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依依Eyi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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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book18.org
一望無際的白雪覆蓋了這個村落，通往深山的小路上有串漸漸遠去的腳印。那腳印伴隨著藥香和登山拐杖上的悠遠的鈴聲，一早就漸漸消失在了重疊的山間霧氣中……book18.org
穿著白色薄紗，赤著雙腳的少女將微紅的臉頰貼在窗邊，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這樣的景色，她好像一百年也看不膩，伸手擦了擦窗戶上的霧氣，可嘴邊伴隨著微笑而呼出的熱氣又再次將窗戶模糊了。book18.org
這種寂靜的季節，雪像是能夠吸收一切聲響，除了放牧的聲音，就只剩下採藥人登山杖上的鈴聲了，銅鈴沙沙的聲音是一首不必吟唱的老歌，凌晨隨著大家的思緒一起出現，所有村民一聽就覺得安心，可以開始一天的活計了，一直與採藥人生活在一起的這位少女也一樣。直到再也聽不見那聲音，她才不舍地從窗邊離開。book18.org
「好！為了恩人回到家可以不用再打掃和做飯，依依也要加油了！」她終於下定決心似的，緩緩將赤著的雙腳落到地面，從一旁的壁爐邊拿起掃帚，準備開始例行之事。book18.org
爐火可真是好啊……她忍不住想。柔和的暖光印照在她的臉龐，剛剛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的幹勁又遠去了，懶惰如同溫暖一樣包裹了她。她不禁蹲下身子，蜷縮在爐火面前，望著緩緩燃燒的木炭發獃……book18.org
那天，好像也是這樣的大雪天吧……難得一遇的大雪天氣，雪堆積到已經埋沒了自己弱小的身體，如果沒有恩人溫暖的手掌相救，自己一定就死在外面了。突然，在自己冰冷的夢境里，有一串鈴聲伴隨著人類的腳步造訪，雪層嗤嗤地鬆動開了，接著紅色的光從銅製手提燈朦朧的玻璃中透過來……book18.org
「怎麼會長在這種不見光的地方？這麼冷的天……不會熬不到春天吧？」有什麼人在嘀咕。book18.org
再清醒來時，她躺在一個寬口的紅陶花盆裡，溫暖、潔凈、寬敞、濕潤、肥沃……一切適宜生長的都應有盡有。除此以外，還有太陽準時越過窗台，灑下閃閃的光輝，以及伴隨著書頁翻動傳來的話語，這些都帶來了嶄新的體驗。book18.org
「你可要快點長大啊，我好像在鎮上圖書館的草藥學書里見過你，當時那個書用古語寫的，我沒來得及查呢……只知道很珍奇，沒想到真的能遇到啊……改天我再去查查看。」book18.org
「原來叫相依草，雙葉相依，並蒂開花，花開雙色……太神奇了。你的狀態比昨天還要好很多了 ，這一片葉子更加綠了一點，很快就能長另一片葉子了吧。」book18.org
「依依……你會開出什麼顏色的花呢？真想看看啊。」book18.org
最終，在那雙蔚藍色的眼睛的注視下，在那如同暖風吹拂的話語下，一棵草便連名字和人格都好像擁有了……好想回應他啊……好想回應，我不想再當一棵不能言語的小草了，我好想告訴他……我已經紮根了，我的葉片比昨天更綠更大，我將來會開非常漂亮的花，我也想擁抱他，如果能有雙手的話就好了，我也想能有嘴唇，那樣就能……book18.org
她懷著這樣的心情，急切地在幸福中成長著，就算是石頭也會被孵化成天使吧……book18.org
於是，從當初枯黃著萎縮在雪地里的那一天，她已經走到了今天，從一株幾近枯萎的草藥中，誕生了純凈少女的姿態。只是她始終不知道怎麼跟恩人坦白這一切。只好等他出門，才悄悄化成少女的模樣，從桌子上跳下來，為他做點什麼……每天，她都在想著：今天會被發現嗎？要是被發現，我就乾脆坦白！book18.org
可是這樣被動的等著，也不知道要到哪一天，也許她也並不覺得必須坦白，就這麼一直持續下去也好，但是能不能不小心被他知道呢？能不能坦然地和他生活在一起，不必再躲躲藏藏呢？怎麼還不發現呢？book18.org
她偶爾也是會埋怨的。「哼！那個大傻瓜，一定以為是之前沒有付醫藥費的窮村民做的吧！會做藥會治病救人真是討厭！」那是謊話……她最喜歡那樣的他了，因為她一說到討厭，根本就不小心笑出來了。輕聲嘟囔了幾句後，她又回歸了常態的勤勞，開始掃地和擦拭桌椅板凳，連那不會有人管的落地古鐘的玻璃內側，也被擦得閃閃發亮。柴火也被悄悄劈好，整齊碼放著。book18.org
水浸過蔬菜塊，火燒著鍋底，熱氣咕嘟咕嘟地起泡，木勺攪拌著調味料和湯汁，鼻腔里嗅入香味，還有一些香味便鑽進煙囪，隨著炊煙和綿軟的雲朵連在一起。牧羊犬輕輕吠，羊群一會兒到這，一會兒到那裡。太陽爬上山，將山頂的淺淺綠色還給羊兒們，到處只有祥和。book18.org
「希望這樣的日子持續下去……」依依一邊煮著蔬菜湯，一邊默默祈禱。book18.org
這樣的日子真的會持續下去嗎？她自己心裡也沒底，最近幾天連連暴雪，尤其容易變得不安起來了……book18.org
「嘭！」book18.org
一種陳舊的感覺冷冰冰地襲擊這個小屋子，一瞬間好像地板都被冰凍了，寒流順著地板傳入依依的腳底。木門被寒風推搡開了，一股寒流卷著幾片雪花直闖而入，爐火幾乎在一瞬就熄滅了。book18.org
02book18.org
弱小的少女猛地縮起肩膀，從廚房探出頭去……book18.org
