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生物攻略手冊】(第三卷中 8-14)book18.org
作者:富士康book18.org
2025/06/22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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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聖人與賢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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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眨眼就來到了第二天,晨光熹微,涼風柔和,鋪蓋在大地上,以作萬物的輕紗。book18.org
在中央天闕中,難得的朝會也於此刻結束了。book18.org
身穿朝天冕服的天官們上奏了有關蟠桃盛宴與諸國集會各項事宜,商量出各項可行的方案,求請陛下裁決後,便結束了早朝,各自聯袂踏步走出了天闕。book18.org
中土的人治做得極好,哪怕玉皇常年遊歷天下,不常上朝,但中土大事依舊井井有條。畢竟有天庭凌駕乾坤之上,六部統管各州,聯合本土的道統仙門治理百姓,會及時清剿隨機降臨的妖魔,亦或是探索覆蓋現實的仙墟。book18.org
在早朝結束後,難得上朝一次的蘇幕遮依舊端坐在帝座上,目送諸位天官離去。book18.org
她身穿龍紋黑金冕服,烏髮披散,水墨眸子深邃,明明是這樣一位明眸皓齒的清麗女子,卻能給人以難以想像的壓迫感——哪怕在剛剛上朝時,諸位天官也依舊有些緊張,只覺得那團霧靄中的身影正在俯視眾生,哪怕是鬼神也要俯首。book18.org
很難用一個單獨的詞彙來形容蘇幕遮,說她是帝王又多了份縹緲與洒脫,說她是仙子又多了份霸氣和威嚴,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用「真人」二字最合適不過了。book18.org
在眾天官退朝後,她看向東方天穹升騰起來的紅光,掐指一算,隨即輕輕頷首自語:「再拖一日倒也無妨...」book18.org
她的語氣輕鬆寫意,似乎哪怕有天大的難事擺在身前,也自信有足夠的能力解決。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時候,一道腳步聲從中央天闕的宮門處傳來,而蘇幕遮頭也未抬,就輕笑道:book18.org
「哦?懷特爵士,今日倒是有空來我這兒喝茶?」book18.org
來人是一個約莫三十餘歲的男子,一頭鐵灰色的頭髮梳理得很是整齊,頭戴一頂高頂帽,身姿挺拔,比例完美。而他的長相如舊史中希臘的雕塑,兼具精明與權威的特質,足以用要英俊的紳士一詞來形容。book18.org
他的眸子也同樣深邃,但卻隱隱透著掌控欲和領袖氣質,想來也是終年居於高位的人物。book18.org
被稱為懷特爵士的男子露出了沉穩的微笑,不同於天官的戰戰兢兢,而是抬頭直視宮闕台階頂上的玉皇,語氣溫和道:「蟠桃盛宴時就想單獨求見陛下,今日聽聞您出關,特來叨嘮。」book18.org
「談何叨嘮,遠來皆是客。」book18.org
蘇幕遮一展袖袍,讓這位年輕的紳士落座,又有陶壺與茶碗落在他身前,邀他一品:「想來爵士也是第一次來我中土,這幾日我廣開蟠桃盛宴,可有所得?」book18.org
「呼~」book18.org
懷特為自己斟茶,看向天闕外的京都,點頭致意道:「中土浩瀚華美,百姓安居樂業,超越了其他國度。」book18.org
這並非是夸詞奉承,而是如今的中土確實當的上諸國霸主的名號,無論是從民生,強者數量,大局穩定,還是神話強度這一塊,都是斷檔的強大。book18.org
可謂是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book18.org
蘇幕遮笑意晏晏,與他寒暄了幾句。book18.org
隨即她想起了什麼,啟唇問道:「聽聞合盟這些年傾盡全力鑽研鍊金術,甚至造就了許多怪物,可有此事?」book18.org
她就當初在關嶺遇見的希夷鬼一事發問,畢竟這種扭曲又古怪的東西危害極大,生命力強大又形態詭異,哪怕是中土的傳說強者遇見也極難處理,而這也都是合盟的鍊金術研究所創造出來的。book18.org
也正是因此,諸國對合盟的態度也在近幾年發生了轉變,但合盟依舊我行我素,甚至導致本土的怪物降臨得更加頻繁了。book18.org
而懷特面對蘇幕遮的發問,卻並沒有多麼意外,似乎早有預料,他抿了一口茶水,平靜道:「陛下,不懼未知,在荊棘里前進,才能敢叫日月換新天,這正是當年您教導我們的。」book18.org
「您當年抵達歐陸,清掃古龍與童話中的怪物,為我們挖掘古代遺本,合盟的路也從此開闢,從某種意義上說,就連我也是您的弟子。」book18.org
這位古老的白塔之主,合盟鍊金庭的執掌者,奧術領域的至尊,同時也是世界上僅存的幾尊神話列強之一的紳士說著,不免陷入了回憶。book18.org
——合盟當初在陷落時,並不如其他國度那般迅速,但這並不意味著幸運,相反,而是更加詭異與恐怖。book18.org
在在孩童睡前的童話故事中,那一頭頭怪物從虛幻里爬了出來,又有各種魔物肆虐縱橫。book18.org
黑霧中的匹諾曹木偶放聲大笑,說著老舊的笑話和謊言,能讓任何聽眾軀幹拉伸到極致,硬生生地從內部撕扯而亡...book18.org
七個鍊金巨人拱衛著他們的「公主」,在大地上狩獵人類,只是為了問出到底誰擁有世界上最美的容貌,而無論如何回答,最後的結局要麼是被踩成肉泥,要麼是被喂食水銀蘋果...book18.org
賣火柴的小女孩逢人就叫賣,而每一根火柴就是一條鮮活的人命,直到買家像是蠟燭一樣被點燃了所有的肉體與靈魂,那詭異的女孩才會靜悄悄地離場,繼續等待能實現她願望的三根火柴出現...book18.org
恐怖的怪談充斥著大地,讓所有人都惶惶不安,每一天都有數以萬計的人悲慘死去,化作怪物的虐殺對象。book18.org
而就在這長達許多年的蒼白恐怖之中,有一人從遠東帶來了炬火,那是一位穿著玄黃色道袍的女子,踏足此地,撕開了大地的迷霧,震懾群鬼,挖掘出了這一方國度的無窮隱秘。book18.org
而那時的懷特尚且還是一個少年,躲藏在廢墟之中,以腐肉為食,正在好奇的打量著這位來自遠東的仙子。而在之後的許多年裡,他都會記得那一日玉皇的風采。book18.org
是她發掘了古代遺本,順帶為合盟的難民建立了高塔,庇護他們不受怪物的襲擊,化作後世白塔的雛形。book18.org
玉皇施加的恩澤無數,也正因如此,合盟始終是中土最大的盟國。book18.org
聽聞白塔之主的話,蘇幕遮卻搖了搖頭,並不為一尊神話生物稱自己為師而得意,淡然道:book18.org
「我的弟子有且僅會有一人而已,早在蟠桃盛宴上,我便已經決定了,而且,我可不會教他去接觸自己無法掌握的事物。」book18.org
面對玉皇的否定,鐵灰色髮絲的男子卻笑道:「陛下,世上的列強,唯有你我是由凡人抵達彼岸的。您也應該能猜得到,在新紀的終點,將會有一場席捲天與地的戰爭,無比慘烈,聯邦的聖戰也不過是它的序曲,正如當年第一頭傳說生物降臨,亦或是那頭真龍踏足現世...」book18.org
「如今整個神話時代不過是尚且沒有泛起波瀾的水面,等待著一場大浪到來...」book18.org
懷特深邃的灰色眸子微動,神情認真道:「在火焰燒卻之後,就連你我都不會剩下,既然如此,為何不能主動去嘗試?」book18.org
在他輕聲講述時,一個個銹跡斑斑的青銅齒輪在虛無之間轉動出來,又有鍊金儀軌交織流淌,顯然他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平靜。book18.org
盤坐在天闕帝座上的玉皇並未因白塔之主的一席話而動容,依舊如一開始那般平靜,她微微頷首道:book18.org
「我明白你今日的來意,是想邀我去合盟助你一臂之力,可惜,你的理念與我的路註定不相交,是截然相反的路。」book18.org
懷特爵士倚靠著身後的青銅齒輪,高挺的鼻樑聳動,他嘆氣道:「世界上最偉大的制度是真理領導人類,而最糟糕的制度是有人冒充真理領導人類。陛下,您覺得您是絕對正確的嗎?」book18.org
蘇幕遮的道心如亘古不變的礁石,絲毫沒有動搖,聲線清雅道:book18.org
「自燧人氏點燃篝火,倉頡造字後,人類就與自己是否正確的懷疑糾纏不休了,但正確是永恆的敵人,它從來都是蜿蜒著前進的,我非神靈,始終只會做我現在認為對的事。」book18.org
懷特依舊有些不甘心,他堅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確的,超脫其他神話列強,哪怕是在他眼中近乎完美的玉皇...book18.org
他眉頭緊皺,略微有些失態道:「那我也是如您一樣...陛下,遠東聖人治世的說法流傳了數千年,但我始終認為,只有不斷探尋未知,在破解奧秘中進步的賢者才是真理。為了一時的太平而固步自封,招來的只有毀滅。」book18.org
哪怕爵士說了這般大不敬之言,蘇幕遮依舊沒有生氣,她輕展袖袍,竟然收回了懷特身前的陶壺與茶碗,言下之意很是明顯。book18.org
懷特知道這一番遊說終究是徒勞,他發出了一陣微不可察的嘆息,隨即釋懷道:「玉皇,我相信合盟的一句諺語,所有偉大的成就最後都會導向一處,那就是人類的解放,你我終究會殊途同歸的。」book18.org
他的眼中有些仰慕,有著尊敬,也有著淡淡的星光。book18.org
列仙圖前的蘇幕遮難得的有些些微詫異,挺秀的睫毛微掃道:「是嗎?我倒是更願意相信另一句古話——道不同,不相為謀。爵士,今日我還有客,若是無事,便請回吧。」book18.org
就在懷特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一句聲線縹緲的話語:book18.org
「所謂的以太是一條斷路,不要把智慧浪費在這裡了。」book18.org
懷特洒脫地笑了一聲,優雅地脫帽致敬,在離去前,他輕聲道:book18.org
「陛下,在古老的歲月中,我們合盟的一位王曾經說過——Audentes fortuna iuvat(拉丁語:命運眷顧勇者)。」book18.org
人族的聖人與賢者之間難得的對話就此終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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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一)book18.org
廟會日早晨,聯邦客居房內,主天使的寢宮裡。book18.org
