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殺死我的月光book18.org
作者:藍色控book18.org
(一)高中同學book18.org
拳館內,慘白的燈光刺眼地籠罩著中央的拳台,渾濁的空氣中瀰漫著皮革發酵的酸澀、汗水蒸騰的咸腥,以及消毒水尖銳的金屬味,每次呼吸都像吞咽一把灼熱的鐵砂。book18.org
兩個雄性軀體在聚光燈下繃成滿弓,汗珠順著他們肌肉溝壑滾落,在帆布台面砸出深色印記。book18.org
第二回合結束的鈴聲響過三遍,他們仍保持著猛獸對峙的姿態,胸膛劇烈起伏帶動肩胛骨張合,睫毛上的汗滴墜成危險的角度。book18.org
這場無聲的角力里,先眨眼的人註定淪為獵物。book18.org
直到場邊助手的聲音刺破凝滯——book18.org
「謝硯。」book18.org
邢昊蒼深棕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對面的拳頭已撕裂空氣,裹挾著凌厲的風聲直逼面門。book18.org
邢昊蒼反應極快,偏頭閃避,可終究慢了半拍——楚臨奚的拳頭擦過他的顴骨,拳風颳得皮膚生疼,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熱感。book18.org
高手過招,差之毫厘,便是天壤之別。book18.org
邢昊蒼剛避過這一拳,後頸便被楚臨奚猛地扣住,力道兇狠地向下壓去。book18.org
下一秒,膝蓋重重撞上他的腹部,劇痛瞬間炸開,讓他悶哼一聲,喉間湧上一股腥甜。book18.org
但邢昊蒼沒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反手絞住了楚臨奚的手腕,肌腱暴起時爆發出驚人的扭轉力——book18.org
「砰!」book18.org
楚臨奚被一記過肩摔狠狠砸在拳台上,帆布震顫,汗水飛濺。book18.org
兩人喘息著支起身體,目光相撞時濺出無形的火星。book18.org
又一次,平手。book18.org
楚臨奚一把扯下拳套,隨手丟給候在一旁的秘書,翻身躍下拳台。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book18.org
助手陳霄眼疾手快地把資料遞了過去。book18.org
楚臨奚隨手翻了兩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喲,還真是你的高中同學啊。」book18.org
他指尖輕點文件,語氣帶著幾分譏誚:「公司經營不善,連年虧損,去年血虧1.87億……銀行已經不肯放貸,難怪會找到你的地下錢莊——」book18.org
楚臨奚頓了頓,笑意更深:「連七日貸這種高利貸都敢碰,看來是真的走投無路了。」book18.org
目光落在一張照片上,他眉梢微微一挑:「女朋友倒是越來越漂亮,這小子艷福不淺啊。」book18.org
邢昊蒼正用毛巾擦拭額角的汗,聞言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轉瞬恢復如常。book18.org
一張照片倏地飛來,被他兩指穩穩夾住。book18.org
白凈的臉龐猝不及防闖入他的視線。book18.org
照片里的女孩黑髮如瀑,襯得肌膚瑩白如玉,她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卻掩不住那雙眼睛曾經在他記憶里的清亮。book18.org
邢昊蒼比誰都清楚book18.org
——摘下眼鏡後,那雙眼睛有多漂亮。book18.org
此刻,林知遙唇角噙著淺笑,她全神貫注地看向身旁的謝硯,眉眼間儘是溫柔。兩人站在一起,養眼得像是被偷拍的明星情侶,連空氣都仿佛鍍上一層柔光。book18.org
邢昊蒼眸色驟沉,指節微微發力,照片邊緣被捏出一道細微的摺痕。book18.org
狠厲之色,悄然攀上他眉梢。book18.org
(二)註定吃苦book18.org
高三,十三班。book18.org
體育課讓整層樓都陷入一種懶洋洋的寂靜,只有兩個正值生理期的女生躲在角落,耳朵里塞著同一副耳機,分享著當時最火的港台情歌。book18.org
MP3里正播放著楊千嬅的《少女的祈禱》——最近被林知遙設置成單曲循環的歌曲。book18.org
「哎,我跟你說!」短髮女生許躍晴像只歡快的小麻雀,湊近好友耳邊壓低聲音,「昨天又有女生向咱們班草告白了,這個月都第十個了吧?你說謝硯到底喜歡誰啊?不過我要是他,估計也挑不過來。」book18.org
林知遙安靜地聽著,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偶爾彎成月牙,偶爾輕輕「嗯」一聲表示附和。book18.org
這個年紀的少女,話題總是繞不開那些耀眼的異性。book18.org
「遙遙!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book18.org
許躍晴突然用肩膀撞了下好友,生怕她戴著耳機聽不清,還特意提高了音量。book18.org
「啊?」林知遙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在聽啊。」book18.org
「那我剛才說什麼?」許躍晴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非要好友複述才肯罷休。book18.org
林知遙抿了抿唇,陷入沉思。book18.org
她們全然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多了道高大的身影。book18.org
邢昊蒼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兩張演唱會門票。book18.org
那是他打了整整兩個月零工才買到的一等座。book18.org
想到林知遙每次跟朋友提起楊千嬅時亮晶晶的眼神,少年冷峻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book18.org
她會喜歡的。book18.org
只是缺個合適的時機約她一起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聽見那個總是安靜溫柔的聲音說:「邢昊蒼帥是帥,不然也不會被評為校草,可他的出身不好,出身不好也就算了,整天就知道打架,總喜歡出入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遲早有一天,小混混會變成大混混……」book18.org
林知遙推了推眼鏡,聲音輕卻清晰:「以後跟他的女生,註定要吃苦的。」book18.org
剎那間,世界仿佛被按下靜音鍵。book18.org
先是尖銳的耳鳴,接著是刺骨的寒意,最後滾燙的血液直衝頭頂。book18.org
邢昊蒼稜角分明的俊臉漲得通紅,手中的門票被攥得皺成一團,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也渾然不覺。book18.org
轉身時,夏日的陽光正好斜斜地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book18.org
那兩張皺巴巴的門票,最終安靜地躺在了走廊的垃圾桶里。book18.org
在那個蟬鳴聒噪的夏天,他的愛情還沒開始,就已經倉促落幕。book18.org
七年了。book18.org
整整七年未見。book18.org
照片里的她面色紅潤,連發梢都透著被精心呵護的光澤。book18.org
看來跟著謝硯,確實沒吃過什麼苦頭。book18.org
邢昊蒼將照片隨手甩給陳霄,轉身走向沙袋區。book18.org
拳館老闆馮程像塊風乾的臘肉般懸在半空,幾個馬仔正輪番用他練手。鮮血混著唾液從撕裂的嘴角溢出,在腫脹的眼皮上凝結成暗紅的痂。book18.org
模糊的視線里,他只看到一雙肌肉虯結的腿漸行漸近。book18.org
馮程混沌的大腦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若是被這雙腿踹中胸腔,怕是連肋骨都會扎進肺里。book18.org
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鐵鏈隨之嘩啦作響。book18.org
邢昊蒼單膝點地蹲下,拇指粗暴地抹開馮程眼瞼上的血痂。在對方渾濁的瞳孔里,他看見自己冷峻的倒影book18.org
二十五歲的面容,眼底卻沉澱著經年累月的戾氣,像是淬了毒的刀鋒。book18.org
「馮老闆。」邢昊蒼聲音很淡,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指尖卻掐進對方淤青的顴骨,「我體諒你資金周轉不開,連利息都給你抹了零頭。」book18.org
突然加重力道,聽見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他說:「也請你體諒我的難處,畢竟我手底下,還有一群兄弟要吃飯。book18.org
目光斜掠向牆角,被捆成粽子的少女正瑟瑟發抖。book18.org
女孩十四五歲的模樣,校服領口歪斜,露出了半截雪白的後頸,像只待宰的羔羊。book18.org
邢昊蒼走了過去,用鞋尖挑起少女小巧秀麗的下巴,扯出了一個森然的笑:「令愛倒是生得標誌,黑市上未開苞的雛兒……」book18.org
他故意停頓兩秒,笑著道:「她應該能幫你分擔不少。」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針腎上腺素直接扎進馮程心臟。book18.org
本是奄奄一息的男人突然劇烈抽搐起來,鐵鏈在橫樑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被封住的嘴發出困獸般的嗚咽,暴突的眼球爬滿血絲,太陽穴青筋像要炸裂。book18.org
儼然一條被捏住七寸的蛇。book18.org
邢昊蒼抬手制止上前的馬仔們,慢條斯理地在馮程衣領上蹭凈指間血跡。book18.org
「1個月。」他起身,陰影籠罩著涕淚橫流的男人,「這是看在你女兒的面子上。」book18.org
浴室蒸騰的熱氣中,邢昊蒼仰頭,任水流沖刷胸膛。book18.org
七年前少女的那句「以後跟他的女生,註定要吃苦的」猶在耳畔。book18.org
他倒想要看看,謝硯把她護得多周全。book18.org
「約謝老闆吃個便飯。」邢昊蒼一邊繫著襯衫紐扣,一邊給陳霄交代工作,銀質袖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記得提醒他……」性感的喉結隨著他吞咽動作上下滑動,聲音變得微啞,「務必帶上那位林秘書。」book18.org