「嗡——嗡——嗡——！」古鐘不合時宜地敲響起來，又將她嚇了一跳，那沉重的聲音如同老人在垂死嚎叫，也像神秘的動物在發出警告……book18.org
「嘩啦啦！」……「嘩啦啦！」book18.org
依依將木勺緊緊攥在手心裡，踮著腳尖，慢慢移動著……屋外碼放整齊的柴火被打亂塌落的聲音陸續響起……book18.org
會是熊嗎？強盜？還是雪崩？陽光一絲一絲被遮蓋住，明亮的小窗逐漸黯淡下去，風開始怒吼和嗚咽……book18.org
——暴風雪來了。book18.org
少女的眼睛也黯淡下去了，神色浮現出了不安定。她扶著門框，期盼快點聽見銅鈴聲。可是黑漆漆一片的小路直通森林深處，除了風的呼嘯，聽不見別的。book18.org
「沙——」銅鈴響起了，可是不是往常的那種。book18.org
「沙——」怎麼好像聲音很慢？難不成受傷了嗎？或者風雪阻礙他前進嗎？book18.org
「沙——」銅鈴的聲音好像比往常要悶一點，好像在地上拖行不小心撞到石頭才響一樣。book18.org
風雪之中，隨著鈴聲露出隱隱約約的人形，鈴聲好像是從腳上傳來的，看起來那人不怎麼高大。好像是位女性？她年紀好像不大，有著和自己差不多的身形，頭髮從斗篷里漏出來，和依依的發色也極其相似，那頭髮被狂風吹得像是狂舞的鞭子一樣，任寒流撕扯著。book18.org
依依看見不是恩人的身影，心裡鬆了一口氣，可是她很快又發現蹊蹺的地方。book18.org
——那個女孩，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book18.org
木勺咚地掉在了地面。一種奇怪的厭惡感和詭異感撲面而來，可是又有著熟悉的感覺，到底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呢？她面對這場面愣住了。book18.org
那個女孩在哭嗎？為什麼在哭呢？我認識她嗎？book18.org
「嗚……哈哈哈哈……」book18.org
那個女孩又笑了？為什麼會哭笑參半呢？她好像很難過，我是不是認識她呢？book18.org
以往悠長緩慢的幸福時間好像突然被惡作劇的魔鬼按下暫停，接著切換到了什麼別的可怕的頻道去，還充滿惡意地調高音量，在怪物伸開爪牙的時候按下了快進鍵。剛剛還遠在天邊的怪物，在誰都來不及逃跑的瞬間就貼到臉前，那個詭異的身體里有什麼東西突破斗篷，像是蜘蛛的腳一樣放射狀伸展開來了。book18.org
等到少女能夠看清，那是到處飛舞的藤蔓而不是蜘蛛的腿，就已是動彈不得的被捕狀態了，而且也已經快不能呼吸了。book18.org
龐大的藤蔓組成的怪物，像是撿到一個小巧的洋娃娃般好奇，等不及要把她開腸破肚扯爛看看內部的構造，很快就爬滿她的身軀，並開始摩挲……book18.org
咔咔……手好像要被扯斷了，腳踝也要脫臼了，那個疼痛明明可以讓人叫到脫力的，可是喉嚨連一聲也發不出來，因為她的脖子也被帶刺的藤蔓緊緊勒住了，尖銳的刺已經成千上萬地刺入皮肉中。book18.org
怪物傲慢地給予世界最後的溫柔，從刺里排出了粘稠的毒液，傷口的疼痛便鈍化了……取代的是麻痹的感覺和遲鈍的思考。book18.org
少女拚命轉動眼球，想要看清那個怪物的真面目，在藤蔓的根部聚集的地方的人形，兜帽下面的臉龐果然還是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那到底是什麼呢？為什麼會這樣呢？book18.org
「快想起來啊……你還想不起來嗎？」book18.org
「為什麼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可是卻完全不一樣呢？」book18.org
「就是你故意把我丟下的吧？你怎麼會把我丟下呢？」book18.org
……book18.org
「你說點什麼啊……」book18.org
怪物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自顧自地講了一大通邏輯很破碎的話，最後在依依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才勉強鬆開一點，刺骨的空氣溜過飽受擠壓的氣管，肺部終於又重新運作過來，大腦也清晰了一些。book18.org
那張依依想像中會很猙獰的怪物的臉龐，竟然只和自己一樣，只是普通的悲傷的女孩子的臉龐而已，不同就只是染上了些許妖冶的感覺罷了。book18.org
「你是……誰？」依依感到了胸口一絲殘留的鈍痛，古老的傷疤好像被人揭開一樣，有種刺痛和瘙癢的感覺。book18.org
那些藤蔓聽到這話，驚了一下，隨後便開始瘋狂的顫抖和縮緊起來……book18.org
黑色斗篷的少女也像被這句話刺穿了心臟一樣，欲哭無淚的臉上僵硬著疼痛的表情，她用手揪住自己胸口的衣物，止不住顫抖，藤蔓也響應那痛楚，造成了依依胸口的壓迫痛。book18.org
肋骨發出清楚的聲音，以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悶聲，告訴了這身體的主人，它已經不能再抵禦了。book18.org
「哼哼哼……你肯定記得，別騙人了。我經歷的東西，我會讓你一點一滴全都想起來的，畢竟這一切都是你導致的，你不認不行。」黑色的惡魔在竊笑著，對於這結果還覺得不夠，她走上前來，從黑色的斗篷里伸出白皙的手臂，掰開了依依的嘴巴。book18.org
一根尖端圓滑的藤蔓感知到指令，便如聽見吹笛的蛇，從斗篷的下方鑽出來。這根藤蔓的形狀有些令人在意，紡錘狀的尖端浸潤著像是食蟲植物才會分泌的黏液，紅褐色的斑點遍布其上。真的像是一條活生生的蛇……book18.org
