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園探索book18.org
凌晨的寒意將沈昭從淺眠中驚醒。門外傳來黏膩的咕嚕聲，那隻怪物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他們房門前，仿佛出於某種報復心理，正用假面反覆抵住門板，黑色粘液下發出令人不適的冒泡聲。book18.org
陸凜在事後沉沉陷在枕間，鋒利的眉宇全然舒展，連唇線也鬆懈下來，帶著罕見的溫軟。book18.org
沈昭輕手輕腳地來到窗邊遠眺，晨霧中的天鵝湖泛著鉛灰色的光，湖面靜止得像一塊玻璃。book18.org
既然第一幕出現了這個湖，那裡面一定有什麼線索。book18.org
她的目光遊動，敏銳定格在玻璃花房上，兩道模糊的人影正在花叢間佇立。距離太遠，繁茂的蘭花又遮擋了視線，只能依稀辨認出其中一人穿著深黑色的大裙擺禮服。book18.org
然而所有的女玩家中，沒有一個人如此穿著。book18.org
沈昭無聲地後退回房間內，長時間站在窗口，可能會被外面的人察覺。房間裡沒有鐘錶，她只能等待鐘樓的報時。當第六聲鐘響迴蕩在公館上空時，她再次窺探窗外，花房已空無一人，只剩蘭花在日出的曦光下搖曳。book18.org
——book18.org
正午，周默的敲門聲驚醒了相擁而眠的兩人。book18.org
陸凜打開一條門縫，銀髮凌亂地翹起，用身體擋住室內光景。集合？他的聲音帶著饜足的沙啞。book18.org
嗯。周默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微光，黑眼圈顯得更加陰沉。他突然轉向走廊另一端：林弦，不用找了，沈小姐大概在這。book18.org
灰白眼睛的女子從沈昭房門前飄然而至。她鼻尖微動，無焦距的目光在陸凜身上停留片刻：鐘敲過10下，可以出去探索了。book18.org
「稍等。」陸凜應答的聲音平靜，耳尖卻在發燙。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穿戴整齊的兩人走出房門。沈昭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隊友的褲腳和裙擺。沒有泥土或花瓣碎屑，看來凌晨花房裡的不是他們。book18.org
先去花園吧，餐廳這會兒還沒開。沈昭揉了揉後腰的脊柱，那裡昨天被門硌的有點疼。book18.org
下到二樓平台，樓梯口依舊站著侍從，但似乎行為舉止都要比昨日僵硬些。沈昭表情露出天真，湊近詢問道：在我們之前有人下來過嗎？book18.org
侍者的眼珠轉動：我們的站崗時間是10點至零點。他聲音泛出細微的老舊八音盒音色，今日尚無貴賓下樓。book18.org
——book18.org
花園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靜謐。沈昭一行人沿著鵝卵石小徑前行，兩側修剪成動物造型的灌木叢投下詭異的陰影，11點的鐘聲從遠處的鐘樓傳來。遠處玻璃花房的穹頂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中央噴泉的水柱變換著形態。book18.org
天鵝湖占據了花園三分之二的面積，被精緻的鐵藝圍欄環繞。湖水呈現出不自然的靛藍色，幾隻天鵝在湖心處游弋，雪白的羽毛在陽光下幾乎刺眼。簡易碼頭旁，船夫正彎腰修理一艘倒扣的木船，工具與木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您好，沈昭微笑走近，墨綠色的裙裾掃過碼頭潮濕的木板，我們想去湖中心看看，可以借一艘船嗎？book18.org
船夫抬起頭，他的眼球是渾濁的灰色，像蒙了一層霧。雖然你們是尊貴的客人，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但我可沒辦法把船借給你們。book18.org
沈昭不死心地繼續交涉，但船夫只是重複著拒絕的話語。book18.org
與此同時，陸凜蹲在碼頭邊的草地上，右眼泛起不自然的灰翳。他的手指輕撫過幾處被壓彎的草莖：有人被拖拽過，他低聲說，從痕跡看是個女性。book18.org
「和昨晚的戲劇合上了。」林弦輕聲提醒。book18.org
借船無果，一行人沿著湖邊走向玻璃花房。透過透明的玻璃牆，可以看到裡面陳列的珍稀蘭花。book18.org
玻璃花房內瀰漫著濃郁的蘭花香，混合著紅茶的醇厚氣息。精緻的銀質三層點心架擺放在茶几上，司康餅還冒著熱氣，旁邊的骨瓷茶具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花房正中央的黑色大理石展台上，一盆黑薔薇格外醒目，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book18.org
沈昭的目光掃過角落的工具架，那裡整齊排列著園藝剪、修枝刀等工具，但明顯有幾處空缺。站在一旁的侍者雙手交迭置於腹前。book18.org
你好，請問花房每天的開放時間是？沈昭狀似隨意地問道，手指輕撫過一株蘭花的葉片。book18.org
侍者開口時發出微弱的齒輪聲：11:00到16:00。他的回答帶著微妙的停頓，這是觀賞蘭花的最佳時段。book18.org
沈昭的指尖在花瓣上停留，突然話鋒一轉：宵禁的時候，會有部分區域開放嗎？book18.org
侍者的身體瞬間僵硬，手指不自然地抽搐起來：這部分無可奉告。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尖銳，宵禁期間，請各位貴賓務必留在房間內。擅自外出導致的危險情況，我們概不負責。book18.org
另一邊，周默的機械義眼微微轉動，五指貼上黑薔薇的玻璃罩，低聲道：這盆花今早被動過。book18.org
沈昭抬眼看他，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但很快被笑容掩蓋：早上是宵禁時間，默叔能看出具體時間嗎？book18.org
五六點。周默簡短回答，不待沈昭繼續追問，他轉身走向花房外點燃一支煙，煙霧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影子。book18.org
沈昭低頭看向那朵黑薔薇，和其他展出的花朵不同，它的花盆肉眼可見要精緻許多。book18.org
另一邊，陸凜蹲下身，撥開一盆蘭花底部的裝飾性苔蘚，露出半截埋在土裡的珍珠耳墜，月光般的珍珠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book18.org
哦，客人。侍者顯然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動，快步走到了陸凜身後，這是夫人的耳環...遺失很久了。他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程式化的微笑，作為回報，您可以挑選一件禮物。book18.org
侍者從角落取出一個雕花木質密碼箱，緩慢打開。箱內鋪著紅色天鵝絨，六個精緻的四面骰整齊排列，每個下方都標著名稱：力量、體質、敏捷、意志、魅力、智力。其中力量對應的位置已經空了。book18.org
就在陸凜猶豫時，花房門口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秦策帶著他的小隊氣勢洶洶地堵到門口，高定西裝像他身上的盔甲，覆蓋住有些超標的脂肪。book18.org
你們來得真早啊。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酸味，目光死死盯著侍者手中的木箱。book18.org
沈昭瞥見他身後紋身壯漢手上的消防斧。瞬間明白這群人是衝著花房工具來的，可惜晚了一步。book18.org
昨晚沒睡好，畢竟死了一位玩家，多少有些不安。沈昭自然地接過話茬，嘴角掛著勉強的微笑。門口的蕭野聽到這句話，紅髮下的琥珀色瞳孔黯淡一瞬，臉色陰沉得可怕。book18.org
昨晚上這女人可一點看不出有在害怕。book18.org
陸凜最終選擇了意志骰子。骰子在木質桌面上旋轉，最終停在4這個數字上。book18.org
