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姬伏魔錄】（6）book18.org
作者：Ihaventbook18.org
2025/06/21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20252book18.org
第六章 人仙獸十方齊聚，儒佛妖三教辯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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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露與釋瓔珞捲入了南沼國與妖族的爭鬥之中。妖族的首領乃是一名叫妙靈香的妖女，不僅才情絕頂，而且詭計多端。在妙靈香的暗算下，南沼國的棟樑們中了獨門媚香，首都陷入危機之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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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城，南沼國第一大城，也是其國都。隔著數里，便已能眺見城池。從規模上看，比玉露下凡後最先到達的景東城大了一倍有餘，裡面更是高樓林立，鱗次櫛比，上空更隱隱有龍氣聚集，自有一番王城氣象。book18.org
然而，玉露和釋瓔珞卻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前進，站在雲上仔細觀察著遠方的城池。數息過後，二人對望一眼。book18.org
「王宮雖有龍氣升騰，卻忽明忽暗，氣若遊絲，看來國運堪憂。」釋瓔珞開口。book18.org
「北方有大片妖氣盤踞，欲要侵占中宮，觀其數量，估計有上千隻小妖，其中不乏結丹，甚至元嬰期的妖物。」玉露補充。book18.org
凡間生靈修煉，境界從低至高大約分為鍊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合道，登仙。再往上則是真仙境界，須破碎虛空，到達仙界等靈氣更濃郁的世界才能突破。book18.org
「最近數年，北方出現一名妖族奇才，年紀輕輕就達到地仙境界。她統合了南嶺北側的各部妖族，結成妖族聯盟，在今年越過南嶺南下，發起了對南沼國的進攻。」小石虎趴在釋瓔珞肩上，心有餘悸地說著知道的情報，「她一開始打著統合南嶺妖族的旗號，後來卻包圍了太和城，向南沼國國君提出，想要成為國師。」book18.org
「那南沼國國君接受與否？」玉露問道。book18.org
「當然是拒絕了，人族國家怎麼可能讓妖族當國師。」小石虎詫異地看了玉露一眼，「然而，麻煩就在這裡。那妖族盟主沒有放棄，讓妖族小兵潛伏在國都周圍的荒野里，不斷襲擊出入城的人類。久而久之，城內的人不敢外出，外來的人也進不了城，等於與外界徹底隔絕。長此以往，太和城內亂，南沼國崩潰也就是遲早的事。」book18.org
「國君不出兵討伐？」玉露問。book18.org
「怎麼打？」小石虎嗤之以鼻，「若是大軍過來，小妖就化整為零散入山野，讓人無處追尋。若大軍散開搜索，小妖就分而擊破。單對單的話，普通人哪怕面對普通的野獸也勝算極低，何況那些小妖最低也是鍊氣期，落單的人類士兵就更沒勝算了。老子……小的就是在山溝里遇上一隊小妖，被它們圍毆，才遠遁療傷的。小的都打不過，何況人類普通士兵？」book18.org
「這妖族盟主不單是個修煉奇才，也頗善用兵之道。」玉露點點頭，「此妖如何稱呼？」book18.org
「聽說她自稱『妙靈香』，其餘便不甚清楚了。南沼國與北方隔著茫茫南嶺，外邊的事情我這本地妖怪不甚了解。」小石虎聳聳肩。book18.org
思忖一會，釋瓔珞建議道：book18.org
「貧尼欲先前往城郊的梵音寺。南沼國以佛為尊，梵音寺又是神州五大佛門聖地之一，因此國師一職向來由梵音寺住持擔任。妙靈香欲取代國師一職，梵音寺必然受到妖族打壓。若梵音寺處於下風，貧尼當略盡綿力。」book18.org
玉露點點頭，表示理解。於是，二人調轉雲頭，向著城外梵音寺的方向飛去。book18.org
梵音寺位於太和城西北方三里處，西對蒼山，東對洱湖，南北均有溪水流過，是一處山清水秀之地。遠遠望去，便能看到三座高塔矗立在寺院中。待逐漸靠近，還能發現寺院高牆金瓦，閣樓氣勢雄渾，整座梵音寺仿佛有一層薄薄的佛光籠罩，端的是神聖莊嚴。book18.org
雖然高牆大門擋不住會飛天的修煉者，但釋瓔珞與玉露為表尊重，還是在山門前落下，向守門的小僧報出身份。小僧得知西蕃國女佛子親臨，不敢怠慢，立刻進寺報告。一刻鐘後，二人被請進梵音寺，在客堂處見到了梵音寺方丈。book18.org
方丈是一名六十來歲的老僧，鬚眉皆白，慈眉善目，然而卻面容瘦削，身板佝僂單薄，看起來弱不禁風。在一名小僧的攙扶下，他顫顫巍巍來到二人前方，雙手合十作揖：book18.org
「西蕃國佛子釋瓔珞，年紀輕輕便通曉經，律，論三藏，真是後生可畏啊，久仰，久仰。老衲便是梵音寺方丈，法號玄明，見過佛子。」book18.org
「方丈不必多禮，稱呼貧尼的法號『瓔珞』便可。」釋瓔珞亦雙手合十還禮，「貧尼身旁這位女仙，尊號玉露，乃旅途上結識。」book18.org
「見過女仙。」玄明方丈雙手合十，對玉露點頭致意。玉露拱手，也點頭還禮。book18.org
三人坐到椅子上，小僧們隨即奉上香茶。玄明方丈擺擺手，讓小僧們退出客堂。見客堂內再無他人，玄明方丈不再掩飾，臉色一下子憂愁起來：book18.org
「瓔珞佛子聰慧過人，一路走來，想必已知妖族進犯太和城之事。老衲自知不該叨擾貴賓，但實在無計可施，只能捨棄掉這張老臉，斗膽請佛子施以援手，幫助梵音寺度過此次難關。」book18.org
「貧尼以天眼通觀之，方丈臟腑氣滯血瘀，應是受了重傷，莫非是妖族所為？」釋瓔珞問。book18.org
「佛子年紀輕輕便已修出佛門六神通之一的天眼通，真乃奇才也。」方丈讚嘆，接著嘆了口氣，「不瞞佛子，此傷便是與那妖族盟主妙靈香交手所致。昨晚老衲不自量力，私下探訪妙靈香，欲以佛法感化，勸其退兵，然對方冥頑不靈，斷然拒絕，且暴起出手。老衲修為不足，被其擊傷，拼盡全力才得以脫身。」book18.org
「方丈是恐妙靈香趁機帶兵攻擊梵音寺？貧尼定當出手相助。」book18.org
「老衲雖無力再戰，但寺內尚有底蘊，無懼妖族進犯。老衲所求乃另一件事，瓔珞法師，請看。」book18.org
玄明從袖中掏出一份請柬，遞給釋瓔珞。釋瓔珞看完，恍然大悟，將請柬遞給身邊的玉露。玉露接過，淡淡掃了一眼：book18.org
梵音寺方丈玄明大師 台啟book18.org
夫南沼建國兩百餘年，已暮氣沉沉，僵腐不堪，難與鄰國一爭長短。現黃金大世已至，各族興起，問鼎天下，南沼變法，迫在眉睫。book18.org