艾拉薇兒暫居於此,身為神話生物,她的本質足以讓任何塵埃亦或是污垢不加其身,但她依舊會在乎環境的雜亂。因此,在她的房間裡,理應是整潔如新才對。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沉香木構築的典雅奢華的中式客居內,此刻卻是有些亂七八糟的,滿屋都是散落的衣物,瀰漫著一股濃郁的不知名氣味,凳子傾倒,長桌歪七扭八,看得出來經歷過一場瘋狂的大戰。book18.org
而就在這房間內的寬闊大床上,正依偎著一對年輕的身影,男人呼呼大睡,而女孩也同樣微眯著眼睛。book18.org
「呼嚕嚕~」book18.org
艾拉薇兒習慣性的把頭靠在楚門胸口哼哼唧唧,挺秀的睫毛微微顫動,隨即一抹清晨的熹微陽光打在了她的臉上,猛然讓她意識到現在已經是白天了。book18.org
這讓她一下子就坐直身子,原本倚靠的姿態不再,而是轉而勉強維持著矜持的神情。book18.org
雖然昨晚楚門回來的挺晚,讓天使有些不爽,但隨後有力的安撫又足以讓她拋下其餘的情緒。book18.org
當然,別誤會,中土首席弟子與聯邦主天使只是就兩國外交的有關事宜,進行了友好的雙邊交流。book18.org
兩方就各自的突出優勢和內在不足進行了嚴密商討,楚門自然是做到了牢牢抓住兩個重點,深入貫徹一個主題,而殿下就沒那麼多耐心了,到後半夜幾次想要中斷談話,可惜話題被楚門緊緊把控,成功做到了有始有終,實乃兩國的幸事。book18.org
「起床了。」book18.org
艾拉薇兒輕輕戳了戳楚門熟睡的臉頰,不過這頭折騰了半宿的豬崽此刻睡得太沉了,直到天使捏了好幾下才悠悠醒轉。book18.org
「呦,殿下,今兒個咋起這麼早啊?」book18.org
楚門揉著自己的朦朧睡眼,半餉才回過神來,打著哈欠道。book18.org
「遵守承諾該是人的美德,不要忘記你說的話。」book18.org
艾拉薇兒看了看屋外逐漸濺射進來的陽光,語氣很是認真。book18.org
楚門這才猛然驚醒,想起了自己昨天按計劃回到了天使的客居,讓這位小殿下心裡很是愉悅和滿足,這才沒拒絕他諸多逾越的交歡請求,同時也期待起第二天的所謂約會來。book18.org
他連忙看了一眼時間,確認沒有錯過自己的計劃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正色道:「殿下,我怎麼會忘記對您的承諾,不知道您準備好約會了沒有?」book18.org
「並非是約會,只是教廷的事宜...」book18.org
艾拉薇兒微微扭過頭去,臉上似乎被太陽曬的紅了一點,她有些扭捏著,猶豫了一會又語氣飄忽道:「嗯...所以約會是怎麼樣的?」book18.org
儘管她閱讀過許多小說,但只覺得那所謂的約會與平時的相處似乎也沒有什麼區別,莫非只是一個名頭嗎?book18.org
楚門對這死要面子的小天使愛不釋手,抱住她吧唧親了一口,很是認真的解釋道:「殿下,所謂約會,就是凡人情感的藝術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接地氣。」book18.org
「接地氣?」book18.org
艾拉薇兒咀嚼著這個詞彙,卻依然有些不解。book18.org
「沒錯,殿下可以把約會當做兩隻小螞蟻互相碰觸角的方式,您要是像只鷹隼一樣,在天上自然看不見也做不到啊。」book18.org
楚門指了指艾拉薇兒腰際後的纖白羽翼,意味深長道。book18.org
「.....」book18.org
艾拉薇兒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決定收起了自己的羽翼和琉璃光環,那始終在噴薄的淡淡火光也收進體內,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就是一個來自異邦的金髮琥珀瞳少女,清冷疏離,就是實在是有些漂亮的不像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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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計在於晨,今日份的約會即將正式開始,而在開始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衣服穿好。book18.org
「沙沙~」book18.org
艾拉薇兒姿態優雅地套上白色長襪,珍珠般的晶瑩腳趾微微蜷縮,套入襪子裡,而那挺秀纖白的腳背也嚴絲合縫地貼在通透的白絲上,紅潤精緻的肌膚吹彈可破,收斂著世間萬物的美好。book18.org
那完美白皙的足弓足以讓人垂涎三尺。book18.org
太帶派了,這腿我能玩一年!楚門頓時驚覺小天使身上還有許多沒被發掘的美味,這對於一個老色批來說簡直不可饒恕!book18.org
「...你在看什麼?真該判你猥褻之罪。」book18.org
艾拉薇兒倒是臉皮薄,忍不住扭過頭去,她只覺得楚門的目光有些灼熱,看得她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楚門臉皮厚的很,死豬不怕開水燙道:「殿下,這才哪到哪啊,您的襪子我都願意拿來兌茶喝!」book18.org
「......」book18.org
艾拉薇兒呆滯了一會,默默踩牢了自己襪子,那來自四百年前的「下頭」一詞就這樣被她深刻理解了。book18.org
不過她心裡卻莫名有些雀躍,畢竟不管再怎麼樣,他都得在這裡看著自己穿襪子不是?book18.org
魔女又怎麼樣?贏了!神話中的主天使殿下忍不住暗暗驕傲起來。book18.org
也就在此刻,由屋外照入的陽光烘焙得寢宮內暖洋洋的,像是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屋內水漬蒸發,散發淡淡的白氣。book18.org
說起來倒也奇怪,明明昨天下了場雪,今天卻格外的暖和,再加上京都的風雪都被莉莉絲截取了,也少了融雪的冷冽。因此,此刻在溫潤的春風吹拂下,竟然讓人能清晰地感受到春天的確已經來了。book18.org
楚門在暖陽下從床上爬起,伸手在旁邊書桌上翻找著什麼,但上面的雜物太多,一時之間竟然也沒利索地找到。他一邊撥開那些雜亂的書籍,一邊在心裡暗暗吐槽著艾拉薇兒平日裡看得都是些啥:book18.org
《嬌妻帶球跑:冷麵大佬的全球通緝令》...book18.org
《一夜情深後,我懷上了死對頭的三胞胎》...book18.org
《秘密情人:失足聖女遇到他》....book18.org
真可謂是仙人之兮列如麻。book18.org
然而這已經是天使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了,是號令聖殿騎士周遊各國才搜尋來的,在文娛作品匱乏的今天,這可是她為數不多的娛樂手段了。book18.org
楚門尋思殿下也不挑點好的,難怪她的戀愛觀很是詭異。book18.org
正想著,他終於從那些堆疊的書旁抽出了自己的衣服——那是一件藏青色的落肩半袖,加上一條洗的發白的灰色工裝褲。book18.org
也不是楚門不想穿得正式點,但畢竟是人生第一次約會,總歸得有點儀式。book18.org
——沒錯,這兩件衣服正是他五年前穿越來的時候,身上穿的衣服,後來在豐都存放了許久,落了灰塵,又隨著他漂洋過海又重返故土,很是有紀念價值。book18.org
楚門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想穿這一套了,或許這對他來說也意味著某種真誠吧。book18.org
一陣布料摩擦聲過後,楚門總算是打理好了自己,現在的他雖然算不得多麼的俊秀,但看起來格外的清爽,配合著他那凌厲的臉龐與半長的頭髮,竟然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氣質。book18.org
他正臭美著,結果一回頭,發現殿下秀美的臉上寫滿了糾結,凝視著從伊甸中取出的一套套或華麗或簡約的服裝,宛如遭遇了此生大敵,很是嚴肅。book18.org
楚門走了過去:「殿下,需要我幫您嗎?」book18.org
艾拉薇兒卻搖了搖頭,認真道:「你先去市口等我,我待會便過來。」book18.org
顯然她是與這些衣服槓上了,畢竟要這位向來只穿著白金神袍的神話天使,來搭配凡人的服裝,實在是有些難為她了。book18.org
但楚門很是照顧天使殿下的自尊心,含笑應了聲諾,囑咐幾句後就打開房門,往京都方向趕去,獨留艾拉薇兒在這和衣服奮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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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今日是蟠桃盛宴後諸國的廟會日,各邦的奇物和珍寶都要在京都合流。book18.org
鍊金遺物,儀軌的秘卷,巫祭器具,神聖瑪瑙,仙道法寶,亦或是密宗的古老舍利,要麼陳列在京都的集市攤列上,要麼彙集於各大商會的拍賣行里。book18.org
至於為何不把它們直接置於雲陸上,答案很簡單——天官不辦公的嘛?公職人員也需要安靜的工作環境啊!book18.org
不過今日倒也有一位特殊的天官並不在浮游宮闕之中,而是「下凡」來到了人間,這位白髮蒼蒼又精神矍鑠的小老頭背著手踱步在市井小巷裡,晃悠晃悠著便到了京都市口,也就是諸國廟會的附近。book18.org
而他的臉上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拄著拐杖,旁邊還拎著一副「瞎神仙」的錦旗,一步一咕溜,最後坐到了集市口處,老神在在地從包里拿出小藤椅,坐了下來。book18.org
不錯,此人正是欽天監的坐鎮大佬,王卜。不同於禮部工部那些正忙的不可開交的同僚,欽天監的差事簡直可以用閒得發昏來形容,尤其是渾天儀壞了之後,更是全監上下齊齊擺爛躺平,三天兩頭的往外溜達。book18.org
他起初還想裝裝樣子,但奈何看著自己的徒子徒孫跑得沒影,他也就起了摸魚的心思。book18.org
當然,他絕不是在擺爛的摸魚,是緩摸魚,慢摸魚,節制的摸魚,有次序有調節的摸魚,深得職場精髓。book18.org
而且,他可是有著自己的目標的!book18.org
小老頭樂呵呵地擺開架勢,就在這人流如織的長街上吆喝叫賣起來:book18.org
「哎,瞧一瞧,看一看了誒,天聾地啞,瞎子神仙下凡塵,不靠雙眼觀俗世,但憑心竅通乾坤吶!」book18.org
「算天算地算陰陽,批流年,斷禍福,專解心頭疑難事,專破命中生死局!」book18.org
王老頭的聲線洪亮,一改在欽天監里終日昏沉的模樣,顯然興趣與工作完全不是一碼事。book18.org
儘管京都強者如雲,號稱扔一塊板磚都能砸到三個修士,但依舊有許多百姓居住於此,他們也被王卜的吆喝吸引,團團圍住這一方小攤,好奇打量起這個所謂的瞎神仙來。book18.org
那王卜更是樂呵,不斷吹噓著自己的望氣本事,順帶擺手給眾人看,仿佛他身後原本坐著的幾人就是方才已經服了的信徒一般。book18.org
然而此時卻有人不樂意了,在他身後,一早就擱這坐著的男人不耐煩道:book18.org
