·啄食肝臟·世界樹book18.org
「從出生到死亡，世界樹公司竭誠為您服務。」book18.org
伴隨著夾雜著電子音的問候語，腳下的失重感逐漸消失。電梯門緩緩打開，芙提雅·伊格尼斯從電梯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淡粉色的長髮被好好打理好，整齊地紮成馬尾垂在腦後，修身的正裝恰到好處的包裹住身體，標誌性的立肩讓其整個人的身姿都變得挺拔了一些；包臀裙下是黑色的包臀絲襪，略微浮現出肉感的腿伴隨著視線下放而展露出一個完美的曲線，並最終收束在一雙小巧但精緻的高跟鞋上，展露出成功人士所獨有的知性感——原本應該是這樣的感覺。book18.org
只不過少女那略微有些僵硬和緊張的表情，以及看上去應當出現在小學校園裡的身高和身材，無不在狠狠地衝擊著這股知性感，並最終在悲鳴中轉化為帶著些許幽默的稚嫩感。book18.org
作為年僅十五歲便從衛城學院這等頂尖學府中畢業的超級天才，比起什麼人際關係、同事與上下級的態度這些，芙提雅覺得還是實驗室里的高精尖技術攻堅讓她感到輕鬆一些。book18.org
將手中寫著『保持微笑！』『自信是最好的武器』等字跡的小紙條塞到兜里，芙提雅深吸口氣，嘴裡默默念著「這只是面試，這只是面試」，邁步朝建築內走去。book18.org
世界樹公司的整體裝修風格十分科幻，全金屬制的地板與牆壁，一根根燈條被嵌在金屬板之間的縫隙中，散發出明亮但不刺眼的白光。高跟鞋踏在這樣的通道里，響起來的聲音不大，但卻足以清晰的聽到回聲。book18.org
比起世界樹標榜的「智能系統與人機互動」的研究方向，這種裝修風格其實更容易讓人聯想到「生物科技」這方面。book18.org
「畢竟看著就像高級療養院一樣。」芙提雅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走過不知道幾道金屬門，映入眼帘的是一處服務台，穿著得體正裝的接待人員露出職業化的微笑，開口道：「下午好，您是芙提雅·伊格尼斯小姐對嗎？」book18.org
見芙提雅點了點頭，服務人員低下頭，在電腦上操作著什麼：「陶董目前還在與其他人進行會面，我已經通知她……」book18.org
她話音未落，伴隨著機械聲的突然響起，身邊的金屬門開始向側邊打開，一個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book18.org
看到站在門外的芙提雅，男人略微思考了一會，露出一副恍然的樣子，說道：「你就是技術部新來的那個新人？」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搭話讓芙提雅有些意外，她連忙回到：「啊，是！我是芙提雅·伊格尼斯。」book18.org
男人點點頭，剛想轉身離開，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停下腳步，再次看過來：「不要太緊繃了，這只是個面試，相信你自己。」book18.org
芙提雅有些愣神，看著男人向來路走去的背影，不由得張開口：「請問！」book18.org
男人再度停下來，轉過身，眉頭微挑地看過來，他的眼神中沒有芙提雅想像中的不耐煩，或是溫柔之類的，只有冷靜的目光靜靜地觀察著自己。book18.org
「您覺得……」芙提雅深吸一口氣，「我應該以哪種樣子去面對陶董事呢？」book18.org
「哪種樣子？」男人的眼神里仍然不帶半分波動，他觀察著芙提雅的表情，隨後轉過身。book18.org
「做你自己不就好了嗎？」丟下這句話，男人沒再做停留，徑直向外走去。book18.org
「伊格尼斯小姐，請。」服務人員對著男人走出的門推了推手，芙提雅走過去。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鬼使神差的問出那句話，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麼。只不過走到門口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book18.org
「不抖了。」她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走入辦公室，與走廊中看不到窗戶的全金屬通道不同，巨大的落地窗外，滾滾層雲將天際線與整座城市一起染成了灰色。地板和牆壁上仍然亮著燈條，但是陰沉的天空透過玻璃透進來的光，反而給整個房間蒙上了一層暗淡的感覺。book18.org
一個白髮的女人背對著落地窗，正坐在對她而言有些過於寬大的辦公桌前。book18.org
