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郎說 (29-53)作者:公子缺斤少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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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供奉之人book18.org

如此再看那姑娘身上確實沒有妖氣,不會是妖能偽裝的樣子。book18.org

裴閣就看著他們帶回來的人,不再說什麼。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如往常那樣,望著身側的人,裴惜老樣子,眉梢總有抹不去的笑意,無憂無慮的樣子在注意到了他,變的飛快,板正著一張臉。book18.org

裴閣心中默念,就她這樣還要他不罵她,只說她好話?book18.org

實在是不像話。book18.org

「我叫花凌,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看出他們的顧慮太多,那姑娘出聲說道:「我是石家村的,那裡離這不遠,我父母怕是都在找我了,要是可以,能不能再麻煩你們送我回去。」book18.org

生怕他們覺得自己在得寸進尺,花凌態度誠懇,「是我要趕緊回去,他們找不到我該著急了,我這腳快不了,那個人…」book18.org

「你們能不能送我回去?」book18.org

她說的無非就是怕自己回去再遇到那惡霸,想到家中父母已經年老,又不能長留讓兩人擔心。book18.org

好在他們一行人都沒有事要做,想著能去觀察石家村的情況,就都沒有任何意義的答應了送她回去。book18.org

花凌這一路都在感謝救她的人,等回到家看不到父母在,心驚肉跳,跑出去道:「你們等一下,我父母不在,我一個人真不好找…」book18.org

原意是想著要求人幫幫她找找父母。book18.org

可話都沒有說完,就聽到父母驚喜的聲音。book18.org

「女兒啊,可算是找到你了。」book18.org

「我們還以為你出意外了。」book18.org

花凌和趕回來的父母相擁,在得知他們是為了找她到現在才回來,跟他們說了沒事後,向兩人笑著說:「爹,娘,你們看,女兒的命正是這些人救下的,沒有他們我回不了,真要遭到那人的迫害。」book18.org

花凌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人,聽到了花凌的話還有什麼不明白,果然上天眷顧著他們女兒能平安歸來。book18.org

中年男人立馬喜笑顏開,對著那些人感謝道:「多謝你們,不然我和妻子都不知道要找多久。」book18.org

蘇唯青站著最靠前,回頭望了眼不理人的小師叔,再去看最不服他的師弟,然而都沒有誰理他。book18.org

他只好逞起大師兄的職責所在,道:「不用謝,有事遇到我們,我們不會坐視不管的。」book18.org

好好說了幾句話,中年男人就和妻子安慰起女兒花凌來,倆人先去找的那個惡霸要他告知女兒的下落。畢竟石家村就數他壞到底,還總騷擾女兒。book18.org

這次很晚都沒回家,定是他的問題。book18.org

可是兩人一去,就見到惡霸不知被誰打得鼻青臉腫,說他們女兒沒有命,氣不過也沒辦法,畢竟是找到花凌要緊。book18.org

兩人到處找都不見人,還以為人是死了,哭中才想起來回家看看。book18.org

要是女兒回家了呢。book18.org

想不到她,真的是回到家了。book18.org

冥冥之中像是自有天意,那屋子裡明亮,供奉的牌位久經風霜,燭火飄動。book18.org

裴惜看過去,叫著人,「大哥,你看看,為什麼我會覺得那牌位上的人很是熟悉,這裡有些不對。」book18.org

裴閣瞥見正屋的牌位,很是奇怪,不像拜佛求財,轉而詢問道:「屋裡頭供奉的,是何許人?」book18.org

中年男人微征,跟著話看去屋裡的牌位,猶豫要不要說。book18.org

香火不絕,都在供奉此人,特殊到輕易就看到了牌位書寫的字跡,那叄個字出現,已經瞭然於心。book18.org

居然會是那個人。book18.org

「為何你們要供奉他。」短短一會,裴閣就換了另一種方式來問道。book18.org

第三十章:可曾聽聞季紀純book18.org

只因牌位上的人,他們是斷不能有過牽扯。book18.org

那麼,這是從何處知道他的名字,又為了何事給他立了牌位。book18.org

「此事說來話長,不知各位可曾聽聞季紀純,他是個傳奇人物。」中年男人看著牌位,嘆了口氣,終於是將他知道的說出來了,「我祖上有幸見到這位季前輩,那時候的前輩慷慨仗義,無意中救了我老祖宗。」book18.org

「老祖宗對他感激不盡,在家給他立牌燒香,讓後代記住這位前輩。」book18.org

這名字一出,眾人看向裴閣。book18.org

因為他們都是知道季紀純的,那何止是傳奇人物,這人可太有名了,亦正亦邪,不歸屬任何宗門。book18.org

而且小師叔閱遍宗門書籍,會了解更多。book18.org

「不錯,確有此人。」不負眾望,裴閣回道:「各宗宗卷都有詳細記錄,他還有一個妻子,是他一生的摯愛,名喚小詞。」book18.org

可以說季紀純的一生,都在為了救活妻子,直到確定救不回來,他給了自己一個結局。book18.org

那就是去死。book18.org

中年男人氣憤填膺,痛心道:「季前輩不應該是這樣的,可惜啊,造化弄人,妻子死了還救不回來,他心灰意冷就自盡了。」book18.org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他想要救妻子,偏偏就不行,還有人阻攔他。」book18.org

該說是誰的錯。book18.org

季紀純的事跡,覺得他對的人感同身受,但人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亦有說他的行為不值得記錄到宗卷。book18.org

宗卷上有絕世高手,多為年紀小就悟道踏仙,下有宗門事跡和歷任掌門之事。而他季紀純,卻是風評不一,大多不理解那些數得上數的大宗門會記下他。book18.org

拿季紀純做的事情來說,他沒有多正直無私,反而是知道妻子小詞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瘋了一樣,把先前阻攔過他的人,掉頭回去全殺了。book18.org

更甚者,還有趁他受重傷,逼他娶自己女兒,他後來先把男的殺了,覺得男的刺激到了他,再殺人女兒,宗族血緣一個不留。book18.org

此等行為,還是遭人痛批。book18.org

「好好好,看來季前輩還有人記著…」說著心絞已然說不下去,中年男人朝那位看起來就頗為不凡的青年跪下去,「我父親長年為他燒香,現在到我了,他走前吩咐我,不要忘了這位大恩人,我那時雖不明白還是答應了,這麼久了,我明白他老人家的心意了。」book18.org

「只要我們家還有一個人在世上,就會為這恩人燒香。」book18.org

「還望你能再多說關於他的事。」book18.org

「爹— —」花凌要去拉他,拉不動,就勸著他,「你這又是何苦呢,有什麼事我們不能好好說。」book18.org

他這樣做,也是為難人。book18.org

「不用說了。」中年男人很是堅決,讓花凌難言,「我是還有事要請他們幫助,這是應該的。」book18.org

人們都有傳統,對恩人不會虧欠。book18.org

他的老祖宗代代相傳,就是為了讓人記住季紀純。book18.org

可還有件事,他這個人是做不到,幸好在這一生中,能看到希望。book18.org

這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拉拉衣袖book18.org

裴惜別的不懂,就懂得兄長不大喜歡這樣的行為,先前就有師兄跟她說了,她大哥對動不動就跪著求幫忙其實是不贊同的。book18.org

有事就說事,真辦不到就辦不到,不必用下跪這一招,人要是難辦都不知道要如何說。book18.org

裴惜難得去看他,還過去拉幾下他的衣袖。book18.org

裴閣被她這一舉動吸引住,先是沉眸看著她的手,最後往上抬視線看著她,一如既往地皺眉。book18.org

裴惜等他說話。book18.org

然而好心當成驢肝肺,對她拉他衣袖,男人就差把「別鬧」兩字寫臉上,還是她識相點鬆開了,他才專注於其他事。book18.org

裴惜心裡蛐蛐他幾句,他這個不解她柔情的人。book18.org

就在她罵完他,本想退開,就發現他看都不看,精準無誤地捉到她的手臂。book18.org

裴惜有些驚到,可是看著他,也不說什麼了,就想聽他要說的話。book18.org

「他人已經是死了,只有他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裴閣道出本意,將宗門宗卷記錄說出,「許多事不能看表面來判斷,是以,我只能說出宗卷對他的記載。」book18.org

「但宗卷上對他的描述並不多,只有他年少好戰,如何愛他的小詞,為了她連戰宗門,她死後只想著把人救活。」book18.org

「以至於知道的人,都認為小詞要是長得不好看,他不會愛她到死。」book18.org

這本身就是一道無解題。book18.org

小詞死了,季紀純也跟著去死。book18.org

只有當事人知道他們是如何相處,不然都有異議說是小詞長得好看,季紀純才會愛她。book18.org

可他們的認識,沒有誰能記載得了,流傳於世最多的就是季紀純真不是個人,明明能活得再明白些,毫不猶豫地轉身就死。book18.org

裴閣對於這人,沒有任何的想法,評價更不會有,只會說宗卷上所記載的那樣。book18.org

「那大哥跟我說說看。」裴惜忽然笑,「小詞長得何樣,能讓一個人愛她寧願選擇死。」book18.org

她是真的好奇。book18.org

裴閣不為所動,倒是盯著她的笑,「我如何得知,你要問他才能知道。」book18.org

不是都死了嗎,怕是不知道隔了多久的老前輩了,她怎麼問。book18.org

裴惜決定收起好奇心,問著中年男人:「我來了就感覺到有法陣,那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鎮在這處,是不是關於你要說的事?」book18.org

中年男人還沒來說,猛點頭道:「姑娘說得很準,在村西方向一直往前走,是當年季前輩彌留於此,留下的大陣,這沒有人能靠近,季前輩跟我老祖宗說過,他會回來取走的。」book18.org

「要是不回來了,就是不會回來,有緣者可以拿走。」book18.org

老祖宗守於此,想著人回來了就會拿走,可一直沒有等到這一天,直到後來才知道這位恩公再也不會回來了。book18.org

「我想你們要是有能力,就拿了去吧。」中年男人面對妻女,說不出來的辛酸。book18.org

「這也算請求嗎。」裴惜看著牌位,不懂得陣中有什麼留下的東西,是不是很珍貴。book18.org

想必是他所愛護的,還想再回來取走。book18.org

「你們救了我女兒,我無以為報,就帶你們去這禁地吧。」中年男人說著就要帶路,一直以來守著看著,不也是想等真正能拿走的人嗎。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小詞book18.org

得知守了大半輩子的人真是為了一個人死了,說不難過那是假的。book18.org

可惜那人一生所求,終不能得願以償。book18.org

村西方向越接近樹立的陣法,人就難走,腳步沉重到千金重,無法移動。book18.org

中年男人走不了下一步,用手指向前方,「那裡就是了,我只能到這了,剩下的靠你們了。」book18.org

陣對不了普通人,那是因為一步難如登天,對修道者來說,要面對的是季紀純設下的法陣。book18.org

「我去就行了。」裴惜扔下這一句話就朝前跑,長發飄動,衣裳裙底隨風扯,像只花蝴蝶,飛一般朝著陣中去。book18.org

蘇唯青愣住了,「師妹。」book18.org

葳也想跟著一同前去,有人伸出手攔住了他。book18.org

「都在此等著,你們去不得。」裴閣一眼看出陣口,這裡還是季紀純親手布下的,不說沒有人能踏足,他根本就不想陣中之物被人拿走。book18.org

可設陣奇妙,不想給人拿去,又想給有緣人。book18.org

這大陣,只有他和惜娘進。book18.org

裴惜感覺到有破風聲,沒再跑,摸著傘在那下秒而來的劍,利落翻身,拒開這一劍要貫穿她的身體。book18.org

她用修為築成弓箭,無聲無息中,箭矢凝在指間,輕張開,光箭飛馳,在要打掉陣中設下的結界,遭遇阻礙。book18.org

無形之刃,化開了箭矢。book18.org

結界轉換位置。book18.org

裴惜會心一笑,再想搭弓,兄長跟了過來,手覆上她的手重新凝箭,在她抬眼望來時,道:「惜娘,不要心急。」book18.org

這支箭矢再次離弓,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一息破開結界,在要轉換位置前,一箭雕出陣旗。book18.org

陣的殺氣停轉,有白光襲來。book18.org

裴惜用袖擋了一下,發現她身處陌生境地。book18.org

她轉頭再看看大哥,希望他說幾句。book18.org

裴閣只說一句,「這是季紀純的記憶。」book18.org

也就是他留下來的東西,承載了他無法改變的一生。book18.org

裴惜很快就看到了無數段場景。book18.org

最先而來的是季紀純與魔修強者,他最開始還不是很強,單打獨鬥沒有勝算就會走。book18.org

就是因此,他遇到了小詞。book18.org

小詞十幾歲,和同門外出,不知道身邊的人早已經忘記本心,殘害同門中人修煉魔道,在她被一掌暗算,吐血不止。book18.org

是季紀純被追至於此,打斷了那人要吸去她的修為,還出手弄死了。book18.org

小詞半跪在地上,滿眼都是懼顫,嘴邊是吐不及時的血,愣愣地仰望。book18.org

季紀純耽誤不得,順手拉上她,避開魔道強者看到他們。book18.org

待一切好轉,季紀純放開她,讓她在哪兒回哪兒去。book18.org

不過看到她如此狼狽,給她一套新衣,換去身上的血衣。book18.org

裴惜以為是小詞喜歡的季紀純,因為她被他救了,後來每次聽到人們討論季紀純,罵他的不參與,還想再見到他。book18.org

可她錯了。book18.org

事實是季紀純先喜歡上的小詞,小詞知道了,還接受。book18.org

在無數的日子,小詞終於再見到了季紀純。book18.org

季紀純當時已經是很有名了,不僅好戰還沒有底線。book18.org

小詞依舊見到他,向他問好。book18.org

季紀純不當回事,他就是當小詞是個貌美女子,對他沒有惡意罷了。book18.org

後來,他常見到她,倒是也習慣了。book18.org

小詞喜歡季紀純靠著她睡會,這樣,她是能幫到他了。book18.org

有一日,季紀純跟她說想娶她。book18.org

小詞看著靠在她肩上的人,是沒有想過他會喜歡她。book18.org

小詞沒有拒絕。book18.org

場景退去,來到了小詞死去,原來她早就活不了了,那一掌本就打碎了生機,能活這麼久已經是幸運。book18.org

裴惜是個外人,都不忍季紀純為了救回她,什麼都做,還數次被騙,絕望之際去動手。book18.org

他覺得是報應,死的人居然不是他。book18.org

受了幾次重傷,修為猛降,都不答應以救治他為恩情,要他為恩娶別人。book18.org

這次,裴惜再次看到。book18.org

在季紀純肩上,有一女子輕靠住,她眉骨傾國,長裙泛著絕美白光,似乎是魂魄,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下一秒就要被風吹散。book18.org