「嗚嗚！嗯！唔……！」依依閉上雙眼，拚命扭頭，也妄想蹬腿掙脫，可是四肢被拉扯著，完全動彈不得，嘴巴也無法合上，這渾身滑溜的蛇，一開始順著氣管鑽，發現錯誤之後又退出來，轉而向食道裡面鑽，微妙的顆粒感在喉頭摩擦著，有種瘙癢的難耐感。這瘙癢，弄得她又想咳嗽又想嘔吐……book18.org
一旦想要咳嗽或嘔吐，咽喉便縮緊翕動，分泌大量的唾液，讓藤蔓的鑽入變得更順利，藤蔓扭動著，不斷往更深處入侵。book18.org
奇特的舒適感從大腦中傳來了……book18.org
「唔……」藤蔓到底鑽到了哪裡？好像已經恍惚起來了，感覺不到明確的攪動了，也好像是攪動已經被接納了，難道已經在腦部紮根了嗎？大腦的細枝末節和植物的根須似乎連結在了一起……book18.org
如夢似幻的煙霧中，依依裹著不足以遮擋身軀的白紗，四處張望，到處都是歡聲笑語……人影幢幢，空氣中彌散著奇怪的焚香，一聞到就覺得頭暈暈的。看不清臉的男女糾纏在一起，一會兒變成交纏的藤蔓，一會兒變成交合的蛇，仔細看時卻發現自己竟然是在望著鏡子中的自己。book18.org
這個男人是誰？為什麼會和自己在交合呢？男人好像玩膩了，將那昏沉的衝擊停下，而拿出蛇頭，叫自己含住……還沒等自己拒絕，沒有鱗片的蛇便被塞進嘴裡了。book18.org
「唔……！」可以咬嗎？可以咬住蛇的七寸，而讓它停止動作嗎？可是那種異樣的觸感，卻始終連自己的牙齒都厭棄，於是來不及思考，只能感受到頭髮被撕扯著，有時候那個男人也會揪著耳朵施暴……直到蛇吐出毒液，燒灼感從食道順入胃中，這一切才會結束吧……book18.org
會有人來救我嗎？我明明就不想做這種事情啊。可是這到底是什麼煙的香味？連手握成拳都做不到嗎？連說話都做不到嗎？依依不禁想。book18.org
淚珠不甘地滴落了，宛如自己被數以萬計的藤蔓緊緊纏住，動彈不得，唯有眼淚還是屬於自己的自由，所以這時候就盡情地哭吧……book18.org
「啪！」頭被巴掌彈開之後就砸到了地面，天空中傳來聲音。book18.org
「臭女人，哭幹什麼！敗壞了我的興致。給我笑，快點，笑來看看！扭著屁股，伸著舌頭，向本大爺求歡吧！」book18.org
原來這地方，連哭也是不允許的……只允許人笑啊。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笑得太難看了！這個連笑也不會的臭女人！」book18.org
說起來，我的夢想，其實是想純潔無垢地一直到成為新娘的那一天呢。是啊，我的丈夫，一定是那個救人無數的，心地善良的人吧……依依不敢再想了。book18.org
好像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就用盡了一生的力氣，以往觸手可得的幸福，突然變得好遙遠。好像成千上萬次她望著太陽落山一樣無能為力。book18.org
藤蔓又拉緊了一些，將她的頭拉扯起來，繚繞的香氣中，嘴巴里又好像被塞入蛇的頭和毒液……喉嚨又好像被燒傷了，好像又哭了又笑了，好像什麼東西又破碎了。book18.org
再睜開眼睛時，又看見了鏡子……不對，這回不是鏡子，是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唯獨靈魂是徹底的黑暗的女孩子。book18.org
「怎麼樣？」黑色的依依說道。book18.org
她很想記得，那樣自己就能得救了吧。可是很遺憾，對於那樣的記憶，她簡直像是讀故事一樣陌生，她只好輕輕地搖頭。純黑的，沾滿血污的，那是誰的人生？純白得像是雛菊花一樣的她，完全不知道。她從變成人形開始就和採藥人在一起，沒有一天待在那麼污穢的地方過，那是誰的記憶，她不願知道，那一定是和自己無關的事情，為什麼要牽扯無辜的自己呢。book18.org
「沒事，再多想想吧。」對方光從眼神就能讀出她的心事。book18.org
「再想吧，我也覺得你的人生和我完全無關……無關到我會嫉妒的地步……可是你也不能逃避。我們可是同胞姐妹啊，怎麼能自己過得幸福就對妹妹的痛苦坐視不理呢？要玩假扮人類的遊戲，怎麼能丟下我這個妹妹呢？」book18.org
依依很想反駁，她不認為自己是在玩假扮人類的遊戲，她也從來沒有不管別人的痛苦，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妹妹，這憑空多出來的一個人，口口聲聲說是她的妹妹，這個人形的怪物才像是在玩假扮人類的遊戲。book18.org
一潭黑水起著波瀾，白色的依依只是不看那髒污的水，幾經燒毀到焦黑的花朵在風中枯敗，白色的依依也不肯看那個花的情緒。所以黑水捲起巨浪，襲擊了不肯看的人，黑色的花朵也生出荊棘，刺傷了不肯看的人。如果不願意看，就強迫她看！不僅要看，還要身臨其境！book18.org
「我會把我的記憶全都給你……就算你拒絕，我也要強迫你接受。」book18.org
藤蔓又開始錯落扭動……book18.org
「！！」她的嘴巴被藤蔓塞住，這奇怪的植物分泌出的黏液讓人渾身無力，反應遲鈍。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在吸收那種液體，眼前的景色也迷幻起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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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落的鼻息聲，像是一把小掃帚在空中擊打著風，發出咻咻的可愛音色。依依的大腿被藤蔓提起來了，那個咻咻的音色就變得急促了，而且臉頰、耳朵、肩膀、膝蓋這些地方，都由於血液快速流動，變得粉粉的。book18.org