鏡面倒映出他驟然收緊的下頜線。book18.org
(三)重逢book18.org
林知遙曾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從不信命理玄學,可二十四歲這年,命運卻接連像她擲出重錘——父親確診局部晚期肺癌,母親所在的工廠倒閉後長期失業,就連她供職的公司也瀕臨資金鍊斷裂。接二連三的打擊不停地挑戰著她心理承受能力,她已經想把所有的貼身衣物都換成紅色的了。book18.org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父親早年購置的醫保覆蓋了部分靶向藥費用,讓這個搖搖欲墜的家庭勉強喘了口氣。book18.org
醫院繳費窗口前,她正低頭核對帳單,手機突然震動起來。book18.org
螢幕上「謝硯」兩個字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book18.org
上個月,她第3次拒絕了他的告白,可這個男人不僅保留了她的職位,甚至提出要資助父親的醫療費。公司如今風雨飄搖,延遲發放工資已經讓一批有能力的同事提前逃離,她怎麼能再接受這樣的援助?book18.org
有些恩情如山重,既然知道這輩子難以償還,便不能輕易接受。book18.org
「今晚七點,悅華酒店。」電話里的聲音沙啞疲憊,卻刻意放輕了語調,「陪我出席個飯局。」book18.org
攥著繳費單的手指微微發緊,她望著走廊上「腫瘤內科」的猩紅指示燈牌,緩緩地應了一個「好」字。book18.org
「一杯倒」是她的綽號,但她相信謝硯會一如既往地護著自己的。book18.org
林知遙素來仗著天生麗質,連上班都懶得化妝。可今天卻為了飯局破天荒地沖回家,硬是擠出二十分鐘畫了個淡妝,甚至翻出半年沒戴的隱形眼鏡,套上那條壓箱底的及膝長裙。book18.org
趕到酒店時,電子鐘的數字剛剛跳成19:00。book18.org
「麻煩等一下——」book18.org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手掌「啪」地抵住即將閉合的電梯門。book18.org
金屬門緩緩退開,林知遙喘息著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棕色的眼睛裡。book18.org
內勾外翹的桃花眼本該含情脈脈,卻被兩道濃黑的劍眉壓成凜冽的刀鋒。book18.org
七年時光把少年眼角那一丁點溫柔都磨成了寒光,卻抹不去她刻在骨子裡的記憶——邢昊蒼。book18.org
許躍晴的語音還在手機里循環播放:「邢爺回來了,聽說他在搞什麼金融公司,名氣很大……」book18.org
完全忘了自己曾經叫人家「校霸」、「小混混」、「古惑仔」。book18.org
林知遙設想過無數重逢的場景,卻怎麼也沒料到會是在酒店電梯里,自己還狼狽地撐著門喘粗氣。book18.org
「進不進?」陳霄手指懸在關門鍵上。book18.org
她慌忙跨進電梯,輕聲致謝。book18.org
晚高峰的電梯像沙丁魚罐頭,不斷有人擠進來。她被迫後退,突然感到一隻溫熱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後背撞上堅實的胸膛。book18.org
「這麼多人,看不見?」book18.org
男人聲音壓得極低,她能清晰地捕捉到他唇齒間的熱氣拂過了耳蝸。book18.org
瞬間回到高一那年夏天。book18.org
也是這樣突如其來的觸碰。book18.org
當時她被飛馳的摩托車嚇得僵在原地,是邢昊蒼一把將她拽進懷裡。book18.org
她余驚未定,卻被少年帶著怒意的吼聲震得她耳膜發疼:「你瞎了嗎——?!」book18.org
後來邢昊蒼鬆開手,喉結動了三次才勉強憋出一句:「下次過馬路小心點。」book18.org
走出幾步又回頭,陽光下他的耳尖紅得滴血:「眼鏡度數不夠就去重新配一副。」book18.org
(四)罰酒book18.org
而現在,電梯的冷光里,他無名指上的鉑金戒圈正硌在她後腰。book18.org
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林知遙臉上剛泛出的紅暈漸漸褪去了顏色。book18.org
「看到了。」她咬住下唇,聲音細若蚊蠅,「你可以鬆手了。」book18.org
回答她的是驟然收緊的手臂,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甚至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book18.org
早已不是正常的社交距離。book18.org
「叮——」book18.org
電梯門滑開的瞬間,謝硯看到這一幕,難掩驚愕。book18.org
「遙遙?」他目光在兩人交迭的身影間震顫,最終定格在邢昊蒼臉上時,瞳孔劇烈收縮,「……邢總?」book18.org
白紙黑字的借貸合同突然有了具象的壓迫感。book18.org
謝硯此刻才明白陳霄為何執意要自己帶上女秘書。book18.org
邢昊蒼眼底翻湧的慾念,分明是猛獸鎖定獵物的眼神。book18.org
謝硯擠不出一絲笑,思索著要找什麼有的藉口才能合理地送走林知遙。book18.org
一早就候著的酒店經理冒了出來,提醒他們包房已經準備好,就連他們提前點好的特製菜肴也可以儘快上。book18.org
作為唯一的女性,林知遙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坐在了邢昊蒼身旁。book18.org
「約好七點,謝總和……」book18.org
邢昊蒼輕叩桌面的手指頓住,忽然傾身靠近林知遙,目光如刀划過她泛紅的耳垂:「林秘書,倒是準時。」book18.org
聞言,林知遙剛端起的水杯磕到了桌沿。book18.org
若要較真,她分明遲到了一分鐘。book18.org
——按酒桌規矩,該罰三杯。book18.org
還是這麼容易臉紅。book18.org
邢昊蒼眸色一暗,忽然將紅酒杯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謝謝,我、我酒精過敏,喝水就好了。」林知遙選擇裝傻到底,再次端起了水杯。book18.org
耳邊傳來了他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就不知道借給貴司的1億,能否也這麼準時到帳了。」book18.org
1億?!book18.org
林知遙被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book18.org
明明記得公司借了5千萬周轉,怎麼過了不到3周,就膨脹成1個億?!book18.org
接過謝硯遞來的餐巾,她趁著擦拭嘴唇的時候,壓低音量問:「我沒聽錯吧?」book18.org
謝硯的手掌在她背上輕輕一拍,卻繃緊了聲線:「邢總,這正是我想和您商量的事,公司資金周轉不靈只是暫時的,楚氏集團已經決定注資進來,金額高達3.2億,只需再寬限2天——」book18.org
「恐怕謝總還不知道。」陳霄冷笑著截斷他的話,指尖在平板上輕點,調出一份文件,「邢先生持有楚氏19%的股份。今早的董事會,這項決議已經被他否決。」book18.org
唯一的生路就這麼被徹底堵死。book18.org
林知遙呼吸一滯。book18.org
「邢……」她下意識要喚出那個藏在記憶深處的名字,又硬生生改口,「邢總。」book18.org
指尖觸到冰涼的酒杯,她深吸一口氣:「遲到是我的錯。」book18.org
紅酒在杯中晃動,映出她蒼白的臉。book18.org
原本只想淺嘗輒止,可邢昊蒼的目光如刀鋒般壓來book18.org
——那是一種無聲的脅迫。book18.org
她閉了閉眼,仰頭將整杯酒一飲而盡。book18.org
酒精灼燒喉嚨的瞬間,林知遙才想起自己剛才謊稱「酒精過敏」。book18.org
她唇色因酒精迅速泛紅,察覺到謝硯的擔憂,朝著他擠出了一個淺淺的笑:「沒事的。」book18.org
這幕溫情脈脈的場景讓邢昊蒼唇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book18.org
(五)覆上她的唇book18.org
「看在老同學的份上……請您多通融2天,可以嗎?」她聲音輕軟,眼尾泛著薄紅。book18.org
好似一枝晨露中的白茶,被醉意浸染後,變成了晚霞里的桃夭。book18.org
眼波流轉間,美得讓人挪不開目光。book18.org
主座上的男人如君王般居高臨下,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沉默不語book18.org
——他在等她下一步動作。book18.org
林知遙一把按住謝硯蠢蠢欲動的手腕。book18.org
公司是謝硯的全部心血,而此刻能救它的鑰匙,就攥在這個男人手裡。book18.org
服從性測試也好,投名狀也罷。book18.org
三杯酒而已。book18.org
林知遙忽然站起身,裙擺掃過桌沿,帶起了一陣細風。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她接連灌下兩杯紅酒。book18.org
喝的太急,液體順著下巴滑落,在雪白的鎖骨上留下一道艷紅的痕跡。book18.org
她將空杯倒扣在邢昊蒼面前,染著醉意的眼眸直直望進他眼底:「邢總,滿意了嗎?」book18.org
空氣凝重起來。book18.org
三秒的死寂里,只有男人性感的喉結緩緩滾動。book18.org
他忽然輕笑一聲。book18.org
似乎沒想到她真的為了謝硯做到這個地步。book18.org
「看在同窗三年的份上……」邢昊蒼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如暗雲傾覆,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下,「通融兩天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可以放寬到兩周。」book18.org
話音忽然一頓,他眸色驟然轉深:「但我要提前收點利息。」book18.org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後頸,修長的手指沒入她柔軟的髮絲,力道不容抗拒。book18.org
在眾人凝固的視線里,邢昊蒼俯身,狠狠覆上她的唇。book18.org
漆黑的瞳孔驟然擴大,倒映出男人近在咫尺的鋒利輪廓,直到林知遙反應過來,這才想到掙扎。book18.org
雙手卻被他反剪在身後,她的紅唇被他用舌尖強硬地撬開,長驅直入。book18.org
舌尖相觸的瞬間,兩人渾身仿佛被電流擊穿,微微僵了僵。book18.org
