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魅影】（1-4）book18.org
作者：dsun1983 book18.org
2025/7/1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字數：12257book18.org
序章 甜筒book18.org
考場裡的空調嗡嗡響，吹得試卷角落直翻。我叫卓然，高二，市一中的學霸。期末考的數學試卷對我來說跟其實沒什麼意義，我提前十分鐘就寫完，靠在椅背上玩橡皮，數著它在桌上轉了多少圈。監考老師推了推眼鏡，瞪我一眼，我趕緊低頭裝做認真寫試卷。book18.org
「時間到，收卷！」老師一聲令下，教室里一片哀嚎。我伸個懶腰，收拾書包往外走，剛出教室門，背後傳來一聲嚷嚷：「卓然！不夠意思啊哥們兒！我在你後面都快拿筆把你背捅漏了！你倒是動一動啊！一個字兒都不肯漏給我？忒不仗義了！」book18.org
我回頭一看，是張旭，我家隔壁的豆芽菜，瘦得像根竹竿，眼睛賊兮兮的，咧嘴笑得跟個二流子似的。book18.org
張旭跟我一起長大，住我家隔壁，兩家父母關係好，硬把我們湊成朋友。他這人，調皮搗蛋，不學無術，考試全靠蒙，偏偏嘴甜會來事，老師都拿他沒辦法。我無奈地翻著白眼：「大哥，你是真沒看見還是裝沒看見？監考老李全程跟雷達似的鎖定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但凡側個身，皺個眉頭，他都能給我記個作弊未遂。咱倆要是一起完蛋，你暑假是沒得玩，我暑假就是地獄補習營，懂？」book18.org
張旭雙手抱頭，誇張地哀嚎道：「啊——！天要亡我啊！完了完了，這次鐵定砸了！暑假！我的遊戲！我的懶覺！我的自由！全泡湯了！我媽非得把我焊在書桌前不可！」 我懶得理他這副戲精上身的德行，抬腳就要走。跟這活寶在一起，太容易成為焦點。book18.org
「卓然！」book18.org
一個清亮、帶著笑意的女聲適時地插了進來book18.org
我循聲望去。李薇青站在幾步開外，夕陽的金輝恰好灑在她身上，給她的校服鑲了道柔和的邊。她微微歪著頭，笑容明媚，那雙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考得怎麼樣？不用問，估計這次又是毫無懸念的年級第一吧？」book18.org
張旭瞅見薇青，擠眉弄眼，酸溜溜地小聲說道：「嘖，女朋友又來找你了。得，小的這就識趣兒告退，不耽誤二位了哈！」說完，他沖我做了個極其欠揍的鬼臉，一溜煙兒鑽進了放學的人流里，跑得比兔子還快。book18.org
「張旭！胡說什麼！」我對著他消失的方向沒好氣地吼了一句，臉上有點發燙，轉回頭看向李薇青時，努力維持著鎮定，「別聽他瞎扯。他今天考試考崩了，正在發瘋。」book18.org
李薇青噗嗤一笑，顯然沒把豆芽菜的話當真。她很自然地走到我身邊，跟我並肩往校門口走，聊起了剛才考試的幾道難題。她的髮絲被微風輕輕拂動，傳來淡淡的、好聞的洗髮水香味。周圍同學投來的目光，有羨慕，有好奇，讓我心裡那點因為豆芽菜起鬨帶來的不自在，又悄悄冒了點頭。book18.org
走到校門口，喧鬧更甚。就在我準備和李薇青道別時，一個充滿活力、辨識度極高的聲音穿透了人群的嘈雜：book18.org
「卓然！這裡！兒子！」book18.org
我循聲望去，心臟猛地一跳。book18.org
校門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樹下，我那親愛的媽媽，周唯琛女士，正使勁朝我揮著手。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淺灰色女士西裝套裙，長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職業女性的幹練范兒十足。前提是忽略掉她此刻臉上過於燦爛的笑容，以及……她手裡那個已經被消滅了一半的甜筒冰淇淋。book18.org
「咦？」李薇青也看到了，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即露出善意的笑容，「期末考試你媽媽還專程來接你啊？你們母子感情真好呢！」她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羨慕，然後很體貼地對我擺擺手，「那我先走啦，卓然，暑假愉快！」book18.org
「呃，暑假愉快。」我有點窘迫地回應，看著她輕盈地匯入人流。book18.org
李薇青那句「母子感情真好」多少讓我有點尷尬，總覺得她好像是取笑我和媽媽的相處模式。book18.org
我媽媽37歲的人了，長得是漂亮，氣質也好，可有時候那行為模式，跟她的年齡和外表格格不入。比如現在，她舉著那個吃了一半的甜筒，笑得像個放學被家長接走的小學生，完全不顧周圍學生和家長投來的各色目光。book18.org
「媽，」我加快腳步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帶著點委屈和無奈，「不是說了嘛，以後別來接我了。我都高二了，同學看到會笑話我的。」book18.org