人生從沒有一次做過這種令人恥辱的姿勢，她還想微微側過身子去遮擋這羞辱感，可是身體就像注滿了麻藥，連一絲一毫也動不了，稍微一動，就好像有液體要突破身體，噴湧出來。book18.org
柔軟的地方，便暴露在寒風裡，幾經風吹，讓她有了一些難堪之意，先前的黏液一部分來到了小腹，好像很快就會自己找出口流出來。想要說話，卻無法忽略從口腔充實到胃部的藤蔓和黏液。沒有空間讓她發聲，而那黏液還在不斷向腹部輸送著，逐漸隆起的腹部裡面一直有東西在攪動，不斷地填充著空隙。book18.org
「啊，讓我來聽聽小寶寶的心跳吧……」模模糊糊地，好像是幸福的夢，在那如今不可能實現的夢中，她與丈夫一起期待著孩子的降生。book18.org
「啊！它在踢……」book18.org
妻子的精神突然抖擻了，也短暫清晰了起來，看見了現實，隆起的肚子裡不斷頂起的，不是胎兒的腳，而是詭異的尖銳的形狀，自己的手腳竟也被不知名的怪物纏住了。她驚慌失措地拚命扭動身子，拚命將幻覺和幻聽拋到腦後……book18.org
房間的角落裡有一隻小蟲恰好撞上了蜘蛛網，振動翅膀想要逃脫，蜘蛛輕輕一咬，一段時間的麻痹之後，小蟲好像對那麻痹產生了抗性，又掙紮起來了，於是蜘蛛用蛛絲將它纏繞得更緊，咬住注入毒素的時間也更加長。小蟲很快就會徹底屈服吧，蜘蛛定定地立在網上，眼見著那翅膀和纖細的腿，再也不動了。book18.org
黑依依將視線從蜘蛛網上挪下來，好像得到了什麼靈感，盯著藤蔓上的少女，她揮了揮手，一條藤蔓便應勢而動。book18.org
「！！！」那雙眼睛極力表達著抗拒。book18.org
又是一揮手，從那雙眼睛的周圍，萌生出網一樣的菌絲，將視線阻隔了。book18.org
胃部的黏液加大劑量，從她的下身和嘴巴里，不斷湧出沒來得及吸收的液體。那藤蔓不滿於單方向的注入，便又選了另一條通道，快速地鑽入其中了。它不斷呈波浪式地探索著，越過粉嫩的入口，摩挲過褶皺和平滑的地方，裹滿會讓人舒適和酥麻的愛液，找到更加細小的入口，再進一步地探入。book18.org
那纖細的身軀，也隨著波浪的運動而動，一葉暴風雨里漂泊的小舟，不斷地上下翻湧著。book18.org
「哈哈，這樣好，這樣好哇！這樣就會更加敏感吧。」不知名的男人，歡呼著扯下一塊方巾，將少女的眼睛蒙上。從那交織的絲線中只能看見模糊的暗紅色燈光和黑色的影子。一個男人壓住她的雙手，另一個則勾起她的一條腿，將這鮮嫩的果實暴露在垂涎的野獸眼前。book18.org
身處於記憶的洪流里，她只剩下溺水的無力感，小舟漂泊不定，反覆被捲入海浪里，每當自己也覺得肯定不行了的時候，小舟就又冒出頭來，好像還不會沉沒。book18.org
一種前窄後寬的冰冷器物，頂入身體內，那死物一樣的冰冷感，讓她害怕得忍不住渾身顫抖。那不是熟知的男性性器，那到底是什麼呢？還有液體的聲音「啪嚓啪嚓，咕咚咕咚」地縈繞在耳邊，好像海浪衝擊沙灘的聲音，也像撞上岩石的聲音。偶爾有灑出來的紅酒氣味刺激著感官，雖然看不見，但是其它的感官被無限放大，解釋著那個答案——那大概是……紅酒瓶的瓶口吧。book18.org
「快喝呀！快讓你的小貓咪喝進去呀哈哈哈哈哈，難道是這個酒不合你胃口嗎？快喝！啊啊，她肯定是覺得這瓶太小了，不夠喝吧！」他們似乎想把整個酒瓶都塞入似的……發瘋一般放縱著自己的毀滅欲。book18.org
瓶口沒有順著陰道往裡直入，而是傾斜著，一直通過陰道擠壓著旁邊的膀胱，頂著小腹，好像即便要頂穿還不肯罷休。book18.org
嗚嗚嗚嗚！快停下！會壞掉的！當然這種話，說了也沒用，何況為了讓女人不能喊叫，他們早就堵住了女人的嘴巴……這裡所有的妓女都有同樣的待遇——連畜生都不如的待遇。為了讓女人難堪和羞辱，客人畸形地不斷深入鑽研，用無數女人的命換來了現在對刺激的經驗。他們不怕手上的女人死掉，即便死了，他們也只會打趣地說：「哇！她爽到已經去見老天爺了。」book18.org
咕嚕咕嚕，狂歡者們將酒倒入嘴裡，喉頭上下移動。還故意把那液體下咽和潑灑的聲音湊近受難者的耳朵邊，看到那小羔羊的身體顫抖越發明顯後，他們笑得更加暢快了，乾脆直接將酒水淋在她的私處，引誘她失禁。book18.org
「！！」那身體本能的夾緊雙腿，收縮所有的肌肉，不想再繼續難堪下去了，可是液體就這麼如同山泉一樣緩緩順著流下，在寒冷的夜裡冒著熱氣。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她尿了！她完全漏出來了！像狗一樣隨地就尿啊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男人們還覺得不過癮，乾脆上手擠壓小腹，讓那水花變得更大，在歡呼聲中，那不知道是尿液還是潮吹液還是酒還是血的東西，就這麼濺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藤蔓也像模像樣地在陰道里扭動，擠壓著那個敏感的地方，在皺褶里快速抽插，很狠按壓。這真實感，讓依依從記憶里回到了現實。從剛剛開始，這個黏液不斷進入自己的身體，連意識也好像被牽著跑，什麼時候是別人的記憶，什麼時候是現實，都模模糊糊，一不小心就會一頭扎進幻覺裡面，只有刺激到快要痙攣的時候，才會短暫清醒。book18.org
可是在這當下，馬上就要痙攣的時候，連動也不敢動了……好像一動就會……book18.org