「誒我說你這老頭,這窩有人了啊,要騙人就挪遠點騙去。」book18.org
在這等了許久的楚門本來還疑惑呢,尋思著莫非哪怕貴為神話中的生靈,約會還是要遲到?女人的天性恐怖如斯!book18.org
結果等了半天,殿下沒來,來了個招搖撞騙的老登,這唱詞兒一聽就是江湖術士的標配,算天算地的,有著能耐不早就去天宮任職了,還擱這叫賣?book18.org
更氣人的是,這老登還一直引著人群往自己這看,像是自己就是那個得了厄運的倒霉蛋,膿瘡滿身,缺胳膊少腿,最後在他這妙手回春了一般。book18.org
那老瞎子一看大魚上鉤了,心平氣和道:「呵,小伙子不敬因果,不尊命數,想來不日定會有大劫,看老夫為你掐上一卦如何?」book18.org
楚門扯了扯嘴角,心想這老頭真能編,自己天天把天使按在身下肏干,又與原罪魔女盤腸大戰,萬般因果加於身又如何?book18.org
他嘿呦了一聲,呵呵道:「成啊,你能給我算出命來,算的準的話,我喊你一輩子老神仙。」book18.org
王卜喜不自勝,他就等著這句話呢!book18.org
——事實上,玉皇收徒這件事哪裡會是楚門眼中那般波瀾不驚?要知道,為了爭奪這一名額,各大道統與仙門早就把狗腦子都打出來了,各家祖師采來天材地寶,又或者以禁法洗禮弟子,儘可能提高自家弟子在卦選上的成功率。book18.org
要論賭徒,他們才是最瘋狂的那一個!book18.org
中土第一,甚至是舉世第一的絕代強者的首席弟子,這個名號能大的嚇死人,甚至還有坊間傳聞,這一身份或許能得見那條通往不朽的路,這更加讓諸道統趨之若鶩了。book18.org
然而,誰也沒想到的是,最後居然會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男人奪了魁首,在瘋狂的開盒下,楚門在貧民窟,以及聯邦聖徒的身份輕鬆就被扒了出來,有些人偃旗息鼓,而有些人興趣更甚。book18.org
王卜便是其中之一,身為欽天監的主管,同時也是中土第一的相士,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楚門的不凡,哪怕他平日裡吊兒郎當,無論是資質還是修為都平平無奇,但他就是覺得楚門踩在了命數的節點上,極其重要。book18.org
再加上玉皇的欽點,即使是這位成名已久的老相士也實在是耐不住手癢,前來旁敲側擊,一探究竟。book18.org
時間回到現在,楚門報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又讓這所謂的瞎神仙給自己把脈摸相,一連串江湖騙子的手續做完,結果那老頭臉上的汗卻越來越多了。book18.org
楚門尋思自己萬法不侵,你就是讓艾拉薇兒來做預言,塞妮婭占卜都不管用,何況是這小老頭?book18.org
「這...怎會如此?」book18.org
王卜冷汗直冒,以他多年的修為,加上望氣法的施展,卻依舊看不出任何門道,除非這人不屬於這片乾坤,否則就算是玉皇在這,他也該能看出她的仙命才對啊!book18.org
他把臉上的大號墨鏡摘了下來,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強顏歡笑道:「小兄弟,你的命數很是怪異,我也的確看不出一二來...不過我只知道,你不同於這裡的任何一人,或者說,你不屬於這裡...」book18.org
他到底不是真正的江湖騙子,否則此刻早就該胡謅了,但楚門哪裡管這個,他笑呵呵道:「老登,這因果太大,我怕你把握不住啊,還是讓我來算算你的吧。」book18.org
「我看你印堂發黑,今天必有血光之災,一大把年紀還是好好在家喝茶吧,出來糊弄年輕人可不好。」book18.org
說著,他悄咪咪地拿走了石階上王卜剛剛放下的墨鏡,在他眼前晃了晃。book18.org
王卜原本驚魂未定,此刻疑惑地順嘴道:「你拿我眼鏡幹什麼?」book18.org
「臥槽,我就知道你裝瞎!」楚門語氣誇張,對他指指點點,大有瞧一瞧看一看的架勢。book18.org
王卜這才想起來自己的人設,該是個看不見的瞎神仙,然而觀眾們早就不買帳了,一來算不出命,二來裝瞎,真覺得他是個江湖騙子,千夫所指,就差沒扔臭雞蛋了。book18.org
而楚門一開始也叉著腰,笑得恣意,結果卻突然一怔。book18.org
——因為他在沸騰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明明萬象眾生都在喧鬧,東倒西歪,但那人就是那麼得顯眼,絕美而矜貴,遺世獨立。book18.org
無比簡單的衣著掩蓋不了她的絕色,燦金色的髮絲隨微風起舞,一件純白纖薄的涼衫籠罩住上身,而下身則是一條直筒的墨藍牛仔褲,踏著一雙帆布鞋,讓她看起來就像是個十八九歲的高中女孩,就是美得太過讓人窒息了。book18.org
這位天使靜靜地站在人群中,注視著石階上吆喝的楚門,像是等待著自己的王子前來邀她起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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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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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book18.org
年輕的男人跳下台階,穿過鎏金行街上的人海,像是一位分海的摩西,迎向這位立在潮流之上的女孩,笑得和煦:book18.org
「殿下,您終於來了。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您的聖徒,為您服務!」book18.org
楚門的聲音有些輕快,他也沒想到讓天使換了身服裝居然會有這麼大的殺傷力,簡直就像是讓他回到了青蔥時代一般。book18.org
然而艾拉薇兒卻似乎有些緊張,她眨了眨眼,伸手張開涼衫道:「我這一身...合適嗎?」book18.org
楚門當然是選擇奉承:「當然合適,以殿下您的顏值,穿什麼都好看!當然,不穿也好看...」book18.org
後面半句壓低了聲線,但也足夠讓殿下臉紅,羞憤地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不過嘛,我感覺還是差了一點...」book18.org
楚門賣了個關子,又笑眯眯地從手裡拿出了一個大號墨鏡,細細用紙巾擦拭,隨後在早春的涼風裡為艾拉薇兒戴上。book18.org
這幅墨鏡很大,大到能遮蓋住她半張臉的那種,很好地掩飾了她那驚為天人的美感,至少不至於讓所有人都為之發狂了。book18.org
「為什麼要我戴這個?」艾拉薇兒蹙眉,有些疑惑,但倒也沒有抗拒。book18.org
「殿下您的顏值太高了,需要封印一下,不然待會咱們吃飯都不得安生。」book18.org
您倒是無所謂,我主要是怕我自己被打...楚門實話實說,順帶又奉承了一句。book18.org
艾拉薇兒有些詫異:「約會...還需要吃飯?」book18.org
「沒毛病,接地氣的第一步,就是好好吃飯,畢竟民以食為天嘛。殿下,準備好吃一頓凡人的早飯了沒有?」book18.org
楚門輕輕捻動艾拉薇兒的髮絲,指了指鎏金行街拐角盡頭的一處炊煙,那是他昨天同師尊商量出的絕佳地點,兼具美味與格調,還有煙火氣,是約會的完美地點。book18.org
艾拉薇兒自然沒有什麼異議,這位神話天使現在就與所有初次約會的女孩一樣,緊張卻也有些興奮,心中如一片檸檬般酸酸甜甜,只是一味地聽從男人的安排。book18.org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老頭王卜卻有些蒙圈了,他絲毫沒有察覺到那位女孩是何時到場的,對方似乎也是游離在這片世界之外的人物,很是神秘。book18.org
「一個也就罷了,怎麼會有第二個?」book18.org
他實在是沒有忍住好奇心,天人望氣,向著那陌生的女孩頭頂的命數看去,然而那矜美的女孩似乎有所察覺,腳步一頓,側頭淡淡地朝他看了一眼,便又轉過頭去了。book18.org
砰!book18.org
王卜如遭重擊,心似乎被鐵錘砸了一般,當場吐出了一口血,神情恍惚。book18.org
這並非是那女孩的手段,而是她的命格太過高遠神聖,能讓他遭遇反噬。book18.org
而這種命格,天下能有幾人?book18.org
王卜擦了擦嘴角,半餉才緩過氣來,心下有了猜想,搖了搖頭,自嘲般發出笑聲道:「嘿,蚍蜉撼大樹啊,血光之災...哈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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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仙亭。book18.org
這是一家在巷子旁的早點店,看上去很是熱鬧,不過因為楚門兩人來得早的緣故,倒也不至於要排隊。book18.org
這家早點店是京都享譽盛名的鋪子,甚至有傳聞曾有仙人到訪,從而名聲大噪,店內裝飾很是簡單,檀木風格,鏤空設計,看上去就像是古代的客棧,別有一番風味。book18.org
——這還是蘇幕遮昨晚推薦的店鋪,讓楚門不得不有理由懷疑那所謂的仙人正是她自己。book18.org
「來,殿下,請上座。」book18.org
天使就這樣在男人的帶領下步入了這家食仙亭,尋了一張空桌就坐了下來。book18.org
「來客官,您要的灌湯包,油條和豆腐腦。」book18.org
隨著店小二的熱情招呼,幾籠灌湯包,油條還有兩碗撒了滿滿的蔥花的豆腐腦被端了上來,熱騰騰的香氣瀰漫,一下子就占據了艾拉薇兒的視野,讓她不得不以肅穆的態度去面對這簡單又具有異域風情的食物。book18.org
「殿下,好的約會要從一頓早飯開始。小門子這就服侍您用膳,來嘗嘗這碗豆腐腦。」book18.org
楚門自然看出了艾拉薇兒的彆扭,笑嘻嘻的說道,將筷子和湯勺一併遞了過去。book18.org
金髮少女點了點頭,拿起碗筷細細吮吸,細嚼慢咽起來,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顯然也對這早餐很是滿意。book18.org
楚門順帶給她講起了今日份的安排,包括逛街,踏青,與其他的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讓天使愣愣點頭,全憑楚門安排。book18.org
她覺得所謂的約會似乎也並不像她想的那般神秘,反倒是有些淡淡的平凡和溫馨,能讓心情安定下來。她看向人流如織的窗外,一邊咬著小籠包,一邊怔怔出神,那是名叫人間的色彩。book18.org
楚門並不像艾拉薇兒這般多愁善感,他算了算時間,發現果然還是留有不少空餘,不由得欽佩起自己的精妙安排來,然而就在這時,一道來自隔壁桌的聲音打破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誒,小伙子剛來京都吧?」book18.org