哦，客人您運氣真好。侍者的笑容擴大到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將骰子放回陸凜掌心。眨眼間，金屬骰子化作了兩瓶藥劑一瓶泛著翡翠般的綠光，另一瓶則是純凈的金色。book18.org
陸凜即刻將兩瓶藥都收進背包，而後在意識里查看藥水情況：一瓶是抵禦負面效果，一瓶是聖水。book18.org
秦策眼中的嫉妒幾乎要化為實質，他一向自認為自律，今天居然沒卷過這幾個人。book18.org
11點前他其實已經起床，但由於無法確認時間，一直等到鐘聲敲響才出門，沒想到這就慢了。book18.org
花房基本看完了，我們去中央噴泉那邊吧。沈昭意識到對方的不悅，連忙拉著隊友離開。book18.org
一行人沿著花園小徑前往中央噴泉，鵝卵石在腳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book18.org
沈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秦策小隊每個人的褲腳和裙擺，毫不意外地沒有收穫。book18.org
距離清晨已經過去太久，即便曾經沾染過花房的泥土或湖邊的水漬，此刻也早已乾涸脫落，不留痕跡。book18.org
花房內，唐染和蘇雨正坐在茶几旁。紅裙女子將顏料管里的猩紅擠在馬卡龍表面，手指沾滿油彩，在甜點上塗抹出詭異的圖案。高馬尾的蘇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耳朵上的珍珠耳環泛著溫潤的光，那是她昨晚演出得到的。book18.org
別糟蹋食物。沈昭在遠處通過表情和唇語，看懂了蘇雨在發火。book18.org
唐染歪著頭，紅唇勾起癲狂的弧度：我在創造美。她的另一隻手沾著藍色顏料，正往自己的白瓷茶杯里滴。book18.org
沈昭收回目光，跟上隊友的步伐。book18.org
第25章 投幣許願book18.org
中央噴泉如同一座小型宮殿般矗立在花園中央，直徑近五十米的圓形水池由雪白的大理石砌成。book18.org
最外圈是瓷磚圍欄，十四個小型噴口環繞一周，噴出的水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池底鋪著深藍色馬賽克瓷磚，無數硬幣和紐扣靜靜躺在水中，像沉睡的星辰。book18.org
正午的鐘聲剛剛敲過，噴泉隨著悠揚的圓舞曲變換著姿態。水柱時而如利劍直衝雲霄，時而如垂柳輕柔擺動。沈昭站在池邊若有所想，墨綠色裙擺被水霧微微打濕。book18.org
不遠處，蕭野脫離了自己的隊伍。紅髮男人一手拿著從花房順來的小蛋糕，另一手插兜晃悠過來，野性的眉眼間寫滿好奇。蛋糕屑沾在他唇角，被他隨意用舌尖捲去。book18.org
沈昭想嘗試許願，然而她身上是晚禮服，沒有紐扣能拆，於是指尖點上陸凜領口第一顆扣子，把聲音刻意放軟撒嬌：「親愛的，我想要這個。」book18.org
陸凜神情自若，耳尖卻微紅，看來還是不太習慣這個稱呼。book18.org
他從腰間抽出匕首拆下紐扣，遞給沈昭，指尖相觸時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book18.org
沈昭瞥了一眼後方的蕭野，閉上眼，在心中默念一個無關緊要的願望，然後將紐扣拋入水中。book18.org
咚——book18.org
水花濺起的瞬間，一隻精緻的紙船突然從噴泉頂層出現，順著水流優雅地漂到池邊。紙船上蓋著燙金的公爵徽章，邊緣用花體字簽著一個小小的沈字。book18.org
同隊的叄人默不作聲看向這意料之外的收穫，連沈昭自己都有些吃驚，唯有蕭野咋呼出聲：臥槽，你乾了什麼？book18.org
他兩口吃完手裡的蛋糕，大步走到沈昭身邊：我們昨天扔了鵝卵石、樹葉、甚至玫瑰，這破噴泉屁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他荒誕地想，難道必須是戀人身上的東西？book18.org
「大概我運氣比較好。」沈昭撿起小紙船，將它展開。那是一封邀請沈昭來莊園觀看戲劇的邀請信，信的落款是艾德琳。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許願。」沈昭支著下巴思考，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語，「或許和扔的東西形狀也有關係。」book18.org
周默聞言面無表情地拆下自己風衣上的一顆紐扣，隨手扔進池中。水面泛起漣漪，卻再無其他動靜。book18.org
他眯起機械義眼，又拆下第二顆紐扣。這次他雙手合十，嘴唇微動，然後將紐扣輕輕拋入水中。很快，一隻屬於他的紙船順流而下。book18.org
得許願。周默複述一遍，聲音帶著金屬質感，像在陳述一個實驗結論。book18.org
眼看陸凜和蕭野同時伸手去拆自己的衣扣，沈昭急忙攔住：等等。她纖細的手指按在陸凜的手腕上，扣子是不可再生資源，昨天之後酒店一直沒給我們替換衣物。所以別都押在這裡，萬一後面還要用到。book18.org
前一句是她胡謅的，她沒說出後半句，雖然只是她的猜想…但在這個充滿惡意的副本里，許願算是一種危險的交易。book18.org
更何況，想試探副本的規則，最好的辦法就是設置對照組，如果讓所有人都拿到紙船，就沒有比對的案例了。book18.org
周默將紙船緩緩展開，同沈昭的邀請函比對，兩者別無二致。泛黃的紙張上標明了副本有七天期限。落款處的艾德琳，是昨晚劇中那位憂鬱貴婦的名字。book18.org
這下可以基本坐實戲劇內容和現實相關了。book18.org
時間線索…人物符合。沈昭低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但她總覺得還缺少許多信息，已有的線索朦朦朧朧不成體系。book18.org
正午的陽光開始變得灼熱，她提議道：我們先回去用餐吧。在這個副本他們的身體恢復了正常的代謝，空腹探索無法支撐到傍晚，此刻她的胃部就已經傳來強烈的飢餓感。book18.org
她歪頭看向仍站在噴泉邊的蕭野：你要和我們一起嗎？book18.org
陸凜警覺地盯住蕭野，他直覺感到奇怪：沈昭不應該問出這個像是在邀請一樣的問題。她對蕭野的態度到昨天都還是簡單明了的迴避。book18.org
紅髮男人下意識舔了舔犬齒，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掙扎。不了，我得回去找我隊友。他生硬地回答，轉身時紅髮在陽光下劃出一道火焰般的軌跡。book18.org
他確實不是自願跟來的，是秦策讓他前來刺探情報，雖然不太願意，但另外幾位確實也指望不上，而現在他該回去復命了。book18.org
沈昭轉過視線，隨即對上陸凜的眼神，那雙冷淡的湛藍色眸子只有在面對她時，其中晃蕩的情緒才直白外露。book18.org
她安撫地同陸凜十指相扣，同樣用眼神示意他無需在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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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里，沈昭小隊是最早到達的一批。今天的菜單有了微妙的變化：昨日的牛排替換成了奶油蘑菇意面和芝士焗蝦，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奶香。book18.org
趁著取餐的間隙，沈昭狀似無意地單獨靠近周默。默叔，你的願望是什麼？她輕聲問道，表情是天真的好奇。book18.org
周默的機械義眼閃過一絲紅光，黑風衣下的肌肉微微繃緊。你先說你的。他的聲音帶著金屬的冷硬，顯然這個問題觸及到了他的隱私。book18.org
沈昭垂下睫毛，仿佛沒有察覺到他的防備，面上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的願望是：希望另一隊的蕭野離我們遠點。我們之間...有些不愉快。我想讓我男朋友能安心些。book18.org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餐巾上畫著圈，仿佛有些緊張：「啊…你要是不太方便說，先不告訴我也可以。」book18.org