「你這輩子很辛苦,我活不活都沒有遺憾了,你可以不用管我了。」book18.org

季紀純抱住她,仔細地看著,「我就是知道辛苦,挨過很多苦頭,一步步走過來,我離不開你,你活不過來,我隨你走。」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所謂的道book18.org

懷中女子目中泛淚,悲憫下滿是對他的心疼。book18.org

修真界,強者如雲。book18.org

季紀純一生孤獨,只愛著她,只認她為妻子。book18.org

誰喜歡他都沒用,逼他的,他都要想辦法殺了。恩情也好,以恩逼他娶人也罷,他有能力都要殺了。book18.org

季紀純遭遇很多,讓她活過來想了很多辦法,被騙也有,他心情經常不好,每次想要她活過來想得發瘋。book18.org

每當有女人對他獻殷勤,季紀純都覺得煩透了,一巴掌呼都呼不開,經常和她訴說。book18.org

「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讓你活過來的辦法。」book18.org

憐語聽嬌,任妻為上。book18.org

季紀純想要緊緊地擁住,卻再無法見到她,靠近的面龐逐漸消失,他心態崩潰,用手仿佛要再捉到那人。book18.org

「小詞。」book18.org

就是這聲輕喚,小詞露出了久違的微笑,她還是那麼美,就算是知道自己的靈魂在不了他身邊多久。book18.org

她還是想要將手摸向男人的臉龐,卻僅在最後一刻散去。book18.org

小詞並沒有碰到他。book18.org

季紀純看著,眼淚沒有緣由滴下,等他反應過來,他才知道那是自己的淚水。book18.org

多久了,他數十年如一日,就是為了要個她。book18.org

早知如此,就好好將她帶在身邊。book18.org

他要如何做,才能讓她回來。book18.org

季紀純大笑。book18.org

裴惜走近一看,想著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一直都不肯放棄愛一個人。book18.org

身處困境,一再改變。book18.org

這一次是季紀純直言不諱,惹得非要替女兒著想的人甩袖,「季紀純,看來你是不想娶我女兒了!」book18.org

「你是現在才知道我不想娶嗎。」季紀純冷笑,裝都不裝了。book18.org

他早就留了後手。book18.org

最恨有人以莫名其妙的恩情來威脅他。book18.org

「小詞是我的妻子。」曾幾何時,見到她朝自己跑來,這些統統都沒有了。季紀純說完已然麻木下去,只有靠再見到她支撐著。book18.org

裴惜想了一下,要是沒有記錯,這時候的季紀純一怒之下就不管不顧,把逼他的林可業父女都殺了。book18.org

場面真如她所想到的那樣,記錄的雖不多,但把事情的經過都表示完了。book18.org

季紀純該受的難都受了,最為恨的就是逼他,把這倆殺了後,還要去把林可業血親都屠盡。book18.org

她那時候也看卷宗,遠不及親眼所看到季紀純來得震撼人心。book18.org

林可業說的話都是季紀純不對,他女兒愛他,他都不看一眼。book18.org

「我說再多都沒用,那你的妻子救不回來了,就要認清楚現實娶我女兒林丹。」book18.org

「住口!」季紀純已然動怒,手中因情緒不穩握成拳,「那是我想要救回來的妻子,你一句救不活就要娶你的女兒,我今日不殺你,我都原諒不了自己。」book18.org

他天天都在想該如何救她,若是能把他的命給她,自然心甘情願。book18.org

可這些人,非要找死,阻擋他、浪費他的時間,就是為了對他說一聲小詞救不回來,就要放下她,轉而迎娶旁人。book18.org

他現在就要他們死。book18.org

劍鳴有靈,轟然倒塌的陣法困不住它。book18.org

「無知小兒,狂妄自大!」book18.org

林可業不顧身在山洞,與之對抗,揮出一掌要擊碎劍靈。book18.org

人掌迎面劍,發出的震動地動山搖,兩人的道行頗深,發著黑氣的劍把人掌壓下,有碎裂的縫隙迸發。book18.org

不出一刻,劍碎人掌。book18.org

林可業驚嘆此人的變化,在掌氣擋不了劍,念咒抽出劍,要與他較量。book18.org

「你說你該不該死。」季紀純反而笑了,輕易就碾壓,「今日就讓我領教你所謂的道!」book18.org

林丹看著兩人對立,心裡痛死了,一邊是自己父親,一邊是自己深愛的男人,她大喊道:「紀純,我對你有恩啊,你不能這樣對我啊。」book18.org

紀純下了死手,他真的是往死里打,也會殺了她。book18.org

「你對我有什麼恩?仗著這份恩裝什麼好人!」book18.org

就是這一聲讓裴惜久久定住,她遠不及自己所想有對好壞之分,但是這個人,她是想站在他自身觀念上想。book18.org

她不知道說什麼好。book18.org

要是不愛小詞,他都不會痛苦,被打成重傷過,別人騙他,他還是下一次信能救,到修為不好,一直都被恩逼著娶別人。book18.org

這些一件件堆起來,他就聽不得說救不了就要娶別的女人。book18.org

那這些,不就是個笑話嗎。book18.org

季紀純自己都懂得,他能接受除了小詞以外的人,到底是為什麼要受這麼多的罪,都要堅持再見到她。book18.org

第三十四章:親他book18.org

裴惜看到最後,見到季紀純痛哭不已,是他妻子魂魄再也聚不齊了,就是遭到他人阻止,在最後關頭失敗了。book18.org

他哭完,先滅的是他妻子之前在的宗門,皆因他們師兄妹居然都來當阻礙,再後來才死追那些一個個騙他,重傷他,還有他沒有幹壞事,都要阻止他救活小詞的人。book18.org

這些事都看完了,白光攏來,盲了人的視線。book18.org

裴惜閉眼,睜開眼還不知道這要到何時才不盲。book18.org

裴閣終於肯動身,用手去摸著裴惜的雙眼,溫暖的靈力撫去屏障,給她快些看到,「去拿吧,那歸你了。」book18.org

裴惜回頭看了一眼他,就離開他,往著最終物走過去,見到上方散著白光,看清楚了是琴。book18.org

她還想著要怎麼拿到,那琴就緩緩而來,停在眼前。book18.org

一看不打緊,看了才知道這琴好像是叫別方琴,很珍貴的,不是隨隨便便一把破琴這麼簡單,是件不錯的利器。book18.org

裴惜倒不知季紀純收有別方琴,還仔細看了下,才發現有字。book18.org

別方琴上刻有:欲送妻,小詞。book18.org

五個金字滾燙,熱血,能看得出刻下者永不言棄的決心。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會留下陣,就是為了這把琴。book18.org

他肯定是想著能把她救下,就回來取走。book18.org

可是沒有辦法,他就隨著她離開人世。book18.org

裴惜一拿到手,別方琴刻上的字瞬間消失,她不知為何,心裡覺得有些傷感,亦覺得他沒有機會回來,親手把琴給他的妻子。book18.org

而且人走了,琴是願意給她,他留下來的刻字,上面的法術禁術通通消散。book18.org

仿佛這琴從未有過主人,沒有等待那人的回歸。book18.org

現在的主人就是她。book18.org

「要是他和大哥是一個時代的人就好了。」裴惜看著裴閣往這走來道:「我想要你幫幫他,這人太苦了吧。」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話,甚是讓裴閣不喜,只能從她的隻言片語中,覺察到是何意思。book18.org

「你被感動到了?」book18.org

姑娘家家的,倒也正常。book18.org

只是,裴惜改正道:「不是感動啊。」book18.org

「這是我對他的欣賞,你不是我大哥嗎,我看好的人,你不是會幫一下嗎。」book18.org

「我怎麼不知道我喜歡幫人忙。」裴閣淡聲道:「惜娘,這本就是他的宿命,要能改變的話,那就不是命了。」book18.org

有時候就是這麼巧,巧合到能讓人驚嘆這就是命。book18.org

逆天道而為,能改命,那是因為命不該絕,所以能改命。book18.org

恰恰相反,不能改的,你再怎麼掙扎都沒有用,最後都會失敗。book18.org

裴惜撫著琴,再次說道:「我不是要大哥非要幫他救誰,而是要他在最困難的時候,你能幫下,這樣至少他走後不會太苦。」book18.org

她看到季紀純哭,哭他還是要失去愛人。book18.org

裴惜想的不多,原來他是用情不多的人,方到用情之時,都不會因為恩情無下限的要娶除了小詞以外的人。book18.org

季紀純不會覺得他是受苦,在她眼裡就是不同,他這種人如果是接受了別人,不去想小詞了,就是在想欠人恩情娶了別人,那就不用再多受苦了。book18.org

可正因如此,季紀純就絕對不可能背叛自己。book18.org

裴惜一手拿琴,上前一手勾住兄長的脖頸,想都沒想地朝著這個方向,往人臉上親一口,完全沒看到他受著她的親,眼神由冷變為另一種撲朔迷離的感覺。book18.org

「大哥— —」book18.org

「你很厲害,不幫都可以,但能不能不是敵對他。」book18.org

「他不是被重傷過嗎,你強他也強,給他藥好點啊,至少沒有到打不過,還要這麼慘到被恩情威脅。」book18.org

裴惜敢做敢當,還是想到他之前也親她,她這次說話就跟著來,笑著說話。book18.org

見裴惜一笑跟個沒主見的孩子,裴閣沒推開她,也沒點明她是示好來親他,雖是不占她的話,縱容之下沒再態度堅決反對。book18.org

「再說吧。」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也不能隨便親我book18.org

兩人也不多說,都朝著陣外走去。book18.org

別方琴流光碎影,琴身透亮,她用手從頭到尾輕撫,裴惜可惜道:「哥哥,這個真的歸屬我了嗎,你說有情人分離,他們還能不能再找到彼此。」book18.org

裴惜喜歡問話盯著人看,這會兒也是,邊走邊看著他,和他如出一轍的眼神在這一刻充盈著善意,髮髻珠簪,紋裳衣裙,離著她那張臉來,更過分好看。book18.org

她也就是要問他,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來。book18.org

搞得她有多乖巧,其實冷著臉比誰都要厲害。book18.org

「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有下輩子都不再是他們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裴閣聞此言,波動不大的眼眸斜瞥下好奇的人,沒有對她有所隱瞞,「就像我只有你一個親妹妹,無論如何,我都無法覺得下一世的你還是你。我就算對你有愧疚沒補完,拉你都要強活過來,要不行,我自己也動手,我的下一世再去補你。」book18.org

「而不是這一世,這輩子有什麼不對,我還是我,你已經不是了,那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book18.org

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裴惜聽著想想也是,她原來還想問那個叫季紀純的人為什麼不去等等妻子的投胎轉世,大有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再不然都比復活她有個期望。book18.org

可兄長的話點撥了她,明明和你長相廝守到一生的人都不在了,那你除了只要原來的那個人,就算真有她的下輩子,你找到了,那沒有記憶,你再怎麼深情怎麼覺得對不起。book18.org

那人終究不是她了。book18.org

除非人有記憶想起來,那人還是原來的她嗎。book18.org

裴惜早知道就不說為什麼,她心情不好了,真是深奧的問題,越問越不好受。book18.org

她覺得也是啊。book18.org

要是她有喜歡的人,沒來得及對她好,她早早掛了,那他還等她什麼下一世,反正她下一世是別的身份別的記憶了,他就算再怎麼好都沒有用。book18.org

她是全新的記憶了,沒有那時候的記憶,他有又怎麼樣,她死的人身又不知道,還不是空歡聲一場。book18.org

裴惜抓著身前的人衣袖,鬱悶不已。book18.org

裴閣輕嗤,只當她有點脾氣,將之前的琴是不是歸她的問題再提:book18.org

「你對他們沒有惡意,還有所顧慮,這自然而然就是你的。」book18.org

「你可以當是他滿意你,送你了。」book18.org

要不說季紀純聰明呢,表面功夫是說給有緣人,可與他有緣的能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不就是他拿不了了,為了以防萬一,他不想活了也不想便宜給誰,必須要對他們對以尊敬,覺得一點不好死這吧。book18.org