酒後的身體軟到不可思議,她幾乎站不住,整個人癱在他懷裡。book18.org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裹挾著淡淡的煙草味和酒意,讓她頭暈目眩,分不清是酒精使然,還是他的吻太過熾烈。book18.org
不是沒有幻想過他們的第一個吻。book18.org
在青春懵懂的校園裡,在細雨綿綿的屋檐下,在無人知曉的角落book18.org
——卻唯獨不該是現在這樣。book18.org
眾目睽睽之下,他的鉑金戒圈硌疼她腰際,他以吻為籌碼、將她尊嚴寸寸碾碎。book18.org
她耳畔隱約聽到了謝硯暴怒的咆哮聲:「邢昊蒼——!你瘋了嗎?!放開遙遙!」book18.org
緊接著,有人被強行摁在了餐桌上,餐盤碎了一地。book18.org
許久,邢昊蒼才緩緩鬆開懷裡的人。book18.org
他垂眸看她,眼底浮動著罕見的饜足,呼吸仍有些沉。book18.org
「誰教你接吻不用換氣的?嗯?」邢昊蒼指腹無意識地摩挲過她發燙的耳垂,嗓音低啞,帶著幾分惡劣的笑意。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清脆的聲響在包廂內炸開。book18.org
林知遙的手掌火辣辣地發麻,指尖甚至微微顫抖。book18.org
這一巴掌,顯然用盡了全身力氣。book18.org
她背脊挺得筆直,一米六三的個子在男人充滿壓迫感的高大陰影里,硬生生劈出一方凜冽。book18.org
那雙經常含笑的黑眸此刻盈滿了晶瑩的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book18.org
破碎,又堅韌。book18.org
整個包廂驟然陷入死寂。book18.org
連鉗制謝硯的馬仔們都怔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松。book18.org
沒人想到這個溫婉得像一泓清水的小姑娘,竟敢當眾扇邢昊蒼耳光。book18.org
(六)她賜予的book18.org
林知遙安靜斯文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比誰都倔強的心。book18.org
並不畏懼他。book18.org
邢昊蒼很清楚。book18.org
遙遠的記憶猝不及防地翻湧而來,那個清晨的畫面清晰如昨。book18.org
高一十三班走廊,遲到的少年又一次被罰站和高舉書包。他洗得發白的校服沾滿泥點,顴骨皮膚呈現出紫青色,像一頭剛從斗獸場廝殺回來的狼崽子。book18.org
路過的學生紛紛繞道,生怕多看一眼就會惹來校霸的拳頭。book18.org
只有她——book18.org
纖細的手腕靈巧地從許躍晴掌心滑出,白色帆布鞋踏過斑駁的晨光,停在他面前。book18.org
「你嘴角流血了。」book18.org
一包帶著茉莉香氣的紙巾遞來,包裝上的小雛菊圖案清晰可見。book18.org
邢昊蒼本能地壓低眉骨,這個表情曾嚇退過無數人。book18.org
可眼前的女孩只是輕輕蹙眉,目光澄澈得像山澗溪流,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憐憫,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溫柔。book18.org
少年喉結滾動,繃緊了脊背。book18.org
他將書包舉得更高,假裝不屑一顧。book18.org
直到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邢昊蒼才敢用餘光追逐那一道削瘦的身影。book18.org
轉學第一天他就記住了。book18.org
林知遙,長得漂亮,學習還好,坐在後排靠窗的座位。book18.org
陽光總愛在她睫毛上跳舞。book18.org
而現在——book18.org
邢昊蒼的拇指緩緩撫過唇角,指腹沾上一抹刺目的猩紅。book18.org
她賜予的。book18.org
「走!」book18.org
謝硯突然暴起,手肘狠狠擊向身後混混的肋下。book18.org
在對方吃痛鬆手的瞬間,他猛地拽過林知遙的手腕往門口衝去。然而包廂的門早已被四五個黑衣壯漢堵得水泄不通,他們黑色的身影在燈光下如同銅澆鐵鑄的城牆。book18.org
這是一場經過精心設計的圍獵。book18.org
林知遙還未站穩,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將她拖了回去。book18.org
邢昊蒼的手臂如鐵鏈般纏上她的腰肢,染血的唇瓣貼著她顫抖的耳垂,吐息灼熱:「一個吻就想抵扣七日貸兩周的利息?」book18.org
灼熱的吐息燙得她渾身戰慄,她聽到他說:「林知遙,你未免太天真。」book18.org
下一秒,他的熱唇再度覆了上來。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靈巧地挑開她襯衫的紐扣,一顆,兩顆……雪色的肌膚在燈光下如白瓷般瑩潤,玫粉色的蕾絲胸衣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劇烈掙扎的動作讓柔軟白嫩的乳肉在束縛中起伏,晃出了令人目眩的弧度。book18.org
昔日捧在手心都怕摔著了的女孩此時卻為了自己慘遭這樣非人的屈辱。book18.org
以她的要強程度,絕對連想死的心都有。book18.org
謝硯心如刀割。book18.org
「邢昊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book18.org
他的怒吼在包廂炸開。book18.org
謝硯發瘋般掙扎著,卻被幾個混混死死按在地毯上。book18.org
臉頰緊貼著粗糙的織物,他目眥欲裂:「我有什麼對不住你的!沖我來——!遙遙是無辜的,欠你錢的人是我!你放開她——!」book18.org
這聲焦灼的嘶吼卻像一桶汽油,澆在邢昊蒼本就灼熱的慾望上。book18.org
他的吻驟然加深,粗糲的舌頭不容拒絕地糾纏著她的舌尖,細細地舔弄她口腔的每一個角落,如同巡視領地的猛獸,每一寸都要打上標記。book18.org
想要更多。book18.org
瘋狂的想要更多。book18.org
於是壓抑多年的性慾在這一刻徹底決堤。book18.org
(七)摩挲陰蒂book18.org
隔著單薄的蕾絲布料,邢昊蒼揉捏乳肉的動作漸漸失了分寸。book18.org
又伴隨著她愈發劇烈的掙扎,右側綿乳擺脫了胸衣的束縛,雪白的弧度在冷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book18.org
頂端嫣紅的蓓蕾如晨露中的野莓般戰慄挺立,在冷色調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嬌艷欲滴。book18.org
謝硯發現鉗制自己的力道鬆動了book18.org
——強行摁住自己的兩個壯漢,呼吸明顯粗重了起來。book18.org
整個房間的雄性生物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抹乍泄的春光吸引。book18.org
除了陳霄,他錯開了視線。book18.org
邢昊蒼舌尖嘗到咸澀的液體。book18.org
懷裡的女人掙扎漸弱,被他蹂躪得紅腫的唇瓣上沾滿了淚水,鹹得發苦。book18.org
他停下揉乳的動作,低頭望進她蒙著水霧的眼睛。book18.org
那裡盛滿了委屈和哀切,像只瀕死的小獸。book18.org
他心臟猛地一縮。book18.org
仿佛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book18.org
幾乎是慌亂地,邢昊蒼攏緊她半敞的襯衫,骨節分明的手指竟不受控制地輕顫book18.org
再抬頭時,目光淬滿了寒冰,森冷地掃過包廂內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那些偷瞄林知遙的手下頓時如芒在背,忙不迭低下頭。book18.org
唯有謝硯,仍死死瞪著他,眼中翻湧的恨意幾乎化為實質,像是要撲上來撕咬他的血肉。book18.org
「邢昊蒼。」book18.org
多年後第一次聽見她喚自己全名,吐出的卻是:「別讓我恨你。」book18.org
她紅腫的唇瓣不停顫抖,源源不斷地淚珠順著鼻樑滾落,像三月的雨水打在了枝頭的梨花上。book18.org
脆弱得讓人心尖發顫。book18.org
邢昊蒼咬緊後槽牙,額前青筋微微凸起。book18.org
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他出口的話卻淬著毒:「說的好像你愛過一樣。」book18.org
他拽住她纖細的手腕,在眾目睽睽之下,伴隨著大門發出「砰」地一聲,將人甩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五星級酒店的包廂連衛生間都奢侈得荒謬,整面落地鏡映出她踉蹌的身影。book18.org
他單手將她雙手扣在頭頂,灼熱的身軀將她死死壓在冰涼的瓷磚牆面上。book18.org
在他們唇瓣即將相觸的瞬間,她倔強地偏過了頭。book18.org
那個吻最終落在她潮濕的臉頰。book18.org
男人高大健碩的身軀僵了僵,隨後唇瓣印在了她脖頸、鎖骨、胸口的肌膚。book18.org
掀開蕾絲胸衣,握住那團軟滑柔膩的乳肉,在她盛滿哀求的目光里,紅了眼的他低頭含住那顆顫顫巍巍又無比嬌嫩的乳尖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難以抑制的嬌吟溢出了林知遙的紅唇,她的身子在發抖。book18.org
伴隨著他的吮吸,她抖得更加厲害。book18.org
腳指都跟著蜷縮了起來,幾乎要站不穩。book18.org
邢昊蒼寬大的右手掌探進了裙擺,沿著小腿一路往上,在三角區頓了幾秒,緩緩滑入她內褲里,摸到了稀疏的軟毛和濕漉漉的肉縫,蜜液多到打濕了他掌心。book18.org
他緊繃的神經稍得舒緩。book18.org
「不要碰那裡……」book18.org
林知遙話還沒說完,嬌軟的聲音驟然變得高昂,他指腹好巧不巧地壓在她的陰蒂上。book18.org
「這裡?」邢昊蒼微微使了勁。book18.org
尖銳的快慰令她幾乎喘不過氣來,紅潮吞噬了她脖頸的肌膚。book18.org
「不要……」她仰起下頜,無助地搖頭。book18.org
「你很喜歡。」他並沒有經驗,只能根據她身體的反應來調整動作。book18.org
帶著薄繭的指腹抵住了敏感又脆弱的小花核,畫圈似得摩挲。book18.org
(八)頂了進去book18.org
邢昊蒼埋首,再度舔吮早被他吸腫了的乳尖兒。book18.org