周默盯著她看了幾秒，頹廢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鬆動。book18.org
遺忘…他終於開口，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我的願望是忘記一些事。book18.org
第26章 圖書館謎題book18.org
午後的圖書館籠罩在靜謐的光暈中，塵埃在陽光里緩慢浮動。book18.org
沈昭小隊依舊是來了圖書館，他們的目標是那本在舞台上出現的《鳥類骨骼圖譜》。book18.org
陸凜的指尖輕輕划過一排排書脊，銀髮在圖書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動作精準而克制，像是狙擊手在搜索目標。book18.org
最終，他的手指停在《鳥類骨骼圖譜》。這本厚重的圖譜被錯誤地歸類在歌劇理論區域，書脊上積了一層薄灰，唯獨邊緣處有幾個清晰的指印。如果他沒記錯，昨天這本書還不在這兒。book18.org
找到了。他的聲音很輕，卻讓不遠處的沈昭立刻抬頭。book18.org
陸凜沉穩地抽出書本，皮革封面在他的掌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book18.org
翻到杜鵑鳥的骨骼圖解時，書頁間夾著一張泛黃的書籤，那是一隻展翅天鵝的素描，筆觸細膩得仿佛能看見羽毛的顫動，天鵝背上坐著兩個模糊的人影。book18.org
這裡。他將書籤遞給趕來的沈昭。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他銀色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斑。book18.org
沈昭接過書籤，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跡：book18.org
「我在碼頭等你。——艾德琳」book18.org
又是碼頭...沈昭的眉頭皺起，指甲出於焦慮的情緒在書頁上留下月牙形的壓痕。book18.org
碼頭，那個天鵝湖裡一定藏著線索，但是船夫又不給借船，沈昭不由得頭疼。book18.org
她穿過層層書架，找到正貼著牆壁站立的林弦：「弦姐，圖書館暗道有變化嗎？」book18.org
假如還是沒變化，他們就得換個地方探索了。book18.org
灰白眼睛的女子如同幽靈般靜默，指尖輕撫著書架邊緣的紋路。book18.org
暗道沒變化，林弦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但盡頭有兩個人。book18.org
沈昭心頭一緊，轉頭問銀髮男人：陸凜，能看出昨晚哪些書被動過嗎？book18.org
陸凜搖搖頭，銀髮隨著動作輕晃：視線範圍有限。他的藍眼睛因技能使用過度而略顯疲憊，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淡的陰影。book18.org
「戰場重構」是他的技能，可以通過現場痕跡復現信息。痕跡在視野範圍內即可，但不能移動，也即：他至多獲得周邊360°全景下的信息。但圖書館太大了，不同書架之間互相遮擋，他的技能還有冷卻。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周默的能力和他是相近的，觀察之後他基本確認：周默的技能似乎需要接觸到物品才能發動，相比他的限制更大，但獲得的信息也更多。book18.org
「慢慢來。」周默遞給沈昭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列著幾本書名，「先把昨天我發現有問題那些書挑出來吧。」book18.org
沒轍，只能老老實實解謎了。book18.org
沈昭輕嘆一聲，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邁步跟上了陸凜的身影。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干擾他的調查，又能隨時注意到他的發現。book18.org
每當陸凜在某排書架前駐足，右眼泛起使用能力特有的灰翳時，沈昭就會安靜地守在一旁。book18.org
這本。陸凜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圖書館內格外清晰。沈昭立刻上前，取出宵禁期間被動過的書籍放入懷中，繼續跟隨陸凜在書架間穿行。book18.org
她從前台要來了羊皮紙，大致繪製下圖書館平面圖。她的筆尖在紙上輕盈滑動，每標記一本書的位置，就標記一個符號。book18.org
有發現了。默叔昨天發現的七本曾有借閱記錄的書，他們在書架上的位置會形成北斗七星。沈昭輕聲招呼同伴。圖紙上，七個星標連成熟悉的勺狀圖案，指向圖書館西北角。book18.org
兩排古老的橡木書架靜靜矗立在此，厚重的木料散發著淡淡的檀香。林弦灰白的眼眸沒有焦距，卻精準地沿著書架邊緣摸索。book18.org
這裡。她的指尖輕輕掠過每一寸木質紋理，突然停在最底層書架的一處，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book18.org
沈昭抽出附近的幾本書籍。乍看毫無異樣的拼接木板中，幾道幾乎不可見的細縫勾勒出一個隱蔽的方形區域。她的指節在木板上輕叩，發出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空洞迴響。book18.org
陸凜單膝跪地，銀髮垂落在肩頭。他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刀尖精準地插入木板的縫隙，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咔嗒聲，一塊約莫書本大小的木板被輕輕撬起。book18.org
下方的暗格赫然顯現——一個精心設計的凹槽，內壁雕刻著繁複的樂譜符號，大小恰好能容納叄本典籍。凹槽底部鋪著一層深紅色的天鵝絨，已經因年代久遠而褪色。book18.org
沈昭隨手從書架上取下叄本書放入凹槽。就在最後一本書落下的瞬間，她的腦海中響起冰冷的機械音：book18.org
「物品錯誤，隱藏地圖開啟失敗」book18.org
不對，沈昭眯起眼睛，指尖輕撫過凹槽邊緣的刻痕，需要特定的叄本書。book18.org
四人將暗格恢復原狀，木板嚴絲合縫地嵌回原位，仿佛從未被動過。book18.org
沈昭轉而將注意力轉向陸凜發現的那些被動過的書籍，將它們在地毯上整齊排開。book18.org
假如按編號首字母分類...她輕聲自語，修長的手指將十一本書分成叄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書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昭突然停下動作，瞳孔微微收縮——這些編號的首字母似乎暗藏玄機。book18.org
她快速將叄組書籍重新排列組合，手指因興奮而微微發顫。當最後一本書歸位時，叄組書的首字母恰好組成叄個單詞：book18.org
Fund His Namebook18.org
找到他的名字...周默頹唐的聲音裡帶著認真，副本的通關條件是解除詛咒。如果這是線索...book18.org
沈昭抿緊嘴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脊。這個信息太過模糊，她的腦中立刻冒出許多疑問。book18.org
是誰留下的線索？又要找誰的名字？是那位神秘的艾德琳夫人，還是從未露面的公爵？亦或是某個還未被解鎖的人物？book18.org
窗外，暮色漸漸籠罩花園。沈昭突然站起身，墨綠色裙擺在地毯上掃過一道弧線：離晚餐還有時間，我要再去一趟碼頭。她的眼神堅定如刃，後頸的荊棘紋路在髮絲間若隱若現。book18.org
陸凜立刻起身跟上，銀髮在暮光中流轉著金屬般的光澤。他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把匕首放回了腰間。book18.org