裴惜就是沒有任何別的想法,還覺得季紀純到最後都是苦的。book18.org

很顯然,季紀純當年留下的大陣無功而破,琴是願意贈送。book18.org

從他刻下的禁字就能看出來了,只有願意才會消失。book18.org

想來,季紀純留陣都沒傷害到他妹妹,雖是她誤打誤撞,正了這些想法,裴閣還是對這人抱以好意。book18.org

雖然好意不多。book18.org

裴閣隨著這人抽拉袖口,一踏出了陣,他用手探了方才被她親過的地方,很快放下道:「還有,你不能隨便親我。」book18.org

裴惜立刻放下衣袖,掰扯手指似乎是數了下,「那大哥也不能隨便親我。」book18.org

還以為討價還價要被罵。book18.org

等她抬起頭來。book18.org

大哥他居然沉默了。book18.org

第三十六章:承認book18.org

裴惜認真去看著裴閣,他很少有沉默的時候,大多都是眼高於頂,對什麼都不在乎了。book18.org

她抬頭,看著兄長清瘦的臉龐,似乎是碰到了難題,沒有聽到他的話來。book18.org

他不說,她來說好了嘛。book18.org

「我不親就不親了,只是想到你會很開心。」裴惜眼巴巴地瞅著他,手指有意無意的伸觸琴弦。book18.org

裴閣閉了下眼,遂時睜開,落在她長指中,她摸著琴弦,也同進他心中一樣,「開心多餘了,惜娘。」book18.org

「但我不責怪你的。」book18.org

「我只是不希望你隨便親。」book18.org

這確實是她第一次親他。book18.org

他難說心裡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要是她真的是歡喜他就算了,跟著他學來親,在人親上的那一刻,心裡肯定是說不了謊的,對這有所觸動。book18.org

他親她,尚能控制這份感情。book18.org

而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親他,他奇異,有過掌控不了心中是承認愛著她的。book18.org

同理,她要愛他,如何能去阻止她不明不白的親著,純粹是他不想要。book18.org

「那我去找師兄們了。」book18.org

裴惜從不管這些,想著多餘就多餘吧,知道他不怪她的行為,再看了自家兄長一眼,且大膽到越過他跑向師兄們去。book18.org

她準備和他們分享一下,拿到琴的喜悅感。book18.org

裴閣沒攔著,親眼看著少女衣裙翻飛,從他眼中掠過,直至裙角完全消失,他方才徹底驚覺。book18.org

他那隻手動了下,人低著頭,靜心看了會。book18.org

是她親他臉,他用手去碰過。book18.org

裴惜跑過去,感覺琴不好拿著,心神動了收琴,等手上空無一物,再和他們說自己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蘇唯青等人是真心實意的把裴惜當作師妹,畢竟誰不希望有靈動漂亮的師妹,而且她還是對他們這些人不錯的。book18.org

「所以說師妹,你拿到手了。」蘇唯青在知道了裴惜所說的事情,感動道:「他比我這些死人師弟強太多了,他就愛一個女人,被打成殘廢都不去換個人愛,要我說就是太愛了。」book18.org

「要我的師弟們,不是我對他們沒信心,我感覺都有可能半路被打成狗了,給哪個女人要挾上了,自己純洗腦,認為人家為自己做了什麼,還什麼都還不了,非要覺得以身相娶才能還,直接就娶媳婦。」book18.org

「說不定一手抱她,想他還沒救回來的愛人,想著分為兩個愛人吧,等著人救成了,是兩個媳婦了。」book18.org

他這控訴的話,有模有樣,讓一眾少年握緊了手,全咬牙切齒的看著他說。book18.org

直到受不了了,每個人對視一眼,有默契的拉過來群揍他。book18.org

「你能不能盼我們點好!」book18.org

「就是說啊,你比說書的還能說!」book18.org

「唉唉唉—你們別打到臉啊—」book18.org

「你還說別打到臉?」book18.org

「你說的時候咋不想想我們!」book18.org

他們無非是就踹幾腳出出恨,等到蘇唯青伸手擋臉,還踹更快了。book18.org

裴惜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這一切,望過去反倒沒動的一人,見他同樣望來搖了搖頭。book18.org

葳也能怎麼著,以這陣戰,他擠都擠不進去。book18.org

他就算了吧。book18.org

雖然這師兄挺想揍一頓的。book18.org

第三十七章:回去book18.org

這頂多是踩髒了衣服,挨幾腳的事兒,彼此都是叫師兄弟的。book18.org

感情太好了,動拳腳都沒有隔夜恨的存在。book18.org

裴閣這尊大佛畢竟還在,他們鬧不愉快可以,下河摸魚也是可以。book18.org

就是不能給他見著。book18.org

要見著了,他心情好沒空理人,一不高興的話,就給人抄寫宗規誡律。book18.org

待裴閣身影出現,他如寒潭水般陰涼的眼神令人忽視不了,一對眸子亦有所變化,蹙眉,將他們幾人做了什麼收入眼中,隱有不滿之色。book18.org

尤其是還當著惜娘的面做,真是不成器。book18.org

在他快要說罰前,這些人都很有眼力見的走開了。book18.org

「啊,我突然想起來我沒學好的符咒了,太不應該了。」book18.org

「是嗎?我也是。」book18.org

「加我一個。」book18.org

「還有我!」book18.org

少年成雙成對的勾肩搭背,男的有時候就是很團結,一人說了句瞎話,後頭全是應話的人。book18.org

要不是裴惜在這看了老長時間了,完全猜不著能揍完人,轉頭之間能像個沒事人一樣。book18.org

等人散了,蘇唯青站起來,拍了拍臉上的印子,心痛死了,他怒道:「我都說了不要打臉了!還打!你們是不是人啊!」book18.org

哪個人打沒打臉他都知道的。book18.org

問題是,全踩他臉了。book18.org

他的話沒得到他們的好眼神。book18.org

氣歸氣,眼神一掃,在看到和他不對付的葳也沒動過手,蘇唯青免不了多嘴一問,「這不像你啊,你不跟他們一起踩我幾腳?」book18.org

這一試探,還以為這個師弟當回人了,終於懂得他這師兄的良苦用心了。book18.org

想法是很美好,現實卻狠狠扇了他一個大嘴巴子。book18.org

葳也連假笑地敷衍了事都不肯做,只說道:「你可別說了,還不是你的問題,我想踩都踩不到,完全沒縫隙擠過去好吧。」book18.org

怎麼著個事,這話真說得出口,能擠進來,還真想踩他幾腳啊。book18.org

「什麼叫你想踩都踩不到啊。」蘇唯青都暈了,他真是快沒脾氣可說了。book18.org

裴惜站在兩人中間,問道:「我差點就忘了,這裡怎麼只有你們,帶我們來的人呢。」book18.org

「是回去了吧,他和我說過的。」葳也想了下中年男人跟他的對話,都是沒什麼問題的,「就是在你和小師叔入陣後,他不是有妻女嗎,應該是擔心她們吧,就跟我說了一聲就早早回去了。」book18.org

這也就是這裡為什麼只有他們在了,那人早走了。book18.org

有妻有女就是不同啊,心都系掛著她們母女,他離久點了都不行。book18.org

「這樣嗎,正好我還想跟他說幾句話,我們按原路走回去吧。」裴惜一提起,就想回去看看了,她還拿到了好琴,也多謝他這一家子了,能舍愛帶來。book18.org

要不然,還要花時間找陣呢。book18.org

她本身就不是很喜歡麻煩的事情。book18.org

大哥為此常要她沉住心,不能煩躁亂心。book18.org

葳也點了點頭,看向那邊演過頭的幾人,決心打破他們現在才想起來學沒學好的符咒,「好,我去說一下。」book18.org

蘇唯青發現不對,「我是你們師兄,不是我去說才對嗎。」book18.org

「呵,你就省省吧,沒踩夠你啊。」葳也照常不給他說好話。book18.org

「我們能不能不要再提這事了!」book18.org

蘇唯青偏要跟過去。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不是正派book18.org

回去一看,什麼都變了。book18.org

中年男人坐在堂中,低垂著頭,看不清楚臉上是何表情,而他的妻子女兒抱在一起痛哭。book18.org

屋裡很是混亂,就連供奉的牌位都不知因何原因砸落在地,很明顯的經歷了打鬥。book18.org

女人的哭聲,男人的沉默。book18.org

這讓踏在門口的人,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book18.org

這氛圍太過詭異,裴惜不明所以,主動問道:「你們是怎麼了。」book18.org

離開前,不是好好的嗎。book18.org

中年男人神情木然道:「是我殺了人了,我不能不那麼做,這是他逼我的!」book18.org

他的手都在抖,和說的話不同,這不能不做的理由都沖淡不了殺了人的事實。book18.org

裴惜暗自琢磨不透,殺就殺了,為什麼他會手抖激動啊。book18.org

她想不通,就想去看大哥在哪兒。book18.org

裴閣就在裴惜身後,見她想完事情還要看他,找不到他就不找了。book18.org

他上前,將手放到她頭上摸了下,用這表明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全了的。book18.org

裴惜不說話,只一味的垂眸用手抓著衣裙。book18.org

看到人多了,中年男人一五一十地說出發生了什麼,「我不是想殺了他的,是他欺人太甚!害了我女兒不成,還想帶人過來鬧!」book18.org

「我只是…只是…」book18.org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就是在他帶他們走後,村霸囂張稱天,被人破壞心存芥蒂,帶著人要來砸了他們房子。book18.org

他護人心急,看到妻女阻止不了他們,還讓他們砸了供奉的牌位,氣的要去拚命。book18.org

以前為人老實,不願和村裡的惡霸有衝突。book18.org

現在倒好,前有女兒差點被害,帶人砸東西,這種憤怒窩在心頭,直接抽出放在後房的砍刀。book18.org

想來是供奉牌位有功吧,幸運的是先殺了惡霸,他帶來的人如驚弓之鳥全跑得沒影了。book18.org

那死的人早被拖出去了,就是挖個坑埋了。book18.org

蘇唯青錘手道:「乾得好,這種禍害留著沒用,我建議再剁了屍體扔河裡喂魚。」book18.org

葳也咳嗽,提醒道:「我們是名門正派。」book18.org

心裏面想想就好了,說話不要這麼直接啊。book18.org

蘇唯青遲疑了,沒明白過來,他改了話,「我覺得吧,咱們就是說…要講文明懂禮節,對方要是起殺心,我們再宰了也不遲。」book18.org

「一個村霸死了就死了,說了有何意義,與其提心弔膽,不如去他家裡看有幾口人,全送下去陪著,好都有個伴。」裴閣聽得反正是笑了,手掌下是惜娘毛茸茸的腦袋,說出隱患,「要有孩子,更不可能放過了。」book18.org

在他眼裡,孩子就沒無辜的,殺了大人,不殺孩子,那就是對自己的不敬。book18.org

真就是以殺止殺啊。book18.org

眾人炸裂:「…」book18.org

蘇唯青欲言又止,看來他說話還是輕的了。book18.org

就說他們小師叔沒仇人呢,誰當他仇人,保證活不過一個晚上。book18.org

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師叔出身不是正派,反倒是歪門邪道了。book18.org

能把殺人全家看得這麼重要,還得是他們小師叔上道。book18.org

裴惜看雕得差不多了,就要刻名字,她都說要接手這個活了。book18.org

師兄們去管別的去了。book18.org

可是她覺得麻煩,刻字要細心一點,心裡總想刻快點。book18.org

力氣小些,沒刻好,就抱著木牌位唉聲嘆氣。book18.org

沒注意到有人來到她面前。book18.org

「給我。」book18.org

「你到一邊去。」book18.org

裴惜抬頭,見到大哥來了,把沒刻好的牌位連同刀給他,心甘情願的離遠一點。book18.org

裴閣不多一會就把季紀純的牌位名字刻完了,他放下時,沒看到裴惜,以為她又跑了。book18.org

他正氣著,目光被角落熟悉的衣料牽住心頭。book18.org

他要找的人,蹲坐在地上,頭靠壓著膝蓋像是睡著了,除了一隻手一起和膝上被額頭壓著,另只手空落,向前伸出,纖長的手指,因著沒有意識完全鬆開,手掌向下垂下。book18.org

似是睡,人也沒有真的如此做,手指略微動了動。book18.org

裴閣等反應過來後,他已走至她的面前,只差一步之遙,定神看著人幾秒鐘,蹲下身體,到能和她平等視角看去。book18.org

「惜娘。」book18.org

他這聲,這兩字,說得毫無徵兆,跟每次喚她的時候沒什麼不同。book18.org

裴惜聽到了,手收了下,抬起頭來,看來是壓久了,額頭都紅了不少,幾縷髮絲亂糟糟的貼著臉。book18.org

「大哥。」book18.org

她跟他對視,眼裡倒影的人是裴閣很少有的溫情一刻,他自己也不知道吧,從來都是管束她book18.org

裴閣將手放到少女壓紅的額頭,拂開發絲,「惜娘看看你,就一會不見弄成這樣,我真是放心不下你。」book18.org

「要不要去京畿(ji)。」book18.org

他在想是要她回宗門,還是要她一同去。book18.org

裴惜原本雙手抱著腿,頭還要再埋著,可額頭被人用手碰著,她半眯著眼睛,道:「要去京畿,我在書上見到過,那裡的皇帝像書上寫的一樣嗎?」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她是奸臣妹妹(京畿篇開)book18.org