突然，肌肉僵硬後蜷縮了起來，依依的身體也微微蜷縮，又被藤蔓拉直了，滴滴噠噠的水落在地板上而發出清晰的水聲……她不再掙扎，任憑眼淚和黏液流下，溫熱過後的帶走的體溫，讓她的大腿根部都涼颼颼的。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啪嘰啪嘰啪嘰，黑依依竊笑著鼓起掌來。「這就公平了！」book18.org
或許是壞心思作祟，黑依依想要聽聽看那哭喊和悲鳴，想要旁觀一下受害者在羞辱中一面難堪一面又好像在享受的複雜呢喃聲。藤蔓從她的食道和口腔里退讓了出來。依依終於可以發出聲音，可是她除了低頭羞赧地流著淚，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聲音成了最後的一件衣服，而那最後的衣服，竟是這麼不切實際的虛無，和裸體時勉強捂住胸部的少女一樣，既可憐又可笑。book18.org
受害者只要不發出吶喊，不讓施暴者享受弱者的哭嚎，就是所謂的勝利嗎？就能保護得了什麼嗎？這就是自尊心嗎？許多的受害者都會不可避免地這樣倔強，自己當初也是這樣的。黑依依不小心絕望地哼笑出聲了，那是蔑視死亡的笑聲，那是蔑視生命的笑聲，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一刻想笑，為什麼會突然想憐愛這個棄自己不顧的姐姐。虧自己在最痛苦的時候，還懷抱著希望，渴求著她，妄想著她一定很快就能找到自己，很快就會來救自己了……結果她根本自私地沉浸在可笑的愛情裡面，什麼也沒在意。book18.org
可笑的人或許是自己吧。黑依依望著那個悲傷的少女，也不禁反省自己。固執地揪著這點薄弱的聯繫不肯放，纏著一個已經切斷聯繫的人，拚命讓她回憶起來，自己好像是瘋子一樣不可理喻。命運就是這樣的，同一個根上長出的兩株草，一個能夠享受和平的日常和人類的善意，另一個卻……太不公平了吧。book18.org
她些許的遲疑，又被自己打消了，什麼更加簡單的邏輯變成了堅定的信念。book18.org
為了讓這一切變得公平，為了讓不屬於自己的痛苦可以被分擔，為了可以奪取幸福的生活，為了可以被愛被呵護，為了搶回本來就應該是自己的東西……這就是動機，這是理所當然的。book18.org
她為自己柔軟悲傷的心覆蓋上黑色的斗篷，連渾身的淤青和疤痕也一併隱瞞了……用妖艷的笑容蓋過無助的苦笑。我也想那時候被溫柔的採藥人一起帶回家，我也想在暖暖的太陽下打著盹，看著窗沿外面的悠閒景色，等著那個只屬於我的家人回到家裡……本來那就是我的東西，一切都是因為你！把這些搶走了，然後就只把噩夢塞給我！我日日夜夜想……如果我們交換，姐姐……如果我們交換的話，我也可以裝作不在意，就忘記你的存在吧。book18.org
話語總是簡單太多……有時候什麼都傳達不到。book18.org
「……還給我！你還給我！給我想起來啊！」book18.org
「還給你什麼……？想起來什麼……」無辜的少女，生怕得罪，小心翼翼地發問。book18.org
真令人反胃，那個純潔無瑕的樣子，真想吐。一聲哀嘆之後，黑色籠罩了整個屋子。剛剛還有點憐憫呢，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善良了，這種無情無義，只剩下純潔和戀愛的傢伙，像是個殘次品……自己才應該是主角，自己才應該擁有這一切，既然她是殘次品，那就把她修好吧！把她缺損的記憶和情感，把那黑暗的背叛和冷漠，全都彌補起來，那時候，她就會明白，錯的是她自己，我才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我們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切的關係！book18.org
黑色的藤蔓迅速收縮到一點，剛剛還得以喘息的純凈少女，立刻就被扭曲的黑暗記憶包裹住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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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渾身都冷冰冰的，感覺不到身體一些部分的存在了。只有核心的部分，還在冰冷得沒有生機的縫隙里苟延殘喘著，對抗著。book18.org
說不定，放鬆下來就不會痛苦了。心裡某個角落，也有這樣自暴自棄的想法，可是只要稍微一想，馬上就被什麼粘稠的東西淹沒了。book18.org
糟糕，意識快要消失了……什麼熟悉的陳舊的感覺襲來了。book18.org
咦？好像有熟悉的畫面，這個是走馬燈嗎？是我的記憶嗎？這個我是記得的，這個是我的記憶，我能確信。book18.org
那天，好像也是這樣的大雪天吧……book18.org
難得一遇的大雪天氣，冷得不像話，還有一串鈴聲伴隨著人類的腳步造訪，雪層嗤嗤地鬆動開了，接著紅色的光從銅製手提燈朦朧的玻璃中透過來……book18.org
「怎麼會長在這種不見光的地方？這麼冷的天……不會熬不到春天吧？」他在嘀咕。book18.org
咦？怎麼視角好像有點不對？喂……喂……我就在這裡！快點救救我！我在這裡，好心人，快救救我吧。book18.org
或許是採藥人與藥材之間存在天然感應，他撥開雪層，真的找到了她。暴風雪馬上就要來了，他得趕快做決策。一株珍貴的草藥就在眼前捲曲著葉子匍匐在雪地里，它所生長的這片土地已經被徹底污染了，它的一部分已經在陰暗潮濕和寒冷中變得枯黃化水了，爛汲汲地散發出臭味，另一部分還算完好。book18.org