竊以為，南沼之癥結，在於國師一職歷代皆由僧人擔任。佛門訓誡不可於人前顯聖，故弟子皆保守內斂。此風氣亦影響南沼，使國民謙遜自省，好靜惡動。然大世之爭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佛教治國，既不符天時，亦難保社稷。故應另立國師，另設國教，一洗舉國之暮氣，方使天命昭昭，國祚綿長。book18.org
有見及此，現邀大師四月十五辰時三刻於太和城四方街談佛論道。屆時國君為證，黎民作觀，你我盡平生所學，辯天地之奧妙，究社稷之興衰，啟百姓之心智，明萬民之意向。待民智盡啟，民心盡歸，再詢之民意，以定國師之位。book18.org
望大師以南詔社稷為重，以百姓前程為重，務必前來赴約。如此，則南沼幸甚，百姓幸甚！book18.org
南嶺靈族盟主妙氏靈香 敬邀book18.org
「四月十五？豈不是明日……」book18.org
看完請柬上的內容，玉露也對如今的局勢徹底明了。book18.org
妙靈香她要的不是殺掉國師取而代之，而要名正言順地得到南沼國人的支持，光明正大地登上國師之位。所以，當她見到玄明大師獨自一人前來勸自己收手時，便動了心思，故意打傷他卻任他離去，然後安排一場在國君與國民見證下的辯經，與玄明分個高低。book18.org
玄明已受重傷，狀態不佳，辯經必定無法持久。妙靈香只須把辯經時間拉長，待對方不支，便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得勝。而玄明身為梵音寺方丈，亦是如今南沼國的國師。國師辯經都輸給她了，那國師的位置也理所應當讓給她。book18.org
這招最厲害的地方在於，玄明無法拒絕辯經。身為佛門出身的國師，佛學理論修養必定深厚，面對挑戰者，必須迎戰並勝出才符合國民對國師的期望。如果玄明為了療傷而推遲辯經，那在國民眼中就有怯戰的嫌疑，會懷疑他的學識。即便玄明公開自己的傷，言明妙靈香的陰謀，國民亦會質疑他的戰力，認為他無力護佑南沼國。所以，玄明最後只有與對方辯經這條路可以走，而且不能有任何的推託，也不能公開自己的傷勢。book18.org
「此等心計，真的是區區凡間妖族能有的嗎？」玉露雖然面沉似水，心中卻在驚訝，對凡間妖族的評價又提升了一個檔次。book18.org
「方丈的意思是，讓貧尼幫忙辯經？」釋瓔珞眉頭輕皺，「貧尼自是願意代為出戰，然而對方指名玄明方丈，貧尼身為外人，無法代表梵音寺……」book18.org
「佛子大可不必憂慮。」玄明搖搖頭，「請柬中另立國師的理由，乃是佛門作風保守內斂，不適合在大爭之世作為國教。只要成功駁斥這一點，誰來開口並無不同。更何況，瓔珞法師既是佛子，更是年紀最輕的三藏法師，比老衲更有資格代表佛門與外道辯經。若對方怯戰，自然也不好繼續索要國師之位了。一個避開與西蕃國佛子辯經的國師，想必不是南沼國民想要看到的吧？」book18.org
「確實如此，是貧尼考慮不周了。」釋瓔珞釋然，「既然如此，貧尼便從現在開始準備，明天前去赴約。」book18.org
……book18.org
翌日，太和城，四方街。book18.org
這裡位於太和城大街中央，本是一片廣場，四周商鋪林立。而如今，廣場中央圍起一塊區域，其中擺放桌椅，以東西北三個方向排列。此刻萬人空巷，民眾全數來到此處，將區域外圍堵門了個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爭相往圈子裡看，想要見證此次決定南沼國未來的辯經。book18.org
玉露，釋瓔珞與梵音寺主持坐在西邊的座位上，南沼國王及大臣坐在北邊，妙靈香和她的手下坐在東邊。直到現在，玉露才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南嶺妖族盟主。book18.org
與想像中的兇惡大妖不同，妙靈香外貌乃是一名長發及腰的典雅美人，身著紅色羅裳，修身的裁剪讓那婀娜的曲線顯露無疑，恰到好處的鏤空增添了幾分旖旎卻又不顯媚俗。她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信笑意，一邊搖著手中的檀香扇，一邊用杏核眼往玉露這邊望來，雙方目光剛好對撞。即使隔著數丈，亦能嗅到那妖女方向飄來的幽幽香氣。book18.org
「此妖實力不俗，最起碼到了化神境。此等修為在凡間已算強者，怪不得能統御南嶺妖族。」book18.org
玉露身為太乙金仙，修為比在場所有人都高出數個大境界，自然輕易就看透了對方的修為。她無意參和凡間的爭鬥，打算全程旁觀，靜看事態發展。book18.org
接著，她又打量上南詔國王和他的臣子們。南沼國王是一名中年男人，體型微胖，面容溫和，看來心性不錯，但作為國君，似乎少了點魄力。他身邊站立了一眾臣子，大約七八名，有文臣也有武將。book18.org
玉露看出，這些人當中修為最高的，是一名劍眉星目的年輕武將，已經到了化神期。而其餘人大多是凡夫，有修為的最高也不過金丹期。反觀妙靈香身後站立的那幾名長著獸耳獸尾的女妖，修為最低一名也是元嬰期。雖然雙方的高端戰力可以一戰，但低端戰力卻差了太多，南沼國在這場爭鬥中處於下風也就不奇怪了。book18.org
這時，妙靈香望望天色，搖著檀香扇笑道：book18.org
「辰時三刻已至，民眾亦聚集得差不多了。那麼，開始辯經吧。」book18.org
她站了起來，刷的一下收起扇子，裊裊娜娜走出座位，來到場地中央。環顧一周後，她笑意盎然，高聲宣告：book18.org
「昨日，小女子已差遣手下將今日辯經之事傳遍大街小巷。想必大家已知道，此次辯經將決定南沼國國師一職由何人擔任。而國師所屬之教，則為國教。國教之教義，乃國之根本，將決定國祚長短，國運高低。望大家慎重對待，切莫一時意氣，陷國之於絕境。」book18.org
圍觀的人群本來便因妖族圍城之事對妙靈香怒目而視，此刻這番略帶威脅的話更是激起民憤，人群中爆發出憤怒的呼聲：book18.org
「妖女！任憑你說得天花亂墜，我們也不可能承認你當新的國師！」book18.org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誰要推舉你此等妖物！」book18.org
「說得對！無論你待會說出啥來，我們都不會承認！」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滾啊！」book18.org
面對沸騰的民怨，妙靈香卻毫不在意，笑著說道：book18.org
「爾等謬矣。如今妖族圍困太和，皆因妖人對抗。若小女子當上國師，妖人當無隔閡，妖族又豈會封城。再說，若妖族仇視汝等，早應占盡城樓，屠盡城民了，就比如現在，若小女子把心一橫，決然出手，恐怕將死傷遍地，城內又有幾人能攔住？」book18.org
她說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混入一絲法力，引起某種共鳴，讓偌大的廣場中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人群的鼓譟聲頓時下降到微不可聞的程度，只剩下些許竊竊私語。book18.org