山高皇帝遠,宮牆玉璧,詩人提詞作詞。book18.org

裴惜還沒去過京畿,見到書上所寫的皇帝,她想了想,遠不過幾時,又不是非得回去不是嗎。book18.org

她去了也好。book18.org

就是她怕自己無聊點,就後悔了,到那時說與大哥聽了不得拍死她。book18.org

「是什麼事?」book18.org

裴惜順便一問,見男人看了她一眼,依舊沒有常人該有的表情,「是從宗門傳來的,我早該去了,拖不得。」book18.org

就一道皇室密令罷了,對於他來說算不了什麼,實在是日期催上行程了。book18.org

他不會帶多少人去,只有惜娘,還有蘇唯青兩個去就行了。book18.org

其餘了該除妖就除妖,沒什麼問題就行了。book18.org

裴惜瞭然,還是這京畿皇城實在,能請得動她兄長。book18.org

不過,這不是她該關心的,便嘆了幾口氣。book18.org

這無藥可救的模樣,跟她親哥一看,都覺得她是從頭睡到尾。book18.org

要不是他沒刻多久,她睡死得了。book18.org

「想什麼呢,去了別給我惹事生非。」book18.org

「不然你給關進牢里了,和老鼠睡去吧,我救不了你。」book18.org

將她亂糟糟的髮絲弄好,那已經壓久的紅印子還在。都不知是睡了多久,人張嘴哈氣睡意還在,真像一株焉了吧唧的草。book18.org

裴閣手迎上去,掌中碰撞裴惜壓紅的額頭,有意要碾開這層皮肉似的,不顧她頭都要後仰些了,可見他心無旁騖,一心只想著壓順著,好叫這紅印不那麼明顯。book18.org

正因如此破壞掉了裴惜要繼續睡的意圖,頭都放不到膝蓋上,半睜著眼,聽他說的話。book18.org

聽了這麼一兩句話,她只將關進牢里和老鼠睡記在腦子裡了,還嫌棄髒死了,有老鼠要跟著睡覺。book18.org

大牢里就不是人呆的地方,都是死囚犯,觸犯聖怒,罪大惡極,被關的大臣,還有犯人。book18.org

「救不了,也要救我。」她這能惹什麼事啊,不就是不能用法術符篆嗎,那裡是有皇帝文臣大官的,沒有妖鬼用都用不到。book18.org

「我就算真進牢,錯不會是我全錯的。」裴惜決然道:「反正我不要躺地上還有老鼠,進牢吃冷飯。」book18.org

站累了,坐也累了。躺地上發現一揪一隻死老鼠,瘋了。book18.org

她當然不要去了,跑都要跑回去,剩下的交給他吧。book18.org

裴閣不知裴惜會想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事,還說到吃冷飯上去了,他掌中不再用力,看向她道:「我不會讓你吃冷飯的。」book18.org

這不是吃冷飯的事。book18.org

裴惜要打他的手,直到裴閣冷說她一聲,「惜娘!」book18.org

手放下了。book18.org

這該死的血脈壓制。book18.org

說她真有用。book18.org

裴閣放下手,眸色照常,冷得人看了都發抖,覺得他生氣了。book18.org

「惜娘,真當真啊。」book18.org

「要有吃冷飯的時候,我陪你。」book18.org

裴惜知道他沒有生氣,他看她,同她說這句話沒有半句玩笑的意思。book18.org

修行久了,他們就算不吃都沒問題。book18.org

就是說的悽慘了些,哪要到吃冷飯的地步。book18.org

裴閣這話是她再多錯,真有這麼慘到會吃冷飯,他也認了。book18.org

裴惜去抱他,「哥哥—」book18.org

裴閣無言,手上再去,卻是摸到裴惜的頭,尋開她發上簪子,感受到真實的人。book18.org

牌位都雕好了,蘇唯青帶他師弟揍得差不多了才回來。book18.org

中年男人本意殺了那人,不想再有人命了。book18.org

蘇唯青就讓那些跟著村霸為非作歹的,承諾不能做壞事了,要是還有,讓他們知道了,天涯海角都要揍他們。book18.org

葳也想不到還能跟蘇唯青揍人。book18.org

只是,他揍得是最厲害的。book18.org

蘇唯青暼了眼都咋舌,就這鬼樣還好意思說他品行不端。book18.org

第四十章:她是奸臣妹妹篇(一)book18.org

「你們要走了?」中年男人聽到眼前人所說的話,微微笑了下,「也行,你們的恩情似海,我沒齒難忘。」book18.org

「這陣中之物能拿去,你就是季前輩等的有緣人了。」book18.org

他年輕,還沒有妻子女兒,不是沒有說過,不是拿不到手,就是死無全屍。book18.org

說到底是緣分吧。book18.org

這也是他守了這麼久還不走的原因,萬事皆有可能。那萬一呢,真有個可能呢,還真有這個可能碰上。book18.org

「既是如此,我們過不了幾天就走了。」book18.org

在這沒有要守護的了,心也就沒心思留於此了。book18.org

裴惜聽完不再多說,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才想要離開,就見到離了沒多久的大哥,暗自琢磨中。book18.org

這次,借著意想不到的方式,將他認真瞧了去,覺得那些人夸的是真的。book18.org

她和他話不多不少,就還好,聽到最多的話是他人對裴閣容貌常說絕無僅有,真不愧是宗門第一人。book18.org

裴閣眸色極淡,看人更甚,明明是清貴中人,嚴肅起來,只需一個眼神就可以了。book18.org

「惜娘,眼睛不想要了嗎。」book18.org

「才沒有。」裴惜搖搖頭,發上的流光垂珠跟著動搖。book18.org

她想著是小氣的人,看久些都不行。book18.org

蘇唯青全程笑都不想笑,在得知要去京畿有他的份,都想流眼淚了,這還不如只有葳也跟著呢。book18.org

他一個個和師弟們道別,「離開了你們我可怎麼辦啊!!」book18.org

許是情緒上頭了,跟生離死別一樣,有的抱一下,看不過去出言安慰道:「師兄儘管去,我們等你回來啊。」book18.org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不要捨不得我們。」book18.org

「就是啊,離了我們能活的。」book18.org

他們一行人還沒有分別過,想著都是同載進宗門的,感情肯定是不一樣的,彼此之間心知肚明所做的壞事,還都互相包庇罪行。book18.org

想想都是師兄弟一場,臨近分別了,連帶著語氣都好了不少。book18.org

「誰要你們說的這些話了。」蘇唯青呸呸幾聲,「我不在的日子,別吃太好了,不能烤魚烤兔子啊,反正烤什麼都不行。要懂得吃素,吃肉不太好,他們也是有生命的!不覺得太殘忍了嗎。」book18.org

哪來的佛光普照,太刺眼了。book18.org

怕兄弟過的不好,又怕兄弟過的太好。book18.org

這人也是沒誰了。book18.org

「你這話說的太沒理了吧。」才欣慰的拍了拍背的人頓時語塞住,還以為是捨不得呢,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我過不好,你也不能過好。book18.org

演著兄弟感人的場面就此結束,蘇唯青正準備再說些什麼,人就被捂嘴扯走了。book18.org

他一看是最討人厭的師弟,眼都豎直了,「喂喂喂,搞什麼啊,我還沒說完呢!」book18.org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別說了。」葳也看不下去了,他敢說不拉走蘇唯青,人必被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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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世家大道,經受傳承的富貴。book18.org

都城之上,高樓旗幟,過城門口經帝王所提著名詩人寫下石匾懸掛於此,書寫天下千千萬萬事,盡顯鋒芒。book18.org

茶樓,眾人皆醉,說書的人是個二十多歲的男子,他將前朝往事描繪傳奇。book18.org

「你們可別不信,說時遲那時快,光電火石間,那位將軍隻身一人勇闖敵營救出同伴,兩人單槍匹馬殺得敵人有來有回…」book18.org

「王二子,你這沒意思啊,還不如上前說的故事呢。」有人覺得沒意思,吐出嘴裡的瓜子皮,道:「換一個說吧。」book18.org

「非也非也,這又不是上回說的將軍,男兒志在四方,功名身在,哪有雷同。」說書的王二子被人翻翻舊帳,笑道:「我這兒有的是事兒說呢,你這次說沒意思,下次還會說。不都說好女不跟惡男嗎,你下次可別聽了啊,你老說沒意思,我都不樂意說。」book18.org

這就是王二子的高處,他說的有趣,更不會多嘴去添油加醋,最多就會誇大其詞些床頭事才知道的。book18.org

因此,還被追著問你是怎麼知道的,說這麼清楚,夜裡躲人家床榻下偷聽了?book18.org

提沒意思的人摸了摸鼻子,哼了下不再說,卻也老老實實的坐著不動,沒到聽不好要走人的程度。book18.org

王二子道:「這樣吧,你們想聽甚麼都說說,我王二子定知情相說!」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她是奸臣妹妹篇(二)book18.org

本就是助興捧場的客套話,無非就是說說那些君王不愛天下就愛美人,烽火戲諸侯,名臣功就,何等的憤憤不平,嘆今朝有酒今朝醉,故不往心中留悔。book18.org

王二子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看著台下的人,心裡算盤點珠到今日能得到多少錢,瞬時樂開了花道:「走過路過坐過莫錯過啊,就今日讓你們選了,他日別管我王二子說什麼恁們都不愛聽啊。」book18.org

「唉喲,王二子真會說話。」book18.org

「來來來,今兒個哥幾個就呆著哪都不去了。」book18.org

「要我說,就說些刺激的!」book18.org

「怎麼個刺激的啊。」book18.org

「揚州瘦馬!我從我好兄弟口中知道的,說是從前啊,有個大官和幾位同僚在哪喝酒,看上了貌美如花的瘦馬白氏,他與白氏就如話本子上的一樣,經歷曲折,最後在一起了!」book18.org

「我可去你的,愛胡說是吧,那有大官去找瘦馬,找就算了,你別跟我說她賣藝不賣身,他們滾一起是真愛了。」book18.org

「這還真是如此。」book18.org

「我看是野書寫的吧,又躲人榻下聽去了。」book18.org

「…」book18.org

場上笑聲一片,爭相討論起來,那是不帶停的。book18.org

就在王二子以為要在這之中選一個出來,有人不屑地笑,大大咧咧站起來,當眾拍桌道:「我想起一個人,就怕你不敢說!」book18.org

「這有何不可說的。」王二子心直口快,瞅著站起來的男人笑呵呵道:「你不妨直說嘛,我看是多大的事兒啊,不然不好給大夥交代不是嗎?」book18.org

話雖如此,但總有不能說的人。book18.org

站起來的男人是個紈絝子弟,出身好,瞧不起王二子說大話,重聲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啊,這人可是你讓我說的,說不說得起就看你自個兒了!」book18.org

王二子突然覺得有點問題。book18.org

他環顧四周,看著所有人都把目光彙集過來,繼續道:「王二子,你倒說說看九年前的那個名人吧。」book18.org

九年一說,那可不是一年半載。book18.org

這還能有誰啊。book18.org

唯一符合條件的就是個奸臣。book18.org

台上的王二子差點要被一口茶嗆到,他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book18.org

男人顯笑的臉,給王二子一看氣都來了,可這人絲毫不慌,更不管他的面子,「我說的夠明白了,他貴姓張,當初可是皇上…」book18.org

「等會,你不用說了。」王二子心下一沉,就知道有問題,打斷他的話,道:「這我不知道了,你說起這件事情是要做何感想,換個別的來說吧。」book18.org

九年前,威風凜凜揚名天下,統領金吾衛皇宮禁軍都統,連及身兼大都督之位的張知敬。book18.org

對於這人,王二子不會去說,尤其是皇帝在當年還是皇子的情況下,他最得意的就是張知敬這個門生。book18.org

要不是有個靠譜的朋友,王二子哪能知道這些禁事。book18.org

這人大奸大惡,生前可是辦了不少罪無可恕的惡事,洗都洗不幹凈。book18.org

要是在心底默說殺頭的話,當今天子也正是他們的君父,又不是傀儡帝王,更不會傻到會不知道張知敬的所作所為。book18.org

這還不是暗裡藏刀嗎。book18.org

張知敬死後,留下來一個女兒。book18.org

就是和誰生下來的…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她是奸臣妹妹篇(三)book18.org

站起來的男人哼了聲,臉上露出來『就知道你沒什麼大本事』的神情,「慫貨,愛裝。」book18.org

王二子又喝口茶,唉了一聲,沒覺得有什麼事,「這你就不懂了吧,我人稱外號確有裝字,親近的人就愛叫我王裝,裝怎麼了,一沒偷二沒搶叄沒不孝,我就愛裝啊,這沒犯錯吧。」book18.org

以孝結尾,真夠可以的。這孝道就夠壓人死死的了,哪個不怕被冠以不孝的名聲,不都是當孝子聽父母的話,都重孝了,他就裝哪有錯了。book18.org

再說了,他都給自己說了叫王裝,平生都裝的人,叫什麼都行。book18.org

要不說他是京城炙手可熱的說書人,每天都圍滿聽客,別人罵他,他都有厚臉皮的本事去接了。book18.org

可以說,沒有人能罵到他心裡去。book18.org

人不要臉,則無敵。book18.org

站起來的男人無話可說,瞪著王二子就坐了回去,覺得很熱,命令僕從為他扇風。book18.org

台下的人七嘴八舌,都在為王二子說自己叫王裝的名字,不談還好,一談都在笑。book18.org

「好你個王二子,我來這麼久都不知道你叫王裝。」book18.org

「可別說嘛,我從他初到上京就跟著聽了,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王二子有點後悔了,其實他沒這個名字,現在有了,今天一過,誰都會知道他還叫王裝了。book18.org