周唯琛女士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一點，她微微撅起嘴：「唉，兒子長大了，嫌棄媽媽了是不是？你小時候都最喜歡媽媽來接你了，每次都撲過來要抱抱的！現在好了，跟媽媽都不親了……」book18.org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急忙解釋，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就是……就是覺得沒必要專門跑一趟嘛，我自己能回去。」book18.org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她瞬間變臉，剛才的委屈煙消雲散，換上一種「我懂你」的瞭然表情，笑嘻嘻地用拿著甜筒的手點了點我，「小男生要面子嘛！理解理解！喏，」她忽然把手裡的甜筒往我面前一遞，「媽媽要開車，這個給你吃，別不高興了啊。」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接了過來。甜筒的脆皮邊緣已經被她咬得有點軟塌，粉色的草莓冰淇淋球融化了大半，黏糊糊地順著蛋捲筒流下來一些，更重要的是——冰淇淋表面，清晰地殘留著她剛才舔舐過的痕跡，一道半圓形的、濕潤的凹痕。book18.org
一股熱浪毫無預兆地從脖子根直衝上我的臉頰和耳朵，燙得驚人。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耳廓在嗡嗡作響。手裡的甜筒瞬間變得像個燙手山芋。book18.org
「發什麼呆啊？快吃，要化了！」媽媽毫無所覺，已經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半個甜筒，指尖能感受到冰淇淋融化帶來的冰涼濕意，可臉上卻熱得能煎雞蛋。視線無法控制地落在那道清晰的痕跡上，心跳得有點快，還有點亂。book18.org
周圍放學的喧鬧仿佛都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只有手裡這個甜筒的存在感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我微微低下頭，小心翼翼地、順著那道她留下的半圓形軌跡，輕輕地舔了上去。book18.org
冰涼、甜膩的草莓味瞬間在舌尖瀰漫開，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感覺我的臉更紅了，趕緊低下頭，掩飾性地又舔了一口，快步跟上了媽媽那踩著高跟鞋依然活力四射的背影。book18.org
第一章 為另一個世界開一扇床book18.org
書包沉重地落在書桌旁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剛脫下校服外套，客廳里就傳來媽媽清亮的聲音：「卓然，先給爸爸上柱香。然後就準備開飯啦！」book18.org
「知道了。」我應了一聲，聲音不高，但足夠她聽見。book18.org
爸爸。那個溫和、總是帶著笑的男人的影像，在三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後，就永遠定格在了客廳那張黑白照片里。照片前，常年擺著一個小小的香爐。那場意外，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猝不及防地劈開了我們原本圓滿溫馨的世界。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媽媽接到電話時，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的慘白，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毯上，無聲地崩潰，整個世界都在那一刻碎裂了。 但媽媽崩潰的時間，短得驚人。快得讓我當時年幼的心都感到茫然無措。仿佛只是一夜之間，她就重新挺直了脊背，擦乾了眼淚，用她那過於燦爛的笑容掩蓋了眼底深處無法癒合的傷口。我知道，那份痛楚從未真正消失，她只是怕影響我，怕正在關鍵成長期的我被悲傷徹底壓垮。所以，從那之後，「消極」這個詞，似乎就從她面對我的字典里徹底刪除了。她變得……甚至有點過於開朗，過於活躍，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動機。book18.org
我走到客廳，香爐里插著昨天燃盡的香梗。我默默抽出三支新的線香，在蠟燭上點燃，看著青煙裊裊升起，對著照片上爸爸依舊溫和的笑容拜了三拜，然後小心地插進香爐的灰里。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我直起身。廚房裡傳來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媽媽哼著不成調的歌兒。她應該在快準備好晚飯了。但按照她的習慣，做完飯，她第一件事一定是換回舒服的家居服。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看向我的房間——那個藏著我最深秘密的地方。book18.org
腳步不受控制地走向書架。那是一個高大書櫃，塞滿了我的課本、習題集和一些課外讀物。我屏住呼吸，動作極輕，帶著一種混合了罪惡感和強烈渴望的緊張，小心翼翼地挪開了書櫃最角落、幾本厚重如磚頭般的大辭典。book18.org
書櫃後面，緊貼著牆壁的地方，赫然露出一扇小小的、不起眼的玻璃窗。那是我小時候，大概七八歲最淘氣的時候，像只小猴子一樣在家裡爬高鑽低發現的「秘密通道」。這扇小窗，恰好正對著隔壁媽媽臥室里那個巨大的、鑲著金邊的落地穿衣鏡。而穿衣鏡的角度，能將媽媽床上相當一部分區域清晰地映射過來。 小時候，這純粹是惡作劇的工具。我會偷偷趴在這裡，看她對著鏡子試新裙子，或者把要給我的禮物偷偷藏起來，然後突然在她走出臥室時，冷不丁地說一句：「媽媽，你剛才穿那條藍色的裙子真好看！」或者「媽媽，你剛才是不是又給我準備了禮物？」看著她瞬間錯愕、繼而哭笑不得地追問我怎麼知道的樣子，是我童年隱秘的快樂。book18.org
但不知從何時起……也許是在爸爸過早的離開了，這個「惡作劇」的工具，性質悄然發生了改變。它不再僅僅是好奇和頑皮，它變成了一個……更深、更暗、讓我自己都感到困惑和羞恥的秘密。book18.org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心微微沁出薄汗。我將耳朵貼在冰冷的牆壁上，仔細聽著隔壁的動靜。廚房的聲響暫時停下來 ，然後是……主臥門被輕輕關上的「咔噠」聲。book18.org