第27章 溺亡者骸骨book18.org
暮色中的天鵝湖泛著鉛灰色的光，微風拂過，掀起細碎的波紋。沈昭的黑髮在風中輕輕飄動，棕色的瞳孔倒映著平靜的湖面。這次她不是為了借船而來，而是為了那張神秘的書籤。book18.org
您好，她走近正在整理纜繩的船夫，聲音柔和堅定，這個碼頭最近有船出去過嗎？book18.org
船夫抬起頭，渾濁的灰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他放下手中的活計，粗糙的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當然有。這麼美的湖，不出船多可惜。他的目光越過沈昭，望向湖心，不過今天倒是安靜。book18.org
沈昭注意到船夫修復好的木船就停在碼頭邊，船槳上還沾著未乾的水珠。她趁勢追問：您見過一對情侶嗎？女士叫艾德琳。book18.org
船夫的表情瞬間凝固。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憐憫：艾德琳小姐...是個可憐人。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突然壓低，但我不能多說。你們和她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沈昭猶豫一刻，從晚禮服的內袋取出那張邀請函，紙張在她指尖微微發顫：我們是她的朋友。book18.org
船夫接過邀請函，對著夕陽仔細端詳。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個燙金的艾德琳簽名時，突然像被燙到般抖了一下。book18.org
好吧...他長嘆一口氣，聲音變得飄忽，艾德琳小姐是這座莊園的女主人。她有時會和丈夫從這裡乘船出遊。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湖心。book18.org
她丈夫怎麼稱呼？沈昭立刻抓住機會，棕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book18.org
船夫的表情突然警覺起來：你們不知道她的丈夫？他後退半步，手中的纜繩發出緊繃的聲響。book18.org
看來這個名字是關鍵。book18.org
沈昭不動聲色地攏了攏頭髮，試圖圓回來：我們很久沒聯繫了。這次也是收到艾德琳的邀請函才來的。這幾天他也一直沒來招待我們。她故意露出無奈的笑容，您知道的，大人物總是很忙。book18.org
船夫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下人不該議論主人的名諱。如果你們實在想知道，還是去問夫人吧。就在沈昭準備放棄時，他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既然有邀請函，我可以破例借船給你們。book18.org
沈昭轉過頭用眼神詢問隊友。book18.org
周默的機械義眼閃過一絲紅光：我們分兩艘船吧。他掏出另一封邀請函，聲音冷靜得可怕，安全起見。book18.org
否則一艘船翻了，所有人都得栽在這兒。book18.org
船夫點點頭，費力地將兩條小木船分兩趟拖到碼頭邊。陸凜檢查著船槳和繩索，他幫沈昭登上搖晃的小船，手指在她腰間停留了一瞬，確保她站穩。book18.org
各位客人請記住，船夫在最後時刻突然開口，聲音帶著詭異的迴響，願望是執念的一部分。到了湖心...就把它們放生吧。book18.org
兩條小船緩緩離開碼頭，劃破平靜的湖面。沈昭回頭望去，船夫的身影已經模糊不清，只有那雙渾濁的灰眼睛，在薄暮中閃爍著詭異的光。book18.org
湖水在船身兩側劃開細碎的波紋，小船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自行朝著湖心漂去。沈昭的黑髮被湖風吹拂，棕色瞳孔倒映著逐漸遠去的碼頭輪廓。book18.org
數隻雪白的天鵝優雅地游近，伸長脖頸向船上人討食。book18.org
當它們張開喙部時，沈昭才驚覺這些竟是精巧的機械造物，天鵝喙部深處轉動著小型粉碎機齒輪，發出細微的咔嗒聲，而舒展羽翼的動作卻栩栩如生。book18.org
弦姐，水下情況如何，可以感知到嗎？沈昭提高聲音，扭頭向不遠處林弦和周默所在的船喊道。book18.org
林弦灰白的眼眸微閉，指尖輕觸湖面：湖深度約十米。她眉頭輕蹙，顯然被天鵝機械的鳴叫聲擾得不適，只有小型魚類，沒有危險生物。book18.org
陸凜俯身觀察湖水，銀髮垂落臉側，湖水帶著些許渾濁。book18.org
「能見度太低。」他搖搖頭，腰間的匕首隨著動作反射出一道冷光。book18.org
沈昭最後一遍環顧四周，這片湖上沒有其他出路了。book18.org
如果船夫的話語是提醒……book18.org
她取出那張燙金邀請函，手指翻轉沿著摺痕將其重新迭成紙船。再揮手驅散聚攏在船邊的天鵝，將紙船如打水漂般擲出。紙船在水面滑行數米，最終輕輕搖晃著停駐在遠處。book18.org
天鵝立刻蜂擁而去，為首的那隻一口叼住紙船，喉部的齒輪轉動聲驟然加劇。book18.org
沈昭心中吐槽：這哪裡是放生？這分明就是投喂。book18.org
隨著粉碎機的聲音淹沒在天鵝求食聲中，她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book18.org
「已成功完成兌換：溺亡者之肺（50分鐘）」book18.org
她查看提示：「溺亡者之肺使用心愿兌換，使用後可以在水下呼吸50分鐘。」book18.org
默叔，她轉頭迅速將發現告知隊員，天鵝吃掉紙船後，會給個一次性水下呼吸能力。book18.org
不等眾人反應，沈昭已拉開禮服拉鏈，只剩下貼身衣物，將繩索牢牢系在腰間。book18.org
「陸凜…」她另一端交給銀髮男人，聲音冷靜決絕，我得下去看看，繩子停止下潛就拉緊。如果我連續叄下短拉，就回收繩子拉我上來。book18.org
陸凜清透的藍眼睛此刻暗沉如深海。良久，他捧住沈昭的臉，親吻在她柔軟嘴唇上，銀髮垂落交織在她的黑髮間。book18.org
這個吻帶著雪松的味道和祈求的意味：一定要回來。book18.org
「我不會有事的。」沈昭勾起唇角，笑容自負又張揚，試圖緩解對方的焦慮。book18.org
她莫名有些牴觸陸凜這樣關心她的樣子，但又下意識做出了回應。book18.org
隨著技能激活，她如人魚般矯健地翻入水中。冰涼的湖水瞬間吞沒了她的身影，只剩下繩索在陸凜手中緩緩延伸。book18.org
水下世界寂靜得可怕。沈昭睜開眼，溺亡者之肺讓她清晰感受到水流拂過面頰的觸感，她儘可能筆直下潛。book18.org
隨著深度增加，四周逐漸陷入幽暗，水壓也逐漸增大，只有偶爾游過的小魚提醒著她並非獨處於這片水域。約莫十分鐘後，她的指尖觸到了湖底的淤泥。book18.org
在渾濁的水中，一個金屬箱子靜靜躺在水草叢中。沈昭半眯起眼，這是陸凜的特製狙擊槍箱子，箱體上獨特的劃痕她再熟悉不過。book18.org
當她搬開箱子時，一截慘白的大腿骨從纏繞的水草中顯露出來，上面爬滿了滑膩的苔蘚。book18.org
沈昭小心翼翼地撥開周圍的水草，一具完整的人類骸骨逐漸顯現。骸骨的雙腿被粗繩捆綁著一塊巨石，顯然是被刻意沉屍於此。通過骨盆形狀判斷，這應該是一具男性屍骨。book18.org
水波突然擾動，周默的身影出現在上方。他腰間的繩索輕輕搖晃，機械義眼在昏暗的水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兩人合力清理了更大範圍的水草，周默在附近的淤泥中發現了一個上鎖的小鐵盒。book18.org
能確認身份嗎？沈昭的聲音在水中顯得沉悶而遙遠。book18.org
周默搖頭，義眼的紅光忽明忽暗。兩人把這個地方翻了個遍，往周邊也擴展了一些探索範圍，繩索的長度和水下呼吸的時間都已接近極限。沈昭果斷拉動繩索發出信號，兩人開始上浮。book18.org
破水而出的瞬間，沈昭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濕透的黑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將那個熟悉的金屬箱子扔進船里，嘴角勾起一抹笑：要驗個貨嗎？book18.org