想想都吐血,早知道就說叫王帥了,比王裝好吧。book18.org

王二子喝光茶水,聽他們講,身上又麻麻的。book18.org

不知為何,總感覺到有人一直在看著他,渾身不舒坦,該不會是真有人偷偷摸摸的觀察他吧。book18.org

難道是愛慕他的人嗎。book18.org

還是別想太多了,就怕有人看他不順眼,等他出了這樓就套麻袋打。book18.org

王二子抬頭,隨著心中本能想法看向二樓,發現了一位頭戴冪籬的年輕女子,輕透紗羅隔開她的容貌,垂下的薄紗隨風輕輕一點,朦朧之中,在看不清楚的美,都令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連同心裡都為之一震,怎麼覺得這小娘子有所不一樣,氣質非凡,接近不了,都沒看到人長什麼樣,都會覺得她很美。book18.org

王二子這時都不管台下聽眾了,他們叫他王裝都可以了。book18.org

他這時的第一想法是…book18.org

哇,仙女啊。book18.org

裴惜倒是沒想著退開,笑了下,對他們提到的人很感興趣,就是不說,她還想聽呢。book18.org

王二子對漂亮的姑娘都是和顏悅色,他是移不動眼睛的,就算看不見人,但是手都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像個呆子。book18.org

台下人發現王二子在走神,紛紛道:「王二子,你不想活了?快繼續講你沒講完的,等下天黑你別想回家睡覺了!」book18.org

「就是啊王二子,你不說到我們滿意就留下來!今夜無眠!」book18.org

「王裝,可不是嘛,拿出你的看家本領!」book18.org

真的謝謝他們了。book18.org

真恨京畿富貴,有錢人多,這多他一個有這麼難嗎?book18.org

老天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幹什麼啊。book18.org

王二子回頭看了兩叄眼就不看了,那裡哪裡還有人在看了,她都走了,他傷心了,讓他們別囔囔了。book18.org

「行了行了,我在想天黑了吃什麼好,不是故意要晾著你們。」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她是奸臣妹妹篇(四)book18.org

說了不下幾句沒有感覺,心都飄遠了。book18.org

王二子唾罵自己就喜歡那些年輕漂亮的姑娘,每次都如此!book18.org

不過,那姑娘長什麼樣?book18.org

他再想想,隨處一看不得了。book18.org

王二子眼睛很好,一下子就看到那頭戴冪籬的姑娘遠去的身影,猛生出一種想要認識的衝動。book18.org

他急得不行,朝眾人鞠躬道歉,馬上開溜。book18.org

「今兒個就到此為止啊,不說了,我有事先走一步!」book18.org

「誒—肯定是大事啊,都別留我,我養的狗要生了,我不放心它。」book18.org

還說什麼情情愛愛,這等機會不容錯過。book18.org

台下眾人大眼瞪小眼,都沒想到王二子有養過狗,直到茶樓老闆出現,代王二子以表歉意,「各位,實在是不好意思,他有事跑了,今天茶水價錢減半啊。」book18.org

一聽價錢減半了,就沒人惱怒王二子動不動就走,都喝茶水聽小曲了。book18.org

「姑娘!」book18.org

裴惜甫要踩著矮凳上馬車,聽到王二子追來的聲音,手上掀開白紗一角,露出來半張臉龐,靜看跑來的人。book18.org

王二子彎腰吸了口氣,他差點沒追到人,正準備要介紹自個,對方含著笑的聲音先一步而來,「我知道你。」book18.org

「你是王裝。」book18.org

「是…」王二子心死了,又不想放棄,勉強地接話道:「…是的,姑娘是不是很喜歡我說的故事,你下次來不來,我給你獨自說,我保證沒有人比我說的好。」book18.org

裴惜輕啊一聲,不瞞著他,「你說的很好,我對九年前的那位很感興趣,」book18.org

對於裴惜來說,她說什麼就是什麼。book18.org

可王二子不一樣,他喜歡跟仙女樣的姑娘講話,見到裴惜素手撩紗,紅顏一笑,給他激動壞了,「是這樣嗎,九年前的人…就是…」book18.org

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book18.org

裴惜不為難人,知道這樣的人怕是有些事說不得,她聽了沒事,說出來的王二子就有事了。book18.org

正好身旁的丫鬟適時催促,「裴娘子,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裴惜轉頭看向垂首的丫鬟,這是她出來時那位不知身處何職的官員給的,說是怕她沒有人使喚,再說了他似是對她兄長有很多話,同樣是很重視她。book18.org

他們是前兩天才到的這。book18.org

算了,想來緣由天定,她回去再問有沒有這人。book18.org

手放下輕紗重遮容貌,外邊的風比茶樓內大,紗衣在風中飄搖,好似無欲無求,憐憫世間的貴女。book18.org

「我走了。」book18.org

片刻之下,踩上馬車,丫鬟們也跟在後頭。book18.org

王二子呆留著,還在回想著少女所說的話,有熟人見到他,拍了拍他的肩,問道:「我還準備去聽你說的書呢,怎麼在這啊,也不擔心被馬撞到?」book18.org

是了,這裡經常有仗著身份在道上縱馬傷人的權貴。book18.org

王二子可不管是誰來了,痴痴地傻笑,「我跟你說我超幸運的,我碰到了長得像仙女的姑娘。」book18.org

誰知,這人腦一抽,便問了。book18.org

「長得像仙女的姑娘…」book18.org

「男的女的?」book18.org

王二子看傻瓜一樣看著他,「仙女是女的,姑娘是女的,你不會是喊男的多了,決定仙女姑娘都問問是男還是女的了。那我問問你,你爹前幾日新納了一個小妾,聽說愛得不行了,放在手心裡捧著當媳婦寵,好像要給你當小娘了。」book18.org

「那你爹當媳婦的小娘是不是男的?為什麼不叫小爹?非要當女的喊是不是啊?」book18.org

「你真夠可以啊,是不是有龍陽之好?有也別這樣啊,我又不是不識字,哪兒的人啊,讓你這鐵心木腸的人能這樣說了。」book18.org

王二子嘴瓜子一溜一溜的,他好不容易這麼看好一個人,全給這人毀了。book18.org

是真女人沒了,開始好假女人上了?book18.org

假的就是比不了真的。book18.org

男人揚揚手,經王二子這一說,臉上掛不住道:「你小聲點!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嗎,別亂傳出去啊,我爹要是知道了,他要大義滅親的。」book18.org

他那爹確實是新納了一個小妾,人是女的,要是不給王二子說,論他小氣的模樣,白的都要說成黑的,那明日一早就傳遍了。book18.org

王二子可不管這些,「是你先成事的,我不這麼說,你真以為我脾氣好啊。」book18.org

他什麼都慣著,就是不容許明顯是說女兒家的,硬是要分給男的說。book18.org

「好了,我請你喝花酒賠罪,我知道有一個花魁,連穿的衣裳都有香味,她香得很呢。」book18.org

王二子:「不知花魁男的女的?」book18.org

男人:「…」book18.org

這小子有種,都說回來了。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她是奸臣妹妹篇(五)book18.org

自來了府邸,蘇唯青嘴就沒停過,喜歡和府中奴僕說話。book18.org

一開始沒人搭理他,止不住他那張嘴話多,漸漸的人多了起來,都趁著沒人看著,圍著他聽故事。book18.org

「你們是不是都很厲害啊。」一小丫鬟笑嘻嘻的,忍不住問道。book18.org

這府里就丫鬟多,看得晃眼睛,還都用崇拜的目光看他。蘇唯青自然拍拍胸脯,打包票道:「那是,我這名可是響噹噹的人物,能擋任何人,以後有什麼麻煩事都報我名啊。」book18.org

他這一齣戲,加上從那摸不清楚的宗門而來,身份世外高人,信者皆有。book18.org

葳也倚靠在圍欄,向上拋了從府中蓮池邊撿到的石塊,等左手接到後,哼了一聲,斜眼看著被僕從簇擁的人,「報你的大名?結果被打的更狠了。」book18.org

蘇唯青:「…」這就是來拆他的台了。book18.org

而且還是說的大實話。book18.org

他們同載一起進的宗門,這還用說嗎,要不是沒那個機緣幼時認識,都不能說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互相傷害那是家常便飯。book18.org

等哪個人有天突然就聲淚俱下的說錯了,不用懷疑,那是准被賣了。book18.org

有句話說得好,為兄弟兩肋插刀。book18.org

有媳婦了,必須給兄弟兩大刀。book18.org

兄弟可以有很多,死幾個不成問題的。book18.org

面對數十雙眼睛,連帶著府中的丫鬟,蘇唯青擺擺手,趕緊讓他少說點話,「快一邊去。」book18.org

喜歡玩石頭就玩去,別瞎破害他的完美形象。book18.org

沒看到他在重色輕師弟嗎。book18.org

鑒於這人臉上就差說滾了,葳也又拋了拋石頭,稀罕地笑道:「我難道說錯了?」book18.org

他再不出聲,以以往的經驗來看,這傢伙怕是給自個兒吹噓到天上地下無人能敵了,誰真信就糟了。book18.org

那塊石頭經他手拋上接住,重複幾次都能辦到,他就沒看,不知不覺間手中空空,心底納悶了下,沒管蘇唯青臉上豐富多彩,回頭一看。book18.org

石頭倒還在。book18.org

只不過——book18.org

冪籬已經摘下,輕紗飄垂,裴惜摸了摸方才接攔的石頭,「師兄,我大哥是不是還在。」book18.org

葳也看向書房方向,估摸著良心說:「跟你走時一個樣,一夜了,也該談完了。」book18.org

裴惜把石頭還過去,順手把冪籬交給路過的丫鬟,自己則往書房那頭去了。book18.org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運,才走到書房,門就開了。book18.org

為首的年輕男子率先映入眼帘,他倒是清閒著,完全沒有談了許久話的疲倦,目光幽冷,慣是處世不驚。從這兒望過去,清瘦卻不是過分瘦,反而是不同見到的樣兒。book18.org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時候的兄長。book18.org

兩人正式第一次見面,她看他沒什麼表情,從他長相,也覺得自身好,自己也好看。book18.org

裴惜站著,見他似是瞧過一眼,就隨身邊的官員從她來時的路走去。book18.org

裴惜慢慢跟著,看他真不跟她說話,喊著他道:「哥哥。」book18.org

就這一聲真把裴閣叫住了,他看著人,煞有其事般盯著她看,「有事要跟我說?」book18.org

「還是說,你乾了什麼事。」book18.org

說完話,還讓官員先行一步。book18.org

裴惜見不得他如此問,以為他生氣了,主動坦誠道:「我方才就出去了一趟,不過就一小會。」book18.org

她好像記得他與人議事前,跟她說一聲等著他的。book18.org

裴閣懨懨相看,唇邊無端勾起一抹微笑,古怪得很。book18.org

他笑意消失,變臉極快,冷道:book18.org

「你不說,我能知道嗎。」book18.org

言下之意,他們正談完,哪有這麼快知道她乾了何事去了哪兒了。book18.org

所以,她這是不打自招了。book18.org

裴惜干愣住,覺得此言甚是有理。book18.org

「那我都不說了。」book18.org

「你敢嗎。」人轉身,輕呵於她,料後事如神,只幾個字便將她猜得徹底。book18.org

哪有什麼敢不敢的,不都是她只做了個開頭他都知道了嗎,那還不如不做得好。裴惜暗自想著,看他又要走,追上去抓住衣下一角,「你要去哪裡啊。」book18.org

有時他就鐵石心腸,現就如此,對她愛搭不理,好叫她跟著他走。book18.org

裴惜也執拗,看看前方廊廡還看看他,這舉動也只有她會做了,兩人還在極近的靠著,想不見得都難。book18.org

裴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說了四字,不肯再多說無用話。book18.org

「進宮,面聖。」book18.org

「那多好,我等你回來。」裴惜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走了,卻不想大哥伸過手來,照常沒看她一眼,跟有明鏡似的,她一止步不前,捉到她肩頸,順手摸到脖後。book18.org

他隨意一動,惹得裴惜下意識地要低頭甩開,又怕頭髮亂都沒多大弧度,她還是被扯掌著。book18.org

未免給他帶著翻前頭去,她只好跟著走。book18.org

如此就算了,還聽到他很不道德的一句話。book18.org

「你也走。」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她是奸臣妹妹篇(六)book18.org

宣政殿,大門緊閉。book18.org

老太監來回渡步,在不知多久的情況下,終於盼到了那道迎風而來的女人。book18.org

來人正是他們那位萬歲爺心頭肉柔妃。book18.org

他顧不得太多,給她行禮發愁道:「柔妃娘娘,奴才左顧右盼總算把您盼來了,快去勸勸皇上吧。」book18.org

「皇上一天都沒傳膳了,奴才生怕主子爺龍體有損啊。」book18.org

這能怪到誰的頭上去,那些妃嬪一看皇帝不來後宮了,準是來問他們,敬事房更是如此,雪上加霜,誰比得誰好過。book18.org

他們提心弔膽的,惶惶不安,皆是因皇帝沉迷修道,半年多了不曾上朝,有時關緊門不允人打擾。這些時日,常有文武官員求見,卻一一拒外,像今日一事常有,得有柔妃來好言相勸,皇帝才緩和態度命人傳膳。book18.org

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們這些當奴才的,還比不過柔妃的一句話,真的是邪乎了。book18.org