將白色的長髮攏起，梳成一尾麻花辮，靜靜地垂在左胸；白色的披肩下，覆蓋在包裹住整個身體的禮服上的黑色電極貼片不時閃過提示工作的光芒。白色的裹胸向下延伸，又在腰部收束，黑色的包臀裙於是將大腿與小腿整個包裹了起來。其實是很保守的設計，但女人那玲瓏有致的身材卻將這套服裝穿出了別樣的韻味。book18.org
女人低垂著眼，毫無瑕疵的臉蛋上無一絲波動，手拿著一支筆，在一份文件上不斷做著批註。book18.org
世界樹公司的人都喜歡當面癱嗎？book18.org
聯想到剛剛見過的那個男人，芙提雅在心裡想著。book18.org
「你看到剛剛出去的那個人了？」女人突然問道。book18.org
「啊，是。」book18.org
「他是公司安全保障部的主管，負責安全方面的問題，你以後會有機會和他打交道的。」仿佛看出了芙提雅的困惑，女人特地解釋道。book18.org
「芙提雅·伊格尼斯，今年15歲，衛城學院人工智慧與材料學雙博士學位。」將鋼筆放在文件上，女人抬眼看向芙提雅，眼神里浮現出一抹明顯不符合她外表的，令芙提雅看不透的滄桑感，「推薦人是…林妮·斯卡托瓦？她是你的導師？」book18.org
「是的。」芙提雅回答道，「您認識家師？」book18.org
女人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是很有名氣，我曾受過她很多啟發。」book18.org
「我是世界樹公司人工智慧與技術中心的負責人，陶。」陶站起身，略微低頭俯視著芙提雅，隨後伸出右手，「我聽說你在AI領域有過不小的成就，相信你的加入會給我們的事業帶來不小的幫助。」book18.org
芙提雅抬起頭，仰視著這位面無表情的董事，也伸出右手，兩個人的手掌在半空中握住，並搖晃了兩下，誰也沒有用太多力氣：「你好，陶董，我的工作內容是什麼？」book18.org
「我會給你一個小組，你暫時可以研究你想研究的東西，等到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會說的。」陶張口道，隨後想了想，略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幾乎無法被察覺到的微笑，「歡迎加入世界樹，芙提雅·伊格尼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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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門打開，芙提雅走了進去。book18.org
這裡是新成立的世界樹公司人工智慧研究二組，被調來的研究人員此刻正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談論著什麼。book18.org
見到芙提雅走進來，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來，扭頭看著她。book18.org
芙提雅清楚地感受到空氣中隨視線傳遞開的情緒，好奇，驚訝，還有一點點的敵意。她吸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book18.org
「芙提雅·伊格尼斯，從今天起正式加入到研究室。」她先是鞠了個躬，隨後歪了歪頭，讓自己這個日後會成為標誌性動作的笑容在每個人眼裡都映上去，「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啦！」book18.org
一時間沒有人回話，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地盯著芙提雅的笑臉。book18.org
一滴冷汗緩緩出現在芙提雅的臉頰上，就在她內心反覆思考著「誒？為什麼？搞砸了？」的時候，一名女性研究員站起來，走到芙提雅面前，衝著她伸出手。book18.org
生氣到甚至要動手嗎？！book18.org
芙提雅連忙閉上眼，但想像中的衝擊感沒有到來，反倒是自己的腦袋被一股溫暖的感覺覆蓋上，然後又揉了兩下。book18.org
「我剛剛就想這麼乾了，lucky。」女性研究員擺出一副「做到了！」的樣子。book18.org
「什麼嘛，還以為會來一個什麼樣的人呢。」另一名研究員則是大大的卸了口氣，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是個好孩子啊，安心了。」book18.org