其實民眾都清楚，妙靈香說的都是事實。若妖族以殺人為目的，那麼就應該傾盡全力攻城。然而，妖族卻一直圍而不攻，明顯只是想逼太和城妥協。而妙靈香的要求，並非割地賠款，亦非奴役人族，只是索求國師一職。雖然說國師乃國教之代表，但只有在宗教上有影響力，卻無世俗的實際權力。若非妙靈香的妖族身份讓民眾牴觸，其實答應亦無不可。book18.org
看到民眾的態度開始鬆動，南沼國的臣子們霎時變了臉色。他們位極人臣，如何不懂權謀之事，都看出妙靈香這番言論的厲害之處。就像攻城講究圍三缺一，讓城內士兵知曉有退路而削減堅守之志，妙靈香以妖族圍城卻又提出取代國師可以撤去圍城，這就讓原本鐵了心與妖對抗的民眾有了退路，心底會不可避免地產生動搖。又因為國師地位雖高卻無實權，讓民眾萌生讓渡亦無不可的想法，這就讓民眾的抵抗之意更加不穩。book18.org
而玉露身為修士，則留意到剛才妙靈香使用的「道韻之術」。妙靈香將一絲法力融入話語中，引起眾人的神魂共鳴，這招看似是為了擴音，實則還會對傾聽者的神魂產生一絲影響。若言語切中傾聽者神魂深處的所思所想，則會引發神魂共鳴，讓傾聽者不自覺認同。此乃化神境以上修士才能動用的手段。book18.org
這時，南沼國王身邊那名修為最高的將領向國王行拱手禮，似是請纓。南沼國王點頭允許，年輕將領隨即挺直腰身，大步來到場地中央，與妙靈香對峙：book18.org
「此言差矣！我南沼立國百載，未有妖族任國師者。汝既大妖，又如何能保證以人族為本，保人國之興旺？國師國師，一國之師，師者如父。我人族絕不能將一國之師，交由妖族擔任！」book18.org
民眾聞言，剛剛傾向妥協的呼聲很快被壓制，不甘之聲紛紛響起。顯然，李飛的說辭觸動了民眾，將差點傾向妖族的民意重新引導回正軌。book18.org
玉露看出，這名年輕將領亦動用了道韻之術，引發民眾神魂共鳴。而且，他引用了儒家觀點，將國師的「師」與「父」聯繫起來，讓民眾意識到妖族當國師就等於讓妖族當自己的父親，重新激發了民眾對妖族的反抗情緒。此種還擊，當真漂亮。book18.org
釋瓔珞見二人下場，便也從座位站起，施施然來到場地中央，雙掌合十：book18.org
「阿彌陀佛。南詔立國百餘載，一直奉佛為國教，期間政通人和，民眾喜樂，無有不順者。若無故改教，不僅民眾難以信服，亦會動搖國本，引來未知兇險。佛門無咎，不宜擅易，望妙施主以百姓為重，莫因一己之私陷南詔於未卜。」book18.org
釋瓔珞亦動用了道韻之術，擴音的同時讓聲音直達民眾神識深處。且佛教在南沼國長期作為國教，民眾已對其深深認同，此刻釋瓔珞借言語喚醒民眾，讓大家頓覺醍醐灌頂，心中一直以來對佛的崇敬逐漸回歸，蓋過了對妖族的不安，本來搖擺的內心隨之穩定下來。book18.org
「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且外表不凡，想必閣下定是南沼國最年輕的將軍，李飛李立羽。」妙靈香對那年輕將軍微微躬身，「小女子有禮了。」book18.org
被稱作李飛的年輕將軍拱了拱手，沒有回話。他一身銀白甲冑，襯托得他的俊臉更加英氣蓬勃。那對星目射出兩道寒光，似是恨不得將妙靈香當場釘死。book18.org
妙靈香沒管李飛對她的敵意，轉過臉來打量著釋瓔珞：book18.org
「年紀輕輕便有此等修為，不知是哪處名剎的法師？」book18.org
「貧尼西蕃國塔兒寺釋瓔珞。」釋瓔珞雙掌合十作揖。book18.org
「哦？莫非是那位西蕃國佛子，三藏法師釋瓔珞？想不到小女子竟然得見如此人物，真是榮幸。不過，小女子記得，請柬上明明邀請的是梵音寺方丈玄明大師，瓔珞法師為何越俎代庖？」book18.org
「方丈身體抱恙，貧尼剛好途徑此處，便代替方丈與施主辯經。」book18.org
妙靈香聞言，刷的一下抖開檀香扇，輕掩朱唇上的一抹笑意：book18.org
「方丈莫非自知辯不過，故教別人代替出戰？」book18.org
「方丈學識深厚，貧尼與其交談亦獲益良多，區區辯經，自是不在話下。」釋瓔珞神色自若，「但方丈畢竟年事已高，偶有抱恙，在所難免。貧尼不才，願代梵音寺出戰。想必施主亦不會糾結於一名身體抱恙的老人，迴避與貧尼辯經吧？」book18.org
妙靈香一笑，搖了搖扇子：book18.org
「纓絡法師亦是伶牙俐齒，若小女子繼續糾結，反倒顯得心胸狹窄了。」book18.org
她的杏核眼骨碌碌轉了一圈，接著閃過一絲狡黠：book18.org
「雖已決定以辯經定國師之位，但無題目，辯經便無處開始。況且文無第一，現場亦無第三方可當裁判，若辯者臉皮夠厚，死不認輸，即使辯到天荒地老，亦難以分出勝負。小女子倒是有個主意，可分出個一二三等來，不知諸位是否同意？」book18.org
「說。」將軍李飛橫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開口。book18.org
妙靈香亦不惱怒，一邊輕搖檀香扇，一邊娓娓道來：book18.org
「不如我等以某物為題，作詩詞一首，闡述自身見解，其後讓民眾品鑑。誰的詩詞更能服眾，便證明誰的見解更高，更適合國師一職。諸位以為如何？」book18.org
玉露一聽，立刻就明白了其中門道。確實，文無第一，單純的辯經，就算辯上一天一夜，只要沒有中立的第三方作為裁判，根本就無法確切地分出勝負，即使某方明顯處於下風，亦能死皮賴臉地堅持自己沒輸。但，在場三人皆是能用道韻之術的修士，言語能直達神魂深處，哪方言語更有道理，境界更高，凡有靈智者無不知曉，這就無須裁判，或者說人人皆是裁判。book18.org
而且，若玄明大師還在，長篇大論地辯經自然對妙靈香有利。可如今釋瓔珞代替玄明，持久戰已然失去意義，不如以詩詞縮短辯經時常，一戰定乾坤。book18.org
聽到妙靈香的提議，李飛一愣，隨即點點頭：book18.org
「可。然而題目不能由你出，誰知道你提出此方案，是不是預先寫好了詩詞。」book18.org
「題目自當由爾等定奪。」妙靈香眼中儘是自信，「不過，麻煩不要定個對妖族有所偏頗的題目，不然可太不公平了。」book18.org
李飛看了釋瓔珞一眼。釋瓔珞雙掌合十：「阿彌陀佛，題目由將軍定奪即可。」book18.org
「好。」book18.org
李飛思忖了一會，便篤定地說道：book18.org
「妖女你的請柬中，提到黃金大世，你覬覦國師之位，理由也是大世之爭。那，就將此次辯經的題目定為『大世』。我倒要借詩詞看看，妖女你到底是為什麼要搶國師之位，與那黃金大世又有何關聯。」book18.org
「不錯的題目。」妙靈香一揮手，幻化出一座香爐，上面插著一炷香，「以此刻開始，限時一炷香，香滅後則報出各自的詩詞。」book18.org
接下來，三人站在香爐旁默默思忖，而民眾們則緊張地盯著三人。座位上的南沼國王更是滿臉冷汗都忘了擦，一直緊張地盯著李飛的背影，眼中儘是惶恐和不安。book18.org
香雖然燒得緩慢，在眾人眼裡卻縮短得飛快。當最後一段香化作香灰坍塌。妙靈香輕搖檀香扇，笑著看了看其餘兩人：book18.org
「二位，詩詞作得如何了？誰先吟誦？」book18.org
「我先來。」book18.org
李飛醞釀了一下情緒，接著深深吸入一口氣，鼓動體內的法力，高聲吟誦道：book18.org
妖氛蔽沼州，book18.org
挾勢亂春秋。book18.org
豈就荒蠻困？book18.org