難不成這柔妃是皇上最愛的女人?book18.org

老太監不由地對柔妃另眼相看,卻也止於此步。book18.org

要說是最愛,是也不是。book18.org

伴君如伴虎,更不能相信一個帝王會有情愛。book18.org

更何況,他們的萬歲爺跟情一字搭不上,女人多的是,沒有得寵的柔妃還有其他女子。book18.org

柔妃一向以溫柔體貼得名,自入宮起便得聖心,聖寵不衰,她大風大浪見多了,還是輕皺眉,「公公不必擔心,皇上得天獨厚,待見到皇上,定會相勸幾句。」book18.org

說著,拿上貼身宮女手裡的食盒。book18.org

「正好,我特意為皇上熬的參湯。」book18.org

柔妃說話都是溫聲柔情,身上獨有的氣質,即使相貌不是多麼耀眼奪目,走動之間宮衣輕盈,看人總是溫柔。book18.org

老太監不攔著柔妃,小心推開門,親眼看著她提著食盒進了殿中。book18.org

殿門再次閉上。book18.org

半柱香沒到,老太監這時猛然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心裡直叫苦,只能挺直了腰,攔著人道:「將軍——」book18.org

這時,柔妃正為皇帝揉揉額頭,看他如常閉目,動作越發輕,她看著擺上的參湯,低聲提醒道:「皇上,臣妾親手做的參湯,還有點心,您要用膳嗎?」book18.org

皇帝沒有任何表態,女人再道:「是不是臣妾哪兒做的不好,皇上從臣妾來時就未看過臣妾一眼,您不看看臣妾嗎?」book18.org

柔妃要來宣政殿,花費了多少心思放在來見他,只有自個兒清楚。book18.org

景順帝這才出聲:「你何時又會做點心了。」book18.org

柔妃笑道:「陛下就會笑話臣妾,後宮姐妹都會啊,臣妾總是見不到您,日夜思念著您,要說御膳房的御廚,臣妾比不上。」book18.org

也就是這句話,使她深愛的男人不留有情面的拿開她的手。book18.org

柔妃平時自來慣了,受盡了他的寵愛,沒料到會受到冷落,一時情難自禁:「陛下。」book18.org

景順帝早過了不惑之年,他擁有一雙銳利的眼睛,有愛惜之意自然是好,可這份愛惜沒有了後,令人心驚膽顫,懼而生畏。book18.org

「你進宮也久了吧。」book18.org

雖不太明白這句話的含意,柔妃還是認真回話道:「是久了,已有五年了。」book18.org

五年了。book18.org

五年和九年,想不到啊,竟然這麼久了。book18.org

景順帝想到了那個孩子,神情有些微動,「真的挺久了,朕都快忘了的,那時見到她時還是大雪將至,也不知這孩子是像誰,還是兩人都像。」book18.org

只匆匆一瞥,小小的人兒又顯在他心中了。book18.org

他的這些話,分明就是在訴說以前的事,臉色還是那般獨斷專行,根本就沒有過說中有一絲一毫溫暖。book18.org

柔妃捉摸不透景順帝話中是何深意,也不敢亂說話,唯有裝傻,一笑置之。book18.org

「皇上是為了這事不順心嗎?臣妾愚鈍,沒有福份見過,那孩子是?」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她是奸臣妹妹篇(七)book18.org

景順帝大手一揮,同她笑呵呵道:「不過陣年舊事,你也想知道麼,說不上沒有福份,那孩子還好的,她父親是朕親手提拔的大都督,他要是還在就好了,朕不至於荒廢武場,找不到好的練武臣子,要說是朕太過無情了,這麼些年了,都沒有去看過他的孩子。」book18.org

想來是說多了,景順帝猛的止言,他雙眸暗淡,不在乎道:「怎麼就提到他了,當初真就該磋磨磋磨,免得都覺得大都督的位置好當。」book18.org

一個張知敬罷了,世間還不能出第二個張知敬麼。book18.org

「可依臣妾來看,皇上憂心忡忡,對這人很是上心。」柔妃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總覺得不大對,她進宮滿打滿算有五年了,這麼久都沒能從皇帝口中聽到這麼熱血沸騰的話。book18.org

這就好似皇帝的親身經歷,雖是口不擇言,卻無一不提及。book18.org

這一聽還好,其實也是心碎的,縱使相逢得了再多的寵,就如表面功夫,你能成為也會有下一個替上,沒人會一如既往地愛護你。book18.org

她侍奉的皇帝,又是怎樣的人,要說愛,後宮誰沒有得過。book18.org

他的情義無價,又太過廉價。book18.org

「人總在死後忘記他做過的惡。」景順帝仿佛無意之言,卻沒動她刻意熬好的參湯,只覺得乏了,「可以了,出去吧。」book18.org

知道皇帝面上已有不悅,柔妃起身,沒有多說,「臣妾告退…」book18.org

這話甫落,殿外傳來爭執聲。book18.org

「狗太監,你還不快讓開!」這聲最是熟悉不過,是歸德將軍呂猛。book18.org

景順帝擰眉,再好的脾氣都不好了,「吵什麼,都給朕滾進來!」book18.org

老太監一個頭兩個大,今兒個是什麼好日子,不光有不好說話的呂猛,還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book18.org

他分身乏術,苦口婆心,說柔妃在了好讓兩人無功而返。book18.org

哪料到,呂猛身為歸德將軍,受皇帝喜愛,不知是吃了什麼火藥,硬是不走,非要見皇上。book18.org

他這攔著不是個東西,不攔著也不成。book18.org

還是歸德將軍這一聲狗太監成功把皇帝引來了,成功解決了問題。book18.org

老太監這才帶著人進了宣政殿。book18.org

也就是這時,景順帝發現了不止有呂猛前來,還有個那常年見不到人影的王守。book18.org

他朝柔妃看去。book18.org

「皇上,臣妾就先走了,您可記得來找臣妾啊。」柔妃慣會見眼色行事,在他這兒留了個印象就匆匆離去。book18.org

呂猛向來直言不諱,這時候還是如此,面對著景順帝,頂著壓力道:「國不可一日無主,朝政積攢,還請皇上早日上朝,臣等都在恭候您。」book18.org

景順帝道:「將軍言重了,朕只是在想事情,等想明白了自是會處理,再說了還有內閣幾位閣老為朕分心,你又擔的哪份心?」book18.org

他說著,看了眼王守,「今日是個不錯的日子,將軍和王參將都來看朕。」book18.org

一語雙關,景順帝知道王守定是有事相求,不然不會前來宣政殿。book18.org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得兩人有過節,呂猛被大都督害過,就連親人也是逃不過,他對王守沒有好想法,正是因為此人是大都督生前的部下。book18.org

而王守木訥寡言,就是一事不能,那就是呂猛曾出言侮辱都督,他敢拔劍砍人,兩人就此結下樑子。book18.org

呂猛臉色不好,他哪知道會碰面,連忙道:「皇上,臣聽聞京畿來了些許人,不知皇上所為何事。」book18.org

景順帝沒接話,只是說:「將軍對朕要見何人很上心?還是說朕要見什麼人都要問你們的意見。」book18.org

呂猛跪下:「臣不敢!」book18.org

「朕看你是敢的,沒什麼大事不准再來了。」book18.org

景順帝揮手讓人離開,他這才將目光轉向沒開口說話的王守身上。book18.org

「王參將,你有要事要對朕說麼。」book18.org

王守聞言跪求:「微臣有一事相求,還望皇上成全。」book18.org

景順帝來了興趣,「那王參將倒是說說是什麼重要的事。」book18.org

王守也不客氣,直言道:「微臣想為舊主都督守墓,這是微臣的想法。」book18.org

他的成全,真是不客氣。book18.org

景順帝眼睛微眯,打量著他,半響對著跪在地上的男人道:「看來王參將忠貞不二,自始至終都沒忘了舊主,這倒顯得朕薄涼刻薄,不讓你去見他,豈不是太不近人情了。」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人都不在了,這麼多年了,朕容忍夠多了,換作旁人,他能善終嗎。」book18.org

為人臣子,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沒忘了大都督陪伴左右打天下,自此還有誰當得了都督之職。book18.org

王守沒有改言,還是原來的模樣,「他畢竟是微臣的主子。」book18.org

千言萬語,都敵不過一句他畢竟是微臣的主子。book18.org

就是舊主,那也是從前的主子了。book18.org

那人可真幸運,要什麼有什麼,還有如此忠誠的部下。book18.org

「王守啊王守,你這又是何苦。」景順帝氣結,也似乎是無奈,他從一個年輕的帝王到如今,已經是老了,說的話都有些力不從心了:「朕既然放過一回就不會有下一次了,你對他忠心耿耿,朕體會不到,更何況他有干過一件人事嗎。」book18.org

「朕不說你,拿當初要推墓碑一事來說,朕是有錯了,不然不會為他親手撰寫。」book18.org

從他位極人臣,沒有被打壓過,心高氣傲的那一刻人就開始變了。book18.org

景順帝痛徹心扉,就是對他太過信任,才會接受不了他生有異心,就連發話要推碑也是在他們這些人的求情下去阻止了。book18.org

一個帝王,金口玉言,能悔能阻,那都是這臣子的幸運,而且還為之修葺冢墓,撰寫生前事。book18.org

王守如何不知景順帝的想法,都督死後政敵攻諫,他們冒著要被砍頭的風險苦苦相勸。book18.org

為的是什麼,不都是要景順帝收回成命。book18.org

好在皇帝後悔得早,他們相安無事。book18.org

要是不悔,不就是沒命嗎。book18.org

王守還想再說,被景順帝打斷下來,「朕實在是心有不平,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他們之間的事?」book18.org

「他對朕都瞞著,要不是最後鬧出來,朕可不知他這麼愛一母同胞的妹妹。」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她是奸臣妹妹篇(八)book18.org

王守臉色發白,還是說出這句沒有退路的話來,「恕臣不能如實相告。」book18.org

生是大丈夫,死又有何懼。book18.org

景順帝就沒想過王守會說出來,只感嘆道:「朕最在意的是,你知情了,他居然不殺你。」book18.org

「都督為何要殺…」王守話從口出,似猛然驚醒,他低著頭,神情不大好。book18.org

不過一會,殿內又拾起男子的聲音。book18.org

「不會的。」book18.org

這般斬釘截鐵,就沒有多餘再想,如此信任舊主真是難能可貴。book18.org

「這倒也是,他是不會的。」景順帝眼睛長眯,笑笑:「這麼些年了,又看到大都督當初帶的人,朕甚是欣慰啊,也不知他在天之靈是否得償所願。」book18.org

「陪朕走走吧,當為了你那都督。」book18.org

自沉迷入道,這是景順帝少數走出宣政殿,要是有大臣看到了,怕是會喜極而泣,頓覺天子要理政了,終於不再糊塗。book18.org

內閣大臣言諫,皇帝也不理,更不見人。book18.org

多少個日夜了,他還是他,卻是在回首間,發現自己竟是孤獨的。book18.org

想他兒孫都有,叄宮六院,一代帝王,身邊的熟人早已都沒有了。不是被除去,就是死的死走的走,唯有個張知敬活得久,等他故去,他是真的沒有人了。book18.org

景順帝早年用人不疑,視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最開始陪在身邊打天下的人很多,先當兄弟後又除之。book18.org

富麗堂皇的宮殿,玉磚青瓦,紅牆高建,滿是一片天地,權勢下,念盡了舊情。book18.org

等年老之時,可憐當時白髮生。book18.org

王守也算走了一路,他驚訝於景順帝居然會想念舊人。book18.org

要知道,打天下當兄弟行,等事了就是無盡的猜忌,口口聲聲說為了下一任君主不能受制權臣,亦恨不得鏟盡這些兄弟。book18.org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太把自個當回事了,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藩王割據,群雄並起。book18.org

逐步天下,為之爭霸。book18.org

長長的宮道,景順帝緩緩走著,王守得了他的話沒有並肩而行,與之側下後方緊守規矩跟隨,不與帝王有任何越界。book18.org

「朕記得那年見到他,就覺得他不該困於深山幽谷。」景順帝道:「也是因此得緣遇到,朕問他要不要跟著一塊走,他肯也很厲害,短短几年,讓朕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天生就是要當將才的料。」book18.org

要裝糊塗,他能裝一輩子。book18.org

可他,真不屑如此。記住網站不丟失:lamei wu.c ombook18.org

「朕還記得他用計謀取得大捷,也就是那時你從此跟他打仗。」book18.org

王守說什麼都不好,卻不再沉默,說道:「微臣前半輩子都跟著都督,微臣出身不好,走了大運能被都督看重,好為皇上辦事。」book18.org

他這一說辭,本就是好賴話。book18.org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book18.org

「這可不對,你既是都督的人,就不是為朕辦的事。」book18.org

景順帝想過,他這一生喜愛的事情不多,唯有好戰,也喜聰明人,對待文臣武將,更偏向武將。book18.org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都督一直掌管軍中要事。book18.org

等他死後,景順帝是真的傷心。book18.org

哪怕他心不誠,做了太多不合理的事,可他這一死,等於是最後與他從血雨腥風中搶來的王朝都沒了一個知情人。book18.org

更何況,這幾年來,他下令,追著匈奴打,誓言要絕了匈奴。場場戰爭沒能有好的結果,次次不合他心,最終在看到因打了這麼多年的戰,勞民傷財,需要休養生息,發覺不能再打下去了,自發罪己詔昭告天下。book18.org

第四十八章:她是奸臣妹妹篇(九)book18.org

可這份打絕匈奴,誓必要滅了匈奴人的決心日日夜夜步入夢中,他也會想,如果張知敬還在,是不是能有個結果,是不是不會到罪己詔的地步,是不是不會連年打仗傷民。book18.org

他能點派武臣繼續打,百姓已承受不起連年的戰爭了。book18.org

他本來想要張知敬去辦妥的,他是不可多見的人,不然也不會讓他為大都督,也快要封無可封了。book18.org

可誰叫他死了。book18.org

死了的人,他只能另改他人。book18.org

「王參將,他死前有何遺言?」book18.org

關於什麼都好,景順帝不信張知敬沒有一句遺言,如果從王守口中知道他放不下女兒,他會好好善待他唯一的血緣,要她嫁喜歡的人也好,嫁王侯將相也好,亦或者是嫁給他優秀的皇子也好。book18.org