「如果放任她在這裡，可能會死，如果小心地拔回去好好照顧，可能會活，也可以一半留在這裡，一半挖回去……啊啊，怎麼辦啊！「book18.org
「總之先動手吧！暴風雪要來了，得趕快下山！」book18.org
這一切看起來全是採藥人的決斷，可是實際上不是如此。book18.org
主枝好像感應到了什麼，在這時，突然切斷了和已經出現化水症狀的旁枝聯繫。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啪嚓一聲。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植物為了存活下去，有時候也會主動切斷有病症的部分，阻斷根部的營養供給，任其枯敗脫落，好讓主要的部分健康活下去，那是植物求存的殘忍技法。book18.org
就這樣，主枝蜷縮在採藥人溫暖的手掌里，用餘光看著自己。自己卻在受盡污染的土壤里枯黃腐敗，化成一灘臭水？憑什麼……憑什麼？我沒有死啊！救救我吧，我也可以活下去的！不對，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她乾脆利落地切斷了和我的聯繫，如果她沒有切斷的話，現在自己就會成為她的一部分，一起被連根拔起，就會被救走……book18.org
可是鈴聲越來越遠了，銅鈴悶悶的聲音帶著希望下山了，自己作為絕望的部分被遺留下來了。book18.org
好不甘心啊……好不甘心啊……book18.org
寒風還是繼續吹著……將那腥臭的污水的氣味卷到山上各處，有無數的野鹿感知到風暴而蹦跳著逃離。突然一聲鹿鳴，原本就受污染的土地上，又染上了鹿的血液。一個絡腮鬍的粗魯男人，調整好自己頭上的鹿皮帽，一步步走近了。book18.org
他熟練地循著鹿的足跡趕到這裡，腳好像踏進沼澤一樣，被壓扁的白雪裡面透出粘稠的黑綠色土壤，許多不知名的菌類在這裡扎堆生長，獵人也感嘆不已。book18.org
「啊，真慘啊。看來以後這個山不用再來了……這什麼玩意，感覺能把靴子都融了。嘖！」他費勁地把靴子從泥巴裡面拔出來，靴子差點掉了下來。book18.org
他將鹿頭提起來，還是搖搖頭。book18.org
「媽的，是殭屍鹿……什麼鬼東西。」他大退了幾步，將手狠狠往樹幹上揩了好幾下，最後還是決定連手套一起丟了。book18.org
這頭野鹿的眼睛和口鼻都已經被菌類寄生了，八成腦子也壞掉了，才會還留在這種地方。那黑色和綠色的菌類實在是讓人叫不上名字來，像是珊瑚或者海葵一樣，有著棘刺和黏液，有的毛茸茸的滴著黑色漿液……一沾到活物，馬上就開始寄生。book18.org
這改變很細微，一開始只是不愛動彈，很快就出現病症，身體上會出現黑灰色的斑，像是殭屍，外表看起來和普通生物沒什麼兩樣，可是切開皮肉之後卻是一股菌類的潮濕木頭味，行為也變得古怪刻板了。好在人類沒那麼容易被寄生就是了，但是碰到總還覺得噁心……book18.org
獵人又想起了自己的獵犬……那可算是條好狗啊，可是被那種菌類寄生之後，一夜間就不靈光了，對著牆一個勁撞，最後他只好用獵槍把他打死，再澆上汽油燒乾凈。聽說周邊村莊裡的人也陸續感染了這種病，都是森林裡面一個研究所泄露出來的鬼東西吧……book18.org
以後打獵會成為問題的……嘖。獵人不甘心，他已經沒有錢再買一條好獵狗了，如果再打不到獵，自己的生活也會拮据……book18.org
救救我……獵人好像聽見了少女的聲音。他端起槍，馬上警覺起來……book18.org
啊……啊，好不甘心啊……有什麼東西在悲鳴。book18.org
一時間，好像森林也活了過來……所有的枯樹扭動起來，所有的荊棘都蛇舞起來……book18.org
「嘭嘭嘭！！！」獵人朝著黑暗的地方連開三槍，可是那種令人寒顫的東西還是沒有退下，他便背靠著一根樹幹，端著槍用瞄準鏡四處查看。book18.org
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叫嚷著——不甘心，不甘心啊……book18.org
那聲音飄蕩在森林各處，枯萎的草在哭泣，枯萎的樹木在掙扎，就連剛剛射殺的鹿，那雙被菌類已經寄生的眼睛裡，也有著不甘心的悲傷……book18.org
接著，從雪層裡面緩緩伸出一隻少女的手，拉了拉獵人的衣角。少女有著令人憐憫的可愛模樣，她淺藍色的頭髮一塵不染，在黑夜裡好像和白雪融為一體，她的身體也那麼小巧精緻。少女哀憐著，用含淚的眼睛渴求著人。book18.org
「救救我……」她說，她的身上，果然是有黑斑的，頭髮裡面也隱隱有著珊瑚和海葵一樣的菌類。那赤裸的身體，被黑綠色的土壤淺淺裹住了，好像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紗，白得透明的肌膚好像馬上就要破碎了一樣。book18.org
那少女從哪裡來？剛剛就在這裡嗎？自己怎麼沒看見呢？還是憑空冒出來的嗎？會不會是幽靈啊？可是……book18.org
獵人遲疑著，看著那樣的面孔，不知為何，舉起的槍，又放下了。book18.org
太好了，是好人……他也會救我吧。她不禁歡喜。book18.org
但很快獵人的警覺又令他舉起槍，用槍柄很狠砸向那個少女的後腦勺……book18.org