終將正氣留！book18.org
一股嚴肅而激昂的道韻隨著聲音擴散，在眾人神魂深處激盪，讓所有人都瞬間理解了這首詩的含義和情感。book18.org
渾厚的妖氣遮蔽了南沼國，妖族以圍城要挾欲亂朝綱。但是，年輕的將領心中依舊怒火騰騰。我等人族，豈能屈就於來自蠻荒的威脅？我人族誓要用一腔正氣蕩滌群妖，還南沼國一個朗朗乾坤！book18.org
一時間，民眾心有所感，神魂深處身為人族的驕傲被喚醒，紛紛高聲吼叫起來。他們看向妙靈香和她那幾個手下大妖的眼神霎時變了，眼眶中怒火沸騰，快要溢出。book18.org
玉露先是點點頭，隨後卻搖搖頭。在她看來，此詩雖然很好地抒發了李飛心中的鬱悶和豪情壯志，激起了民眾身為人族的自豪與反抗妖族的怒火，然而也就僅僅停留在「抒發」這個階段了。這次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詩詞大會，是「辯經」，題目是「大世」。李飛只描繪了大世之爭中人族與妖族在南沼國的相鬥，卻沒闡述對大世本身的理解和看法。這就註定了他的境界只能到達「國」的層面，不曾躍遷到「大世」的層面。book18.org
「纓絡法師，你要先上嗎？」妙靈香望向釋瓔珞。book18.org
「施主先請。」釋瓔珞做了個請的手勢。book18.org
「那小女子便不客氣了。」book18.org
妙靈香不再推辭。她環顧四周，嫣然一笑，刷的一下合攏摺扇，用清越的聲音吟誦道：book18.org
百妖齊至，破南瘴，還汝青天白月。book18.org
萬里皆虛，迎北獸，開爾金宮玉闕，book18.org
沼地龍吟，荒原鳥泣，瀝盡千軍血。book18.org
都城將落，倒伏一片王榭。book18.org
回首天地通絕，萬靈遺下界，惶如驚雀。book18.org
亂古中原，人與獸，朝代千番輪切。book18.org
既到如今，靈族遍大地，幾多妖孽。book18.org
黃金之世，定當一較功業。book18.org
一股弘大而蒼莽的道韻席捲四周，衝進眾人的神魂中反覆激盪。一時間，在場民眾全都靜默，四方街上瀰漫著一股壓抑沉重的氣氛。所有人都因道韻共鳴而瞬間明白這首詞的含義與情感，同時被詞中描繪的大世之爭震撼——book18.org
我等妖族齊聚此處，是為了堪破籠罩南嶺萬年瘴氣，讓你們睜眼看看外面的朗朗青天!book18.org
方圓萬里的生靈啊，還不盡數滾出來，敞開你們的金宮玉闕迎接我等？book18.org
若要反抗，那南沼的龍將被打至痛苦呻吟，荒野的鳥也將害怕得哭泣，你們的千軍萬馬都得喋血。book18.org
即將陷落的南沼國首都，王宮府邸恐怕會倒下一大片罷。book18.org
回想萬年前王母以金釵劃分銀河，隔絕天地，地上的生靈無論人妖皆被遺棄，瑟瑟發抖如驚弓之鳥。book18.org
中原地區，人與妖輪流統治，不知互換了幾千回，這才是凡間常態。book18.org
如今，妖族遍布大地，妖孽天驕層出不窮。book18.org
這黃金大世，我妖族一定會和人族一教長短，建立我們的豐功偉業！book18.org
「……這女妖，圖謀不小啊。」玉露暗暗心驚。book18.org
與外表柔弱雅致截然相反，妙靈香的詞帶著一股妖獸的狠辣，又有著來自茫茫大荒的野蠻蒼莽。她在詞中自比為給南沼國破開霧瘴睜眼看外界的先驅，又赤裸裸地威脅讓南沼國主動屈服。話風一轉，她卻提到萬年前王母絕天地通，點出人族妖族皆是被仙族拋棄在下界的遺民，並且雙方互相爭權已經許多個輪迴了，消弭了人族妖族之間的區別，同時為妖族爭權確立了合理的根據。接著，她點出妖族正在崛起，諸多天驕妖孽在成長，暗示南沼與妖族實力的差距，勸南沼國向自己妥協。最後，她言明自己將要建立一番功業，暗示自己若當上國師，將會帶領南沼國建功立業。book18.org
即使不論這首詞本身的水平，光是其內容，便是胡蘿蔔加大棒，用千軍瀝血，城破樓塌威脅，後面又用神話將人族妖族地位拉到同一線，消弭其隔閡，最後更是畫大餅，承諾帶著南沼國建功立業。配合如今太和城被圍的絕望，雙方下層戰力的差距，這一套話術下來，誰能不怕，誰能不心動？book18.org
更何況，妙靈香選擇的這版《念奴嬌》詞譜音節高亢，本就氣勢雄渾，更容易激起情緒波動。而李飛的詩乃是規規矩矩的五言絕句，在抒情能力上本身便有差距。加上道韻之術放大了差距，李飛的詩便顯得平庸了，其帶起的情緒很快便被這首念奴嬌覆蓋。book18.org
眼看民眾陷入壓抑，意志劇烈動搖，釋瓔珞知道不能讓這種情緒繼續發酵下去，便開口道：book18.org
「貧尼獻醜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環視一圈，臉上浮現出無盡悲憫：book18.org
殘屍斷骨魂無寄，book18.org
陰風陌路斜陽細。book18.org
大世苦艱多，book18.org
毋分人獸說。book18.org
霸圖皆夢囈，book18.org
未見君王恤。book18.org
何不入佛國，book18.org
樊籠得解脫。book18.org
一股悲天憫人，寧靜深遠的道韻浮現，仿佛黃鐘大呂般在四方街上響起。所有人的神情皆逐漸舒緩，眼神變得清澈——book18.org
夕陽西下，陰風陣陣，小路兩旁滿是斷肢碎骨，彷徨的陰魂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book18.org
如此大世，觸目所及，皆是困苦。是人是妖，皆被大世所困，作為生靈又有何區別？book18.org
什麼建功立業，什麼野心霸權，只是夢中的囈語罷了。小兵再怎麼賣命搏殺，也換不來君王的一絲憐憫。book18.org
這痛苦的現實猶如樊籠，困鎖永無盡頭。若想解脫，唯有遁入空門，方得寧靜安詳，歡喜極樂。book18.org
釋瓔珞沒有站在人族還是妖族任一方說話，而是先描繪了大世之爭的殘酷景象，喚醒眾人心中的警醒和悲怮。接著指出這些犧牲都只是底層在付出，是為了君王的野心，而君王並不會為了體恤底層而選擇停手，只會讓底層無休止地戰爭。最後，她指了一條出路，那就是入佛門，才能脫離凡塵，求得內心寧靜。book18.org
這一串道理下來，不僅讓所有人看清了大世之爭的殘酷，而且讓底層民眾跳出大世，看清了在背後推動的君王們的冷血與傲慢。因此，最後釋瓔珞提出的遁入空門求得解脫，便顯得如此的合理和誘人。畢竟，當知道自己將要為君王的野心毫無意義地犧牲，誰又能抗拒遁入空門求得解脫的機會呢？book18.org
釋瓔珞的這首《菩薩蠻》，與南沼國民心中百年的崇佛情結產生了共鳴。一時間，原本意志因妙靈香的《念奴嬌》產生劇烈動搖的民眾，紛紛變得鎮靜平和，部分悟性高的讀書人神色間甚至帶上了絲絲空明。就連妙靈香身後那幾名女妖手下，原本銳利的目光也開始動搖，閃爍不定。book18.org
妙靈香臉色第一次出現變化。她原本對自己的才情極度自信，認為太和城被圍困數月，民眾的抵抗意志已經所剩無幾，再加上自己打傷了梵音寺方丈，只要接下來在辯經中把老頭熬垮，勝利便唾手可得，代替國師也如探囊取物。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西蕃國佛子釋瓔珞， 把一切都攪黃了。不僅城中民眾重新崇佛，連自己的手下也快要道心不穩。book18.org