只見旁邊的一位排隊等餐的大叔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好為人師道:「來食仙亭居然點了份咸豆腐腦,實在是浪費啊。」book18.org
他看著楚門感覺似乎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到底在哪裡見過。畢竟楚門如今的氣質活脫脫像是個純正的凡人,沒有在瑤池上空拿捏陰陽的氣度,因此自然也聯想不到一塊去。book18.org
因此他只是以為楚門就是個趁著蟠桃盛宴來京都遊玩或者做生意的遊客,操著一口豐都口音,是妥妥的外地人,而反倒是自己這個京都本地的人上人卻要排隊,終歸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楚門瞥了一眼身旁矜持地拿著湯勺抿唇喝豆腐腦的少女,也笑了笑回應道:「我倒是覺得鹹味不錯,這滋味,也叫一個地道。」book18.org
這話倒也不知道觸動了大叔的哪根神經,亦或是古老的甜黨基因被啟動了,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又隱隱傲慢道:book18.org
「嘿,外地人就是沒品味,浪費食材,殊不知舊史里的豆腐腦就是這樣,傳承了四百年的老味才算正宗,你們下回啊,不如去路邊小攤算了。」book18.org
你還裝上老京都了?這話把忠實咸黨楚門整得一陣無語,心想著老子在四百年前來京都旅遊的時候,你爺爺的爺爺都還沒出生呢。book18.org
不過正當他要火力全開,讓這自我感覺良好的小布爾喬亞老哥感受一下自己豐富的懟人詞庫時,在另一邊桌子上的一個年輕小伙也坐不住了。book18.org
只見那小伙呦了一聲,捧起了自己的碗,聲音不大不小道:「我看未必,聽說舊史里京都都是吃鹹的多,哪來的甜味正宗的說法?」book18.org
接連被反駁讓這位一副學究模樣的大叔臉上掛不住了,一連串的「你知道舊史里豆腐腦有幾種吃法嗎」「聖人品甜,凡夫嘗咸」「甜者古之正味也」的道理甩了出來。book18.org
店裡面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氣息。book18.org
「咸豆腐腦必秒甜豆腐腦!」book18.org
「秒毛,咸豆腐腦誰?你?」book18.org
「咸豆腐腦正宗!老京都味!」book18.org
「甜豆腐腦才地道,你懂麼臭外地的?吃我一記京爺衝擊!」book18.org
「......」book18.org
「噗呲!」book18.org
就連艾拉薇兒也不禁被這倆活寶的表演給逗笑了,她倒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人因為一種菜的做法不同而爭論得面紅耳赤,口水亂飛,甚至還動上了手。book18.org
不過當楚門看過來的時候,她卻又恢復了先前的矜貴姿態,只是嘴裡還品味這最後一點豆腐腦,像是只藏食物的小松鼠。book18.org
灌湯包還有油條她也並未放過,美其名曰評判是否正宗,並嚴肅指點楚門的廚藝缺陷,實則艾拉薇兒就連楚門的那份她都沒有放過,咕溜就下了肚。book18.org
楚門那還能怎麼辦呢?只好順從她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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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早餐時間結束,楚門去找老闆付錢去了,獨留艾拉薇兒坐在木桌旁看著店裡的一出出鬧劇,淡漠的神情上饒有趣味。book18.org
——不大不小的店裡,有不絕於耳的爭論談笑聲,觥籌交錯聲不斷,編織成網,而那灌湯包油條的香氣瀰漫,熱氣蒸騰成迷濛的白霧,與街外透著陽光的晨霧相得益彰,京都百姓們嬉笑怒罵,色香味俱全,最終將紅塵勾勒成了一出凡人的大戲。book18.org
而艾拉薇兒作為現在唯一的觀眾,目光卻放在了每一張桌子上的早餐里,有些若有所思。book18.org
....過了一會,楚門一臉心痛地付完了錢,總算是回來了,他苦著臉道:book18.org
「殿下,我這回可真是大出血了,遲早我得要讓所有飯店門前都標上價格,讓這種飯店刺客無所遁形...誒,殿下你怎麼看上去這麼開心?」book18.org
楚門有些疑惑,哪怕琥珀眼眸被墨鏡遮蓋,但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可說不了謊,自家殿下顯然是在憋著笑意。book18.org
此刻已然站起身來帶著大大墨鏡的白金少女側過了腦袋,背手在身後搖頭道:「沒事,我們先走吧。」book18.org
「嘿,殿下,您好像每次做壞事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笑容。」book18.org
「妄言!我才不會...再誹謗我就審判你!」book18.org
「好好好...哎呦,別踩我腳!」book18.org
男人與少女就這樣逆著晨光離開了這條小巷,在早春的街道上落下噠噠噠的腳步。book18.org
燕子飛來往,落在柳梢頭。book18.org
而並沒有過多久,就在小巷拐角處這家久負盛名的早點店裡,突然傳出了食客們的哀嚎聲:book18.org
「臥槽,老闆你這豆腐腦怎麼他媽是辣的!」book18.org
世界上從來沒有過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事情,但卻存在著能讓所有人都不滿意的事情,或許在天使的眼中,這也是和平的一種方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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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北疆。book18.org
事實上,北疆並非是由一片連綿的城牆合圍起來的屏障,而是在蘇幕遮立下天庭後,搬來諸多名山大川,將洪荒與中土隔離開來的無數山脈。book18.org
而在這萬山拱衛的氣局裡,唯一的制高點便是那座巍峨雄渾的泰山,它撰取天下之勢,一覽眾山小,在陰陽分曉的山脊處,也正是整個陰陽兩儀大陣的龍紋線。book18.org
然而,今天註定要讓祖庭內的許多人難忘了,只是因為一個老邁的不成樣子的婦人,拄著竹杖邁過千山,來到了這座久負盛名的山脈下。book18.org
「這山好啊,截住了不知多少運勢,又攥走了多少精氣?」book18.org
一頭穿著破舊道袍的老狐狸仰頭看向這恢宏壯麗的山河,不由得發出感嘆,儘管身形佝僂,但依舊有淡淡的傳說威勢瀰漫開來。book18.org
「止步!何方妖孽,敢闖我們祖庭!」book18.org
因此沒有多久,就有祖庭的守官邁步而來,立在了她的身前,手持打妖鞭,散發著熊熊火光,像是一尊威嚴的天神一般。book18.org
與此同時,也有許多祖庭的年輕修士在各自師尊的帶領下,在遠處的雲氣里隱匿,或是興奮,或是緊張的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他們也絕想不到,北疆竟然真的有妖魔闖入,甚至還來到了他們的祖庭腳下,儘管這位九尾老狐狸垂垂老矣,形容枯槁了,但也絕不是他們這些小輩能力敵的!book18.org
要知道在外界,傳說大妖確實是可以毀去一城的恐怖存在,盤踞一地可化作妖國,但這裡可是中土啊,莫說玉皇在此,傳說層次的天官林立,就是諸國的至尊也不會讓其放肆才對!book18.org
因此,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問,那就是這頭老妖究竟想要幹什麼?book18.org
面對烏烏泱泱的祖庭眾人,還有那位守關的天官,這位老婦人只是呵呵笑道:「老身來此尋故人,只是路過此地,無意叨嘮。」book18.org
「呔,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難不成妖魔在中土還有故人?」book18.org
那守官大怒,站在泰山腳下斷喝,手裡持著打妖鞭,居高臨下的俯視她。book18.org
他也實在是不敢相信,斗部天將輪流鎮守北疆,更有祖庭的諸仙駐足,年前眾妖才剛剛被血洗一番,竟然真的還會有妖魔敢於踏足此地,甚至還是一尊年老體衰的九尾老狐,這實在是沒有把他放在眼裡。book18.org
不過正當他要使出一記大威天龍時,異變卻發生了!book18.org
「當!!」book18.org
只見泰山上突兀地發出金光,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有黃鐘大呂在響,不由得讓所有人轉頭看向祖庭金頂,那居然是一道天庭傳來的法旨!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也有人在山頂呼喝,聲音遙遠卻又洪亮:「鞭下留人,玉皇有旨,有請故人往京都一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在這一瞬間,不光是那位天將,就連祖庭的許多小輩都震驚了,那洪荒老妖說的竟然是真的,而且她的故人,竟然就是玉皇?!book18.org
而那老婦人只是發出了蒼老的笑聲,慈眉善目道:「咳咳...還請好漢放我前行,也好讓老身落葉歸根。」book18.org
「哼!沐猴而冠,妖魔也敢裝人樣,諒你也沒有幾天的命!」book18.org
中年天將雖然憤怒,但畢竟是玉皇的旨意,只好側身讓道,目視著她踏上前往中土的路。book18.org
老狐不惱不怒,依舊踱步慢走,拄杖前行,只是目光幽深地看了那高懸於雲端的祖庭一眼,有千萬種情緒閃過。book18.org
似有似無間,又有一句姥姥在風中傳來,但她耳聾目盲,聽得不真切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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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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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風似剪刀,此刻正是山花爛漫時,浩瀚華美的京都之中,一道興奮又開心的聲音響了起來:book18.org
「蕪湖,殿下抱緊我,準備起飛!!」book18.org
京都縱橫交錯的主幹道上,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輛單薄的老舊雙輪載具突然沖入視野,帶著風馳電掣的速度落到青磚街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book18.org