像饑渴極了的嬰兒叼住母親的乳頭一樣,吃得嘖嘖有聲。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林知遙快速咬住了下唇,將即將又要溢出嘴邊的嬌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book18.org
不可以這樣!book18.org
不應該這樣!book18.org
秀氣的眉幾乎擰成一道細線,她一臉痛苦地繃緊了身體,試圖用自制力來抵抗這場來自感官的暴風驟雨。book18.org
可越是抗拒,就越發敏感。book18.org
他帶來的歡愉如潮水般洶湧而至。book18.org
陌生,卻強烈得令人戰慄。book18.org
邢昊蒼。book18.org
這個名字在她心頭盤踞了整整十年。book18.org
十年光陰,只要他靠近,她的心跳就會背叛理智,瘋狂失序。book18.org
更何況此刻,他們正在做著世界上最親密的事。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每一寸肌膚都跟著燒了起來,小腹在反射性地收縮,緊接著一股股潮意從體內最深處噴涌而出。book18.org
被浸透的布料兜不住她的春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板上。book18.org
懷裡的嬌軀仿佛被榨乾了所有的氣力,重重地喘息,一時間放棄了抗爭。book18.org
邢昊蒼逮準時機,將她虛軟的小腿架在手肘,撥開濕透的內褲,早就硬得脹痛不已的性器抵住她濕漉漉的肉縫。book18.org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腰強行頂了進去。book18.org
充分濕潤過的嫩穴還是緊得厲害。book18.org
要知道他只插了大半個龜頭。book18.org
「遙遙。」邢昊蒼的嗓音像被陳年烈酒灼穿了喉管,嘶啞中裹挾著粗糲的慾望。book18.org
光是聽他這樣呼喚自己的小名,林知遙渾身泛起瀕臨高潮般的酥麻,下體被撕裂的痛楚竟在這聲線里奇異地緩解,化作細密的電流在皮膚里遊走。book18.org
「放鬆。」他再度開口,尾音里藏著罕見的祈求。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出去……現在停下還來得及……」book18.org
她酒後的身體軟得宛如一汪春水,更何況剛剛經歷過人生第一次滅頂般的歡愉。可那纖細的手腕仍在徒勞掙扎,嬌嫩的肌膚上已然浮現出觸目驚心的紅痕。book18.org
男人驟然收緊的掌心如同鐵鉗,將她釘死在牆上。book18.org
噙著淚光的黑眸撞進他猩紅的眼底,她瞬間僵住了呼吸。book18.org
他眼神太嚇人。book18.org
她問他為什麼這樣對她。book18.org
要知道,他做夢都在想著怎麼樣才能把她從謝硯手裡奪回來,將她壓在身下,沒日沒夜地操。book18.org
「早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邢昊蒼猛然挺進,清晰地感受到那層薄膜的阻隔被徹底貫穿。book18.org
被撐到極致的穴肉瘋狂地擠壓他碩大得可怕的性器,帶來窒息般的包裹感,激得他脊椎發麻。book18.org
差點直接射出來。book18.org
邢昊蒼不自覺地再度收緊了攥住她手腕的力道,額頭暴起了一圈青筋。book18.org
遏制住衝刺的本能,他抬眸看她,眼裡儘是掩蓋不住的驚愕。book18.org
她瓷白的臉上血色盡褪,唇間那抹猩紅更是刺得人眼眶發燙。book18.org
整個人繃成一張拉滿的弓,仿佛正在被看不見的刀刃一片片凌遲。book18.org
不該……book18.org
她不該是第一次……book18.org
他指尖發顫,難以置信地確認了這個事實。book18.org
即便初經人事,林知遙始終倔強地不肯喊出一個「疼」字,通紅的眼眶噙著淚,裡面翻湧著刻骨恨意。book18.org
邢昊蒼的呼吸突然就亂了。book18.org
(九)裡面好熱book18.org
鬆開她纖細的手腕,他拇指緩緩撫上她滲血的唇瓣,指腹沾了絲縷血色。book18.org
他低聲說:「別咬自己,疼就咬我。」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當真咬了上來。book18.org
沒有一絲絲遲疑。book18.org
尖銳的虎牙刺破皮膚的剎那,邢昊蒼看見她睫毛劇烈顫抖,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book18.org
脆弱、堅強,又委屈、憤懣。book18.org
這麼多情緒交織在一張布滿淚痕的臉上,讓他不瘋魔簡直不可能。book18.org
邢昊蒼俯首,將額頭抵在她額頭上,放柔了聲線,誘哄道:「忍忍,待會兒就不疼了。」book18.org
話這麼說,他自己也沒有底氣。book18.org
即便他已經竭盡全力遏制馳騁的慾望,渾身肌肉都處於極力僨張的狀態,像烙鐵般冒著火。book18.org
儼然也難受極了。book18.org
他火熱的唇瓣落在她帶淚的眼角,冒出細汗的小巧鼻尖,最終試探性地印在了她上唇。book18.org
小心翼翼地,生怕哪個動作惹她不快。book18.org
直到她緊繃的身子有了放軟的痕跡,邢昊蒼才敢緩緩地抽出肉棒,進去一點點,再抽出,再慢慢地進去一點點。book18.org
極具技巧和耐心。book18.org
對初學者而言,這項任務的挑戰性,猶如要求一個從未進過廚房的人操辦出一桌國宴。book18.org
被熱汗浸透的襯衣,緊貼著他健碩的身軀,每一道肌肉線條都在濕透的布料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然而他的努力是有效的,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抽送更加順暢,兩人緊密結合的部位也變得越來越濕濡。book18.org
邢昊蒼垂眸,目光沉沉地鎖住懷裡的人。她明顯也察覺到自己的變化,原本蒼白的面頰漸漸暈開一層動人的紅霞。book18.org
嬌艷而生動。book18.org
光是看她這幅被情慾浸透的模樣,他心底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饜足。book18.org
「遙遙。」book18.org
他的嗓音低啞,帶著幾分慵懶,又暗含危險的蠱惑。book18.org
林知遙竭力維持理智。book18.org
這個男人最擅長的就是用這副皮相為餌,誘她步步沉淪。book18.org
直到她在他耳邊劇烈喘息:「你裡面好熱。」book18.org
被粗長的性器溫柔地熨燙的肉壁,突然被毫不留情地深深貫穿,子宮入口仿佛都被撞開了。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她喉嚨溢出了快樂又痛苦的低吟,癱軟在了他厚實的肩膀上。book18.org
兩人身上的衣服幾乎完好無缺,性器卻緊緊相連著,發出了肉體碰撞的「啪啪聲」,蜜汁四濺,順著腿流到了地面。book18.org
「都濕成這樣,怎麼還那麼緊?」男人低聲問,語氣透著甜蜜的抱怨。book18.org
越到深處,越發窄小,幾乎要把他夾斷,逼迫他射精的念頭幾乎要克制不住,可是邢昊蒼喜歡聽她失控的聲音。book18.org
「喜歡這樣對嘛?」說著,他的力道越來越兇猛,龜頭直挺挺地往最深處捅。book18.org
捅得很有技巧,只運用了臀部的力道,邢昊蒼捨不得她後背大力撞擊牆面。book18.org
即便他如此貼心,懷裡的女孩並不懂得感恩。book18.org
林知遙剛咬完他拇指的尖牙落在他頸部正前方,恰好就是氣管的位置。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聽見他頸動脈在自己齒列下搏動的聲音,甚至可以想像溫熱的血湧入口腔的滋味。book18.org
(十)入她的生命book18.org
他生命危在旦夕。book18.org
只要她再用力一點。book18.org
許是威脅奏效了,男人滾燙似烙鐵的身體瞬間僵硬。book18.org
處於極度緊張狀態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她能敏銳地捕捉到陰莖在一點點地抽離,虯結的青筋刮過內部每一寸褶皺。book18.org
那種微妙的快慰難以用言語來形容。book18.org
蠶食著她為數不多的理智,迫使她必須時刻繃緊神經。book18.org
就在林知遙以為這個酷刑即將結束的時候,抽離了的大半截莖身以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地頂進她身體里,仿佛要嵌入她的生命。book18.org
林知遙瞳孔霎時放大。book18.org
過電般的快慰鋪天蓋地席捲了她所有感官,接著大腦空白一片。book18.org
只有身軀還在條件放射似的顫抖個不停。book18.org
噴涌而出的熱流全澆在深埋在她體內的陰莖頭上,被她咬著氣管也不慌的男人此時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邢昊蒼感覺半身都在發麻。book18.org
握住她腰肢的手陷入她肌膚里,他徹底失了控制,將她發軟的小腿都架在自己手臂上,抱著她的腰臀激烈地抽送。book18.org
淅淅瀝瀝的蜜液從兩人交合的地方濺了出來。book18.org
他們肉體碰撞的啪啪聲、他逐漸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女人壓抑卻又支離破碎的嬌吟,交織纏繞成淫靡的聲線,從門縫間悄然滲出,在偌大的包房裡漸漸擴散。book18.org
包房裡的男人們個個面色潮紅、呼吸不穩,就連平日裡最克制的陳霄,此刻也繃緊了咬肌。book18.org
唯有謝硯還在垂死掙扎,他奄奄一息地癱在地上,指尖卻深深摳進地毯,固執地望向衛生間的方向。book18.org
那雙充血的雙眸里翻湧著滔天的恨意。book18.org
憤怒灼燒著他的理智,心痛撕扯著他的五臟六腑,而最痛最深的,是那蝕骨鑽心的懊惱。book18.org
他怎麼能……怎麼敢把她帶到這裡來!book18.org
陳霄目光掃過癱倒在地的謝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轉而鎖定了包廂最陰暗的角落。book18.org
一個瘦削的身影正抵在牆邊,褪色的牛仔褲鬆鬆垮垮地掛在他的胯骨上,露出洗得發白的褲腰。少年左手撐著牆面,右手在胯間急促地動作著,後頸的汗珠將那一頭黃髮黏成一綹綹尖刺。book18.org
整個人沉浸在瀕臨爆發的痙攣中。book18.org
突然,他後腰傳來一陣劇痛,身體猛地撲向牆面,顴骨撞上冰涼的大理石,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book18.org