她進去了。book18.org
一股灼熱猛地衝上我的臉頰和耳根，呼吸不由自主地變得急促。我像著了魔一般，幾乎是半跪下來，將眼睛湊近了那扇小小的、布滿灰塵的玻璃窗。book18.org
視野有些模糊，但穿衣鏡的鏡面清晰地映照出對面房間的景象。book18.org
媽媽的身影出現在了鏡中。她背對著鏡子，站在床邊，抬手解開了那身束縛了她一天的淺灰色西裝外套的扣子。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職業女性特有的幹練。外套被脫下，隨意地搭在床尾的椅背上。book18.org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她裡面穿著的那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真絲襯衫。接著，她的手移到了腰間，解開了及膝鉛筆裙的側拉鏈。拉鏈滑下的細微聲響仿佛能穿透牆壁，直接鑽進我的耳朵里。裙子順著她筆直修長的腿滑落在地毯上。book18.org
現在，鏡子裡只剩下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風景，以及……那包裹在薄薄肉色絲襪下的、線條優美的雙腿。光線透過她臥室的窗戶灑進來，給那柔和的曲線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book18.org
我的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視線卻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釘在鏡中那幅畫面里。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發出轟鳴的聲響，蓋過了周遭的一切。罪惡感像冰冷的潮水從腳底湧上，幾乎要將我淹沒，然而另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灼熱的力量卻在身體深處猛烈地衝撞、叫囂，讓我無法移開目光。book18.org
媽媽似乎毫無所覺，她微微彎下腰，開始動手解開襯衫的紐扣。鏡子裡，那白皙光滑的背部曲線，以及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的……淡紫色蕾絲內衣的肩帶，都清晰地落入了我的眼中。book18.org
就在那第一顆紐扣即將被解開，鏡中的畫面即將發生更致命的變化時—— 「卓然？香上好了嗎？準備洗手吃飯咯！」鏡中的媽媽突然站直了身體對著我的方向喊道，聲音毫無預兆地從穿透房門，清晰地傳了進來！book18.org
那聲音如同驚雷，在我混亂沸騰的腦海里炸響！book18.org
我猛地一個激靈，像被最滾燙的烙鐵燙到，身體以最快的速度向後彈開，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巨大的驚慌失措讓我手忙腳亂，膝蓋狠狠撞在了書櫃的硬角上，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我卻顧不上去揉。book18.org
「上……上好了！」我幾乎是吼出來的，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我手忙腳亂將那幾本厚重的大辭典重新塞回原位，死死地堵住那扇小小的窗戶。 「哦，那快點哦，菜要涼啦！」媽媽的聲音依舊輕快，剛才那聲變調的回應並未引起她的任何懷疑。book18.org
我用力閉了閉眼，試圖平復狂亂的心跳和呼吸。book18.org
第三章 心中的人是誰？book18.org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糖醋排骨顏色看著還行，但一入口那酸甜比例就透著點任性；清炒時蔬看著倒是碧綠誘人，只是鹽粒似乎沒化開，咬到時會突然鹹得皺眉；那碗飄著蛋花的湯……我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眉心立刻擰成了疙瘩。book18.org
「媽，」我放下勺子，苦笑著指了指湯碗，「這湯……您是不是鹽放多了？還有這肉絲，好像炒得有點……嗯，有點老。」 我儘量說得委婉，畢竟每一道菜都看得出她的用心。book18.org
媽媽聞言立刻拿起自己的勺子，挨個嘗了一遍。她漂亮的臉蛋先是皺成一團，隨即又無奈地舒展開，帶著點孩子氣的懊惱：「唉……兒子，你媽我盡力了，真的。看來在廚藝這條道上，老天爺是真沒給我開半點竅。」book18.org
她放下勺子，托著腮，苦惱地看著桌上的「作品」，那神情與其說是沮喪，不如說更像在思考一道無解的難題。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心裡那股因為下午偷窺而殘留的燥熱和負罪感，奇異地被沖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好笑和……心疼的柔軟。明明工作能力那麼強，偏偏在廚房裡像個笨拙的學生。可這份笨拙，又透著她固執的、想要照顧好我的那份心意。book18.org
「沒事，能吃就行，營養都在裡面。」 我夾起一塊排骨，用盡全力的咬了下去。book18.org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忽然，媽媽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語氣帶著點試探：book18.org