而在這來自舊史的自行車上面,一個穿著藏青色短袖的年輕男人正使出牛勁,踩著踏板飛速前行著。不過最引人注目的並不是他,而是一個在車后座上拉著他衣袖,側身坐著的少女。book18.org
她那璀璨如黃金的披肩髮絲流淌下來,在風中飛揚,如一面招展的旗幟。book18.org
無比簡單的白色涼衫與七分直筒牛仔褲,外加帆布鞋的搭配在她身上也別有一種秀美精巧的意味,她那矜貴的姿態讓人驚訝,簡直就像是一位年輕的貴族小姐。book18.org
而向上看去,那驚心動魄的容貌更是讓許多路人忍不住要上前攔截下那輛單車,向她示好。book18.org
要不是那位擁有天使般容顏的少女無名指上閃爍著一抹金色的光輝,恐怕很多人就要發狂求愛了,饒是如此,還是有人捶胸頓足,恨世上的花兒都被豬給拱了。book18.org
哪怕是經過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時,艾拉薇兒依舊維持著得體的身姿,雖然說好了不用神術,但想讓主天使露出糗態可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儘管現在是上坡,但楚門的耐力不錯,硬是騎出了風馳電掣的感覺,唰唰地前進,有層薄汗從他的鬢角流下,艾拉薇兒又不著痕跡地為他擦去。book18.org
「啦啦~啦~」book18.org
描摹著晴天的間奏在無形間響起,在楚門每一次踩下踏板的縫隙里發聲,也在艾拉薇兒的髮絲里起舞,讓人莫名的有種失重感,像是要永遠跌落在這個微涼的早春一樣。book18.org
——事實上,楚門真的失重了。book18.org
「臥槽誰扔的炮仗!」book18.org
伴隨著楚門的一聲怒罵,鞭炮聲響起,單車吱呀作響,在拐角處徹底熄火,而楚門也只好棄車保帥,啪的一下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book18.org
不同於楚門的狼狽,艾拉薇兒在空中輕巧地落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垂下目光看向黑著臉的楚門。book18.org
「殿下,您咋不接住我啊?」book18.org
「不是你說,要接地氣的嗎?」book18.org
艾拉薇兒歪著腦袋,裝傻充愣道。book18.org
接的也不是這個地氣啊....楚門無語,揉著自己險些起包的腦門小聲嗶嗶道:「腹黑裝天然呆,沒想到殿下您還有這一手。」book18.org
腹黑?艾拉薇兒下意識地瞅了一眼自己的肚子,眼中露出疑惑的情緒,開始琢磨起這個詞的含義。book18.org
楚門整理了一下自己剛剛被摔髒了的衣服,又重新為天使戴上了墨鏡——方才以為騎著車就不必這樣遮掩了,結果他還是低估了群眾雪亮的眼睛和優秀的審美。book18.org
艾拉薇兒單單只是過境,就能牽引無數人的心臟,讓他們險些沒像是喪屍般跟過來。book18.org
在早些時候,楚門與艾拉薇兒吃完早飯後,便直接前往了行街上,美其名曰逛街,實則只是帶著小天使漫無目的地轉悠,讓她像個普通女孩一般與自己十指相扣,站在街邊觀摩手藝人做的糖人,千花結,亦或是各類新紀的中土玩具。book18.org
除此之外,這條京都第一繁華的長街上也有很多表演,猴子鑽火圈,舞獅,皮影戲,甚至是單口相聲,熱熱鬧鬧人來人往,讓楚門不得不感慨,哪怕是四百年以後,出門也照樣得看人頭。book18.org
路過醒獅表演時,楚門還順便應了那位當家的邀請上台,裝模作樣的舞了幾下獅子頭,雖然動作滑稽,但好在節目效果不錯,很是有喜感,足夠讓人買帳,圍觀群眾大聲叫好,艾拉薇兒也輕輕拍了拍手。book18.org
逛街途中,楚門為這位遺世的天使講述起舊史到如今的許多傳統,從皮影戲的由來到龍門街的建造,再到舞獅的技巧,或是好玩,或是沉重,讓這位異邦少女覺得也頗有些意思。book18.org
明明這些事物全然沒有任何的超凡力量,也並不涉及多麼雄偉複雜的工藝,但單單是其中蘊含著的文化與傳承,就足以讓艾拉薇兒著迷。book18.org
楚門的套路很多,多年磨鍊後討女孩歡心的手段也不少,但他沒有肆意施展,反而只是簡簡單單地陪著殿下歡笑,漫步走過鎏金長街。book18.org
二人踏著青石板,走過各商鋪,楚門順手為天使買了根棉花糖,待她細細吮完後,才跨坐上了早就準備好的單車,衝著流牧原便趕了過去。book18.org
——時間終於回到現在,儘管磕磕絆絆,中途遭遇某個小屁孩發射的洲際飛彈,導致險些墜機,但好賴是終於到了目的地,楚門牽著艾拉薇兒的手,衝著這片爛漫開闊的草原走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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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牧原是京都有名的踏青聖地,兼具著舊史里大廣場的作用,甚至能在上頭遛狗跑馬,很是曠遠,青色蔥蔥,滴落化開的雪水,有遊人於此放風箏,也有外國使節野營聚餐。book18.org
松林動更郁,淺草沒馬蹄。book18.org
暖風和煦,碧空如洗,紅日招搖在天穹上,潑灑金光,惹得踏青的旅人也不得不眯上了眼睛,感受著這難得的晴天。book18.org
踏青是中土新紀曆來的傳統,百姓們都喜歡閱盡人間春色,而如今的中土城市化較舊史要落後的多,因此生態環境自然要好上了許多,哪怕是站在城裡,放眼望去也皆是翠色,足夠讓人心曠神怡。book18.org
就在這星星點點的踏青遊人之中,一對情侶格外引人注意,黑髮與金髮交織,區別於其他本土亦或是外邦的情侶。book18.org
陌上有花開放,二人同騎著一匹馬,女孩姿態挺拔,男人卻顯得懶散,任由馬兒慢悠悠踱步在青蔥原野上,有著些許畫意。book18.org
男人衝著身前帶著墨鏡的白金少女絮絮叨叨,一邊拍馬慢走,一邊悠哉問道:「嘖,今兒的天氣可真不錯,難得的大晴天啊,殿下喜歡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艾拉薇兒精巧的下頜微微揚起,讓臉龐感受天空落下的陽光,語氣里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你不在的日子,聯邦總是有很多陰雨天...」book18.org
殿下您確定那不是被你們打得周天昏暗嘛...楚門腹誹,隨即盯著艾拉薇兒的眼睛,笑道:「那我在的時候,希望殿下您天天都能看見晴天。」book18.org
說著,楚門抓起艾拉薇兒纖巧的手腕向上抬起,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自己無名指上的太陽戒指,而他的笑容倒也暖煦得如陽光。book18.org
「如果你不總是硌著我,或許我會感動。」艾拉薇兒轉頭白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往前挪了挪屁股。book18.org
楚門頓時尷尬了,倒也不是他故意的,但奈何與紫羅蘭玩過馬上騎行後,再與天使同乘一匹馬,不可能不起反應。book18.org
他當機立斷,馬上轉移了話題,掃視四周,天際的浮游雲陸,漫山遍野的青草,還有微醺的暖風,有些感慨道:book18.org
「殿下,說來也真是神奇,若是您沒有降生在我的身邊,或許我現在還在哪兒做禱告呢。不對,您降生後還得召回教堂,那我估計得被趕去刷盤子了,還哪能跟您約會?」book18.org
「那時候,您還是聖城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天使,我是貧民窟里的小老鼠,或許這輩子都見不上一面。」book18.org
這當真是個巧合,在楚門身處聖城的那段時間,他也與教皇交流過相關的情況,最後得出結論,那便是召喚儀軌出問題的機率,不亞於從房間的窗口看見億萬年難得一見的流星墜落燃燒。book18.org
按理來說,楚門絕無遇見天使這種可能才對,而這卻真真切切地發生了,這不由得讓他感嘆命運之奇妙。book18.org
聞言,艾拉薇兒卻搖了搖頭,淡然道:「在教廷的神話中,圍繞我主的十二位天使里,亦有命運天使的存在,是祂編織眾生的命運,指引羔羊們前往彼岸,或許途中會隨波逐流,但終點卻總是確定。」book18.org
她雙手放在楚門握著韁繩的手上,催促著馬兒向著郊原深處走去,繼續道:「就像這馬兒,它會漫步在原野上,行蹤不定,但終歸有那麼一瞬間,要低頭吃草,所以說...」book18.org
馬蹄聲碎中,她轉過頭來,墨鏡下的琥珀眸子含著笑意與篤定:「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book18.org
楚門也難得聽見艾拉薇兒這樣坦率地吐露心聲,或許是今日份的約會讓她也有所感觸,不像一開始那般羞澀了,他哈哈一笑,把頭放在艾拉薇兒的肩頭上,呢喃道:book18.org
「殿下,您的確是我的命中注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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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京都的遊人很多,踏青在流牧原的來客也不少。book18.org
奧斯比正是其中一位,他原是合盟的旅行畫家,繼承先輩遺志,週遊世界,記錄各地的風土人情,因此自然不會錯過這場諸國第一盛宴。book18.org
他抵達京都之後,已經繪就了許多名篇,或許能在各國都賣出一個好價錢,但他今天才明白,先前的那些花鳥魚蟲,亭台樓閣的畫卷都遠遠不能稱之為完美,在真正的完美畫面前來說,實在是拙劣的很。book18.org
沒錯,他此刻無法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激動,上前叫停了那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向著上面依偎著的一對年輕男女示意,詢問他們是否願意讓自己為他們會就一副畫卷。book18.org
他生怕這二人拒絕,連忙掏出了自己所有的證件,中土的國畫大家告身,合盟的高級畫家證,甚至是聯邦的宮廷畫師簽都有,可見此人的技藝之精湛。book18.org
「美好當延續下去啊,尊貴的先生與小姐。至少也應該讓它在畫卷上得到永生,畢竟畫外人易朽,留些紀念再合適不過了。」book18.org
那馬背上藏青色衣服的男人聽見他的請求,顯得有些猶豫,但那位戴著墨鏡的矜貴小姐卻重複了一遍「畫外人易朽」幾個字,點了點頭,甚至主動摘下了自己臉上的墨鏡,露出絕美清冷的容顏,更是讓奧比斯驚愕興奮地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於是乎,繪畫就此開始了,高山碧水間,溪流汩汩流淌,曠遠的草地流動如浪,一對年輕的情侶就這樣被記錄到了畫中。book18.org
好在他的描筆與填料手藝熟練,花了小半個時辰就完成了這麼一篇巨作,能讓男人與少女都很是滿意。book18.org