「飛仔,你不要命了?!」book18.org
陳霄聲音比刀鋒更冷。book18.org
黃耀飛踉蹌著跪倒在地,膝蓋砸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還未發泄的慾望瞬間萎靡,取而代之的是冷汗涔涔的恐慌。book18.org
他抖如篩糠地仰起頭:霄、霄哥!我錯了!實在是……實在是忍不住!求你饒我這次!book18.org
眼見陳霄揚起手臂,黃耀飛下意識縮緊脖子,卻不敢真的躲閃。book18.org
就在這時,裡間讓人躁動不已的聲音戛然而止。book18.org
陳霄的手懸在半空,目光在緊閉的門和眼前這攤爛泥間游移。book18.org
最終,他緩緩放下了手,從牙縫裡發出警告:「趕緊收拾乾淨,要是讓蒼哥聞到半點味,你得橫著出去。」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洗手間的大門被踹開,蒸騰的熱氣裹挾著情慾的餘韻翻滾而出。book18.org
邢昊蒼橫抱著昏睡的林知遙踏進燈光里,女孩在他臂彎間輕得像片羽毛。book18.org
她的臉頰仍泛著情潮未褪的薄紅,如被晚霞浸透的雪,透出一層旖旎的艷色。纖長的睫毛緊緊地閉著,在眼下投落一片倦怠的陰影,唇瓣微腫。book18.org
讓人忍不住想再狠狠地疼愛一回。book18.org
然而她嬌小的身子被嚴嚴實實地裹在他黑色襯衣里,只有兩隻纖細的腳踝裸露在外,十根嫩藕般的腳趾微微蜷縮。book18.org
仔細觀察的話,她腳背還殘留著未乾的液體,正透出晶瑩的光。book18.org
(十一)由我來接手book18.org
起初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聚光燈般打在林知遙的身上,卻又在觸及邢昊蒼的瞬間倉皇逃開——他帶來的手下們個個低眉垂眼,盯著自己的鞋尖發愣,生怕繼續看到什麼不該看的。book18.org
陳霄最先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壓低音量問:「蒼哥,要不要送醫院?」book18.org
邢昊蒼目光在謝硯狼狽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一縷心滿意足的弧度:她只是累著了。book18.org
沙啞的嗓音里還殘留著劇烈情事過後的慵懶。book18.org
就在邢昊蒼即將跨出包房的瞬間,一隻血跡斑斑的手突然死死地攥住他的褲腳。book18.org
那個曾經永遠西裝革履、在鎂光燈下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那個讓全校女生趨之若鶩的校園風雲人物,那個剛被評為青城十大傑出青年企業家的商業新貴,此刻卻像條喪家之犬般匍匐在滿地狼藉中。book18.org
謝硯青筋暴起的手指深深陷入高級定製西褲的面料,昂貴的布料竟在他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book18.org
他艱難地仰起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邢昊蒼:「你會毀了她的……」book18.org
「毀了她的人是你。」邢昊蒼居高臨下地睨著他,眼神比西伯利亞的永凍層更冷,「既然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就由我來接手。」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猛地抽回腿。book18.org
謝硯的手指在布料上劃出幾道猙獰的血痕,整個人重重摔回地上。book18.org
邢昊蒼將懷中昏睡的人兒往懷裡緊了緊,大步流星地離開。book18.org
走廊的燈光將他高大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凌厲。在他懷抱里,林知遙無意識地往他胸口親昵地蹭了蹭。book18.org
不經意間,她露出了一截布滿曖昧紅痕的纖細手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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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涼風裹挾著露水的濕氣,從窗縫悄悄鑽進來,輕薄的紗簾隨之輕輕搖曳。晨光尚未驅散夜的陰翳,房間裡仍浮動著淺淡的陰影,顯得床上蜷縮著的身影格外單薄。book18.org
她睡得極不安穩,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緊鎖,纖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book18.org
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可怕的夢魘。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林知遙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book18.org
嘶啞的尖叫聲劃破了寧靜。book18.org
廚房裡正在煎蛋的林母手一抖,匆忙關了火,顧不得擦手便衝進女兒房間。book18.org
推開門的一瞬間,她看到的是女兒慘白的臉色和驚魂未定的眼神book18.org
「瑤兒,你別嚇媽媽……」林母伸手撫上她汗濕的額頭,涼得讓人心驚。book18.org
「媽……」林知遙開口,嗓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低啞得幾乎不成調。book18.org
她艱難地咽了咽乾澀的喉嚨,目光渙散地掃過房間,像在確認自己究竟身處何處:「我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昨天你喝醉了,是同事送你回來的。」林母嘆了口氣,隨即眉頭狠狠擰起,聲調陡然拔高,「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沾酒就醉,怎麼敢喝成這樣?要是遇到壞人怎麼辦?」book18.org
林知遙沒應聲,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單肩包,從裡面摸出手機。book18.org
指尖在相冊里劃了幾下,最後停在一張女同事偷拍的照片上book18.org
——公司年會上,作為CEO的謝硯站在聚光燈下,他五官清俊,剪裁考究的西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修長的手指握著話筒,正在侃侃而談公司的發展規劃。book18.org
她把螢幕轉向母親:「是他送我回來的嗎?」book18.org
(十二)絕不低頭book18.org
林母眯起眼睛仔細端詳照片,突然眼睛一亮,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哎呦,這不是小謝嗎?」book18.org
她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喜愛:「這孩子可懂事了,知道你爸住院後,隔三差五就往醫院跑。每次都提著大包小包,水果補品就沒重樣過,最難得的是他總記得帶象棋,陪你爸一下就是大半天。你爸總念叨,說咱們家遙遙要是能找個像小謝這樣的……」book18.org
林知遙有些愣忡。book18.org
因為這些事情,謝硯從來沒和她說過。book18.org
不過,眼看著母親越說越偏,又開始往催婚的方向努力,林知遙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連嘴唇也變得毫無生氣,像是被冬日寒霜打過的花瓣book18.org
好在林母話鋒一轉:「不過昨晚送你回來的不是他。那個小伙子要更高大些,站在門口像座山似的。」book18.org
說著,林母不自覺地皺起眉頭。book18.org
昨晚為了省電,客廳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光暈朦朧,似蒙上了一層薄霧。林母現在想來還覺得愧疚,人家大半夜送女兒回家,她卻連杯熱茶都沒給倒。book18.org
只記得那人抱著女兒站在門口時,高大的身影把門框都襯得狹窄了。book18.org
逆著光,他面容隱在陰影里看不真切,但周身的氣場卻讓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book18.org
——那絕不是普通人。book18.org
「媽也沒看太清……」林母伸手將女兒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不過能大半夜親自送你回家,還特意囑咐讓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用去公司,想來他是個很在乎你的人。」book18.org
林知遙的手指猛地攥緊被角,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長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book18.org
此時,林母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女兒手腕上那片青紫的痕跡上,心臟猛地一縮。book18.org
「瑤兒。你告訴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房間陷入死寂,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book18.org
良久,林知遙突然撲進母親懷裡,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幾乎讓她母親喘不過氣。book18.org
林母愣住。book18.org
自從女兒上初中後,就再沒這樣抱過她了。book18.org
她的遙遙,從在娘胎里就是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懷孕時從不鬧騰,生產時也順順利利,從小到大沒讓她操過心。學習成績永遠名列前茅,工作後更是孝順得讓鄰里羨慕。book18.org
除了一直不找對象,簡直挑不出半點毛病。book18.org
她常跟老伴說,自己上輩子準是積了大德,這輩子才能當遙遙的媽媽。book18.org