陸凜將她拉上船，立刻脫下西裝外套裹住她發抖的肩膀，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沈昭微微一怔。先回去，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你會著涼。book18.org
回到碼頭時，船夫的小屋已經空無一人。book18.org
返程路上，周默的狀態突然變得異常，他佝僂著背，機械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裡不停念叨著破碎的詞句。book18.org
PTSD。陸凜經歷過，因此一眼認出這種症狀，那是戰場後遺症特有的反應。他試探性地向前邁了一步。book18.org
別過來！周默突然暴喝，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隨後又像意識到什麼似的，顫抖著補充：我...自己能走。book18.org
沈昭觀察著周默的反常，腦子裡滿是疑惑，周默有過強的防備心理是他們都知道的事，但剛剛只下了一趟水，在水下他也是正常的。如果是因為水下經歷觸發PTSD，那在湖底就該發作了。book18.org
無論如何，他們現在得先回去。傍晚時分的風已經帶上寒意，在沒有醫療物資的情況下感冒著涼，等同於半隻腳踏入棺材。book18.org
——book18.org
四人回到住宿區叄樓，沈昭和周默渾身還是濕漉漉的，走廊壁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巧撞見蕭野小隊和葉瀾小隊聚集在葉瀾房門前，似乎正準備交換情報。book18.org
沈昭？葉瀾的醫用口罩上方，杏眼微微睜大，你們...掉湖裡了？她快步上前，手指下意識地摸向隨身攜帶的手術刀包——醫者的本能讓她想檢查幾人的狀況。book18.org
敞開的房門內，蕭野的紅髮從門框邊探出。他顯然是聽到了沈昭的名字，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到沈昭濕透的禮服時驟然收縮，犬齒不自覺地咬住下唇。book18.org
去天鵝湖轉了一圈。沈昭輕描淡寫地回答，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在深色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秦策也從房間裡踱步而出：周先生看起來狀態不佳啊。他假意關切地上前，卻在伸手攙扶時被周默猛地躲開。機械義眼瘋狂閃爍著紅光，周默整個人像受驚的野獸般繃緊。book18.org
「說說你們發現的線索？」秦策略帶著尷尬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book18.org
湖底有具男屍，周默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可怕，還有兩個箱子。他的機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鐵盒，謀殺...明顯的毀屍滅跡...book18.org
秦策眼中精光一閃，正欲追問，葉瀾卻突然打斷他：沈昭，你們先去換衣服。她回頭看了眼房內眾人，我們這邊先交換情報，待會再同步。book18.org
沈昭會意地點頭，「弦姐、陸凜，默叔麻煩你們了。」book18.org
她與陸凜、林弦交換了一個眼神。銀髮男人眉頭緊鎖，顯然不願離開她身邊。book18.org
周先生需要人照看。葉瀾輕聲替沈昭補充，目光在林弦和周默之間游移，林小姐一個人恐怕...book18.org
最終，陸凜不情願地留下，沈昭獨自回到四樓房間。房間已經被僕從打掃過，午時凌亂的被褥現在乾淨整潔。book18.org
用熱水衝去身上的湖水腥氣，她將禮服掛在壁爐旁的衣架上烘乾。正當她洗浴完畢，擦著濕發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敲門聲如同喪鐘，在寂靜的走廊上迴蕩，沈昭心裡沒來由地感到不安。book18.org
沈昭！蕭野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罕見的慌亂，周默...他跳樓了！book18.org
沈昭的手指僵在半空，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滑落，在胸前留下一道冰冷的水痕。book18.org
第28章 內訌book18.org
沈昭一把甩開濕漉漉的黑髮，迅速套上半乾的禮服。絲綢布料貼在皮膚上的冰涼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她猛地拉開門，蕭野正等在樓梯口，紅髮在昏暗的走廊里像團燃燒的火焰。book18.org
兩人疾步下到叄樓，305號房門大敞著。林弦癱坐在地，灰白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平靜，手指死死攥著地毯的絨毛。book18.org
陸凜和葉瀾去查看屍體了。她的聲音輕得像夜風吹過就會碎掉。book18.org
沈昭蹲下身扶起她，指尖感受到林弦不自然的顫抖：怎麼回事？book18.org
他PTSD發作了。林弦的瞳孔沒有焦距，他一直喊著'別過來'，我和陸凜怕刺激沒靠近他。她的聲音突然壓低，後來他鎮靜很多，說要抽兩根煙冷靜一下。我們倆就放任他打開了窗…book18.org
「然後，他就跳下去了。」book18.org
沈昭快步走向陽台。夕陽如血，將整個花園染成橘紅色。樓下，周默的屍體扭曲地躺在石板路上，身下蔓延開的鮮血在暮光中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陸凜的銀髮在風中飄動，正和葉瀾一起檢查屍體。老兵許沉站在一旁，臉色陰沉；赤足少女顧憐的銅鈴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他在下湖之前…」沈昭斟酌著，「應該是沒有任何自殺傾向的。」book18.org
林弦灰白的眼睛警惕地掃過門口的蕭野，貼近她耳邊：或許和這件事無關，但周默比較鎮靜的時候說，'別聽秦策的話'。book18.org
「默叔發現的那個鐵盒子…」沈昭低聲詢問林弦。book18.org
「在我這裡。」林弦第一時間就將盒子收進背包了，顯露在外只會招來其他玩家的懷疑。book18.org
侍者們如幽靈般出現，開始清理現場。他們動作精準得可怕，很快將血跡擦拭得一乾二淨。上樓的眾人臉色都不好看，葉瀾的醫用口罩上方，眼神帶著凝重：book18.org
後腦勺先著地，我們下去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book18.org
這裡地方太小了，我們去餐廳詳談。她的目光掃過每個人，關於周默，關於這個副本...我們需要整合所有線索。book18.org
十二人圍坐在餐廳長桌旁，水晶吊燈將每個人的表情照得無所遁形。葉瀾率先開口，醫用口罩上方那雙杏眼透著疲憊：book18.org
我們去了演藝廳，管家正在調試設備。她的口罩隨著說話的語調鼓動，然後在花園遇到了秦策隊。book18.org
顧憐的赤足在桌下輕輕晃動，銅鈴發出細碎聲響。她無焦距的眼睛一直看向蘇雨耳邊的珍珠耳環，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book18.org
東翼莊園主住處不讓進，西翼二樓夾層是員工住處，和我們的房間隔開的，也不讓進。蕭野負責彙報他們組的進展，紅髮下的琥珀色眸子閃過一絲煩躁。這莊園就沒多少他們能去的地方。book18.org
鐘樓只找到半張破樂譜，那裡的鐘是自動敲的，我們蹲了一個多小時，沒有敲鐘人。他犬齒咬著下唇，明顯對收穫不太滿意。book18.org
餐廳陷入壓抑的沉默，眾人或多或少發現他們目前的線索甚至無法拼湊出副本的全貌。book18.org
秦策率先打破寂靜，他的高定西裝袖扣在燈光下閃著冷光：那我就來當這個壞人吧。他指向沈昭，為什麼同樣下湖，你沒事，周默卻瘋了？book18.org