「卓然，今天跟你一起走出校門的那個女孩兒，是叫李薇青吧？」book18.org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詫異地看著她：「咦？媽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李薇青在學校是風雲人物，但媽媽應該沒機會認識她才對。book18.org
「等你的時候，旁邊幾個接孩子的媽媽聊起來的呀。」 媽媽笑眯眯地，仿佛在分享什麼有趣的八卦，「她們都說，那可是你們學校大名鼎鼎的校花呢！長得可漂亮了，學習也好。」book18.org
她頓了頓，放下筷子，努力做出開明的樣子說道「兒子，你自律能力強，成績拔尖，從小到大都沒讓媽媽操過什麼心。媽媽知道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所以……如果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媽媽不反對的。」book18.org
「噗——咳咳咳……」 我一口飯差點直接噴出來，嗆得滿臉通紅，咳得驚天動地。「媽！你……你胡說什麼呢！」 我好不容易順過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帶著明顯的慌亂，「我跟李薇青就是普通同學！今天正好考完試一起出校門而已！」 我急於撇清，仿佛這樣就能掩蓋心底真正藏著的不敢為任何人尤其是眼前人知曉的秘密。book18.org
「好好好，知道你們沒什麼，知道你們沒什麼！」 媽媽見我反應這麼大，反而笑得更開心了，眼睛彎成了月牙，裡面閃爍著促狹的光芒，仿佛很享受我這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炸毛樣子。「book18.org
媽媽就是隨口一說，你就當媽媽今天鹽吃多了齁著腦子胡言亂語，好吧？快吃飯快吃飯！」 她擺擺手，一副「你別激動」的表情，自己卻樂不可支地繼續吃飯。book18.org
我低下頭，用力扒拉著碗里的飯粒，臉頰依舊滾燙。我對李薇青的確有好感，她漂亮、優秀，是學校里無數男生的夢中情人。但是……剛才媽媽那句話，對我來說更像是無意間把李薇青和眼前人放在一起做了個比較，而比較出來對我而言更要重要的人……，此刻就坐在我對面，正因為我剛才的窘態而偷樂。book18.org
我忍不住，飛快地偷眼看了她一下。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臉上，細膩的皮膚幾乎看不到毛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還噙著那抹促狹的笑意。歲月似乎真的對她格外寬容，沒有留下多少痕跡，還像我記憶深處那個抱著我、哄我入睡的年輕媽媽一樣美麗。恍惚間，從小到大她照顧我的畫面紛至沓來：下雨天背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回家的狼狽；我生病時她徹夜不眠守在床邊的焦急；還有爸爸剛走那會兒，她明明自己搖搖欲墜，卻還要努力挺直腰板給我一個依靠的堅強……book18.org
「盯著我幹嘛？我臉上沾飯粒了？」 媽媽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打斷了我的恍惚。book18.org
「沒……沒什麼！」 我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低下頭，把臉幾乎埋進碗里，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飯，用咀嚼的動作掩飾著狂亂的心跳和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飯菜的味道已經不重要了，咸也好，硬也罷，都成了此刻混亂內心的背景音。book18.org
「對了，」 媽媽像是想起了正事，語氣輕鬆地宣布，「今天你爸那邊的親戚有個聚會，說是好久沒見了，讓我過去一趟。估計晚飯我就不在家吃了。」 她頓了頓，瞥了一眼桌上的菜，用一種帶著點委屈和任性的口吻補充道：「反正我做的菜你也不愛吃，晚上你自己在外面隨便對付一下好了，別餓著就行。」 這突如其來的「負氣」宣言讓我哭笑不得。明明是她自己承認廚藝不佳，現在倒像是我嫌棄她似的。book18.org
「媽……」 我剛想解釋兩句。book18.org
「就這麼定了。」 她乾脆利落地截斷我的話，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動作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活力，「我一會兒收拾完就出門，你吃完把碗放水池就行，我回來洗。在家好好的啊，別光顧著打遊戲，記得看書！」book18.org
看著她端著碗碟走向廚房的背影，那纖細卻仿佛蘊藏著無窮能量的腰肢，那隨著走動微微晃動的長髮……剛才在書櫃後那驚鴻一瞥的畫面，又出現在我的腦海里。book18.org
第三章 我會一直保護你book18.org
家裡很快又恢復了安靜，對於高中生的我來說這種安靜並不陌生。book18.org
我甩甩頭，試圖甩掉那些不該有的念頭。走到書桌前，習慣性地抽出那些熟悉的習題集和課本。book18.org
做題。專注。這是我能為媽媽做的最實際的事情。book18.org
自從爸爸離開後，那個曾經在廚房笨拙忙碌、偶爾還會對著帳單發愁的背影，就成了我心底最深的烙印。我看著她強顏歡笑，看著她用加倍的「開朗」來掩飾疲憊和悲傷，看著她一個人扛起所有。就在爸爸葬禮後那個無眠的夜晚，我在心裡對著冰冷的月光發誓：絕不能再讓她為我操心了。尤其是在她最看重、也寄託了最大期望的學業上。book18.org