可此刻,懷中的女兒顫抖得像片秋風中的枯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會碎。book18.org
林母想轉身看看女兒的臉,卻被抱得更緊。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問:「是……有人欺負你了嗎?」book18.org
這句話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林知遙壓抑多時的淚水瞬間決堤。book18.org
「媽……我沒事……」她慌亂地擦拭眼淚,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就是……最近醫院公司兩頭跑,有點點累。」book18.org
過了幾秒,林知遙輕輕掙開母親的懷抱,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您女兒可是總經理秘書,這是什麼概念?公司老闆的左膀右臂,一定程度上能影響老闆的決策傾向。簡而言之,沒有人能欺負得了我。」book18.org
林母將信將疑地望著她,眼睛裡盛滿了心疼:「在媽媽面前不用逞強。」book18.org
「累了就休息,你爸那邊有我呢。」她頓了頓,聲音柔軟得像棉花,「要是工作太辛苦,咱們就辭職。你別擔心錢的事,媽這些年偷偷存了不少,夠咱們一家三口過日子的。」book18.org
眼眶再度灼熱,險些再次破防,林知遙急忙低下頭。book18.org
她假裝整理凌亂的被角來掩飾情緒:「媽,我好餓,想吃你熬的小米粥了,要加紅棗的那種。」book18.org
聲音輕快得不自然。book18.org
「好好好,這就去給你熬。」林母連忙起身,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目光在女兒身上流連,「你再睡會兒,粥好了叫你。」book18.org
直到房門輕輕合上,林知遙才敢卸下所有偽裝。book18.org
她蜷縮進被窩,像胎兒回到母體般緊緊抱住自己,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book18.org
媽媽已經為了爸爸的病情操碎了心,她不能再給這個家增添任何負擔。book18.org
窗外的晨光漸漸明亮,金色的光線透過紗簾溫柔地灑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林知遙深吸一口氣,抬手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book18.org
她望向梳妝鏡中的自己,蒼白的臉上淚痕已干,眼底的脆弱被倔強取代。book18.org
像是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稚嫩。book18.org
就算前路荊棘密布,黑暗籠罩。book18.org
就算命運要將她推入深淵。book18.org
她也絕不低頭,絕不妥協。book18.org
林知遙的眼神逐漸堅定,如淬了火的鋼。book18.org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十三)反常book18.org
林知遙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母親熬煮的紅棗小米粥,溫熱香甜的粥水滑過喉嚨,卻化不開她眉間凝結的憂慮。book18.org
謝硯發來的那條消息猶如一塊巨石,沉沉地壓在她的心口。book18.org
「最近兩周都不回公司,要全力處理債務問題,好好照顧自己。」book18.org
她指尖在螢幕上懸停許久,打出的文字刪了又寫,最終只發出簡短又乾澀的詢問:「具體要怎麼解決?需要我做什麼嗎?」book18.org
半小時過去,對話框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她終於按下語音通話鍵,聽筒里的等待音每響一聲,都像鈍刀在神經上緩慢拖拽。book18.org
轉撥手機號碼後,熟悉的機械女聲再度響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book18.org
太反常了。book18.org
七年來,謝硯的電話永遠會在三聲鈴響內接通。book18.org
即便是重要的商務洽談,他的消息也會準時抵達:會議中,兩小時後給你回電,等我噢。book18.org
末尾那個「噢」字,總讓她想起他微微挑眉的樣子。book18.org
而現在,那個永遠在線的人突然失聯。book18.org
——而且,他說兩周都不回公司。book18.org
要知道,寫意科技是他的命。book18.org
謝硯是白手起家的動畫天才,畢業的時候用宿舍那台二手電腦做出的短片,如今已成長為行業標杆。那些熬夜打磨的分鏡腳本,那些被甲方退回二十七次的方案,那些為搶占市場快速擴招帶來的不得不吞下的苦果,最終都化作財報上觸目驚心的赤字。book18.org
為了救公司,他只能賣掉股份。book18.org
而楚氏集團的收購要約,曾像是絕境里的一線光。book18.org
高出市場價40%的報價,承諾保留團隊決策權,甚至提出共建動畫人才孵化基地。book18.org
林知遙不是沒有質疑過這個收購計劃。book18.org
畢竟商場如戰場,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book18.org
而楚氏集團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他們強調投資寫意科技可以增強公司在動畫領域的製作能力,加速旗下IP的視覺化開發,構建完整的產業鏈變現模式,進一步鞏固行業龍頭地位。book18.org
正是這個看似完美的合作方案,讓謝硯拒絕了其他財團的收購意向,卻也讓公司陰差陽錯地錯過了最佳的債務重組時機。book18.org
現在想來,楚氏集團提供的那些鑲著金邊的條款分明是蜜糖裹著的砒霜。book18.org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book18.org
可為什麼?book18.org
林知遙去了一趟藥店,兩分鐘之後,她攥著那盒緊急避孕藥站在街角。book18.org
鋁箔板被她捏出細小的裂紋,最終就著礦泉水吞下,苦澀在舌尖炸開。book18.org
她閉了閉眼,多希望昨夜只是場荒誕的噩夢。book18.org
可隨著每一步行走,身體深處傳來的鈍痛都在撕扯她的自欺。book18.org
肌膚上的那些淤青是邢昊蒼用暴力刻下的烙印,比任何言語都殘酷地宣告著book18.org
——這一切真實發生過。book18.org
她不理解。book18.org
就像不理解楚氏集團為什麼臨時要出爾反爾,不理解為什麼那個在她記憶里熠熠生輝的少年,怎麼在七年的時光里褪成了陌生的模樣。book18.org
或許,她從未真正認識過他?book18.org
(十四)火種book18.org
離開藥店後,林知遙徑直驅車前往悅華酒店。book18.org
短暫停留二十分鐘後,她便匆匆趕回公司。book18.org
儘管謝硯的辦公室空無一人,但作為臨時掌舵者,林知遙深知自己肩上的重量。book18.org
推開磨砂玻璃門的瞬間,她已不著痕跡地挺直了脊背,眼底的疲憊被銳利取代。book18.org
接下來的十個小時里,推進五場會議、十七份文件、三個瀕臨破裂的供應商合同,她在數字的懸崖邊走鋼絲,連喘息都計算著秒數。book18.org
當她把最後一份報表簽完,城市已沉入霓虹海底。book18.org
林知遙獨自坐在空蕩的辦公室里,纖長的手指按壓著太陽穴,任由疲憊如潮水般漫過全身。book18.org
還沒等她緩過神,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book18.org
林知遙深吸一口氣,迅速戴上擱在桌角的黑框眼鏡,指尖掠過鏡架時不著痕跡地整理了額前碎發:「請進。」book18.org
人力資源總監Zoe步履匆匆,眉間蹙起的紋路暴露了事態緊急:「Yoyo,還是品宣部那位設計師的事。她母親病情惡化,ICU費用……她至少需要預支未來半年的工資。」book18.org
林知遙指尖在實木桌面上輕輕一頓。book18.org
她比誰都清楚白色病床前的煎熬,更何況那位設計師三年來晨會從不缺席,無數次加班到凌晨的身影還歷歷在目,去年面對獵頭雙倍薪資的誘惑時,也只是笑著搖頭婉拒。book18.org
「Zoe,財務部的周報我看了。」林知遙聲音輕得像羽毛,仿佛在說服自己,「這個月延發的工資單已經讓二十多位同事的房貸產生了滯納金。」book18.org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公司還欠著地下錢莊上億的資金。book18.org
辦公室突然變得很靜,中央空調的出風聲清晰可聞。book18.org
延遲發放工資已經讓員工們怨聲載道,若再破例預支,無異於在團隊中投下一顆不公的種子。book18.org
在企業管理中,「不患寡而患不均」book18.org
——一旦讓員工感受到差別對待,團隊凝聚力便會土崩瓦解。book18.org
Zoe瞭然地點頭:我明白,這就去——book18.org
「等等!」林知遙按住桌沿霍然起身,急忙叫住她,「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對員工的困境視而不見。何況她還是跟著謝總打天下的老員工,這個忙一定要幫。」book18.org
停頓片刻,她眼中閃過靈光:「不能以公司名義預支,就以謝總個人名義無息借款,約定未來分期扣還。」book18.org
Zoe怔在原地。book18.org
這個看似簡單的方案背後,是管理者在鐵律與人情間走鋼絲的智慧。book18.org
「你覺得呢?」林知遙耐心詢問。book18.org
「沒意見,我這就去辦。」Zoe唇角微揚。book18.org
她突然想起獵頭上周的邀約,此刻已有了決斷。book18.org
走到門口又轉身,暖黃燈光下,Zoe注意到林知遙眼底密布的血絲:「眼睛紅得厲害,注意休息。」book18.org
林知遙內心一暖,笑著解釋:「昨晚忘了摘隱形眼鏡。」book18.org
當門輕輕合攏,她如釋重負地陷進真皮座椅,望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如星河般閃爍。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book18.org