不過，她臉色很快平復如常，甚至露出絲絲笑意：book18.org
「很好，不愧是西蕃國佛子，此次辯經，小女子輸得心服口服。接下來，便是第二回合。」book18.org
第二回合？book18.org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妙靈香身後的幾名女妖突然雙掌合十，催動法力。砰的一聲巨響，煙塵瀰漫，遮天蔽日，四方街一時間伸手不見五指。book18.org
「保護陛下！」book18.org
「不要亂動！小心相互踩踏！」book18.org
「妖族要殺人啦！快跑！」book18.org
「嗚嗚嗚……娘……娘在哪裡……」book18.org
四周一時間人聲鼎沸，混亂不堪。李飛將軍立刻手捏法訣催動風來之術。眨眼之間，狂風大作，將遮蔽四周的煙塵吹了個乾乾淨淨。原本欲要奔走的民眾瞬間目明，很快便停下了腳步。而妙靈香及她身後的幾名大妖，此刻已然無蹤。book18.org
「陛下受驚了，龍體是否有恙？」李飛趕緊來到南沼國王身前。book18.org
「朕無礙。」南沼國王搖搖頭，「但，妖女所言，有何深意？」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卻只從別人眼中看到與自己同樣的茫然。李飛正想說什麼，突覺氣血翻湧，會陰處一股熱氣騰起，幾乎將胯間之物撐爆。李飛連忙運功將體內血氣壓制，臉皮不自覺變得通紅。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周圍，卻發現南沼國王身邊的衛兵，還有那六七個臣子皆捂著下襠倒下，臉皮同樣脹紅，發出了痛苦的呻吟。book18.org
「愛卿們何故臥倒？」南沼國王愣了。book18.org
還沒完，周圍的民眾中陸續有人怪叫著倒下。很快，最接近廣場中央的那批民眾接連倒下百人，皆是男子，全捂著襠部，面容痛苦不堪。book18.org
「定是那妖女暗中施展妖術……」book18.org
李飛勉強盤腿坐起，運功想要驅除體內的妖力。可是體內陽火熾盛，血氣翻湧，真氣運轉受阻。僅僅過了十數息，他便下體便脹痛難忍，渾身顫抖著再次倒下。book18.org
在李飛試圖運功抵抗自身異變時，釋瓔珞已來到倒下的大臣身邊，伸手為他們把脈。接連探了數人的脈象，她站起來，輕嘆一聲：book18.org
「眾位應是中了媚毒。」book18.org
「媚……媚毒？那妖女怎麼……讓我們中毒的？」李飛滿額是汗，眼中滿是不解。book18.org
「是媚香。」玉露亦走上前來，淡然開口，「應是那妙靈香借檀香扇之香氣掩蓋媚香，且將媚香濃度調低，使其在人體內逐漸累積，延時發作，瞞過了在場所有人。」book18.org
「原來如此。」釋瓔珞恍然大悟，「怪不得妙靈香只帶了女性妖族手下前來，媚香只針對男性，便不會累及她們自身。而南沼國大臣皆為男性，自然全部中招。」book18.org
「那為何朕並未感覺不適？」南沼國王疑惑地摸了摸自己。book18.org
「陛下身為國君，有王道龍氣護體，姦邪不能近，邪祟不能侵，故可無恙。」玉露搖搖頭，「但若國運衰微，龍氣稀薄，那便不好說了。」book18.org
南沼國眾臣一聽，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今日辯經，關乎國運，與南沼國王同來的皆是國中棟樑，如今卻被妙靈香暗算，紛紛倒地。若是妖族趁機進犯，這國運不衰弱才怪。book18.org
「貧尼雖然略懂醫術，卻不知妙靈香使用的是何種媚香，無法為眾位施主解毒。」釋瓔珞為難地看向玉露，「不知女仙是否有解毒之法？」book18.org
「有是有，但……」玉露沉吟。book18.org
這媚香只針對男人，玉璇穴當然能解之。然而介入國運之爭，並非玉露所願。要是一兩個山野村夫中毒，她不介意施以援手，因為對凡間影響有限。但如今中毒者上百人，其中包括一國之棟樑，自己若是貿然出手，會直接改變凡間的歷史走向，不知道會牽扯出何種因果。book18.org
躺在地上的李飛正為妖族可能趁現在進攻而焦急萬分，看到玉露在猶豫，馬上懇求道：book18.org
「女仙似是有破解媚香之法。懇請女仙出手解此厄難，事後必當重酬！」book18.org
這時，南沼國王也站起，來到玉露跟前深深一拜，神情懇切而焦急：book18.org
「朕有眼不識泰山，此前多有忽視。朕代臣子們，不，代整個南沼國，懇請女仙出手，救我人族於水火之中！事後必有重酬，南沼國必將女仙奉為上賓！」book18.org
玉露沒想到自己即便用了大隱之術降低了存在感，還是被人注意到。她本欲拒絕，玉璇穴卻適時抽搐起來。春水開始分泌，瘙癢隱隱蔓延，冥冥之中，她有了一絲明悟——這，也是七七四十九次劫數之一。book18.org
看著四周的人紛紛投來懇求的目光，玉露嘆了口氣：book18.org
「尋找一處房屋，將所有中毒者運至屋內，待我解毒。」book18.org
……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所有中了媚香的人都被安置在臨時徵用的某酒樓大堂之中。玉露讓除了患者外的所有無關人等退出大堂，命還能行動的士兵在外把守，不許任何人窺探。為了防止打擾，她又布下了一層陣法，將大堂內外完全隔絕。接著，她又施展寧神之術，讓大堂內的中毒之人昏睡過去。原本充斥大堂的痛苦呻吟逐漸消失，最後只剩遍地均勻的鼾聲。book18.org
「幸好妙靈香為了不引發警覺，壓低了媚香的濃度，只能讓方圓十丈內之人中毒，否則受害者便不只這百來人了。」book18.org
站在大堂正中，玉露環視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酣睡之人。她輕嘆一聲，伸手扯開背後的繩結，將羅裳一層層褪下。book18.org
隨著身上衣物逐漸減少，露出的身體部位逐漸增多。纖秀的頸項，圓潤的香肩，挺拔的乳峰，曼妙的腰身，挺翹的豐臀，修長的玉腿……當最後的褻褲滑落至地面，一具豐滿而修長的絕美胴體佇立於人群中央，散發著淡淡仙光。book18.org
一時間，那曲線起伏的雪白仙軀讓大堂內春光旖旎，美不勝收。然而，玉露的絕世容顏從始至終清冷而平靜，又給這美艷的光景莫名地添上幾分出塵脫俗的清麗來。若地上那些昏睡之人睜眼，定會被眼前這兼具兩種矛盾氣質的天女所折服，終生不能忘卻這絕美的一幕。book18.org
「不知這妙靈香使用何種媚香，無法針對救治，只能出此下策了……」book18.org
玉露眼帘微垂，雙手捏法訣，同時雙臂舒展，向四周一抹。地上眾人褲頭倏然解開，一根根紅腫發脹的陽根彈起，直指天上。玉露雙手變換法訣，手腕轉動，讓指尖在空中劃出一個個小圈。每條陽根頂端皆出現一圈虛空通道，將陽根吞沒。book18.org
幾乎同時，玉露周圍白光閃爍，出現上百個虛空通道，每個通道都伸出一條腫脹的陽根。上百條昂立的粗大陽根圍繞玉露自上而下整齊排列，仿佛木桶般將她圍住。一股濃厚的雄性氣息直衝面門，讓玉露的玉璇穴陰火騰升，穴壁抽搐，春水分泌猛然增加，差點泄出體外。玉露秀眉輕皺，連忙夾緊雙腿，收斂心神，緩緩將體內陰火壓下。book18.org