我並非天生學霸。那些公式、定理、複雜的邏輯推理，也曾讓我頭疼。但那個誓言，那份不想讓已經那麼辛苦的她再添一絲憂慮的決心，成了最強勁的引擎。它驅動著我，在每個睏倦的深夜，在每個想要鬆懈的瞬間，咬緊牙關，一遍遍演算，一遍遍記憶。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成了房間裡唯一的旋律，將紛亂的思緒暫時隔絕在外。book18.org
時間在專注中流逝。直到脖子傳來一陣僵硬的酸痛，我才抬起頭。牆上的掛鐘指針清晰地指向十一點半。book18.org
結束了。一天的學業任務終於完成了。book18.org
一股習慣性的踏實感尚未完全升起，就被另一種莫名的情緒取代。家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我下意識地又看向掛鐘。十一點半……媽媽還沒回來。 那個親戚聚會，需要這麼久嗎？book18.org
一絲不安在我心中慢慢升起。我站起身，機械地去浴室沖了個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散心底逐漸擴大的焦慮。躺回床上，黑暗包裹著我，耳朵卻異常敏銳地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寂靜無聲。book18.org
翻來覆去，床單被揉搓得不成樣子。我忍不住摸出手機，撥通媽媽的號碼。 「嘟……嘟……嘟……」 長久的忙音，無人接聽。book18.org
再撥。依舊如此。book18.org
第三次……「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我的心臟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一種不祥的預感沉甸甸地壓下來，幾乎讓人窒息。她在哪？是不是出事了？醉酒？車禍？無數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每一個都讓我手腳冰涼。book18.org
我在床上像困獸一樣掙扎了近兩個小時，時間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恐懼和焦慮幾乎要將我吞噬。book18.org
就在我幾乎要崩潰，準備衝出門去找時——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門鎖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我幾乎是彈跳起來，光著腳衝出臥室。懸著的心剛要放下，卻在看到客廳景象的瞬間，驟然凍結，隨即被一股冰冷的怒火取代！book18.org
門口站著兩個人。book18.org
我的媽媽軟軟地倚靠在另一個人身上。她雙眼緊閉，臉頰酡紅，呼吸帶著濃重的酒氣，顯然醉得不輕。而扶著她的人，正是我爸爸的哥哥，我的大爹——一個年過四十，身材臃腫肥胖，頭頂地中海在玄關燈光下反著油光的男人！book18.org
「大爹？怎麼回事！」 我聲音緊繃，快步上前，想把媽媽接過來。book18.org
大爹看到我，臉上堆起一種故作鎮定的、甚至帶著點長輩威嚴的笑容：「哦，卓然還沒睡啊？沒事沒事，別擔心。今天飯桌上大家聊起你爸以前的事，你媽媽可能是……觸景生情了，心裡難受，就多喝了幾杯。你看，醉成這樣了。沒事兒啊，大爹在呢，我把她扶回屋休息就好了。你快去睡吧，小孩子別管這些。」 他那副「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的做作姿態，和他身上散發出的油膩氣息混合在一起，讓我胃裡一陣翻騰，強烈的厭惡感油然而生。book18.org
「我來扶！」 我伸手想去接媽媽。book18.org
「哎呀，不用不用，你小孩子家家的哪有力氣，別把你媽摔了！」 大爹不由分說地側身避開我的手，幾乎是半摟半抱地將媽媽往她的臥室方向帶。他的手臂緊緊箍在媽媽的腰側，那姿勢讓我看得瞳孔猛縮！book18.org
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把我醉得不省人事的媽媽扶進了她的臥室，關上了門！book18.org
那扇門隔絕了我的視線，卻隔絕不了我腦中瞬間炸開的可怕想像！book18.org
他為什麼還不出來？！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我對的煎熬。我站在客廳的陰影里，渾身冰冷，血液卻在太陽穴突突地狂跳。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骨髓的寒意從腳底升起，隨即又被一股狂暴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怒火瞬間點燃！book18.org
三分鐘！book18.org
整整三分鐘了！他在裡面幹什麼？！book18.org
「操！」 一聲低吼從我緊咬的牙關里迸出。我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轉身沖回自己的房間！目標明確——書櫃！book18.org
那幾本沉重如磚的大辭典被我粗暴地、近乎瘋狂地拽開，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甚至顧不得膝蓋再次撞上書架的劇痛，整個人撲向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眼睛死死地貼了上去！book18.org
視野因為急促的呼吸和極致的憤怒而有些模糊晃動，但穿衣鏡里映出的畫面，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我的視網膜上！book18.org