——這一夜的決定,不僅守護了一個員工在ICU外最後的希望,更在不知不覺間,為整個團隊埋下了共克時艱的信念火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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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遙回到家時已經凌晨一點十五分。book18.org
飛快洗漱完,她直接撲倒在床上,身體接觸柔軟床墊的瞬間,仿佛聽見自己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滿足的嘆息。book18.org
合上了疲憊的雙眸,她一下子回到了高一那年的十月。book18.org
那年秋天來得特別早,也特別冷。book18.org
校園裡的梧桐樹早早地褪去了綠意,枯黃的葉子鋪滿了通往教學樓的小路,踩上去會發出清脆的碎裂聲。book18.org
林知遙記得,恐怖傳聞是從一個周三的早晨開始流傳的。book18.org
聽說了嗎?學校後門那條小巷,昨天又有一個女生被騷擾了。課間操時間,許躍晴秘兮兮地湊到林知遙耳邊,據說是個露陰癖,專門挑穿校服的女生下手。book18.org
真的假的?林知遙正喝著礦泉水,聞言差點嗆到。book18.org
千真萬確!隔壁班的何玉荷親眼看到的,何玉荷你應該知道吧,咱們的校花,她在熱烈追求校霸呢,不過人家校霸貌似對她沒意思,愛答不理的。要我說,她壓根沒有你漂亮,只要你肯摘下萬年不變的黑框眼鏡……」book18.org
眼見她越扯越遠,林知遙趕緊讓她打住。book18.org
「好像那個變態喜歡躲在巷子口的垃圾桶後面,突然跳出來……」許躍晴做了個誇張的掀衣服動作,趁著沒人,她還把褲子拉開,完美地模範露陰癖的行為,「何玉荷嚇得直接跑掉了,連書包都扔那兒了,後來是班主任去幫她拿回來的。」book18.org
林知遙不自覺地抱緊了雙臂,要知道那條小巷是她回家的必經之路。book18.org
放學鈴聲響起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book18.org
十月的白晝正在變短,五點半的天空已經染上了暮色。book18.org
林知遙站在教室門口張望,希望能找到同路的同學,但許躍晴今天值日,其他熟悉的同學似乎都已經走了。book18.org
算了,應該沒事的。她自言自語地緊了緊書包帶,邁步走向校門。book18.org
林知遙刻意避開了後門那條傳聞中的小巷,選擇了稍微繞遠的前門大路。這條路雖然人多些,但要多走十五分鐘。book18.org
初秋的風帶著微涼,吹動她額前的劉海,她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轉過第一個路口,同路的學生逐漸分散。林知遙注意到身後似乎一直有個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她的節奏。她試著放慢腳步,那個腳步聲也隨之放緩;她加快步伐,後面的腳步也立刻變得急促起來。book18.org
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暮色中,一個模糊的身影跟在她身後約二十米處,看不清面容,只能辨認出個子非常高。book18.org
恐懼像冰冷的蛇一樣爬上林知遙的脊背,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太陽穴處血管搏動的聲音。book18.org
轉過彎的瞬間,她眼角餘光瞥見路邊建築工地上散落的磚塊。book18.org
幾乎是本能反應,林知遙彎腰撿起了一塊磚頭,在轉身的同時用盡全力朝那個一直跟著她的身影揮去。book18.org
(十五)心跳亂了節奏book18.org
纖細的手腕猝不及防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扣住,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她踉蹌著停下腳步。book18.org
林知遙下意識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又凜冽的深棕色眼眸。book18.org
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近在咫尺,熟悉又陌生。book18.org
他穿著和她一樣的校服,可高大的身影卻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book18.org
林知遙呼吸一滯,大腦瞬間空白。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令人心顫的磁性,像是砂紙輕輕擦過耳膜。book18.org
林知遙長舒了一口氣,可心跳卻不受控制地漏了小半拍。book18.org
她當然記得他。book18.org
那個總在走廊被罰站兼高舉書包的男生,也是女生們課間竊竊私語時最常提到的名字。book18.org
「你怎麼會走這條路?」她丟了手裡剛撿到的磚頭,歪了歪頭問他,語氣裡帶著疑惑。book18.org
據閨蜜躍晴的情報,他明明住在完全相反的方向。book18.org
少年深深凝視著她素白的小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倉促別過臉,聲音平淡:「離家近。」book18.org
「???」book18.org
這分明是南轅北轍。book18.org
難道他搬家了?還是「萬事通」的消息有誤?book18.org
不過既然他這麼說,林知遙也不便追問,心底反倒湧起一絲隱秘的歡喜。book18.org
有他在身邊,那股莫名的心安讓她自己都感到詫異。book18.org
大概是因為他太高了吧,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像堵人形圍牆,也不知道平時都吃了什麼才能長成這樣。book18.org
「那個……」她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不自覺地加快,「附近有個變態,專門對著學生脫衣服,你一個人走的話要小心。」book18.org
邢昊蒼:「……」book18.org
女孩說的急切,頻頻回頭確認他的反應,結果一個不留神,腳尖絆上了路邊的石塊。book18.org
邢昊蒼甚至來不及伸手,她已經摔倒在地。book18.org
轉瞬間,她利落地撐起身子,隨意拍了拍沾灰的裙擺,臉上不見半點委屈。book18.org
仿佛摔倒後依靠自己爬起來是天經地義的事。book18.org
但邢昊蒼的臉色卻驟然變了。book18.org
他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翻轉過來——book18.org
原本白皙的掌心此刻擦破了一大片,細小的血珠正從砂礫磨出的傷口滲出,混著灰塵凝成暗紅的痕跡。book18.org
「你怎麼總是這麼冒失?!」少年的聲音里壓著莫名的怒氣。book18.org
林知遙鏡片後的黑色瞳孔微微瞠大。book18.org
她不理解他怎麼就得出了這個結論,直到想起了大半個月前兩人接近相擁的畫面,book18.org
要不是他在危急關頭扯住她,只怕會被摩托車撞倒,少不了在醫院躺上幾天。book18.org
嫩白的小臉瞬間紅得可以滴出血來,她抿著唇,愣是沒好意思反駁。book18.org
暮色漸沉,晚霞的餘暉落在她臉上,仍迷人得緊。book18.org
「跟我來。」他說,耳尖已經微微泛紅。book18.org
林知遙本想拒絕,可觸及他眼底那抹不容拒絕的關切,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她乖乖地跟在他身後,像只被馴服的小動物。book18.org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家藥店門口。book18.org
邢昊蒼讓她等一會兒,自己大步走了進去。他花光了明天一整天的飯錢,買了生理鹽水、碘伏棉簽和透氣型創可貼。book18.org
不知怎的,當他重新望向她時,甚至不用開口,她已經朝他伸出了受傷的掌心,動作自然得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book18.org
過於配合的態度,讓他唇角勾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淺笑。book18.org
許是少年習慣了受傷的生活,他處理起傷口來專業又快速,修長的手指捏著棉簽,蘸了生理鹽水,輕輕擦拭她的傷口。book18.org
此時兩人挨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低垂的長睫毛,和臉上細小的絨毛。book18.org
他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掌心,微癢。book18.org
突然之間,她的心跳節奏亂了book18.org
——是那種無法控制的、徹底的混亂。book18.org
(十六)想操死你book18.org
一陣陌生的戰慄感順著他的觸碰悄然蔓延。book18.org
就在林知遙指尖微顫,下意識想要退縮的剎那,邢昊蒼的手掌驀地收緊,穩穩扣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疼嗎?」他的嗓音低沉,卻意外地溫柔,「忍著點,很快。」book18.org
本就已經極輕的力道又放緩了幾分,近乎小心翼翼,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琉璃,生怕稍一用力就會碰出裂痕。book18.org
他全然沒有察覺,面前的少女連耳尖都染上了晚霞的顏色,脖頸泛起一片緋紅。book18.org
「不用怕。」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莫名讓人心頭一顫。book18.org
林知遙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輕輕扇動,像是不解這突如其來的話語。book18.org
少年抬起頭:「我回家會經過你走的路。」book18.org
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滯。book18.org
幾秒後,邢昊蒼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語速緩慢,卻字字清晰:「我會一直保護你。」book18.org
保護她。book18.org