「沒想到上百凡人的雄性氣息竟能如此渾厚……若不作些處理，待會怕是媚毒還未解盡，我便先一步道心失守了。」book18.org
玉露左手變換法訣，向四周一揮。凈身術橫掃四周，將上百條陽根上的污垢穢物一掃而空。一時間，空氣中那股濃厚的雄性氣息降低到了微不可聞的程度。book18.org
「肉體凡胎再怎麼潔凈，也難以完全清除氣息……算了，就這樣罷。」book18.org
玉露雙手一合，連續變換法訣。很快，她便體溫上升，紅霞遍體，變得明艷照人。灼熱的肌膚逐漸鍍上一層光澤，滲出一層細細的香汗，整個人仿佛剛從水中升起的芙蓉，滑亮而瑩潤。book18.org
萬事皆備，玉露深呼吸，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然後舒展肢體，在上百條昂立的陽具包圍中翩翩起舞。book18.org
秀髮飛揚，玉臂輕舒，高聳飽滿的乳峰隨著身體的轉動而上下翻飛，修長緊緻的美腿在翩然的舞姿中晃出道道雪白的殘影。曼妙的腰身猶如風中輕柳，柔軟地搖擺與轉圈；挺翹的豐臀仿佛肉體搖鼓，兩瓣臀肉隨著節奏不斷震顫並互相拍擊。雖沒有音樂伴奏，但瑩白的腳趾輕點地板，加上乳肉臀肉與身體碰撞，竟奏出了美妙而玄奧的鼓點。book18.org
舞蹈之中，玉露不斷地旋轉，讓髮絲，手掌，美乳，豐臀，玉腿等等身體部位在四周的上百條陽具上婆娑，輕撫，揉蹭，摩擦。灼熱的體溫刺激著龜頭，淋漓的香汗潤滑著肉莖，那上百條陽根迅速有了反應，每一條都變得更加粗大紅腫，青筋條條綻出。地上之人雖然昏迷，卻紛紛露出了舒爽無比的表情，有些甚至難以自持，發出了銷魂的呻吟。book18.org
「這『環御之舞』比想像中更難駕馭……第一次便對付上百條陽根……還是有點勉強……」book18.org
雖然那翩然的舞姿不曾停滯半點，但玉露卻已面泛桃花，嬌喘連連。她用全身上下輪番伺候上百條陽根，亦等於讓上百條陽根不斷摩擦全身上下。在延綿不絕的刺激下，一對粉嫩的乳首早已充血凸起，胯下蚌殼也早已微微張開，露出石榴籽般晶瑩的陰蒂。體內更是陰火亂竄，玉璇穴內早已憋滿春水，幾欲泄出。穴內反應導致仙體亦變得敏感，那些青筋繚繞的陽根每次在肌膚上滑過，皆讓她如觸雷電，仙體緊繃。book18.org
環御之舞，乃是御穴之術的一種。尋常女子縱使出渾身解數，亦無法同時與十數名男子共享魚水之歡。故有先人創出此術，以虛空通道讓眾陽根環繞女子，女子則以特定舞姿輪番搔弄，便可完成一身伺多根之壯舉。book18.org
然而，有利必有弊。環御之舞雖然便利，卻要損耗大量法力維持虛空之術，還要耗費大量心神控制微調眾多陽根的絕頂之時，不讓個別體質敏感者率先噴薄妨礙舞蹈。且，若舞女體質敏感，以一伺多可能道心失守，走火入魔。即便仙界風氣開放，亦將此舞列為禁術，非特殊情況不可動用。book18.org
雖然仙體被眾多陽根撩撥舔舐，導致神志幾乎被慾火吞噬，但玉露輕咬下唇，迫使自己保持清醒。她竭力鎖住玉璇穴不讓春水外泄，同時抵抗著肌膚摩擦帶來的快感，不斷地旋轉身體擺動腰肢，一遍遍用髮絲與肌膚輪流摩擦上百條陽根，讓它們逐漸到達噴薄的邊緣。book18.org
一刻鐘後，上百條陽根皆不住地上下跳動，龜頭越發膨脹，似是隨時要射出元陽。見時機已至，玉露改變舞姿，一條玉腿高抬過頂，旋身的同時胯部一挺，將一條陽根吞入玉璇穴內。book18.org
「唔——」book18.org
早已慾火中燒的玉璇穴被粗大滾燙的陽猛然刺入，玉露嬌軀一顫，差點高聲呻吟出來。感受到龜頭已頂在宮頸處，她收緊穴壁的同時猛然提臀。穴壁的螺旋肉褶迅速纏繞陽根並收縮壓榨，溫暖的春水浸泡肉莖，猛抬的宮頸形成吸力……幾乎一瞬間，龜頭便被刺激到達高潮，噴出一大坨散發著粉色微光的元陽，被吸入宮腔之內。book18.org
啵！book18.org
一息之後，玉露便將那陽根甩出體外，任其帶出一縷春水。順勢轉身，她再次抬腿壓胯，將另一條陽根吞入穴中。一夾一吮，第二條陽根亦噴出一道帶粉色微光的元陽，落入她宮腔之中。book18.org
就這樣，玉露不斷變換姿勢，用玉璇穴將四周那些臨近噴薄的陽根一條條壓進體內，利用玉璇穴與御穴之術榨出混合著媚毒的元陽。每次榨取時間皆不足一息，故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絲毫沒有澀滯之感。一名不著寸縷的絕色仙子在群根環繞中翩然起舞，不斷旋轉抬腿，麻利地用美穴吞吐一排排陽根，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晶瑩的細絲，這奇異而又淫靡的舞蹈若是有人瞧見，必然大受震撼，終生難以忘懷。book18.org
終於，最後一條陽根的媚毒隨著元陽噴薄被吸入宮腔，玉露豐臀一抖，將陽根甩出體外。虛空通道淡化，上百陽根消失，玉露停下舞蹈，撲通一聲跪坐在地，大口呼吸的同時渾身顫抖，仿佛快要虛脫。但她沒有停下，強迫自己張開雙腿，將纖纖玉指伸到身下，將早已充血的美鮑摳開，接著用力收縮小腹。book18.org
「唔唔……啊啊啊啊……」book18.org
大量被春水包裹著的元陽從穴中洶湧而出，嘩啦啦地流到地板上，散發出幽幽紅光。被上百份元陽撐滿的子宮壓力驟減，讓玉露情不自禁大聲呻吟，原本古井無波的雙眸如今也漸漸迷離起來。book18.org
足足數十息，穴中的元陽才漸漸流盡。玉露仙軀顫抖了幾下，猛地縮了縮仙穴，將體內最後一滴元陽排出。然而，她的臉頰越發紅艷，肌膚灼熱不減，體內的陰火更是熾盛，似是要將理智焚燒殆盡。她試圖收斂心神，將體內陰火壓下，卻發現剛才的環御之舞甚是耗費心神，此刻已然沒有足夠的精力壓制。book18.org
「不……不好……陰火……壓不住了……為何如此……我明明已經為眾人解毒……體內陰火為何依舊熾盛……莫非……解毒並非劫難……」book18.org
玉露用迷離的雙眸環視四周，一眼看到不遠處的李飛將軍。李飛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地上，劍眉輕皺，星目緊閉，那年輕而堅毅的臉龐仿佛睡夢中依舊在擔憂妖族進犯。他下身的褲頭與其他人一般鬆開，那原本紅腫粗大的陽根已然恢復正常大小，頂端滲出些許清液，仿佛臥龍垂涎，意猶未盡。就在此刻，玉露福至心靈，明白了何為真正的劫難。book18.org
「莫非……這一劫乃是南沼國之難……即便解了毒，亦難以逆轉人族處於下風的事實……除非……相助人族……」book18.org
玉露勉力站起，一步步挪到李飛身邊。接著，她坐在李飛身上，用早已濕潤的美鮑壓在李飛胯上，慢慢地前後磨蹭。灼熱的陰唇緊貼著陽根，在春水的濕潤下不斷摩擦著陰囊與肉莖。李飛下體很快便有了反應，陽根逐漸再次勃起，從陰唇中彈出，一柱擎天。龜頭紅亮，肉莖粗長，猶如一桿蓄勢待發的紅纓槍。book18.org
適才玉露解毒，對修士只導出一點濃縮毒素的元陽，以免修士元陽盡失。毒雖解，修士體內的血氣卻未完全平復。故稍加逗弄，李飛的下體便再次有了反應。book18.org
「……若直接出手擊退妖族，我便會沾上大因果，最好是讓南沼國自行度過此次難關……若我與李飛雙修，助其突破，南沼國戰力便可猛漲……」book18.org
玉露目光迷離，呵氣如蘭，一向清冷的臉上難得帶上一抹嬌羞。她雙手扶住那根直指上方的陽根，抬起豐臀，對準穴口，慢慢地坐了下去。book18.org