昏暗的臥室燈光下，我美麗而毫無防備的媽媽，像易碎的瓷器一樣躺在床上。而那個肥胖醜陋的男人——我的大爹！——正俯身壓在她上方！他的一隻手，那隻令人作嘔的手，正貪婪地撫摸著她穿著肉色絲襪、線條優美的大腿！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他那張油膩的臉，正湊在她白皙脆弱的脖頸上，像噁心的蛞蝓一樣蠕動著，親吻著！book18.org
禽獸！畜生！他媽的禽獸不如！！！book18.org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火焰，混合著極致的噁心、憤怒和保護欲，轟然衝上我的頭頂！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被焚燒殆盡！只剩下一個念頭——殺了他！book18.org
我甚至沒有思考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我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衝出房間，幾步衝到媽媽緊閉的臥室門前，積蓄了全身的怒火和力量，狠狠地——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巨響！房門被我一腳踹開，重重撞在牆壁上！book18.org
房間裡，大爹的動作瞬間僵住！他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抬起頭，那張油膩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猝不及防的恐慌！他觸電般地把那隻放在媽媽腿上的手縮了回來，身體狼狽地向後一縮，差點從床邊摔下去！book18.org
「卓……卓然？！」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他顯然做夢也想不到，我竟然會在這個時刻，以這種方式闖進來，撞破他這齷齪至極的行徑！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那裡面燃燒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足以讓任何清醒的人感到恐懼。我沒有說話，只是那樣死死地盯著他，像盯著一具即將被我撕碎的屍體。book18.org
「卓然……你聽大爹解釋……我……我只是看你媽不舒服，想幫她……」 他語無倫次，試圖狡辯，身體卻因為恐懼而篩糠般抖動著。book18.org
「滾。」book18.org
我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像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book18.org
「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我向前逼近一步，那氣勢讓他驚恐地又往後縮了一下。book18.org
「不然，」 我微微眯起眼，裡面是毫不掩飾的瘋狂和毀滅欲，「我對天發誓，我一定會殺了你。」book18.org
這句話，不是威脅，是陳述。是我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最真實的念頭。 大爹被我眼中那赤裸裸的、如同野獸般的血紅殺意徹底嚇破了膽。他連滾帶爬地從床邊站起來，褲子似乎都濕了一片，連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更不敢看床上的媽媽，仿佛被惡鬼追趕一樣，跌跌撞撞、屁滾尿流地衝出了臥室，衝出了我家的大門。book18.org
「砰！」 我用力甩上大門，反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心臟還在瘋狂地擂動，全身的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緊張而微微顫抖。book18.org
平息了幾秒，我轉身，一步步走回媽媽的臥室。book18.org
房間裡還殘留著那個畜生令人作嘔的氣味。我走到床邊。book18.org
媽媽依舊沉沉地睡著，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暖黃的燈光下，她醉後的容顏顯得格外脆弱，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紅潤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她像沉睡的公主，毫無防備，剛剛才從覬覦她的惡龍爪下被奪回。book18.org
剛才那狂暴的怒火在看到她的瞬間，奇異地沉澱下來，化作一種更深沉、更洶湧的、混雜著心疼、後怕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的情緒。她那麼美，那麼脆弱，那麼容易受到傷害……而我，是唯一能保護她的人。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衝動，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我的理智。book18.org
我俯下身，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一個易碎的夢。目光在她美麗的臉龐上流連，最終定格在那微微開啟的、紅潤飽滿的唇瓣上。book18.org
我……沒忍住。book18.org