在這句話落地的一剎那，芙提雅的身邊瞬間被研究員們包圍了起來，此起彼伏的問好與讚嘆聲中，一隻又一隻手小心翼翼卻又堅定不移的伸過來，在芙提雅的頭頂來回蹭著。book18.org
「聽說你是從衛城學院畢業的？還是跳級嗎？好厲害!」book18.org
"好小一隻，感覺比我家裡的妹妹還小。"book18.org
「我看過你的論文了，真是好獨特的方向，能具體講講嗎？」book18.org
「怎麼一上來就問學術上的問題啊，新入職肯定是要做那個啊，聚餐啦，聚餐！」book18.org
「對哦，我們這邊的食堂味道非常好！姐姐帶你去好不好？」book18.org
「誒？我們的食堂有做兒童餐嗎？」book18.org
「啊，啊哈哈……」芙提雅有些手足無措地乾笑著，「大、大家這麼熱情我很開心啦……但我應該也不小吧？吶？還有說吃兒童餐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感受著原本的一絲絲敵意完全消融，芙提雅的內心還是有些欣喜的。只不過這種過於熱情的歡迎方式，讓在實驗室中泡了很多年的她感到有些別樣的無所適從，是一種幸福的異樣感。book18.org
先前做過的「為了打好同事關係」的預案完全沒了用武之地，芙提雅一方面感到比較開心，另一方面又對這種熱情完全沒有應對的方法。被簇擁著向食堂走去，芙提雅無奈的放棄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抬頭看著金屬的天花板。book18.org
……嘛，也挺好的不是嗎？book18.org
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這次是真心的。book18.org
4、第二部分·千年無眠·引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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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王見人間升起了火焰，對祂這種肆無忌憚的違抗行為大發雷霆。王於是命令火給祂最嚴厲的懲罰。book18.org
火不違背神的王的命令，與兩個僕人把祂帶到高加索山，用一條永遠也掙不斷的鐵鏈把祂縛在一個陡峭的懸崖上，讓祂永遠不能入睡，疲憊的雙膝也不能彎曲，在祂起伏的胸脯上還釘著一顆金剛石的釘子。book18.org
一隻飢餓的惡鷹天天來啄食祂的肝臟，而祂的肝臟又總是重新長出來。祂的痛苦要持續三萬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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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部分·千年無眠·盜火之種book18.org
一年後。book18.org
世界樹公司，人工智慧研究所。book18.org
「芙提雅組長，這次的測驗結果出來了，」女性研究員左手拿著一塊便攜屏，右手則在一個淡粉色的腦袋上來回摩挲著，「耦合度沒有問題，它現在幾乎能處理輸入的一切事項。申請同步協助的OA已經通過了，硬體部說他們最晚兩周就能把需要的素體準備好。」book18.org
「好……」一道略顯青澀的聲音無奈地回答道。book18.org
「哦，還有，對分布式神經網絡的測試也沒有問題。最極端的情況下，系統允許在掉線率超過70%的情況下仍然保證運行。」book18.org
「哦……」book18.org
「應對硬破解的壓力測試還在進行中，其實到現在還未破解，就已經超過我們的預期了，安全性上可以打包票。」book18.org
「我說……」芙提雅·伊格尼斯忍無可忍地抬起頭，「我說你們怎麼都喜歡摸我腦袋啊？這樣會長不高的！」book18.org
「啊，抱歉。」女性研究員抬起右手扶了一下眼鏡，然後習慣性地放在芙提雅腦袋上，但被後者的眼神逼退，悻悻地放下手，「對了，芙提雅組長，董事辦公室那邊有消息，讓你有空去一趟。」book18.org
「我知道了。」芙提雅猛然站起身，用手簡單順了順自己被揉亂的短髮，抓起放在桌子上的工牌，逃也似地離開了研究所。book18.org
另一名端著咖啡的研究員走過來，邊看著芙提雅匆匆離去的背影邊搭話到：「組長自從剪了短髮之後做事就急了不少啊，是有心事嗎？」book18.org
「不知道。」先前做彙報的女性研究員意猶未盡的握了握右手，遺憾地搖搖頭，「但其實學生頭比之前的公主髮型更乖了，太可愛了。」book18.org
「同意。」喝著咖啡的研究員贊同地點點頭，「說起來，項目第三階段即將結束，新一屆瓦爾基里大賽也要開始了，我們得做做準備才是。」book18.org