是PTSD發作。沈昭糾正道，棕色瞳孔平靜如水。book18.org
有區別嗎？秦策冷笑，你們做了同樣的事：許願、放船、下湖。結果呢？他環視眾人，聲音拔高，明天會不會我們一起吃頓飯，就只剩沈小姐活著了？我們需要一個解釋。秦策語氣傲慢，他終於忍不住開始潑髒水，試圖煽動觀眾情緒。book18.org
葉瀾和林弦只覺得頭疼，在副本里起內訌可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沈昭指尖輕叩桌面：第一，我們行為並不完全相同，願望、位置、所得物品都不同。假使我們一起吃飯，而你們吃的都是毒藥，那確實會死。她的聲音突然轉冷，第二，你如果真想知道答案，大可以親自去試試，而不是在這裡無端指責、撥弄是非。」book18.org
秦策臉色鐵青：無端指責？我是替大家說話！book18.org
夠了。葉瀾手中銀白的餐刀重重敲擊到餐盤上，副本規則本就晦澀。沈小姐不知情很正常，秦先生也是出於謹慎。book18.org
「距離下一場演出還有一個小時，各位還是先準備一下吧。」葉瀾組打著繃帶的中年男人出聲附和道。book18.org
唐染像是嫌還不夠亂一般，突然出聲提醒，「今夜的演員，不知道是誰呢～可別像昨天一樣，上了舞台下不來～」book18.org
此話一出算是揭開了葉瀾隊傷疤，眾人均沉默下來。book18.org
蕭野倚在桌邊，紅髮在燭光下色澤更為鮮艷。他眯起琥珀色的眼睛，旁觀秦策步步緊逼的樣子，他們隊長想壓力沈昭吐出更多線索，或許也有他自己表演欲旺盛的原因。book18.org
但他沒想到，沈昭竟然滴水不漏，連情緒都沒有太多起伏。book18.org
可能是他們的「隊長」實力不足吧。book18.org
陸凜站在沈昭身後，銀髮下的藍眼睛暗流涌動。他骨節分明的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卻始終找不到插話的時機。這種唇槍舌戰的場合，顯然不是他這個習慣用子彈說話的人擅長的領域。book18.org
秦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高定西裝的領口被他扯得微微變形。最終他粗暴地推開餐椅，銀質餐具在盤子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他冷冷地丟下一句：浪費時間。草草扒了兩口意面便轉身離去。book18.org
蕭野嘆了口氣，紅髮下的疤痕隨著面部肌肉抽動。雖然看不上秦策的小手段，但隊長畢竟是隊長，總不能放任他一個人走，萬一他也想不開跳了。book18.org
他沖隊友們使了個眼色，紋身壯漢齊岳立刻會意地跟上，紅唇女子唐染則慢半拍地收起顏料盤。book18.org
唐雨姐姐...顧憐突然夢囈般呢喃，赤足上的銅鈴無風自動。她迷茫地向門口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葉瀾及時扣住她的手腕，醫用口罩上方那雙杏眼滿是憂慮：小憐，唐雨姐姐有事要忙。book18.org
少女困惑地歪著頭，在她視野里，離去的唐雨周身纏繞著死氣，像具行走的屍體。但滿屋子的人對此竟毫無察覺。book18.org
——book18.org
晚餐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沈昭用餐巾輕拭嘴角，借著方才與秦策的爭執為由，自然地拉住葉瀾的手臂，懇切邀請她借一步說話。book18.org
葉瀾的醫用口罩微微起伏，最終點頭應允。兩人避開眾人，在迴廊的陰影處交換了各自掌握的線索。book18.org
分別後，沈昭快步返回房間與陸凜匯合。銀髮男人已經整裝待發，腰間的匕首泛著冷光。就在他們前往演藝廳的路上，沈昭的視野突然扭曲。book18.org
走廊的壁燈拉長成凌亂的絲線，地毯的圖案如漩渦般旋轉。她下意識去抓陸凜的手，卻只抓到一片虛無。再回過神來時，已經置身於詭異的金色長廊之中。book18.org
拱頂高聳入雲，兩側鎏金壁燈無限延伸至視線盡頭，仿佛沒有終點。book18.org
您好。扎著小揪的無臉僕從突然自陰影中浮現，光滑的面部反射著冰冷的光澤。沈昭迅速後退，後腰抵上了不知何時出現的牆壁。book18.org
第一幕中兜帽男生被銀線控制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對方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讓沈昭神經緊繃。book18.org
可以稱呼我為傀儡師。它的聲音像是老舊的留聲機，帶著機械的頓挫，很榮幸指導您今晚的演出，沈昭小姐。book18.org
察覺到她的戒備，它突然發出齒輪卡殼般的笑聲，咔咔咔...不必過分緊張，那會影響你的發揮。book18.org
長廊開始瘋狂後退，金色的牆壁化作流動的光影。狂風捲起沈昭的黑髮，她不得不眯起眼睛。當黑暗褪去時，她已站在一間維多利亞風格的化妝室內。book18.org
猩紅的天鵝絨窗簾，鎏金的梳妝鏡，空氣中瀰漫著脂粉和髮膠的甜膩氣味。book18.org
蕭野正坐在角落的化妝椅上，一個女性人偶僕從正在為他描畫眼線。紅髮男人看到沈昭時，琥珀色的瞳孔不自覺收縮一瞬又看向別處。book18.org
尊貴的小姐，請入座。你們之後還要熟悉劇本，我們會儘快完成妝造。另一個女性人偶迎上來，陶瓷手指指向梳妝檯前的軟椅。它的動作優雅得可怕，脖頸處的球形關節隨著轉動發出細微的咔噠聲。book18.org
沈昭謹慎地坐下，從鏡中看到人偶拿起梳子的手翻轉了180度。冰涼的梳齒划過頭皮，她後頸的荊棘紋路隱隱發燙。整個化妝過程，人偶沒有任何攻擊傾向，但她仍是不自覺地繃緊肌肉。book18.org
五分鐘後，妝造完畢，黑暗再次降臨。book18.org
第29章 第二幕開演book18.org
當沈昭重新獲得視覺時，一陣強烈的違和感瞬間襲來。她正站在一間陌生的臥室里，但周圍的裝潢風格與他們所在的公館截然不同。屋內陳列著繁複的洛可可式雕花家具，垂落的深紅色天鵝絨帷幔，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玫瑰薰香。book18.org
一段陌生的台詞突然浮現在她腦海中：book18.org
「場景：教堂懺悔室」book18.org
「角色：修女瑪利亞」book18.org
「台詞：仁慈的主啊...」book18.org
沈昭困惑地皺眉，窗外能看到完好無損的玻璃溫室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應該是莊園東翼的臥室。此時，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移動，走向那扇落地窗。book18.org
這是…演出場景？她試圖轉頭查看房間全貌，卻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此刻的她仿佛只是一個寄居在這具身體里的旁觀者，通過主人的眼睛觀察著一切。book18.org
窗外，園丁們身處已經廢棄的花園外修剪灌木。沈昭注意到他們的制服款式與現在的侍者完全不同，領口繡著精緻的家徽。從這個高度判斷，她所處的位置應該是東翼叄樓，按照公館布局，這裡本該是主人一家的私人區域。book18.org
她試圖通過身體的雙手確認樣貌，但這具身體的主人只是機械地整理著窗邊的花束。房間內既沒有鏡子，也沒有任何肖像畫，讓她無從得知宿主的外表。book18.org
一陣輕柔的敲門聲打斷了沈昭的思緒。這具身體的主人緩步走向房門。當門扉開啟時，一個瘦削的少年站在門外，蒼白的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book18.org
根據台本，此刻應是聖子前來探望修女，這與劇本完全不符。book18.org
母親...少年聲音輕顫，卻在下一秒被拉入一個熾熱的擁抱。book18.org
不要這樣叫我，我和你說過，叫我艾德琳就好。宿主的聲線陡然變得危險而甜蜜。沈昭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book18.org
曖昧的喘息聲在耳邊響起，肌膚相觸的溫度灼熱得可怕。沈昭如同被困在一場荒誕的夢境中，只能被動感受著這對母子越界的纏綿。靈魂狀態的她皺緊眉頭，卻無法移開視線。book18.org