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遵循著本能。我的嘴唇，輕輕地、顫抖地，印上了她的唇。book18.org
那觸感，柔軟、微涼，帶著淡淡的酒香和她特有的氣息。book18.org
如同蜻蜓點水，一觸即分。book18.org
巨大的罪惡感如同海嘯般瞬間將我淹沒，幾乎讓我窒息。但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禁忌的、帶著毀滅性甜蜜的悸動，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book18.org
我猛地直起身，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臉頰滾燙得像要燃燒起來。我看著她依舊安睡的容顏，聲音低啞得如同耳語：book18.org
「媽媽……別怕。我一定會……守護好你的。」book18.org
這句話，是對她的承諾，也是對我自己對自己誓言。book18.org
第四章 察覺book18.org
第二天，我比平時起得更早。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看了一眼媽媽緊閉的房門。裡面很安靜，她大概還在宿醉的頭痛中掙扎。昨晚的驚心動魄和那個……越界的吻，像烙印一樣刻在腦海里，讓我的心跳依舊有些不穩。book18.org
沒有吵醒她。我悄悄出門，去了小區門口那家她最喜歡的早點鋪子。買了熱騰騰的豆漿，剛出籠的鮮肉小籠包，還有一杯她偶爾會喝的美式咖啡。回到家，輕輕推開她的房門。book18.org
昏暗的光線下，她側身蜷縮在被子裡，長發散亂地鋪在枕頭上，睡顏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疲憊和脆弱。昨晚那令人作嘔的一幕和此刻她毫無防備的樣子形成強烈的對比，讓我心頭又是一緊，湧上強烈的保護欲和……一絲後怕。如果我沒發現……如果我沒衝進去……book18.org
我把還溫熱的早餐和咖啡輕輕放在她的床頭柜上，沒有叫醒她。該去學校參加下一場考試了。book18.org
考場上的題目依舊不算太難，但我的思緒卻時不時飄回家中。她醒了嗎？看到早餐了嗎？頭還痛不痛？book18.org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我幾乎是第一個衝出教室的。歸心似箭。book18.org
推開家門，客廳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媽媽穿著柔軟的居家服，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我買的那杯咖啡，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小籠包，像只努力進食的倉鼠。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昨晚的狼狽和脆弱仿佛被洗滌一空，只剩下一種日常的、帶著點迷糊的可愛。book18.org
「卓然，回來啦？」她看到我，眼睛彎了起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還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媽媽昨天……好像有點喝過頭了。辛苦你照顧媽媽了。」book18.org
她語氣輕鬆，努力維持著平時開朗的樣子，似乎想把昨晚的失態和可能的「脆弱」都輕描淡寫地帶過，不想給我任何負擔。book18.org
我心裡微微一澀，走過去：「沒事，你感覺好點了嗎？頭還疼嗎？」book18.org
「好多了好多了！喝了你的咖啡，滿血復活！」她誇張地揮了揮小拳頭，然後指了指床頭櫃，「謝謝你的早餐，兒子真貼心！」book18.org
我鬆了口氣，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沉默了幾秒，我決定面對那個無法迴避的問題。book18.org
「媽，」我斟酌著開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還有件事……你房間的門鎖，壞了。」book18.org
「嗯？」她果然愣了一下，放下咖啡杯，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房門方向，「門鎖壞了？怎麼壞的？」book18.org
她顯然完全不記得昨晚回房後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著她：「昨天你喝多了，是大爹送你回來的。他把你送到房間後……」 我停頓了一下，清晰地看到媽媽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是努力回想的神色，「……他想對你做不好的事。是我踹開門，把他趕走的。」 「什麼？！」媽媽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她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瞪圓了，「大爹他……？！」book18.org
我用力點頭，眼神嚴肅：「媽，以後千萬要離他遠一點！他不是什麼好人！」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才像個操碎了心的長輩，而她則是那個需要被保護、被提醒的「女兒」。book18.org