「這屆是我們辦？」女性研究員將平板放在桌子上，站起來，「這種小事就不需要麻煩組長了，我們先直接開工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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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提雅·伊格尼斯走過來，與一旁的服務人員點頭示意，輕車熟路地打開了辦公室的門。book18.org
「你來了。」陶出聲說到，只不過視線仍然聚焦在桌上的文件中，手中不停地寫著什麼，「項目的第三階段即將收尾，董事會裡的其他人也很好奇。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做個簡短的彙報，有把握嗎？」book18.org
芙提雅沉思了一會，點點頭：「項目的最終測試還沒完成，不過原型機已經足以上線進行內部試點了，小陶老闆。」book18.org
「好，站過來。」將文件合上，陶整理了一下坐姿，在扭頭確認過芙提雅的狀態後，伸手按動了桌上的按鈕。book18.org
「滴。」book18.org
短促的提示音響起，幾面石碑的全息投影突兀地出現，漂浮在陶和芙提雅面前。book18.org
一座石碑上的符號亮起，則代表著有一位董事加入了這場會議。book18.org
五座黯淡的石碑接連亮起，五道人影又緩緩浮現在石碑前，只不過投影從中部開始便逐漸暗淡，在腦袋處則近乎變為了黑色的剪影，芙提雅看不到任何一位董事的臉。book18.org
她略微扭轉視線，看到了正對著五個石碑的第六塊石碑，上面「τ」的字符自一開始便已經是亮起的狀態。book18.org
半衰期……book18.org
芙提雅在心裡默默地念著這屬於陶的代號的釋義——時至今日，她仍然搞不懂這些代號真正的意義是什麼。book18.org
「陶，這就是你說的後生？」刻有「Ω」的符號亮起，一位董事問道。book18.org
「她是這次項目的總設計師。」陶淡然答道，「她負責的項目，讓她來向你們做彙報能更清楚些。」book18.org
「我們的陶董這麼快就想要扶持自己的親信了？」刻有「π」的符號亮起，另一位董事的聲音帶著些許嘲諷。book18.org
陶並未立馬接話，而是先微靠在靠背上，等到全息投影中的人影靜止下來，這才不緊不慢地說：「世界樹公司，從一開始便是以技術作為第一優先級的。芙提雅·伊格尼斯的能力很高，我就算要提拔她也合情合理，不是嗎？」book18.org
「你…」董事派欲要發作，但被另一個聲音給蓋了下去。book18.org
「伊格尼斯？你是伊格尼斯教授的女兒？」刻有「ε」的符號亮起，一位董事突然說到。book18.org
芙提雅看了陶一眼，見她微微點頭，這才回答道：「是的。」book18.org
「後生可畏。」董事伊普西龍只說了這一句，隨後便沉默下來。book18.org
「給我們講講你的作品吧。」刻有「δ」的符號亮起，董事德爾塔說。book18.org
芙提雅背在身後的手略微緊張地捏了捏，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臉上已經浮現出了自信的笑容：「是，我們小組正在進行的項目，名稱是……」book18.org
「——『火種引擎』。」book18.org
「這是一個基於神經網絡架構的人工智慧輔助系統，能夠針對用戶的需求進行高度客制化的分析處理，」說到專業領域，芙提雅明顯已經逐步適應了這個環境，侃侃而談起來，「在單個體操作方面，用戶可以通過腦機操控輔助機進行精度更高、所需力量更大的各式操作；相對於理論研究方面，我們的算法相比原型機，優化了40%的資源占用，足以支持用戶在跟隨式輔助機上部署，能夠快速幫助用戶計算各類數據；在高嚴峻度環境下的穩定性方面，『火種引擎』重新設計了晶片及電路構造，極限狀態下，可在暴露於5000攝氏度的環境中仍然支持最低10秒的緊急運算。」book18.org
「『火種引擎』支持在線與離線兩種運行模式，連接主引擎後，系統能夠獲得來自主引擎運算資源，以此進行極限的高速計算；離線狀態下，系統支持在擁有複數輔助機情況下進行區域網集群運算，且允許在輔助機集群掉線率超過70%的情況下通過超頻進行短暫的滿功率運算。」book18.org
「當然，個體機也是足以進行部分智能化運算的。」芙提雅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原型輔助機正在進行測試流程，按照實驗室的理論模擬結果，現有系統的穩定性能夠提升到95%以上——當然，從第二階段開始，幾乎所有的理論模擬就都是由『火種引擎』負責了，這也算是一種測試。」book18.org