喝啊！少女的慘叫聲，在森林裡驚起了成片的烏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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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醒來，腳上就傳來銅鈴聲……依依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腳上拖著鎖鏈。book18.org
「我可沒錢給你治病……不過看樣子你不是人吧~「視線往上時，那個獵人正翹著二郎腿，叼著煙，清點著錢幣。他將零錢一枚一枚地放在桌子上，頭也不抬地只顧著數錢……book18.org
「媽的。那個鬼東西，害的鹿皮的價格少得離譜……連我的子彈錢都賠不回來！」book18.org
依依不吭聲，她縮在牆角，用手遮擋著自己的身體。她看向獵人身上的皮革衣服，自己身上卻什麼都沒有……微微的低下了頭。book18.org
「哎！你那什麼眼神！不滿啊？他媽的，你要是不滿我就把你賣了，這年頭女人可比鹿有用多了！」獵人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把煙頭按熄在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啊……」香煙燙焦皮肉冒出白煙，少女倒吸涼氣，雙手抓住那男人的手腕。book18.org
香煙熄滅了，橘色的燈光還是給予了依依一些安慰，包括這男人手腕的體溫，真的好溫暖。如果能夠得到這個人的愛，也好吧……雖然現在難捱，但是將來他發現我沒有惡意，能夠幫上忙，一定會接納我的吧……book18.org
那溫暖的手遲疑地挪開了，獵人抓住她的肩膀，將她弱小的身體抱在懷裡，還移動到了燈光下面仔細觀察。燈光直射下來，把男人的結實的輪廓投在依依的眼睛裡。真想一輩子縮在這樣溫暖的懷抱里啊……book18.org
「你不會受傷嗎？你不是人類？你到底是什麼？」獵人問。他在燈光下清楚看到那肩膀上的燙傷很快就癒合了，不是常人的恢復速度。男人的眼睛裡充滿了驚喜。book18.org
從那驚喜的表情里，依依看見了希望，她立刻坦白了。把自己的身世，和變成少女的原因都坦白了。那一日的寒冷和不甘，讓她吸收了森林裡的植物靈，她這才變成了少女，逃過了死亡。她單純地將自己不容易死，只需要潔凈的陽光、土壤和水分就能活下去的秘密，告訴了獵人，向他討要愛憐。book18.org
可是，獵人從中看見的卻是數不盡的錢財……不會受傷也就意味著不會疲勞，不會疲勞也就意味著可以一直工作，一直一直，永遠永遠不必停歇……永遠永遠不必擔心這具身體遭到毀壞，可以肆意使用和破壞，她反正都能承受。book18.org
獵人的眼中，只剩下滿溢的驚喜與貪婪，想不到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會這樣被實現嗎？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book18.org
他傲慢施捨少女一件黑色的不合身的衣服，那件衣服是已經破洞的，沾滿了他的汗水的舊衣服，用來擦他的靴子已經一年多了。可是少女對此感激涕零，連全部的愛都願意付出，連身體也願意付出……book18.org
要問他愛這位少女嗎？「當然愛了。」他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幾百遍也會說給少女聽的。可是他的心裡卻暴虐地想著——「反正也玩不壞，反正是白撿的女人，能不愛嗎？」只要隨便說點謊話，流露出同情就能得到少女全部的愛，哪有這麼便宜的女人？book18.org
「愛你，最愛你了。你是我最可愛的小狗。快搖著尾巴來我懷裡暖和一下吧，天很冷吧。」獵人說的話是毒藥，是麻藥。無論身體被如何毀壞，只要他說了這句話，渾身青紫，哪怕是內臟被攪爛，她也會繼續愛著。book18.org
她會繼續日夜不息的勞作，全心全意地幹著苦役，充當著性奴，扮演小狗的角色……如果這謊言不被戳穿的話。book18.org
如果不戳穿的話……book18.org
「你這個蠢女人，到底要犯蠢到什麼時候啊！賺的錢越來越少了！你不是不會累嗎？不是連飯也不用吃嗎？怎麼現在的動作越來越慢了，呸！幹起來也僵硬得很！玩膩了！比起那些妓女來說，還是不夠騷，腰扭得不夠歡啊！」book18.org
「呸！我已經玩夠了。」獵人已經不再有耐心欺騙，「乾脆把你賣了，一次賺個乾淨。」book18.org
那是真心話嗎？真的是厭煩了嗎？還是說壞人也不願意再糟蹋這樣始終相信自己的女孩子了呢？也許看著那樣的孩子，心裡就會有罪惡感，覺得自己噁心吧？會不會是藉口呢？book18.org
依依心裡最後的一層薄膜被捅穿了，就像微風吹破報紙糊的窗戶，她心裡其實早就清楚了。但聽到真相的時候，她還是沒有掙扎，她看著那個她在夢裡憧憬的溫暖的手掌打在自己身上，她死死地望著，眼淚不停地滴落下來。book18.org
她好像在和什麼鬥氣，和不存在的幻想鬥氣，怎麼也不肯眨眼，就這麼望著那個身影從一開始的粗魯，變成現在的殘暴。她常常夜裡聽到那個男人抱怨，今天又不小心玩死一個妓女。沒辦法，平時對待自己都是不注意那些分寸的，妓女太容易就死了，搞得他不得不小心對待啊……因為弄死了，還是要賠錢的。book18.org
看看清楚啊……他不會愛我的，他從一開始就不會愛，直到最後也沒有愛上……如果愛上了的話，就不會做這種事了，就不會循序漸進地放縱自己的毀壞欲了，就不會拉扯子宮和陰道，在深夜裡狂笑著入眠了。如果真的憐愛的話，就不會日夜不息地驅使自己去干苦役了，如果真的動了情的話，一定不會再去玩弄妓女吧……如果真的愛上，就不會嫌我的關心是囉嗦而拳腳相向，扯出腸子來系住我的脖子吧，就不會用肝臟堵住我的嘴巴吧，就不會拿著槍柄捅入我的下體，不會朝著腸道裡面開槍吧……睜開眼看看吧！不要再相信自己的妄想了！ 不要相信那可笑的戀愛了……book18.org