媽媽沒有立刻說話。她微蹙著眉，眼神放空，似乎在努力拚湊昨晚模糊的記憶碎片。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帶著一絲恍然地低聲說：「……難怪……他昨天扶我回來的時候，那眼神……是有點不對勁……」book18.org
她語氣里沒有太多的憤怒，反而是一種被欺騙和被冒犯的後知後覺，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噁心。book18.org
然後，她突然站起身，朝我走過來。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張開手臂，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帶著溫暖氣息的擁抱！book18.org
「還好……」她把臉埋在我肩膀的衣服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深沉的依賴，「還好有我兒子在……還好有你保護媽媽……」book18.org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仿佛我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毫無隔閡的親密接觸，瞬間引爆了我全身的神經！昨晚那個偷吻的觸感、書櫃後窺視的畫面、還有此刻她緊貼著我身體的柔軟觸感和溫熱氣息……無數禁忌的、滾燙的念頭如同岩漿般在腦中噴涌！臉頰「騰」地一下燒得通紅，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book18.org
「媽！」我幾乎是帶著驚慌失措的力道，猛地將她推開，身體向後彈開一步，聲音都有些變調，「別……別這樣！我……我去倒杯水！」book18.org
我語無倫次，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想立刻逃離這讓人窒息的親密。book18.org
媽媽被我激烈的反應弄得有些錯愕，手臂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懸在半空，看著我明顯緋紅的側臉和慌亂的樣子，眼神里掠過一絲困惑。book18.org
但緊接著，這困惑迅速沉澱下去，被一種更深沉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所取代。book18.org
她沒有再追問擁抱的事，只是慢慢地放下手臂，重新坐回沙發。她的目光不再溫和，而是像探照燈一樣，緊緊地鎖定在我身上，語氣也沉了下來：book18.org
「但是……卓然。」book18.org
媽媽突然轉變的語氣讓我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她盯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問：「你剛才說，是你踹開門，把他趕走的。那麼……你是怎麼知道他在房間裡，正在」對我做不好的事「的？」book18.org
轟——！book18.org
仿佛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我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剛才急於坦白大爹的惡行，卻忘了最關鍵的一點——我如何「恰好」在那個時間點衝進去，並且如此精準地知道他在做什麼？！book18.org
「那個……我……我……」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血液仿佛瞬間倒流，手腳冰涼。我眼神躲閃，語無倫次，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只剩下心虛的慘白，「是……是看他進你房間……好半天都沒出來……猜……猜的！對！猜的！」 這個回答蒼白無力到了極點，配合著我此刻慌亂躲閃的眼神和瞬間煞白的臉色，簡直是把「此地無銀三百兩」寫在了臉上。book18.org
媽媽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了平日的笑意和迷糊，只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和……一種讓我心驚肉跳的、冰冷的審視。時間仿佛凝固了，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她顯然一個字都不信。book18.org
就在我幾乎要被這無聲的壓力壓垮，冷汗浸透後背時，媽媽臉上的冰冷和審視，如同潮水般，迅速地、幾乎是刻意地褪去了。book18.org
她移開了目光，仿佛剛才那令人窒息的對峙從未發生過。她重新拿起那個咬了一半的小籠包，低下頭，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點刻意的輕鬆：book18.org
「哦。這樣啊。」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然後像是自言自語。book18.org
隨後她又輕聲補充道：「媽媽答應你，以後不會再喝酒了。」book18.org
說完，她便專心地吃起包子來，仿佛剛才那個足以掀翻平靜水面、觸及深淵秘密的致命問題，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今天天氣怎麼樣」。book18.org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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