芙提雅停了下來，她先是呼了口氣，隨後說道：「在我的設想里，『火種引擎』是能夠幫助人們實現自己夢想的系統。」book18.org
「通過這種系統，材料學、動力工程……人們能夠更快地翻越這些高峰，能更快地將它們應用在實際的產品中……」book18.org
「然後終有一日，人們會靠著這些產品，盡情地去探求那些未知的地方。」book18.org
「這就是我們製作『火種引擎』的初心。」她微微躬了躬身，「感謝各位董事聽到這裡。」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聲音從音響中傳出來，是董事伊普西龍在鼓掌，芙提雅再次轉頭看向陶，當看到陶嘴角掛起的一絲絲笑意時，她這才放鬆的呼了口氣。book18.org
「我只有一個問題，」就在這時，董事德爾塔的聲音突然響起，「芙提雅·伊格尼斯，你設想的輔助機里，使用的能源是什麼？」book18.org
陶臉色大變，猛然坐直了身子，雙手緊緊握住椅子的扶手。book18.org
「什麼能源？」芙提雅被這意料之外的問題問的有些發愣，「還能是什麼，就是電力啊…」book18.org
「可以了，」陶出聲制止了芙提雅接著說下去，「芙提雅，今天的彙報就到這裡吧。」book18.org
「小陶老闆…」芙提雅張口想說什麼，但被陶的眼神制止，一臉疑惑地躬了躬身，離開了辦公室。book18.org
直到機械門關閉的聲音響起，陶從座位上站起，兩手慢慢地搭在辦公桌上，沉下來的聲音裡帶著些掩飾不住的怒意：「德爾塔，你最好清楚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陶。」德爾塔的聲音一如既往，帶著那種慢條斯理的笑意，「你如此在乎這麼一位新研究員，我只想知道你對她透露了多少，這決定了我們後面的態度，不是嗎？」book18.org
「你對她並沒有透露那麼多，這我感到很欣慰。」book18.org
「呵，」陶冷笑一聲，「欣慰？德爾塔，你忘記了，我和你都是世界樹公司的董事，我們之間不存在什麼上下級。」book18.org
德爾塔的剪影微微躬身，不置可否。book18.org
「天才是很可怕的，尤其是當天才與我們背道而馳的時候，」董事奧米茄說到，「陶，你確定芙提雅·伊格尼斯不會妨礙到我們的最終目的嗎？」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知道。」陶平靜地回答道。book18.org
「不知道？哈，」派的聲音再次響起來，「我的陶董事，你不會這麼天真吧？你難道以為一個從衛城學院出來的畢業生，會連你的名頭都不知道就來為你做事嗎？」book18.org
「你敢保證，以她的水平，猜不出來你想要幹什麼？」book18.org
「……」陶閉上眼，又慢慢睜開，「我能保證。」book18.org
「強詞奪理！你…」派張口正欲發作，但又被一聲掌聲壓了過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伊普西龍合起雙掌，劍拔弩張的氣氛被他這一聲掌聲打斷。book18.org
陶閉上眼重新坐回到座位上，派的全息投影則是轉過頭緊緊盯著伊普西龍所在的方向：「伊普西龍，這是你第二次打斷我說話！你最好能給我一個解釋。」book18.org
「……」伊普西龍的剪影朝派的方向瞥了一眼，派瞬間啞然，掙扎片刻後憤憤地坐了回去，放棄了爭論。book18.org
「陶，你是唯一一個仍在總部的公司董事，他們會有懷疑也正常。」伊普西龍說到，「在可行性實驗正式通過前，那件事確實不該由我們之外的任何人知道。」book18.org
「還是說回到正事吧，瓦爾基里大賽將是我們第三次測試那東西的性能。陶，我相信你已經將相關預案都準備完好了。」book18.org
「……」陶不置可否地點點頭。book18.org
「不要忘記我們的目的是什麼，」通訊斷開前，伊普西龍最後說到，「為了那個終極目標，現在還不是我們起內訌的時候。」book18.org
伊普西龍斷開連接後，派也緊跟著斷開了連結，跟著的是奧米茄。book18.org
德爾塔在斷開連接前向陶點頭示意，五座石碑中的最後一座，刻有「θ」的符號閃爍了一會，旋即熄滅——六位董事中的最後一位，全程未發一言的董事西塔斷開了連結。book18.org
全息通話結束後，陶靠在椅背上，臉微微揚起，看著辦公室金屬質的、無主燈的天花板，閉上眼嘆了口氣。book18.org
辦公室寂靜無聲，只有陶略顯疲憊的呼吸聲，輕微又悠長，在空氣中慢慢散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