場景再次切換時，畫面已變得血腥而混亂。沈昭看到自己的手握著一把銀質餐刀，與少年合力刺入一個男人的胸膛。鮮血噴濺在少年蒼白的臉頰上，他露出陶醉的神情。book18.org
沈昭忽然意識到，這不是演出...這是記憶。book18.org
更可怕的景象接踵而至，深夜的花園裡，一具具少女的屍體被裝上馬車。她們都穿著相似的白色睡裙，脖頸處留著青紫的指痕。book18.org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黑暗突然降臨。book18.org
當光線再次亮起時，沈昭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她低頭看見自己穿著粗糙的修女服，粗麻布料摩擦著皮膚。book18.org
轉頭望去，蕭野站在一旁，紅髮在側邊被精心編成兩條細辮，用金橄欖葉髮夾固定在腦後。化妝師為他描畫出悲天憫人的眉眼，把野性難馴的氣質硬生生壓抑出幾分聖潔。book18.org
這是...蕭野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困惑，琥珀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閃爍。他下意識想抓頭髮，卻在碰到髮辮時僵住，他不太適應這個造型。book18.org
觀眾已然落座，還有5分鐘開場。無臉僕從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齒輪摩擦，在黑暗中漸漸隱去，再熟悉一下台本吧。book18.org
沈昭已經懶得問了，她和蕭野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同樣的警覺和猶豫。book18.org
如果沒猜錯，蕭野應該和自己一樣，只是看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記憶。沒有排練，沒有走位說明，他們就這樣被推上未知的舞台，僅憑腦中的台本演繹。book18.org
而這場的劇本，又相當惡趣味。book18.org
不等他們多想，猩紅的天鵝絨帷幕無聲滑開。book18.org
破敗的教堂布景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彩繪玻璃的投影將舞台切割成光怪陸離的碎片，靛藍與猩紅的光斑如同血跡般潑灑在腐朽的木地板上。沈昭似乎被什麼引導著向前走去，修女服的粗糙布料摩擦著皮膚，手中的金剪刀在光影間閃爍。book18.org
她跪倒在斑駁的彌撒台前，身後殘破的聖女像眼眶空洞，石膏剝落的面容扭曲成詭異的微笑。當沈昭轉身面向觀眾時，寒意瞬間爬上脊背。book18.org
前排坐著十位神色嚴肅的玩家，而他們身後是密密麻麻的貴族觀眾。那些乾屍般的怪物穿著華貴的禮服，空洞的眼窩裡爬滿蛛網，腐朽的手指卻仍在機械地鼓掌。book18.org
仁慈的主啊...沈昭發出悲憤的吶喊，聲音在空曠的演藝廳迴蕩，金剪刀在她手中顫抖，您說'信者得救'，為什麼藥粉救不下一個人？為什麼女孩們腹中的'聖嬰'...她的聲音突然哽咽，會長出羊角？book18.org
舞檯燈光詭譎變幻，沈昭緩緩起身，修女服的褶皺在光影中如流動的鮮血。她走向斑駁的聖母像，手中的金剪刀高高揚起，卻在半空凝滯，最終無力垂下。book18.org
陰影中，蕭野的白麻祭披微微晃動，鎖鏈在他腳踝上留下深紅的勒痕。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機械的頓挫：您又在和'她'爭吵了。book18.org
沈昭猛然轉身，剪刀劃出一道寒光。看清來人後，她將兇器掩入祭檯布的褶皺中，布料上暗紅的污漬不知是血跡還是葡萄酒漬。book18.org
你不該來。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今天...是'賜福日'吧？book18.org
已經結束了。蕭野回答。book18.org
背景音的唱詩班正唱到求主垂憐，某個聲部突兀地拔高成尖叫，又迅速被轟鳴的管風琴淹沒。book18.org
紅髮少年的目光落在她膝蓋的傷口上，那裡還嵌著細小的碎石：他們又讓您去'安撫'那些礦工了？book18.org
比起那些女孩，我至少還有選擇的權利。沈昭冷笑，金剪刀尖抵住自己臉頰，他們在施暴前…甚至還要我先主持彌撒…多麼虔誠。book18.org
按照台本，蕭野上前扣住她持剪的手。掙扎中刀刃划過，兩人的掌心同時綻開血線。鮮血滴落在攤開的經書上，將燙金的文字染成暗紅。book18.org
《利未記》……蕭野的聲音突然變得乾澀，被我們弄髒了。book18.org
沈昭凝視著被血污浸染的那行經文，輕聲念出：'不可露骨肉之親…'book18.org
仿佛被這句話刺激，她突然牽起蕭野受傷的手，舌尖碾壓過那道傷口，掌心血痕凌亂暈染開。蕭野瞳孔因受驚而驟然收縮，他知道台本里有這一幕，卻沒想到沈昭會如此乾脆地執行。她男朋友不是還在台下嗎？book18.org
更完蛋的是，他沒有退路。book18.org
紅髮少年看著後面的劇本，頓時想起那個只存在於傳聞中的Queen，那道從未謀面的背影，心中酸澀翻湧。book18.org
傳說聖子的血能凈化麻風病...沈昭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蜜糖，指尖抵在蕭野滲血的掌心，那被麻風病人玷污的修女呢？book18.org
她猛然發力，將紅髮少年推倒在斑駁的彌撒台上，金剪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台上。book18.org
傾倒的聖杯中，深紅的葡萄酒液如血液般在蕭野腰際蔓延，浸透了單薄的祭披。book18.org
彩窗投下的光影突然瘋狂扭曲，仿佛有無數不可名狀的存在正貼在玻璃外窺視，將神聖的圖案扭曲成猙獰的鬼面。book18.org
您恨他們...蕭野喘息著，紅髮在葡萄酒中暈開暗色，琥珀色的瞳孔映著沈昭冰冷的面容，...您也恨我嗎？book18.org
他在心裡不斷告訴自己這只是表演，以逃避心底的負罪感，然而恰恰相反，這舉動讓他進一步深陷劇本中。book18.org
此刻，他仿佛真的變成了被褻瀆的聖子。book18.org
沈昭俯身，尖利的犬齒刺入他裸露的鎖骨。鮮血混著葡萄酒，在她唇邊綻開妖冶的花。book18.org
不，她低笑，舌尖舔去血珠，我平等地愛著你們的愚忠。手指划過他頸側跳動的血管，你和那些女孩，明明都痛得發抖，卻還要說...'這是主的恩賜'。book18.org
沈昭拾起那把金剪刀，在兩人交迭的十指間隙穿過。她巧妙地調整角度，在遠處喪鐘響起的瞬間，讓剪刀的寒光在視覺上形成刺穿的錯覺。book18.org
可以…她在心裡慶幸著，台本里沒說一定要實打實刺穿。看來只要演出效果到位，不必真的見血。book18.org
舞檯燈光驟然轉為暗紅，如同凝固的血漿。蕭野猛地從彌撒台上彈起，像是被燙傷般甩開沈昭的手，紅髮下的琥珀色瞳孔劇烈收縮。教堂布景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迅速撤換。book18.org
一道震耳欲聾的驚雷炸響，天花板轟然開裂。數十具穿白裙的少女人偶如斷線木偶般砸落舞台，她們的脖頸上都纏著相同的麻繩，瓷白的肌膚上布滿淤青。紅色粘稠液體從人偶關節處滲出，在舞台地板上蜿蜒成小溪。book18.org
這些是...告解室的...蕭野踉蹌後退，赤腳不慎踩到一隻斷裂的陶瓷小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book18.org
沈昭拽過一具人偶，粗暴地扯開其裙擺。腰側青紫的指痕在暗紅燈光下觸目驚心。book18.org
看啊，她身上的印記！看啊，她的結局！她的聲音撕裂了管風琴的伴奏，這就是神父的'洗禮'…這一切都是他所犯的罪，他背叛了主。book18.org
將金剪刀強硬地塞進蕭野手中，她指向舞台另一側突然亮起的教堂大門，門縫裡傳來神父渾濁的鼾聲。book18.org
「來吧，同我一起，了結他的罪孽！」book18.org
高昂憤慨的話音落下，舞台再次陷入黑暗。book18.org