「唔……」book18.org
「哦……」book18.org
雙方同時發出呻吟。李飛正在昏迷之中，發出呻吟純屬本能。玉露則是感覺到陽根進入身體猶如久旱逢甘露，體內的陰火被澆滅了小部分，忍不住動情輕哼。她調整了一下角度，接著搖動豐臀，讓玉璇穴吮住陽根，不斷地吞吐起來。book18.org
圓潤的龜頭輪流撐開穴腔前後，粗大的肉莖不斷摩擦穴壁皺褶，讓原本瘙癢不堪的玉璇穴得到了緩解。玉露輕縮仙穴，讓穴壁的螺旋肉褶溫柔地纏繞住陽根。肉褶之間形成一個個腔隙，很快被分泌的春水注滿。暖洋洋的春水浸泡著陽根，加上螺旋肉褶恰到好處的吮吸摩擦，讓昏迷的李飛欲仙欲死，堅毅的臉龐難得地露出柔情與享受。book18.org
「若是正常交合，普通修士斷不能短時之內將仙軀送至絕巔。唯有行非常之事了……」book18.org
玉露深吸一口氣，緩緩將身體緊貼在李飛身上，讓對方的陽根更進一步深入她的玉璇穴，頂在了宮頸處。book18.org
穴壁收縮，肥厚的螺旋形肉褶有力地纏繞住陽根。最末端的一圈螺旋肉褶子箍住冠狀溝，將陽根用力往深處拉扯。宮頸打開，將龜頭慢慢吞入，完全納入宮腔之中。book18.org
接著，玉露開始前後搖擺胯部，緊貼在李飛身上蠕動起來。由於龜頭與肉莖被宮頸和穴壁皺褶緊緊箍住，陽根的每一次進出都幾乎拖著整條玉璇穴與子宮在運動。玉露感覺盆腔臟器在被狠狠地攪動，強烈的刺激讓她頭暈目眩，呼吸困難。book18.org
仙軀劇震，呼吸急促，口中無法自已地發出壓抑的悶哼，短暫清明的雙眸此刻再次迷離了起來。雖然看起來十分痛苦，但玉露卻沒因此減緩或者停下動作，依舊緊緊地匍匐在李飛身上用力抽送套弄，仿佛不要命般榨取著對方，攪動著自己。book18.org
在高強度的交合運動中，雙方迅速逼近了高潮的邊緣。李飛雖然昏迷，但下體依舊遵循男子的本能，肉莖上的血管在不斷脈動，龜頭越發的脹大與滾燙。而玉露更是紅霞遍體，香汗淋漓，嘴角無意識地流下一縷香津，原本壓抑的悶哼不知不覺已變作七分痛苦三分媚意的喘息與呻吟。她控制著宮頸與穴壁的肉褶，將陽根死死箍住，不讓其在激烈的交合中提前噴薄。book18.org
「……將你牽扯進玉璇穴之劫，實非我願……既已如此……便……送你一場造化……從此兩不相欠……」book18.org
感覺時機已至，玉露豐臀一夾一提。穴壁收縮，螺褶絞動，春水溫養，宮頸提吸，李飛的陽根頓時被這數重刺激逼上了絕巔，一股渾厚的元陽從龜頭末端噴薄而出，進入了宮腔之內。book18.org
與此同時，玉露亦仙軀顫動，仙肌緊繃，在一陣無法壓抑的高呼中到達高潮。玉璇穴內陣陣收縮，春水受壓不斷從穴口噴涌而出，打濕了二人的身體。book18.org
與以往玉露的高潮不同，在子宮深處，一股閃耀著銀色光澤的流體湧出，充斥了整個宮腔，將李飛的龜頭浸泡其中。李飛噴薄的元陽遇到這銀色流體，頓時迸發出金色的光芒。二者在宮腔內相互糾纏，融合，不斷地幻化出種種道圖和道韻，仿佛一方混沌的小世界正在演化，開天闢地。book18.org
玉璇穴作為仙器，天生近道，最大的作用便是在體內借陰陽交合演繹鴻蒙初開，萬物化生，讓交合雙方都能體悟大道開闢的過程，在修行路上更進一步。據說，曾有凡間修士有幸得嘗玉璇穴，短短几個月內便合道登仙。據說，曾有仙界大能與玉璇族女仙雙修，最終成就仙帝之位。與之相比，解毒，散功，除咒，甚至交合時的舒爽，只是玉璇穴附帶的微不足道的能力罷了。book18.org
「……你可是……第一個……有幸用我仙器修煉的凡間修士……可不許……丟了玉露仙姬的臉面……」book18.org
玉露顫抖著從李飛身上坐起，下體依舊緊貼著對方的胯下，將對方的陽根調整到筆直指向上方的狀態，利用自身體重將陽根深深壓入自己體內。子宮因重力下墜，龜頭在宮腔中更加深入，距離元陰元陽糾纏演化的源頭更加接近。種種道韻通過陽根進入李飛體內，讓他縱使在昏迷之中，眉宇間亦露出了仿佛老僧入定般的悟道神態。book18.org
玉露顫抖著仰起頸項閉上雙眼，勉力收斂心神感受著體內的變化，捕捉著那一縷縷稍縱即逝的先天氣機。對她來說，化神境修士的元陽演繹出的大道無甚用處，唯有陰陽交融開闢小世界時伴隨的一縷先天氣機能提供一絲明悟。book18.org
過了數十息，雙方肌體逐漸放鬆，顫抖逐漸消失，子宮內的陰陽演化亦漸趨平緩。玉露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仙力將元陰收回。銀色流體很快與金色流體分開，迅速消失在子宮深處。接著，玉露用仙力將元陽化作精氣灌入龜頭，返回李飛體內。book18.org
修士的元陰元陽與凡人不同，乃元氣之根本，平常應含藏於體內溫養，不宜泄漏半點。故修士很少生兒育女，且元陰元陽被奪便會淪為鼎爐，無法獨自修行。book18.org
玉露從李飛身上勉力站起，一直嵌套在一起的陽根與玉璇穴終於分離，拉出道道晶瑩的細絲。用吐納法調息，待恢復了一些力氣，她便捻動法訣，用法術將在場所有人的陽根清理乾淨，並重新納於褲襠中，系好褲頭。她又將地上殘留的痕跡用法術全部清除，給自己施加凈身咒清理全身，重新著好羅裳。book18.org
再三檢查，確定毫無紕漏後，玉露長長吐了口氣，解除了隔絕大堂內外的結界。book18.org
……book18.org
「治療為何將門窗緊閉，不許有人進出？」book18.org
「仙家手段玄妙，為防止外傳而屏退旁人也合情合理。」book18.org
「可是，治療已經快兩個時辰，為何不見動靜？莫非病情有變？」book18.org
「大堂內病人上百，不該多花費些時間？」book18.org
正當外面的民眾逐漸不耐煩，開始議論紛紛時，酒樓大門打開，玉露款款走出。她清冷的臉上無悲無喜，看不出治療結果如何。當即有熱心民眾上前問道：「請問女仙，裡面的人……」book18.org
「皆已無礙，休養一兩個時辰即可。」玉露淡淡回復，又向旁邊的士兵吩咐道，「將裡面的傷者叫醒，送其歸去罷。」book18.org
於是，一部分民眾走進酒樓大堂，尋找各自的親人朋友。數名士兵亦進到裡面，將沉睡的各位大臣喚醒並護送回府。一時間，酒樓大堂人流涌動，好不熱鬧。book18.org
「阿彌陀佛。」釋瓔珞口誦佛號，邁步上前，「女仙這次不僅救治上百人，而且拯救了南沼國的一批棟樑，以免妖族趁機攻城導致生靈塗炭，可謂功德無量。」book18.org
這時，李飛將軍在兩名士兵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出酒樓大門。他來到玉露跟前，恭恭敬敬作揖：book18.org
「女仙妙手回春，真乃華佗再世。我如今除了身體稍微虛弱，竟覺得精神煥發，猶如新生，比起中毒前更勝幾分。女仙此舉拯救了南沼國軍民上下，在下沒齒難忘！」book18.org
「將軍無須客氣。」玉露依舊一臉平靜。book18.org
李飛得仙器相助，肉體已蘊有陰陽交合時產生的各種道痕，足以讓他數天內突破到合道境。若是潛心感悟體內道痕，突破會更加快速。即使妙靈香率領妖族強行攻城，想必太和城也能無恙。book18.org
「女仙與瓔珞法師可隨我進宮面聖。此次兩位於南沼有功，陛下定當重酬兩位。」book18.org