而那男人看著女孩臉頰上微紅的笑意,似乎若有所思,對著奧比斯致意後,便繼續向原來的方向駕馬而去了。book18.org
奧比斯拿著手中的那副踏青圖,臉漲的通紅,許久才憋出來一句:「孤篇壓全盟,我看威廉還怎麼嘲諷我!哈哈哈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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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四)book18.org
「噠噠噠~」book18.org
在那之後沒過多久,楚門便將紅棗大馬停了下來,隨即踩著鞍下馬,又把艾拉薇兒接下。book18.org
天使今天很是遵守規矩,除卻個別時刻外,幾乎沒有動用過神術,全然當自己是一位平凡的女孩,沒有平日的威嚴,反倒是顯得柔弱,因此她也從所謂的「螞蟻」的角度,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book18.org
這讓她感覺心中悸動,有著說不出的感覺。book18.org
儘管這個時代沒有電影院,也沒有KTV,但楚門可沒有隨便應付,好歹對雙方來說都是第一次約會,自然需要做的好些。book18.org
「殿下,咱給你變個魔術吧!就叫大變活人,怎麼樣?」book18.org
「大便...活人?」book18.org
「殿下,您要是再玩諧音梗,就得扣錢了!」book18.org
在艾拉薇兒閉上眼睛後,楚門喚來了流牧原上早就在遠處待命的鍊金人偶,從其手中取來了昨天便準備好的風箏,又對著睜開眼睛的小天使晃了晃,笑道:book18.org
「瞧!踏春得放風箏,這可是幾千年的傳統啊,殿下你不可不品。」book18.org
正說著,在艾拉薇兒略顯疑惑的眼神中,楚門便拉開了風箏線,在伏地的涼風裡放起了風箏。book18.org
他抖動間將其拋向天空,順帶一邊轉動線軸,一邊教著艾拉薇兒該怎樣放才能好玩。book18.org
「殿下,風箏就該這樣放,越是拉進反而飛不起來,順著風勢松點手才能讓它招搖起來。」book18.org
說著,楚門把手裡的風箏交給了艾拉薇兒,讓她也嘗試著與其他遊人一樣,踩著枕木享受起放風箏的樂趣。book18.org
艾拉薇兒的學習能力不可不謂超凡,輕而易舉就掌握了訣竅,她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在天上招展的風箏,與其他各式各樣的風箏交相輝映。book18.org
她拉起軸線,那宛如凰鳥一樣的風箏便抬升起來,在乾淨的天空里飄搖,遠遠看起,就像是越過了遠山,在與白雲共舞,像是一場不會停歇的圓舞曲。book18.org
——從聖城上往下看,世界蒼白如灰石,而從下往上看,天地都是那般的鮮艷。book18.org
楚門從身後環抱著艾拉薇兒,曲起身子,把下巴靠在了天使那平直精巧的肩膀上,他微微夾著懷中的少女,像是攏住了一團雲,楚門一邊踩著步伐搖晃,一邊幫著她拉扯手裡的風箏線。book18.org
「殿下,對於這些凡人的藝術,您感覺如何?」book18.org
「還不錯...不過僅此而已嗎?」book18.org
艾拉薇兒頷首,算是承認了約會是個好文明,但卻又不滿足於此,她偏頭看向楚門,嘴硬道,像是有所希冀。book18.org
嘿,殿下要求挺高,巧了,我還有後手....拿捏了艾拉薇兒的楚門自然知道這位傲嬌的傢伙在想什麼,他哈哈大笑了兩聲,將天使摟的更緊了,嗓音如磁,開口道:book18.org
「當然不止如此了殿下,接下來,請讓您的聖徒為您獻上一首歌。」book18.org
就在這清涼的晨風緩緩流淌的時候,楚門帶著艾拉薇兒搖晃著身體,開口唱了起來。book18.org
松風萬壑,殘留著冰花的溪流拍山流去,青草簌簌而動,自然的音樂也隨之為他伴奏。book18.org
這是昨天楚門準備了許久的歌,也是舊史中的一首老歌,在前世時他就記得該如何唱,這歌旋律簡單,節奏輕揚,但意外的應情又應景:book18.org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book18.org
「是你將我從孤獨中打撈起~投入愛的懷裡....」book18.org
「我的愛就像一片雲,在你的天空無處停...book18.org
「不管~結局~會怎麼樣,至少想念的人是你!」book18.org
楚門想起了破木屋裡的第一道陽光,想起了那洗盡塵埃的身影,是她剪除了迷霧,帶自己來到了新奇美好的世界。book18.org
他的世界原本銹跡斑斑,是殿下用愛沖刷著它。book18.org
他的嘴唇在她的耳垂處翕動,溫熱的呼吸打在艾拉薇兒的側臉上,惹得天使有微微的發癢,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挪動身軀的意思。book18.org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讓微風把楚門舒緩溫柔的聲音傳遞向遠方,銘刻下來,要讓這略微跑調的聲線在自己的伊甸園中永遠的迴蕩不停,成為世界伊始的序曲。book18.org
「.......」book18.org
身為神話生物的強大學習能力讓艾拉薇兒甚至不用聽完這首歌,就可以完美復刻出所有的旋律。book18.org
在楚門短暫的換氣停頓時,天使微微闔上眼睛,在他的懷裡啟唇,就這樣接著他的落調又一次唱了出來:book18.org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book18.org
「比方說當我遇見你...」book18.org
「每一分鐘都想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問歸期~」book18.org
「不管~未來~會怎麼樣,至少我現在...很開心~」book18.org
艾拉薇兒想起了那一次次的早安午安,想起了男人的調笑與體貼,是他讓自己擁有了人性,體會到了什麼是凡人的心。book18.org
兩人的相逢只能叫際遇,而雙向的奔赴才能稱得上一句驚奇。book18.org
天使的聲音悠揚婉轉,很是清澈,像是一把昂貴的大提琴,夜鶯般的嗓音唱的遠比楚門來的更加動聽,與當初伊甸園中的歡樂頌相比,艾拉薇兒顯然已經掌握了這首曲子的真諦。book18.org
背景的嘈雜人聲在清唱中越來越小,連帶著世界也不過區區三尺了,遠處繁華壯美的京都光暈逐漸模糊,天地萬物消失不見。book18.org
歲月靜好就此流淌出來,有了可以捕捉的形狀——那就是兩個人迎著暖暖的陽光,就這樣一唱一和著被烙印在地上的影子。book18.org
世間總有些驚奇的際遇,能在時光的年輪里刻錄下永恆。book18.org
...................book18.org
悠然間,一曲作罷。book18.org
「歌很不錯,就是...不知道我是第幾個聽見的。」book18.org
艾拉薇兒輕輕哼了一聲,但內心的滿足感實在是讓她有些雀躍。book18.org
難得開個嗓,您這都懷疑我啊...楚門把頭靠在艾拉薇兒的燦金髮絲間輕嗅,嘿嘿道:「自然是第一個,畢竟殿下您就是我的單曲循環。」book18.org
爽了!艾拉薇兒微微撅起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因為這惡徒的情話而展露愉悅,連忙像只小獅子一樣威嚴道:book18.org
「在聯邦,巧言令色者都是要被拔去舌頭的,楚門,你知道欺騙主天使可是大不敬的罪孽嗎?」book18.org
咱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殿下您開心就好...楚門哈哈一笑,語氣和緩道:「自然沒有欺騙殿下,不過我倒也很歡迎殿下來行刑哈,前提是用您的舌頭來充當刑具。」book18.org
「你這惡徒...」book18.org
艾拉薇兒一時語塞,心想再也不跟這騷話一套一套的壞傢伙比拼嘴上功夫了。book18.org
楚門則是乘勝追擊道:「殿下,您就好比這天空,博愛眾生,又獨寵著我,我呢雖然只有小小一點,但也會像這風箏一樣一直飄搖在您的天空里。」book18.org
所以殿下您就包容包容我吧...楚門下意識地又想PUA起來,而艾拉薇兒則又想到了什麼,眼神里流露出些許的落寞,微微嘆道:「那又如何?這風箏也總會有墜落的時候...」book18.org
「嘿,這可說不準!」book18.org
楚門神秘兮兮,隨之將手一甩,變魔術般掏出了兜里的永恆懷表,隨即咔噠一聲按下。book18.org
滴答!book18.org
這一刻,無論是九天的長風,還是飄蕩的鍊金風箏,亦或者是遠處那為晚上花火大會預演的璀璨煙火,都被封入這晶瑩剔透的琥珀里,這既是艾拉薇兒眼中的琥珀,同時也是名為「永恆」的琥珀。book18.org
「殿下,這是我只為您畫的畫,現在您想讓它飄多久,就飄多久,我可一直都在啊。」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落入艾拉薇兒的耳中,像是要把她心中的伊甸攪動得天翻地覆,她微微張著嘴,盯著那天之一角的琥珀,眼中瀲灩,倏忽間不知為何落下了一點點清淚。book18.org
他知道,她的愛人一直都知道...艾拉薇兒對永恆有所希冀也有所恐懼,她害怕他不能陪伴自己到永遠,不能走到滄海桑田。book18.org
但那又如何,正如他所說,這風箏不會落,他也會一直在她身邊。book18.org
艾拉薇兒小小地吸了吸鼻子,好在楚門在她身後,看不見這讓人羞怯的一幕,否則她少不了又要找些藉口來。book18.org
心緒平復後,她又想到天上的永恆琥珀是用塞妮婭的懷表製作的,所以...book18.org
哼,魔女又如何?他終究還是會拿你的東西來討好我,又贏了!贏學大師艾拉薇兒如是想到,對於教廷取得的又一次偉大勝利而驕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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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天上有神仙!」book18.org
儘管生在京都,但有孩童還從未見過這樣一番景象,不由得驚呼出聲,而與此同時,也有許許多多的人注意到了這徜徉在天空中的定格琥珀,一道道或驚訝或羨慕的聲音響了起來。book18.org
而相應的,有許多人也注意到了那片天空之下依偎著的兩人,猜想著是不是某對強者夫妻,亦或是天庭的某項工程。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真身的姿態被人圍觀著的艾拉薇兒有些不適應,把身子與楚門貼緊,像只雛鳥一般,若是讓聯邦教徒知道這位羞怯的女孩就是他們高高在上又神聖超然的威嚴殿下,恐怕會直接三觀崩塌轉投深淵。book18.org
嗯...到時候楚門得告訴他們,其實深淵那位也一樣。book18.org