第30章 舞台驚變book18.org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刺目的白光驟然籠罩舞台。無數純白帷幔從穹頂垂落，在無形的風中飄舞，宛如天使的羽翼。神父面對觀眾站在祭壇前，金色聖杯在他手中閃爍著虛偽的光澤。book18.org
沈昭與蕭野佇立在神父身後，雙手交迭在胸口祈禱，如同兩道陰影。管風琴奏響最高音，沈昭猛地上前捂住神父的口鼻，修女服袖口染上他掙扎時噴出的唾沫。book18.org
動手，她的聲音如同冰錐刺破寂靜，就像他當年對我們做的那樣——book18.org
蕭野的紅髮在強光下如鮮血般刺目。他高舉金剪刀，刀尖在燈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阿門。book18.org
隨著低語，利刃貫穿神父的咽喉。book18.org
鮮血噴濺在純白帷幔上，綻開妖冶的紅花。神父的屍體如斷線木偶般滑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book18.org
台本的內容就到此為止。book18.org
所有帷幔同時墜落，露出後方銹跡斑斑的刑架，上面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與斷裂的繩索。book18.org
然而，就在兩人以為演出結束時，背景音突然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神父的屍體詭異地抽搐起來，脖頸處的傷口蠕動著癒合。book18.org
我絕不允許...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舞台木板下傳來，你們毀壞我的心血！book18.org
沈昭餘光瞥見觀眾席上的陸凜猛然站起，銀髮在混亂中格外醒目。陸凜別動！她在閃避神父攻擊的同時大喊，在上來之前，你就會被僕從攔住。！book18.org
從系統背包中召喚手槍至掌心。沈昭連開叄槍，子彈精準命中神父的胸口，腐肉與碎骨飛濺。蕭野趁機拔出插在神父咽喉的金剪刀，刀尖帶出黏稠的黑血。book18.org
然而神父只是踉蹌了一下，被擊穿的胸腔里傳來齒輪轉動的咔嗒聲。他扭曲著站直身體，枯骨般的手指突然伸長，如利刃般刺向最近的蕭野。紅髮男人側身躲過，神父的手指刺入舞台破開幾個窟窿，拔出時帶著木頭碎屑。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兩聲槍響在演藝廳內迴蕩。沈昭的子彈擦過神父的頭顱，只在皮肉上留下焦黑的痕跡。此刻的神父已經完全顯露出人偶真身，它關節處裸露的齒輪咔咔作響，被子彈擊穿的胸腔里露出纏繞的絲線。book18.org
蕭野！能牽制住他嗎？沈昭一個側滾翻避開橫掃而來的利爪。book18.org
這他媽怎麼牽制？！蕭野紅髮凌亂，狼狽地揮舞著金剪刀格擋。剪刀划過神父的手臂，木屑紛飛，卻無法阻止那具傀儡的進攻。book18.org
沈昭一邊閃躲一邊思考戰術，她體質強化過更適合當近戰，但總不能拿小鋼筆或者拳頭去戰鬥。book18.org
你會用槍嗎？知道怎麼上膛射擊嗎？她咬牙問道。book18.org
臥槽，你他媽又在小看誰？蕭野一個後空翻躲過致命一擊，紅髮在空中劃出火焰般的軌跡。book18.org
「剪刀給我，槍給你。」兩人在舞台上快速靠近。在交錯而過的瞬間，沈昭將手槍拋向蕭野，同時奪過他手中的金剪刀。冰冷的金屬在聚光燈下交換，劃出命運的弧線。book18.org
「人間蒸發」。book18.org
沈昭的身影驟然模糊，金剪刀如毒蛇般刺向神父已經受損的脖頸。第一擊削掉大塊木質結構，第二擊直接貫穿喉部的核心齒輪。book18.org
咔嗒——book18.org
他移動速度太快，我打不中！蕭野連開叄槍卻全部落空，子彈擊碎了舞台後方的彩繪玻璃。book18.org
他確實玩過槍，但他射擊準度也確實差。book18.org
哈哈哈...真是夠了！沈昭心中有股無名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突然放棄所有防禦，雙腿發力高高躍起，整個人如獵豹般撲向神父。book18.org
在空中，她修長的雙腿絞住神父仍然連接牢固的小半脖頸，藉助下墜的勢能全力扭轉腰身。book18.org
咔嚓！木質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book18.org
同一時刻，神父的利爪已經抓住沈昭的肩膀和腰側，修女服布料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隨後是上半身的骨骼肌肉被蠻力撕拉，但終究晚了一步，神父那顆猙獰的頭顱已經被她硬生生擰斷，滾落在舞台邊緣。book18.org
管風琴適時奏響終章，猩紅帷幕緩緩合攏。沈昭喘著粗氣跪坐在舞台上，肩膀和腰側的傷口滲出鮮血，將修女服染成暗紅。蕭野站在不遠處，手中的槍還冒著青煙，紅髮下的琥珀色眼眸閃爍著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蕭野喘著氣將手槍遞還給沈昭，指尖在交接時微微發顫。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舞檯燈光下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book18.org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Queen的女生？book18.org
他曾經偷偷聯繫過Queen的幾任炮友，最終花大價錢搞到了一張模糊的後背照片，那是關於她唯一的線索，他因此珍藏了許久。book18.org
而在方才激烈的纏鬥中，他分明地看到沈昭後頸處若隱若現的黑色荊棘紋路。book18.org
和照片有九分相似。book18.org
沈昭正要將金剪刀遞還的動作突然凝滯。她對上蕭野眼睛，那雙一貫嬉皮笑臉的眼睛，此刻專注又認真。book18.org
她壓下心中的殺意，垂下眼睫，唇角似笑非笑：認識的，日不落帝國有個Queen，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不過可惜，她幾年前就去世了。book18.org
蕭野知道她又在跑火車，犬齒咬住下唇，正欲追問，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自己房間中，演出服不知何時變回了西裝。紅髮男人眼神迷茫，頸側還殘留著舞台上的血跡。book18.org
蕭野！還活著嗎？門外傳來紋身壯漢粗獷的嗓音，伴隨著不耐煩的敲門聲。book18.org
他機械地拉開門。秦策站在最前方，高定西裝一絲不苟，領帶上的毒針閃著寒光。身後是叼著畫筆的唐染和滿臉不耐的蘇雨。book18.org
還活著...蕭野的聲音飄忽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突然急切發問 沈昭呢？她...沒事吧？book18.org
秦策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好得很，正和她男朋友在你儂我儂呢。他刻意加重了男朋友叄個字，目光如刀般刮過蕭野的臉，怎麼，你很關心？book18.org
蕭野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出房間，紅髮在壁燈下燃燒般耀眼。book18.org
隔壁敞開的房門中，沈昭正倚在陸凜懷裡，銀髮男人修長的手指輕撫著她後頸的髮絲。book18.org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短暫相接。沈昭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蕭野已經倉皇轉身，紅髮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他的背影消失得很快，像是落荒而逃的野獸。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