「我只是隨瓔珞法師四處遊歷，碰巧路過這裡。」玉露搖搖頭，「待會我便離去，不必叨擾陛下。」book18.org
「貧尼只是代玄明大師來此辯經，此間既已事了，貧尼亦不便久留。請待貧尼謝過陛下。」釋瓔珞微微頷首。book18.org
「可，兩位皆是南沼國的大恩人，豈有不重酬之理？」李飛急了，「若傳出去，天下之人豈不嘲笑我等無禮？請兩位務必……」book18.org
玉露沒心思聽對方的客套話，手捏法訣，頓時足下生雲，就要騰空而起。李飛急中生智，立刻改了口：book18.org
「且慢！那媚毒如此厲害，若妙靈香故技重施，南沼國必將死傷慘重。請仙師傳授解毒之法，好讓我等度過此劫！」book18.org
玉露望了李飛一眼，問道：book18.org
「若我不在，將軍如今又當如何解毒，南沼國又當如何應對？」book18.org
「這……」李飛一時語塞。book18.org
「我路過，助爾等解毒，不過是一時因緣。」玉露搖搖頭，「南沼若要在這大世之爭中存活，唯有靠自己度過劫難。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book18.org
李飛沉吟了一會，眼中堅毅復現。抱拳作揖：book18.org
「女仙所言甚是。南沼必將自強，不負女仙再造之恩。」book18.org
玉露微微頷首，接著與釋瓔珞騰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邊。book18.org
……book18.org
返回梵音寺的路上，玉露與釋瓔珞無言。良久，釋瓔珞終是忍不住，率先開口：book18.org
「女仙解毒之法，雖未曾解釋，貧尼亦能猜到幾分。故女仙不曾留下解毒之法，貧尼亦能理解。不過，李飛將軍所說亦不無道理，若妙靈香重施故技，南沼國上下又該如何抵擋？女仙既救了南沼國一次，若最終依舊生靈塗炭，豈非白救這一次？」book18.org
玉露聞言，淡然問道：book18.org
「不知瓔珞法師是否願意常駐梵音寺，為南沼國辯經直至圓寂？」book18.org
釋瓔珞一愣，接著面露釋然：book18.org
「確實。佛雖慈悲，也不能渡盡天下蒼生。眾生自有因緣，非你我能一力改變。是貧尼著相了。」book18.org
「哦？小女子以為女仙出手乃是因為憐憫人族，不曾想女仙施救完畢卻又棄之不顧。俗話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女仙卻反其道而行之，不知可否為小女子解惑？」book18.org
一串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傳來。三道身影從下方的樹林升上來，攔在玉露與釋瓔珞跟前，為首正是妖族盟主妙靈香，身後跟著兩名留著獸耳獸尾的人形女妖。book18.org
玉露與釋瓔珞對望一眼，不約而同暗暗運功屏住氣息，以防對方又再使用什麼媚香暗算。接著，玉露冷聲問道：book18.org
「你此刻出現在這裡，意欲何為？莫非我破了媚香，你惱羞成怒想要報復？」book18.org
「非也非也。」妙靈香刷的一下抖開檀香扇，微笑著搖頭。「小女子那媚香雖是獨門秘方，但為了不讓眾人警覺而只動用了淡淡一縷，被化解乃是意料之中。」book18.org
她以扇掩面，上下打量著玉露：book18.org
「再說了，小女子本欲以辯經服人，媚香只是一步可有可無的後手，用以試探南沼國如今的應對能力。不曾想冒出一個西蕃國佛子破壞了辯經，又冒出一個不知名的女道化解了後手。小女子本以為女仙出手乃是受南沼國所託，或者是憐憫城中民眾，不曾想女仙救人後卻直接離去，任南沼國人自生自滅。如今成敗既定，小女子倒是對這位女仙產生了幾分好奇，想要請教一番。」book18.org
「好奇什麼？」玉露瞟了她一眼。book18.org
「好奇的方面有很多，一時半刻恐怕請教不完，而且，估計女仙亦沒有那個耐性一一解答。」book18.org
妙靈香刷的一聲收起扇子，眼中露出一縷狡黠：book18.org
「不如，沿用辯經的題目，女仙亦作詩詞一首，讓小女子知曉女仙如何看待此次黃金大世，可好？」book18.org
旁聽的釋瓔珞聞言，瞬間便明白對方用意何在。南沼國辯經的題目乃是，作詩詞一首，闡述自身對「大世」的看法。妙靈香這招既能通過詩詞了解玉露的眼界和稟性，又能最大限度地節省交流的時間，降低玉露不耐煩直接動手的風險，可謂一石二鳥。book18.org
而且，玉露兩個時辰便破解了媚香，卻拒絕了庇護南沼，妙靈香想必一時間摸不准玉露的修為和態度。如果貿然動手試探虛實，很可能會惹來麻煩。相比之下，邀請玉露作詩詞，不僅能大概揣摩玉露的境界和立場，而且相對比較安全。book18.org
玉露冰雪聰明，自然也洞悉妙靈香的用意。她略微沉吟，便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那便留詞一首，以表吾志。」book18.org
太陽已落，半邊天幕變暗，現出淡淡群星。玉露環顧大地上的茫茫林海，還有天際盡頭黝黑矗立的太和城郭，悠悠吟道：book18.org
星漢挪移千載空，book18.org
山川起落萬年窮。book18.org
英傑大世競相衝，book18.org
百年零落後，book18.org
一紙載其中。book18.org
歷遍紅塵心似閉，book18.org
修全仙路道真通。book18.org
大劫來去世匆匆，book18.org
獨居滄溟上，book18.org
冷看九州終。book18.org
玉露沒有使用道韻之術，只是很平常地吟誦詩句。吟畢，她對妙靈香拱了拱手，帶著釋瓔珞繞過對方，向梵音寺方向繼續飛去。book18.org
「盟主？還要不要攔住她們？」女妖見妙靈香一動不動，不禁開口提醒。book18.org
「不，不需要了。」妙靈香沉聲說道，瑩白的額頭滲出一層冷汗。book18.org
「盟主，你怎麼了？她那詞是啥意思？」另一名女妖不解地追問。book18.org
妙靈香苦笑一聲，搖了搖頭：book18.org
「要是我沒猜錯，那玉露應是仙界下凡歷劫的天仙……在她看來，凡間的歷史，最終不過紙上的一筆而已。她之所以在凡間出手，亦不過是為了修全自身仙道，並非為了凡間眾生。即便大世落幕，九州終結，她亦只會高居仙界，看盡世間浮沉，不會出手干預。」book18.org
「我本以為，她出手幫助南沼國解毒，是因為對凡人有惻隱之心。只要確認了這點，我便能以人族安危牽制她，算計她。即使不能將她除掉，也有辦法讓她無法出手，不會妨礙我等後面的計劃。然而我想多了，她的想法，和凡間生靈不在一個層次上。我的顧慮，在她眼中，不值一提……」book18.org
「不是很明白。」女妖疑惑，「意思是，那個玉露後面不會再出手妨礙咱們了是吧？那盟主還有什麼好顧慮的？為啥一臉不開心？」book18.org
妙靈香回首，遠遠眺望玉露消失的方向。良久，她長嘆一聲：book18.org
「曾經滄海難為水……」book18.org
「盟主，你又說些文縐縐的東西了，我聽不懂啊。」女妖疑惑。book18.org
「不懂也好……忘了罷，我們回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