「愛你，最愛你了，我救了你，給了你衣服和乾淨的水喝，那麼你願意為了我做點什麼呢？」book18.org
「不如乾脆為了我，變成妓女，把自己換成數不盡的金錢吧……爸爸我，最喜歡錢了。你也能理解對吧？我的乖狗狗。你這樣奇妙的身體，一定可以比普通女人賣更多更多的錢。」book18.org
突然，沉積了不知多久的疲勞和絕望襲來了……依依倒在地上痛聲哭喊。她禁不住想……她的每一天夜晚都忍不住想：如果那天就那麼死在雪地里就好了，起碼她的靈魂還算乾淨。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另一個她過得怎麼樣了？她有得到幸福嗎？有最終和心愛的人相依為伴嗎？她有想起我嗎？會感應到我而來救我嗎？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在她的眼前清晰了。那雙渾濁枯槁的眼睛裡，終於願意相信事實，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光芒。這個自己編織的戀愛謊言，終於謝幕……她像是一隻吃著自己肢體的蜘蛛，用自己的肢體去編織著謊言的網，再將自己反覆纏繞起來，那個繭已經腐爛化膿，從裡面誕生出了無情也無所謂的魔鬼了……book18.org
她苦笑了起來……任由獵人拖拽著她的腳銬行走，她的後腦勺和脊背在地面剮蹭，頭髮和血液一起流在地面上，拖行出一條血痕，從小屋蔓延到城鎮，從山上蔓延到山下，從家蔓延到妓院……book18.org
老闆娘說：「來，乖孩子，很痛苦吧……把這個吃下去吧。吃下去就不疼了。」隨後一粒藥丸滾入她乾涸的喉嚨，整個人就變得昏昏沉沉了……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她像是旁觀者，也像是靈魂出竅，自己的痛苦都像是別人的。book18.org
內心不斷衰老枯敗，只有身體，變得越發美艷了……每天都有人給她化妝，穿上美艷的衣服。book18.org
客人也這麼說：「真是美艷動人啊……」book18.org
她的眼睛只是枯槁乾涸……最後連一滴眼淚也沒有了。book18.org
再乾枯還能到什麼地步？再疼還能到什麼地步呢？毀滅欲本身還能有多大的創意呢？讓我見識見識吧……她想。book18.org
「唔！」突然回過神來時，原來是藤蔓在入侵著自己。差點被她的記憶帶走了。依依不知不覺已經融入黑依依的記憶里了，中間有好幾次粗暴的經歷都讓她幾乎昏厥。她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明確地感受到口腔、尿道、陰道和後竅都被入侵了……那一定也是黑依依曾經所經歷過的痛苦吧。book18.org
「嗯嗯……唔……嗚嗚……」依依的意識好像又有點模糊了，她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軀體，更像是一個空殼。薄薄一層皮肉的下方，所有的通道都已經被侵占滿了，那細微的摩挲感似癢還痛，一有意識就發現自己在不斷地潮吹著，黏液隨著痙攣噴涌而出，通道果然也不斷在收縮著，一收縮就被那滑溜溜的藤蔓推擠得更加敏感，那敏感的快樂已經超越了高潮的絕頂本身，帶來了停不下的麻痹和痛苦。book18.org
已經……已經想起來，已經完全想起來了。薄弱的聯繫已經隨著四處鑽入的根系和神經完全連結在一起，甚至包括後來的故事。book18.org
黑依依聽到這心聲，好像終於滿意了。可她終究皺了皺眉頭，從內心舒展開一個計劃。book18.org
「我要你還給我。我要你徹底變成我。」她竊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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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少女和少女交纏在一起的時候，她們也互相吻著對方。準確地來說，是一方無可奈何地被另一方親吻著，是一方被另一方揉弄著。book18.org
那小巧的手，好像要伸進皮囊裡面一樣，要掏出對方的靈魂一樣，緊緊擁抱著。好像有點天旋地轉了。book18.org
依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被吻著，還是在吻著對方，回過神來時，好像就是兩人親密地擁吻著，也沒有什麼藤蔓逼迫著自己。book18.org
這迷濛舒適和放鬆的感覺一直迎來了最後。她望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妖冶少女，她甚至穿著白色的薄紗，而自己卻穿著黑色的斗篷，鎖鏈上的銅鈴悶悶地響，腳甚至抬起來也用不上力。book18.org
「再見，你就代替我去承受那個痛苦吧，我也會代替你幸福地繼續下去的。」她說，一揮手，藤蔓又出現了，藤蔓變作的人形，像模像樣地提著那鏈子，從山上到山下，從這裡到遠方。book18.org
可是原本那個無所謂的少女在笑著，而原本幸福的少女卻在地面叫嚷著被拖行漸遠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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