待他有後代子孫,那何嘗不是另一種延續。book18.org

張知敬已死,若他女兒生有一子,必定把那份失去的希望投入於他長孫。book18.org

只是可惜了,他的遺言不是這。book18.org

王守想了想,他從衣中拿出保存多年的信箋,遞於皇帝,「皇上,這是微臣所留,是都督親筆所執。」book18.org

他聽聞皇帝要當道士,半年不曾上朝,也怕皇帝從此君王不早朝,真的要當道士不管政事了。如今有都督的筆跡,待皇帝看了,不管他想要見什麼奇怪的人,也能時刻清醒。book18.org

信箋都督本該要燒的,只可惜病後依舊想念離去的人,忘了還是棄了,只叫他們到跟前說話,待交待了所有事情以及幼女,後日病去。book18.org

他去收拾主子的愛物,在看到那張金玉案放著所寫的信,他繃不住,痛哭一場,還收好保留下來。book18.org

誰都可以不知,可他是最早的屬下,能不知道他們主子每次得了空,就會叫他妹妹張躍枝,教她字,還有握住她的手慢慢寫下字來。book18.org

一筆一划,從一個孩童到金釵之年。book18.org

樹影婆娑,金影子印在室內,王守正好有軍中要事要稟告,踏入此處。book18.org

男人尚未過二十,一身甲冑,還小的妹妹在他跟前,他執著她的手握緊筆在寫著什麼,感覺到了有人來了,才抬頭。book18.org

王守見過幾次主子握著女孩的手,才會在看到紙箋繃不住情緒,明明就是溫馨的畫面,怎麼就成了這樣呢。book18.org

這場驚世駭俗的感情,是主子昏了頭,為了自己的權勢地位,特意為之,他勸過,還是比不過主子愛自己勝過了愛妹妹。book18.org

這信箋,是主子病中所寫,他想燒又沒有燒,是不是後了悔,只有主子知道。book18.org

於今,交於皇帝,讓他看到了信箋所寫何事,又是何事訴說無盡悔恨。book18.org

「情之一事,難以控制,勝在一生有汝,固然敗於吾之手。book18.org

吾早年喪父失母,家中無他物,惟有一襁褓留下,汝為母所託付,吾去何處汝必在,汝年幼不知吾所想,前者皆為汝安心成人。book18.org

吾一生之過,為吾貪慕虛榮,愛吾高於汝,叫汝不能婚嫁,只為吾所用,自此,吾必不再擔汝嫁若仇敵,令吾失手,與吾生有半分齷齪。book18.org

汝待吾真心實意,汝可怨吾加以利用?叫汝真心錯付為吾。book18.org

吾曾為了汝步步為營,在汝長成小娘子失了心,利用是真,愛恨是真,當汝為吾妹是真。book18.org

自汝走後,吾常有悔矣。book18.org

汝到死認吾為汝百般遷就,焉知吾心向汝?」book18.org

成是她的,敗是我的。book18.org

感情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的,我幸好能有你這個妹妹,也是在我的一手造成中失去了你。book18.org

我很早的時候失去父母雙親,就只有個孩子給我,你是母親託付給我的,我要去哪你必須在。你還小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什麼,都是你長大成人優先。book18.org

我這輩子的過錯,是我的貪慕虛榮,愛我自己比愛你要多,不想你嫁走,只留在我身邊。這樣我不用擔心你嫁的人日後反了我與我為敵。book18.org

讓我還要想想你增加麻煩,日後也和我有氣。book18.org

你對待我有感情,你怨不怨我是利用的?讓你的心留給我這樣的人。book18.org

我曾經為了你什麼都做,你長大後我失去了這份親情,我利用你是真的,情到深處的愛恨是真的,我當你是妹妹是真的。book18.org

你走了,我後悔了。book18.org

你到死都以為我為了你能做到這種程度,你怎知我的心是不是你的?book18.org

高高的宮牆,跟隨的護衛,重重的羽林軍都看到了他們的皇帝看著書信,寂靜無聲中,他們全在當透明人,沒人敢出聲。book18.org

景順帝草草看了幾眼就不看下去了,他呼氣閉眼,誰都不懂他的心是何樣的沉重。book18.org

這真的是張知敬的字跡。book18.org

他就不明白了,這個該死的人為什麼不好好養病,打了這麼久的仗都沒讓他死,居然會是病死了。book18.org

要說一病不起,當然不是。book18.org

他可還有個孩子,老天給他開玩笑,也可憐他吧,孩子健健康康。book18.org

景順帝都慶幸還有個孩子有個念想,讓他多活了六年,他病了這麼久,就連派去的太醫院御醫都要搖頭,要治好是不容易的,心死了又走不出來。book18.org

他為此大發雷霆,大罵他們是白養的,都治不好這麼個大活人。book18.org

自從知道他們生有情,要不是她死,張知敬是演都不想演了,鬧得他不想知道都難。book18.org

面對張知敬,景順帝不知用何眼光去看待他,明明想著這是他的私事,他想禍害親人就禍害去,都心寬成這樣了,難怪誰都比不上他。book18.org

只是,他還是會想起那個不過是少年郎的張知敬,他跟他打天下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他妹妹躍枝必須跟著,去哪裡都行,只要人在。book18.org

景順帝看張知敬生得像權貴人家的人,要不是確實是生在一個農戶家,他這樣的人,完完全全是生錯了人家。book18.org

他感動過,他們的兄妹情如何的重,還有倆人真的是生錯了人家,論長相,都像金玉堆積的權臣生的才是。book18.org

也是到了戰事吃緊,為了不讓分心,他曾明里暗裡提意張知敬先把妹妹送到普通人家,等打完了再接回來。book18.org

張知敬拒絕了,他說怕她和哪戶人家有感情的,他們有父母的,只是都不在了。book18.org

景順帝回過神,手中的信箋被他攥著了痕跡,他又傷了心。book18.org

他是真的愛將才,不然也不會可惜張知敬的死。book18.org

他老想再出個張知敬,其實是他吃了敗戰心有不甘,這份心有不甘比過了人要是活著會猜忌他是否會謀反。book18.org

總會想要是張知敬還在,是不是就不會這般沉重。book18.org

追著匈奴人打,還追到他們老家去,這連年的戰爭,真的不能再打了,要不是看到了百姓的苦,還有士卒與他說起當初追隨他的話,等到何時才能檢討自己。book18.org

景順帝看著信箋,聽到了那時自己聽到張知敬很看重妹妹,一語笑道:「好啊,那是你妹妹重要,還是你的地位重要?」book18.org

「妹妹重要。」book18.org

這些對話到如今同樣有穿透力。book18.org

他一直都以為,張知敬是色心起的,男人嘛,都懂。book18.org

可事到如今,原來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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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是古代女子沒有嫁人的稱呼一種,不是錯誤認為我們所說的只有老婆意思。book18.org

第四十九章:她是奸臣妹妹篇(十)book18.org

有事耽擱了不少時間,這時已然天黑,京畿城都名不虛傳,缺不少人,遠遠望去,滿道的螢火。book18.org

裴惜提及紗簾角邊,看著馬車外的夜景,小販的叫賣聲,石拱橋下停靠的船,才子佳人有約,衣香鬢影間,人世間所有的美好仿佛顯現在她眼中。book18.org

「哥哥,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book18.org

她說著還回頭看下人。book18.org

他們兩人都不大喜歡明亮,所以就沒點燈,這時馬車內因紗簾一角被人提溜了起來,透來的明光雖然不多,不足以把這裡全部映亮,卻能依稀看清青年的眉眼以及臉龐,他可比一般男子情緒要寡淡的許多,就連亮光與暗中的交接處無形之中顯著著他瘦削的側容。book18.org

他原先是休息一會,都沒跟她有說過一句話,到她看向外頭,有了光照到了他,人才緩慢睜開眼。book18.org

裴閣問她:「你要問我什麼?」book18.org

裴惜道:「我們為什麼要來。」book18.org

她是真的猜不到有什麼意義,按道理來說,他們宗門是不會管皇室或者世家大族那些破事的,除非是出宗門除妖滅鬼有所交際。book18.org

這裡面本就有因果一說。book18.org

人生在世,拿命中注定來說,就好比不該管的最好不要瞎管,有可能那人命里該絕了,你一個人強行去介入,那本該是那人的死期就會輪到你去填。book18.org

又亦或者是那人註定要失去什麼,你破壞了,要麼有血光之災,要麼他人尋仇到你身上,家破人亡。book18.org

云云眾生,因果循環,怪來怪去還是好人難當。book18.org

世有險惡,人性有惡,常遇不到良人,都這樣了,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的好妖鬼給你碰到。book18.org

裴惜最不想提及那些誇張的人間妖鬼痴情故事了,好人都遇不到,那有這麼好的事給遇到好妖好鬼了。book18.org

還有人不可貌相,講的是一個人生的如何不能因此評價他人的好壞,可一個人的面相和眼神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叄眼白,利益之上。book18.org

上下眼白,不惡意揣測也要有防範之心,任何人都不能深信。book18.org

「你想知道?」裴閣就是順水推舟賣個人情罷了,他自己都沒想管的,「大概是我要聽聽看是什麼樣的要求,我要不要幫。」book18.org

兄長都這樣說了,裴惜當下明白了,又問他:「要是要求危害眾生,太過無理了,你幫不幫這人世間的皇帝?」book18.org

真龍天子,又靠刀劍譜寫的一代帝王,當然是不會有魑魅魍魎敢靠近的。book18.org

那他的想法是長生不老,還是什麼無法忘記的事?book18.org

「不幫,沒人能讓我做錯誤的決定。」book18.org

他真不幫啊。book18.org

「大哥不幫也好,要我也不幫。」裴惜早料到了,沒有什麼反應道:「常言生死離別很痛苦,血親之人反目成仇,我很珍惜現在的日子,因為是和大哥在一起的,我預知不了以後會如何,我們是不是還會像現在一樣,要是有分別的時候,大哥一定要跟惜娘說一聲。」book18.org

親兄弟都有明算帳呢,她看著那麼多人走過,會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這一瞬一彈指有諸多變化,有人幸福有人憂,孩子的降生,人的生老病死。book18.org

人生不過百歲,長則看盡世間繁華,短則命不久矣,沒有看過太多沒見到的人或事,多數遺憾。book18.org

裴閣大致聽完她說的好話,他生生笑了只道出一句:「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book18.org

裴惜低頭思索,覺得這些想法有點過早了,「好像也是啊。」book18.org

長兄如父,長姊如母,不成文的說法不過是年長的人轉頭看來對待血親有所顧及到。book18.org

他們哪怕會有意見不同,相見如仇人,再如何否認都逃不過旁人一句都是同父同母所生,打斷骨頭連著筋呢。book18.org

他不欠她什麼,她也不欠著他,這樣對誰都好。book18.org

第五十章:天地可鑑book18.org

皇宮沉肅,已至夜晚,圓月明亮,禁軍巡視,以往淺淺的月光在今夜格外的亮,幾乎在沒有宮燈之處都能看清大致情況。book18.org

景順帝發話要王守陪同左右。book18.org

王守沒多少想法,他當然也想見見那些人,要是皇帝真想道士想瘋了,他必須勸誡。book18.org

他這麼想,下一刻便被進殿的幾人身上特殊的衣料,態度有所改變。book18.org

他也算見過很多人,可這些人身上的衣物就不是在京畿見到的,尤其是他們之中最為突出的女子,低眉垂眼,面靜好顏,身子較小,裙袂泛著淡淡的流光,卻讓人看了晃眼,待眨了幾下眼,又覺得是看錯了才有的流光。book18.org

這一人之外,其餘人皆是不同,倒真是能人異士。book18.org

裴惜是第一次見到皇帝,她不知道要怎麼做,他們說起來不是他的百姓或者朝中臣子,在宗門有宗門的禮,可這裡所謂的禮節要如何是好,當真是一概不知。book18.org

裴閣面色如常,給皇帝用的是道家常見的行禮手勢。book18.org

子午八卦連環訣,亦像陰陽魚,外呈太極生勢,內於子午訣。左陽注生氣,右陰泛殺機,與之對抗,兩兩相生相剋,所成陰陽調和,萬物生靈。book18.org

裴惜看了一眼有樣學樣,同樣做這禮。book18.org

蘇唯青跟葳也都有涉及,一見小師叔面不改色的用上,他們來都來了,直接在旁當啞巴算了,都跟著一起做。book18.org

這手勢大有可觀,算道家禮數。book18.org

景順帝如今就迷道,本就不想為難誰,一見興起,便免去了他們像面見帝王的禮數。book18.org

他犯不著就為了他們說個稱呼有氣。book18.org

只是,他看著這幾人,在裴惜身上定格,過後又看向裴閣,玩笑問道:「你們是有點像,不知是何關係?」book18.org

裴閣道:「我們不過是兄妹,沒什麼不同。」book18.org

就是同父母所出,天地可鑑,他就算不說,依裴惜和他眼神太像,只要兩人一起,只要不是個眼神不好的,倒是能看出他們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尤其是裴惜笑都不笑,低頭斂眉話不多說,這樣子又跟他更像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景順帝眼中有了異色,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人,說道:「看到你們,便想起來了朕的舊人,他同樣也是有個妹妹,只是可惜了,人再也見不到了。」book18.org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book18.org