楚門在此刻反而起了壞心眼,低頭對艾拉薇兒故作委屈道:「殿下,我可是快燃盡了,不考慮給我點獎勵嗎?」book18.org
「什麼...獎勵?」艾拉薇兒臉皮微紅,眼帘微微垂下,纖長挺秀的睫毛蓋住害羞的琥珀眸子,支支吾吾的問道。book18.org
咱都老夫老妻了咋還這樣不坦率?楚門思考了一會,在大庭廣眾下天使殿下始終還是會害羞,但也不至於連親一口都不行吧?book18.org
他琢磨了一下,覺得到底還是得尊重自家姑奶奶的想法,不能得寸進尺,因此猶豫道:「殿下如果不想,我也不會強迫您。」book18.org
「也不是不行,但是...但是要隱蔽...」book18.org
艾拉薇兒轉過身來,摘下了墨鏡,她攥著拳頭,聲音低到塵埃里,眼神飄忽又躲閃,不敢直視楚門。book18.org
「嗯?親一下也需要隱蔽嗎?」楚門大感詫異,心想要不就親,要不就不親,哪裡有偷偷親的說法?book18.org
「啊...原來是這個。」book18.org
艾拉薇兒燥紅了臉,尷尬之餘又有些小小失落,讓人不得不懷疑她到底想到了什麼,而面對楚門略有懷疑和聯想的眼神,她連忙微抬起小巧的下頜,故作淡漠道:「那你來吧,只准這一次。」book18.org
儘管知道了只是接吻,但少女的臉龐到底還是薄,在眾人圍觀下多少還是不自在。book18.org
——楚門並不知道,在聖典中有雲,在眾人面前的接吻,那就意味著此生不換的愛意,只有婚禮上才能如此。book18.org
也就是說,對於艾拉薇兒來說,在這天高地闊,芳草萋萋的綠茵地上,這樣的接吻更像是某種儀式?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男人和少女的心跳同頻共振,都恰巧在這個時候漏了半拍,就像是短暫的脫離了現實,讓他們落入到了情緒的萬花筒里,緊張,恍惚與興奮交織。book18.org
楚門眨了眨眼,湊近艾拉薇兒的臉龐,笑道:「殿下,您的眼睛真漂亮。」book18.org
他說的不錯,那雙琥珀眸子如萬花筒,晶瑩剔透又泛著光彩,裡頭藏著威嚴的獅子,也有羞澀的金絲雀。book18.org
隨著楚門的緩緩靠近,艾拉薇兒的臉也越發紅潤,她的感官放大到極致,只覺得眾人的目光如針刺,扎的她渾身酥麻無比,呼吸急促,幾乎要癱軟下來,一對修長的玉腿夾起,支撐著身子。book18.org
五厘米....book18.org
三厘米....book18.org
艾拉薇兒的潤唇已經微微抿起,結果明明只是相隔一厘米,但這個惡徒卻始終不前進了!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燦金色髮絲的少女纖薄的臉皮泛紅,像是要滲血一樣,羞澀又悸動,就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book18.org
下一刻她看見楚門眼中的壞笑就知道了答案,這是要讓她完成這最後一步才行,但這怎麼可以....book18.org
她該是教廷的天使,是主的使徒,當守禮儀。book18.org
但此刻她的腰際沒有羽翼,頭頂也沒有光環....她不是審判天使,只是一位叫做艾拉薇兒的女孩。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艾拉薇兒處在虛幻之間的羽翼輕揚,讓難以察覺的光在翎羽間流淌出來,就在這已經定格了的青冥蒼穹間,她讓一陣恰逢時宜的風吹動了風箏,拉動了她手中的軸線。book18.org
「啪呲~」book18.org
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在這「外力」的顛簸下,艾拉薇兒終於輕輕吻住楚門的眉眼,又向下去,淺淺的啄了一下他的嘴唇,隨之而來的就是深深的吻。book18.org
長風卷過青蔥的野草,早春的蒲公英飛散間,楚門微微眯上眼,回應起來,口舌與之交纏。book18.org
——殿下呀殿下,所謂的「永恆」里又哪來無常的風,只有愛才是唯一的變量,您真是傻得可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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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似曾相識燕歸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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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門與艾拉薇兒你儂我儂地約會時,身在大後方的得力參謀兼元帥,蘇幕遮終於等來了自己今日的貴客。book18.org
啪嗒啪嗒~book18.org
庭院外,那拐杖拄著地的聲音由遠及近,像是在天際奏響,又倏忽間來到門前。book18.org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蒼老又枯竭的聲音,一位身穿道袍的老嫗推開嵐居的大門,緩步走了進來。book18.org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book18.org
蘇幕遮起身,玉立在早春的風中,對著這位遠來之客笑道:「敢問閣下來此何事?」book18.org
這頭老狐看向在石桌旁那位風華絕代的仙子,呵呵道:「老身來此,討一杯茶喝。」book18.org
依舊身穿玉皇冕服的蘇幕遮抬眸,瞥了她一眼,巧笑嫣然:「討茶自然是可以,不過需得拿東西來換。」book18.org
姥姥面露疑惑,不解道:「不知玉皇所要何物?」book18.org
「便隨我聊聊如何?」蘇幕遮一如既往地端出茶水,邀這位遠道而來的故人坐下。book18.org
老嫗力雖衰,但好歹是顫顫巍巍地來到了石凳上,面對蘇幕遮而坐,沉默了一會後,渾濁的眼中也透出了些許光亮。book18.org
而也在此刻,蘇幕遮終於又一次開口了:book18.org
「師姐,四百年不見,別來無恙?」book18.org
短短的一句話,足夠石破天驚,若是傳到外界,恐怕會讓任何人震驚,未曾想到這一頭妖庭的九尾老狐狸,竟然會是當今玉皇的師姐!book18.org
這足以讓各部天官懷疑人生!book18.org
而那老妖狐卻是含笑,似乎也是為這一聲師姐而喜悅,她發出了蒼老的笑聲道:「一別經年,天地間風雲轉,也不知師妹沏的茶與當年相比,是否有退步?」book18.org
難以想像,一頭妖魔竟敢在玉皇面前如此神態自若,甚至還要她為自己沏茶,簡直能用放肆來形容。book18.org
然而蘇幕遮卻沒有半點不悅的神情,而是一展寬袍大袖,取出了自己的良澗古茶葉,在紫陶壺裡暈水化開,茶香濃郁。book18.org
「師姐大可以細品一番,此茶葉五十年一熟,這回可不要再讓我去山上摘茶葉了。」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似乎時光真的倒流了,回到了當年無憂無慮的道觀時光。book18.org
那時的蘇幕遮尚且還是幼童,在道觀里與師兄師姐們嬉笑,終日打雜,因少時調皮,喜歡躺葉堆,爬果樹,因此不被師父所喜歡,但反倒是被師兄師姐們寵著。book18.org
那時的她常常是端茶的角色,因茶老是泡得苦了,被師兄師姐們取笑人長得甜,茶卻泡的苦。book18.org
老狐狸伸出爪子半闔著蓋子,輕抿一口清茶,微微吐出一口熱氣,滿足道:「現在倒是泡的好喝了,不似當年那般苦澀,進步頗多啊。」book18.org
楚門若是在這,必然要吐槽,這堪比中藥的茶水也能比當年好喝,不敢想當初喝的人到底該是多麼痛苦。book18.org
「那是。」book18.org
蘇幕遮點了點頭,眸光中有著看不懂的情緒,她展顏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就如師姐一別四百年,如今也完完全全是妖魔的做派了。」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此言一出,就連空氣都冷了幾分,庭院的枯葉不捲,露水不滴。book18.org
妖狐緩緩收斂起笑意,嘆道:「當人的時光不過三十載,當妖的歲月卻足有數百年,終日被小妖稱一句姥姥,倒是忘記了自己為人的模樣。」book18.org
蘇幕遮袖子攏起茶具,將其收了進去:「你該早些來見我的,如今的你,老得如燒盡的乾柴...」book18.org
「我看還是晚點的好,再早些年,你我未必能以師姐妹相稱,就不是相見歡了。」book18.org
老嫗衰老的臉龐上皺紋展開,難看的笑意展露出來,繼續道:「現在再來敘舊,想來你也願意同姥姥我談談。」book18.org
蘇幕遮也笑了,但那笑容卻不帶一絲的溫度,冷的徹骨,她垂眸道:「師姐,我之所以還稱你一句師姐,不是因為我念舊情,只是因為你尚且還長著我故人的臉...除此之外,你也不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妖魔罷了。」book18.org
「更何況...」book18.org
謫仙子傾身,直面這頭洪荒妖魔,氣勢如上蒼陷落下來,壓的人喘不過氣,語氣意味深長道:「你也心知肚明,你到快要老死了才敢來見我,不就是怕...」book18.org
「——我會斬了你嗎?」book18.org
在巍峨的氣勢壓迫下,這頭九尾老狐瑟瑟發抖,渾身枯黃乾澀的毛髮根根豎起,九根尾巴也一樣垂落,幾乎控制不住要嚎叫出來,明明玉皇的聲音輕得如早春的柳絮,但壓在她身上卻如同泰山!book18.org
見到老妖失態,玄衣謫仙子輕嘆了口氣,重新抬起了身子,搖頭道:「還是如當年一般貪生,半點沒變。」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老狐狸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神態顯得有些癲狂,終於拋棄了一開始的道貌岸然,而是悲傷又憤恨道:「我又能如何?當年也只有你走出了路,找到了法,可我們呢?群魔環伺,更有那頭真龍盤踞在青藏上,要保全人族,我別無他法!」book18.org
她的聲音像是枯木枝在磚頭上滑動,刺耳又難聽。book18.org
她從來都是自認問心無愧,哪怕當年蘇幕遮獨身踏上青藏時,她也沒有半點猶豫,悍然出手,只為博得那位帝王的目光,讓自己能有足夠的地位去留下一批人族,以供妖魔觀賞。book18.org
只是後來,很多事超乎了她的預料,比如蘇幕遮的真的在那一場雷霆雨夜之中,同十三尊大妖廝殺,最終立地成聖了。book18.org
比如她真像小時候同師兄師姐們打趣時說的那般,在廣袤無垠的中土立下了曠世大教,讓天庭統御了四海八荒。book18.org
比如中土的人族也終於得以重返故土,反倒是億萬妖魔被屠殺了大半,逃往了北疆之外的洪荒大地。book18.org
太多的不可預料讓蘇幕遮成為了鎮壓妖魔的天庭玉皇,也讓她成為了世人眼中的丑角,成為了萬民眼裡的罪人。book18.org
這讓她不甘也不願,最初逃亡到洪荒上時,心底甚至生出了一個她從來不願承認的想法——若是又有一尊妖魔帝王降臨,絕滅天庭,是不是就能證明自己才是對的了呢?book18.org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她在洪荒大地上一日又一日地等待著,甚至在妖魔們的環伺下找到了一絲別樣的歸屬感,不得不說很是諷刺。book18.org
「古往今來不乏你這種人,圖大事而惜身,有遠志而貪利,遇強敵也甘願俯首,唯獨在冠冕堂皇一事上....」book18.org
蘇幕遮注視著這頭臉色蒼白的老妖魔,挑眉繼續道:「做得最是爽利。」book18.org
冠冕堂皇一詞用得好,遙想當年,蘇幕遮在周遊乾坤,浴血搏殺妖魔時不見她,在建立桃源鄉,耗盡心血護持百姓時不見她,在踏足青藏,斗殺群妖萬魔時不見她,在立下天庭,重塑舊山河時不見她,而直到她快老死時,反倒是為了萬千妖魔來見她。book18.org
「我只是...只是想證明我是對的。」book18.org
老妖開始咳嗽,似乎有一團火在喉嚨里燃燒,讓她說不出話。她知道,這不是因為衰老或者病痛,而是因為自己的痛苦。book18.org
嫉妒,恐懼,絕望,痛恨的情緒在這頭老妖狐心裡瘋狂滋生,為什麼?為什麼只有她能尋到法,為什麼只有她能得到一切,為什麼只有她能站在萬萬人前?天資,容顏,氣運甚至連道德都在了蘇幕遮那一邊,而自己卻只能以這樣的醜陋不堪的姿態苟延殘喘!book18.org
但她也無法反駁,在那位帝者對她修行的法感興趣,喝問她是否願入龍門時,她本可以血戰到死,但最終到底還是貪生怕死的想法占據了上風。book18.org
起初,她只是披著妖皮,心卻是人的血肉。而今,哪怕她穿回了當年的道袍,但內里卻早就是頭老妖了。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九尾狐狸的肺如破爛的風箱一樣劇烈顫抖,顯然是大限將至了,這讓她再也顧不得爭論,帶著祈求的語氣開口道:「我們的密謀,你早就已經發現了吧,求求你,給我們一條生路,求你...」book18.org
這才是她來此的真正目的,不是敘舊,不是求生,而是為了妖魔們博出一條路,不得不說很是諷刺。book18.org
「我們...」book18.org
聽到這個詞,蘇幕遮神情有些黯淡,看向了面前這位即將化道,枯瘦如樹皮般的老嫗——這是她在舊史中唯一的故人了,此刻終究也要離開...不,或許早就離開了。book18.org
若是年歲度過的足夠久,在紅塵之中也不會有敵我之分,唯有故人而已。book18.org
蘇幕遮並沒有回答老妖狐的問題,而是驀然轉身,踏著殘雪離去,只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天衍五十,遁去其一,一線生機尚在,且看你們自己的造化。」book18.org
「哈哈...」book18.org
直到這時,那苦苦支撐的老狐才終於笑了出來,如嗚咽的晚風,眼淚流過乾枯的臉皮,蒸發在空氣中。book18.org
其中有釋懷,也有安心,那化道的火光終於還是吞沒了她,帶給了她最為恐懼也最為解脫的死亡。book18.org
玉皇並不願意去聽那釋然的笑聲,而是讓風聲掩埋了這一處庭院,只有她知道,那所謂的一線生機不是給他們的,而是給她自己。book18.org
她也不過是在爭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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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赦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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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約會很開心,但奈何時間已經逐漸滑落向了預定的節點,就像是再好看的電影最後也總要放製作人員名單。book18.org
放完風箏後,兩人漫步在沒過腳踝的草地上,看著逐漸升騰到天穹高點的太陽,楚門猶豫了一下,準備把預先準備好的說辭念出來:「殿下,那個....」book18.org
然而在他身前腳步輕快的艾拉薇兒似乎也有所感應,頓住動作,轉過來靜靜地看向他,輕聲問道:「要結束了,是嗎?」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楚門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地洞裡被太陽照到的土撥鼠,在女孩的目光里無所遁形,他尷尬地撓了撓頭,道:「殿下,您這都能猜出來,說明咱倆真是心有靈犀。」book18.org
艾拉薇兒蹙眉,眼中流露出些許落寞,但隨即又將其清掃了出去,淡漠道:「你已經看了許多次時間了,如果我猜的沒錯,你是要去找她們了對嗎?」book18.org
得,好欺負的金絲雀退場了,冷酷的小獅子重新占領高地....楚門冷汗直冒,總感覺艾拉薇兒的段位在閱讀了許多爛俗故事後飛速增長,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可以隨便擺弄了。book18.org
他腦中思緒飛快轉動,要找出別的藉口,但卻頓住了,他意識到這樣的套路或許能逞得了一時,卻騙不過一世,艾拉薇兒與他都是要謀求永恆的人,如果不能真心相待,又怎麼到得了永遠?book18.org
對待情人可以玩套路,但對於家人卻不行....恍惚間,楚門點了點頭,感覺自己說出的每個字上都壓著心臟的重量:「殿下您猜的可真准,我原來的確有這打算...但現在,小門子全聽您發落。」book18.org
他在這一瞬間,的確放棄了先前周密的計劃,想著乾脆就這樣陪著殿下過一整天,倒也行。至於其他女孩那邊,總歸是有辦法的...book18.org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是什麼生氣的質問,亦或者是委屈的傾訴,反而是一陣無言的沉默。book18.org
艾拉薇兒玉立在他身前,雙手捧起他的臉頰,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不發一言,燦金色的髮絲隨風飄蕩,而那雙琥珀眸子裡情緒流轉,看得不真切。book18.org
楚門則是有些緊張,心臟突突跳動,戰戰兢兢道:「殿下,要不您還是給我來一巴掌解解氣?這樣看著我,怪嚇人的。」book18.org
誰知道艾拉薇兒當真撩起了手腕,那涼衫外的纖白手腕很是精巧,抬起來的時候也著實讓楚門嚇了一跳,但她並沒有給楚門一巴掌,反倒是輕柔地為他撩起額前的碎發。book18.org
艾拉薇兒終於被楚門慌張的神情逗笑了,心想這惡徒哪怕床上再逞凶,口舌功夫再厲害,終究還是怕物理制裁,她搖了搖拳頭,哼哼道:「當我真會打你不成?」book18.org
楚門感受到天使語氣的變化,心中暗暗鬆了口氣,正色道:「殿下教訓花心的渣男是應該的,是我的福分。不光如此,咱還得撅起屁股讓您打呢。」book18.org
白金色髮絲的少女搖了搖頭,憤憤道:「光是打你,可改不了你的本性...」book18.org
說著,她腰後那纖長的羽翼終於又一次得以顯化出來,那被自我禁錮的力量被解放,在這一瞬間,艾拉薇兒又重新成為了那尊號稱審判的天使。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那天際上永恆的琥珀,意念如金線,絲絲縷縷,將那片凝固的天空小心翼翼地拖入了自己的伊甸里。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後,她看向楚門,威嚴而又淡漠地講述箴言:「十誡中說,除主之外,你不可再有別的神...神令人的愛該當是專一,彼此忠誠的,楚門,你覺得呢?」book18.org
此刻的艾拉薇兒尊貴又絕美,不知道熔煉了多少光與火才能造就這樣的存在,在遠處的行人都紛紛驚異,他們只能看見一個奇異的符號跳動其中,而看不見任何的人影了。book18.org
楚門垂著腦袋,像是被審判的罪人,輕聲道:「殿下您說的對,所以...」book18.org
他剛要說自己接下來的打算,但卻被艾拉薇兒所打斷了。book18.org
只見她又突然收攏起了羽翼,由高高在上的天使重新變回了那位美得驚心動魄的女孩,富有情緒道:「但主也曾經說,愛是恆久忍耐,是包容與寬恕...楚門,鑒於你今日的表現,我的裁決是——許給你小小的自由。」book18.org
她捧起楚門的臉,眨了眨琥珀般的眼睛,語調微揚道。book18.org
神性的天使宣讀罪惡,但人性的艾拉薇兒卻選擇包容自己愛人的罪,他是惡徒又怎樣?愛本身就是最大的赦免。book18.org
楚門聽見這句話,愣了好幾秒,隨即緩過神來,帶著些許感動抱住了她,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笑道:book18.org
「殿下,您不論是為自己找的藉口,還是為我找的藉口,都是一樣的爛呢。」book18.org
...................book18.org
艾拉薇兒是傲嬌,但楚門自己卻也是一樣,只是,他的傲嬌比小天使還更深了一層,甚至就連自己也能被騙了過去。book18.org
與其用傲嬌來形容,倒不如說是荒唐,他的真心被包裹,但也記著一筆筆的恩典。book18.org
男人整日口花花又不著調,說自己如何愛之深情之切,心裡告訴自己這都是維繫美好生活的必要,還有對天使魔女等美人肉體的慾望....但有趣的是,就在他心底這堆骯髒又凋敝的廢墟底下,又有著伴隨春光綻放的野花。book18.org
它們平日裡懶散地沐浴著偶爾照射進來的陽光,直到有人想奪走這一切時,這些花兒就會熾烈地燃燒起來,榨出他骨髓里的意志和力量,死也要從對方身上啃下一塊肉來。book18.org
——當然了,在沒有遇見外在威脅時,楚門自己就是最大的麻煩。book18.org
懷揣著幸福的楚門就這樣抱住艾拉薇兒的嬌軀,將大手不老實地從她的涼衫縫隙里伸進去,抓住粉膩的軟肉就往絕對領域裡鑽,惹得小天使渾身嬌顫,雙腿也不由得夾緊了楚門的手,讓楚門感受到一陣柔軟。book18.org
「你又硌到我了,就不能...就不能只是接吻嗎?嗯啊!不可僭越!」book18.org
「被動觸發了,不好意思啊殿下!」book18.org
一陣推搡聲伴隨著衣料摩擦聲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少女慌亂的話語:book18.org
「晚上~晚上再說...」book18.org
「那殿下可要洗白白等我啊。」book18.org
「喔,今天...今天只許跟她們散散步,不可超過我。」book18.org
「嘿,俺儘量...咳咳,殿下聽說過先富帶動後富嘛?」book18.org
「楚↑門↓!我掐似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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