當真不是開玩笑的。book18.org

就是因為張知敬的事,他之後再看到旁人兄妹太親近,都要有點奇怪想法。book18.org

第五十一章:問他後不後悔book18.org

景順帝感慨萬千,收起那些想法,再注意到王守忍不住看過來,將事情說開,「朕是為一人問的,倘若想為其求得來世,難不難?」book18.org

蘇唯青都要當不得啞巴了,不過看著小師叔,人跟沒事人一樣,又看向葳也,對他擠眉弄眼,想跟他來個一唱一和。book18.org

可葳也理解不了他的意思,看到了當沒看見。book18.org

一個兩個的都這樣,蘇唯青還能說什麼。book18.org

「有沒有什麼法子…」景順帝緩了下,再道:「讓朕再度重回當年風範。」book18.org

鐵馬冰河入夢來,他仍遙知年輕時的壯志雄心。book18.org

山河飄搖,鐵騎踏破滿城,天下是他的天下,可他的身邊不負當年,早已經無人能訴說。book18.org

等他老得不能再老了,他死後還有兒子在位,這一輩子也就過去了。book18.org

最難熬的是,無數個夜晚,他有時候在想,把陪著他打天下的兄弟都送走了,是不是太過殘忍。book18.org

他很清醒的,沒有給自己開脫,所有的悔不當初,都是人都不在了才會有的。book18.org

如果他們都在,他能這麼想嗎?怕是日思夜想會擔心一個皆一個權力過大,會有謀反的心。book18.org

裴閣亦是明了此言之中所表達的要求,他向來直言不諱,現在也不曾改:「沒有這種可能了。」book18.org

「若能以自身血肉之軀和往後餘生命數達成,多少人想要實現。」book18.org

「求得來世,不過虛無縹緲,是一場美夢。」book18.org

要真的隨隨便便就能重來一世,還有覺得把自己命都絕了都要辦到,也太過天真了。book18.org

上天有好生之德,人的生老病死,都是人世間的常態,好人有好報,卻不是所有的好人都能有好報。book18.org

惡人自有惡人磨,亦然不是全部都是,有多少自私自利的人活得順心順意。book18.org

這所有的一切,說不得為何會如此。book18.org

世上太多的悲和樂,憑什麼認為自己不同,就想要求得重生之道,這不可行,也不會有。book18.org

萬物講究因成果,有成因必有果,能有重生之道,那世上太多可重生的人了,那壞到無可救藥的人也不是會有可行的,那到時才是大亂。book18.org

都有欠之說,還也還不上。book18.org

這下,裴惜抬頭望向裴閣,她不大明白他為什麼不說個大概就行了,看在是皇帝就給人一個找不到又戳不破的美夢算了。book18.org

要是說得不給面子,對方非要求得來世怎麼辦,還不如說半真半假,讓人以為誠心誠意,命可以給,都會有這種辦法。book18.org

裴閣說得如此徹底,壓根就沒想給景順帝有任何的希望,「我說的這些話,沒有半句虛言。」book18.org

「皇上覺得如何?」book18.org

他這一言,也是考慮過後要說的。book18.org

不管是問道士也好,問佛門中人也罷,都要清楚這是不能辦到的事。book18.org

這就連他自己都改變不了,不想給那些假道士假和尚糊弄的機會。book18.org

「朕明白了,不會覺得不好。」景順帝由此大笑,亦是覺得這人大膽會說,要是旁門左道,都要騙他了。book18.org

可是,他是真的想求重來一世。book18.org

他再過一遍和昔日的弟兄們打仗,完成心裡的遺憾,順便成全張知敬。book18.org

他不是不清楚,前期的張知敬是真的沒有那些心思。book18.org

只是他後來逐漸失了心。book18.org

景順帝在這些年都不較真了,張知敬其實也算是沒辦法,他為了他妹妹還有他們的日子能好好的,從始到終都沒有忘記。book18.org

他記得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派太監去問張知敬。book18.org

問他後不後悔。book18.org

他說他不後悔。book18.org

那時候的景順帝,氣急張知敬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在京畿城說調兵就調兵,又知道他妹妹死了,有些吃驚。book18.org

他趕去時,是親眼所見,騙都騙不了他們清清白白的。book18.org

過後,他當然要罰張知敬。book18.org

杖刑也是明面上的過得去,不然也不會要太監去問他後不後悔。book18.org

景順帝認為自己對張知敬夠可以的了,他要是說後悔,能為他的事遮掩一二,讓御史台和記錄史官為其修改。book18.org

這也不是難事,不是讓史官篡改,而是給他最後的臉面,就不記錄他們兄妹之間的感情,幾筆說出就行。可人家從來都沒有覺得這是件多麼難以說的事,無論是不是真的要用杖刑藉機會讓他死,都沒有說過一句後悔。book18.org

他可惜的是什麼。book18.org

是那年,他還不是皇帝,只是要被壓藩的藩王之一,不得已到退居一方。book18.org

正好看到讓他驚才絕艷的張知敬,收為心腹,往後都在打仗。book18.org

一直以來,都能看到他人給張知敬的描述,是何樣的出色。book18.org

少年英才,善言笑,長於謀算,神武動容;待到年長,與人同行,一笑了之,全為之動容。book18.org

第五十二章:奇怪的人book18.org

「這人真有意思,就是可惜了。」好不容易讓他們出來,蘇唯青簡單了解到數年前聞名於世的張知敬,真可謂是武將之最,他得出此言。book18.org

他說這話,還看了下送他們叄人走的男人。book18.org

那人自是王守。book18.org

蘇唯青不怕死地問道:「相見就是朋友,這位朋友,你能不能跟我們說說大都督的事。」book18.org

王守離他們叄人,說遠可遠,他怕是在想些什麼,聽到這話才看著他們。book18.org

葳也在旁好心提醒:「等下人用劍把你捅死,都是你活該。」book18.org

小師叔是晚些再走,就是跟皇帝再說些話,而不是讓他們在作死。book18.org

蘇唯青這傻子,真抽風了吧。book18.org

當著人家的面這樣問,要是他直接就亂劍捅死了。book18.org

「那我不問了,師妹,你要不要試著算算看。」蘇唯青怕了這師弟了,他要是死了,他那些不正經的師弟,得擺叄天席慶祝。book18.org

關於算術,裴惜與裴閣一脈相承。book18.org

他人沒見過他們的小師叔裴閣,倒是傳,惟他算無遺策,慣有神機妙算之說,所聞天下事,不過一眼望去。book18.org

這恰不是以訛傳訛。book18.org

就是裴閣更神算,世間還沒有他算不出來的。book18.org

「就不算了吧。」裴惜道:「這是我大哥的,我弄不透。」book18.org

她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以前的金腰天步傘是十叄歲那年,大哥親手所贈。book18.org

十二歲見他,兩人就只有一面再無交集。book18.org

十叄歲,他贈她為傘。book18.org

她問為何是這。book18.org

他是這麼說的,「我們終有一見,我覺得會適合你。」book18.org

一字一句,萬分珍惜。book18.org

蘇唯青不覺得可惜,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有時候知道太多了,也不是件好事。book18.org

像張知敬這樣的人,出生在貧窮的村子,他是老天爺追著賞飯吃的,雖不是世家子,每一步卻缺不了。book18.org

就是命里有官,去哪都有機會。book18.org

要看過他的一生,是為權臣,後來病重而去,就連皇帝也為之可惜。book18.org

看王守沉默寡言的,裴惜有意道:「有沒有時間陪我們轉轉,這京城屬實有趣。」book18.org

「作為謝禮,我給你一道平安符。」book18.org

她想,他會答應的。book18.org

王守果真應了下來,其實他不是為著什麼,這些年都過來了,他聽到平安符的那一刻,心裡波濤海浪,又想到了他再也見不到的都督,以及他的女兒。book18.org

都督對他們很好,要不然也不會有病去之時叫他們來說話。book18.org

等他死後,他們自行選好其他後路,莫要想他了。book18.org

人心都是肉長的,跟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見他有能力,是明里暗裡說了太多的話。book18.org

誰不怕死,誰跟一個沒有前途的主子,更不可能為了女人對他們有意見。book18.org

這些,都督反而沒有,他看得長遠,顧及很多人。book18.org

等到都督一去,滿堂慟哭,也是一大奇事,往後史書,必有記載。book18.org

對於平安符,王守是想給他們看著長大的小娘子,每次一見她,他都沉默,不是不想說話。book18.org

而是說不出來話。book18.org

裴惜沒讓王守真的給她一路轉,知道他還有事情,在集市上,她把平安符給他。book18.org

「不管你信與不信,只要心中仍有思念,死去的人就還活著。」book18.org

「平安符,故有一曰。」book18.org

「平平安安,平天下難事。」book18.org

只有忘記才是真正的死亡,人固有一死,來這世上,只求問心無愧就行。book18.org

王守看向她,終於開口說話:「多謝。」book18.org

裴惜不和他多說了,一直往前走,她都不知道要在這兒多久。book18.org

也許幾天,也許是明日。book18.org

這集市的人很多,有兩師兄在等著她兄長就好了,她就不用了。book18.org

也就是這個時間段。book18.org

人群洶湧,燈火闌珊處,裴惜回頭看到了一個很奇怪的人。book18.org

奇怪到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樣,緊接著是說不出來的感覺,仿佛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讓她下意識地回了頭看到了這個人。book18.org

那人戴著青鬼獠牙的面具,白髮高束,黑色的衣袍都掩蓋不住的瘦高,風把他耀眼的白髮吹得散亂卻不失風華,她看不到他是何長相,但他透露出的感覺,完全讓看到的人都會覺得此人不會是差的。book18.org

周圍的人都沒察覺到有他的存在,除了她沒有人去看他,依舊是熱火朝天的看雜技還要買花燈去河裡放。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個問題。book18.org

可這時銀髮的面具男人轉身就走了,消失在茫茫人海中。book18.org

裴惜去追,可到處都是人,她四下看了下再沒有那人的蹤影了。book18.org

她就覺得可惜沒追上人,真想問問他到底是何人。book18.org

至於是不是從前見過,肯定是沒有的。book18.org

一頭白髮很罕見的。book18.org

不至於沒記住有這麼個人。book18.org

第五十三章:那得看你嫁給誰了book18.org

這雨說下就下,到處都是散開的人,街行上都是撐著各色的花紙傘,雨幕連絲,不一會就讓熱鬧的集市冷清下去。book18.org

裴惜把金腰天步傘拿出,這正好是傘,也能為她避雨。book18.org

她注意到在橋那頭,有人垂釣靜坐,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撐傘,就是頭上有頂草藤編織好的帽子。book18.org

裴惜走了過去,不過一會就到了他身旁。book18.org

草藤帽的男子抬頭,是來看她。book18.org

她是認出了他,就是不知他為何來此,難不成是真來釣魚的嗎。book18.org

諸葛遇舍還以為是什麼人呢,等他瞥見衣袖下那隻握傘的手,緊接著就是見之難忘的容色。book18.org

這會下著雨,天色都不好,處於灰濛濛的。book18.org

這樣一看卻是天為之傾覆,沒有任何不妥的樣子,她好似不知道自己是在笑,眼神明亮,終於有了小姑娘友好相處的感覺。book18.org

裴惜問:「下雨天還要釣嗎,我第一次見,我不知道能不能釣到魚,還是下著雨更容易釣。」book18.org

諸葛遇舍道:「沒聽過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book18.org

裴惜看著水面,再看看他,「其實是沒釣到魚吧。」book18.org

「小毒女,我們是又見面了,就不能少說點話嗎,你這話我不愛聽。」諸葛遇舍嘆氣,搖了搖頭,可他的表情是很和悅的。book18.org

「我是小毒女?那我日後嫁人了。」裴惜道:「你是不是要說我是毒婦。」book18.org

這話真不錯,還是她依他的話得出的結論。book18.org

諸葛遇舍看著她:「那得看你是嫁給誰了,如果是嫁給我,我是不會這麼說你的。」book18.org

裴惜沒想到諸葛遇舍會開玩笑,她笑了下,沒搭理他的話。book18.org

反而問他。book18.org

「我想起來玉衡宗掌門也姓諸葛,他是你什麼人?」book18.org

「你說呢?我可是他的兒子。」book18.org

玉衡宗掌門諸葛太行,在沒從前掌門手中接下重任,早早就娶了妻,聽說傷了不少女人的心。book18.org

他修道,重情重義皆有妻子的身影,後來妻子亡於生下的孩子,為此,諸葛太行很少出現在世人眼裡。book18.org

他的兒子與他格格不入,常常闖禍,對宗門上下都不敬。book18.org

諸葛遇舍嘁了一聲,自己都沒當回事,「就一個老頭而已,他可不管我那麼多,我就算是死外面了,他都不會說什麼。」book18.org

「誰想當他的兒子就給他當去。」book18.org

裴惜道:「那你母親要是知道了,她該有多心疼你。」book18.org

諸葛遇舍眸中泛起漣漪,輕笑,扯了扯嘴角道:「有沒有人說你很冒昧。」book18.org

「有啊,你不就是嗎。」裴惜只是用客觀角度來說,也回答他的話。book18.org

她要是猜得不錯,怕是玉衡掌門犯了很低級的錯誤,那就是把妻子的死追究於孩子身上。book18.org

她可以理解是接受不了,那他妻子捨命來的孩子,人要是有靈魂看到自己孩子不受待見,真的不會心疼嗎。book18.org

裴惜不站著說話不腰疼,她不能體會到諸葛太行失妻的痛苦,可他的做法不對,為什麼有的人會把妻子的死恨到孩子,有的人就能很疼愛呢。book18.org

不過她相信,他對諸葛遇舍還有些父子親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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