一直。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一顆薄荷糖墜入碳酸飲料,在她心口炸開無數細密的氣泡,酥酥麻麻地擴散至四肢百骸。book18.org
林知遙甚至能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緊接著,渾身的肌膚都像是被點燃book18.org
好熱。book18.org
熱到仿佛有火星在血管里噼啪作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滾燙的顫意。book18.org
她艱難地喘息著,眼前一陣恍惚,再睜眼時,竟已置身於一個封閉的空間。book18.org
而她的雙手,正無力地勾住男人的脖頸,身體被他粗長地性器一次又一次地貫穿。book18.org
陌生又洶湧的快慰如潮水般把她淹沒,臉上汗津津的,眼睛已經逐漸失焦。book18.org
他在她耳邊低聲道:「遙遙……我實在忍不住了。」book18.org
大腿被他分得更開,以承受他更加兇猛的頂撞,林知遙察覺到他射精的意圖。book18.org
「不!不要!」book18.org
她繃緊了身軀,本就緊緻的嬌穴瞬間絞住體內的巨獸,逼得男人倒抽了一口氣。book18.org
邢昊蒼俯首吻住她的唇,陰莖埋入她甬道最深處,爆發出一股股滾燙又有力的精液,沖刷她的子宮內壁。book18.org
燙得她渾身一顫一顫,跟著噴出了一大股蜜液。book18.org
她好像失禁了?book18.org
林知遙迷迷糊糊的想。book18.org
羞恥感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軟綿無力的身子被男人翻轉過來,脊背離開了被她體溫捂熱的牆面,她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眼睫毛沾著未乾的淚珠,而面頰卻透出一種被情慾侵蝕過後的紅暈,襯衣的扣子全被解開了,就連胸罩也被推到了鎖骨下方的位置。book18.org
伴隨著他從後方插入的動作,嫩白的俏乳甩出了誘人的乳波,上上下下地摩擦著洗漱台邊緣。book18.org
尖銳的快感又一波一波地涌了過來,她壓根沒辦法提高專注力,一副被操壞了的模樣。book18.org
鏡面映照出男人挺拔魁偉的輪廓。book18.org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鎖鏈,自始至終都緊緊纏繞在她身上。book18.org
邢昊蒼的唇角忽然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嘆息:「遙遙,你這樣……會讓我……」book18.org
話音戛然而止。book18.org
下一秒,他眼底驟然掀起驚濤駭浪,那目光熾烈得幾乎要將人灼穿。book18.org
「想操死你。」book18.org
(十七)動真格book18.org
大手扣住她的腰,健臀一挺,他將尺寸嚴重超標的性器完全捅了進去,肉和肉嚴絲合縫地交合在一起。book18.org
驟然加重的撞擊讓她猛地仰起脖頸,雪白的頸繃成一道脆弱的弧線。book18.org
身體在劇烈的頂弄中不停地戰慄。book18.org
高潮過後,膝蓋一軟,林知遙幾乎跪倒。book18.org
偏偏這個角度讓他進得更深,每一次頂弄都又重又狠,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失控。book18.org
她纖白的十指死死摳住冰冷的洗漱台邊緣,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森森青白。book18.org
想要掙脫,卻被那隻鐵鉗般的大手牢牢鎖住腰肢。book18.org
身後男人的掌心燙得嚇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進骨血里。book18.org
很快,她便再一次被拋上雲端book18.org
這次的快慰來得更猛烈,更絢爛,仿佛有萬千煙火在血管里炸開,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融化成一灘春水。book18.org
意識浮沉間,她忽然啞著嗓子喚他:book18.org
邢昊蒼。book18.org
那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帶著情慾未褪的輕顫,像被揉皺的綢緞,柔軟卻沙啞,又似被雨水打濕的玫瑰,帶著頹靡的芬芳。book18.org
男人精壯的身軀微不可察地頓了頓,喉間滾出個低沉的「嗯」,尾音里還帶著未消的喘息。book18.org
可她後面的話被撞得支離破碎,化作斷斷續續的嗚咽。book18.org
他俯身壓下來,熾熱的胸膛緊貼她汗濕的脊背,貼心地偏過頭,將耳朵湊近她顫抖的唇邊。book18.org
這一次,邢昊蒼聽得無比清晰。book18.org
她說:「我恨你。」book18.org
我。book18.org
恨你。book18.org
叄個字像淬了毒的銀針,無比精準地刺入他劇烈跳動的心臟。book18.org
鏡中,他看見她泛紅的眼尾滑落一滴淚,在瓷白的檯面上濺開了細小的水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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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昊蒼猛地睜眼,呼吸急促,冷汗已浸透後背。book18.org
刺目的陽光從網球場頂棚的縫隙間傾瀉而下,他下意識眯起眼。book18.org
耳邊球鞋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與遠處斷斷續續的擊球聲交織,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book18.org
場邊計分器在烈日下泛著冷光,4-3的比分刺入視線。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指節微微發僵——竟然在短短兩分鐘的休息間隙,坐在場邊長椅上睡著了。book18.org
眼前光線一暗,楚臨奚的身影擋在面前。book18.org
他手裡晃動的冰鎮飲料瓶身凝結著水珠,一滴、兩滴,在邢昊蒼的運動短褲上洇開深色痕跡。book18.org
見他還未回神,楚臨奚直接把飲料塞進他手裡,自己擰開另一瓶。book18.org
「遙遙。」楚臨奚忽然開口,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眼底卻藏著探究,「做夢都念著人家的名字。」book18.org
「閉嘴,專心打你的球。」邢昊蒼扯松被汗濕透的領口,嗓音低啞,帶著未散的睡意和隱隱的不耐。book18.org
見狀,楚臨奚眼中興味更濃:「我可是聽說了,那小姑娘看著瘦,身材倒是不錯,奶子很有分量。」book18.org
故意拖長尾音,舌尖曖昧地掃過齒列:「連乳頭都是漂亮的粉色,該不會是個雛……」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道裹挾著怒意的拳風呼嘯而至!book18.org
楚臨奚偏頭閃避的瞬間,拳鋒擦過耳際,帶起的勁風掀動他汗濕的碎發。book18.org
若是慢上半拍,他那張引以為傲的俊臉怕是得當場開花。book18.org
「我讓你閉嘴!」邢昊蒼額角暴起的青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眼底翻湧的猩紅像是被觸了逆鱗的凶獸。book18.org
楚臨奚唇邊的笑意驟然凝固,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下脖頸,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book18.org
「怎麼?」他眸色沉得能滴出墨來,「動真格的?」book18.org
烈日炙烤下,空氣仿佛瞬間凝固。book18.org
邢昊蒼瞳孔微縮,某個記憶片段如閃電般劈開意識book18.org
——鏡中女人含淚的眼睛與那句刻骨的「我恨你」重迭在一起。book18.org
這細微的變化落在楚臨奚眼裡,瞬間點燃了他壓抑許久的怒火。book18.org
冰鎮飲料瓶在地上炸開晶瑩的碎片,飛濺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book18.org
楚臨奚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揪住邢昊蒼的衣領,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聽著,你外面有多少女人我不管,但楚臨嵐是你未婚妻。你要是敢讓她掉一滴眼淚,我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頓了頓,他眸底掠過一絲嗜血的殺意,一字一句地糾正。book18.org
「不,是不會放過她。」book18.org
(十八)該結束了book18.org
邢昊蒼眼底寒光乍現,右手已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揪住自己衣領的手腕。book18.org
他身形一沉,屈膝、擰腰、發力,動作快得近乎殘影,網球鞋在滾燙的塑膠場地上擦出刺耳的銳響。book18.org
下一秒,楚臨奚的視野天旋地轉。book18.org
他的後背狠狠砸在球網支架旁,金屬震顫的嗡鳴混著散落網球的彈跳聲,在耳畔炸開。那些被驚飛的網球,跌跌撞撞地滾向場地邊緣。book18.org
炙熱的塑膠地面燙得驚人,汗水一接觸便被蒸發,刺痛感沿著脊背竄上神經。book18.org
楚臨奚腰腹剛蓄力準備反擊,陰影已如牢籠般罩下。book18.org
——邢昊蒼單膝壓住他的胸口,另一隻手將他的手腕死死按在發燙的地面上,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他骨骼。book18.org
兩人相貼的胸膛間,心跳聲在燥熱的空氣里共振,如戰鼓擂動。book18.org
逆光中,邢昊蒼被汗水浸透的白T恤透明地貼在背上,濕透的布料下脊椎溝壑分明。book18.org
一顆汗珠懸在他鋒利的下頜,在劇烈起伏的呼吸間,砸在楚臨奚的眼角,燙得他瞳孔驟縮。book18.org
「如果你敢動她一根手指……」book18.org
邢昊蒼牙關咬得發顫,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我就讓你在乎的人……」book18.org
他突然俯身,滾燙的呼吸裹挾烈日的燥熱,撲在楚臨奚耳畔。book18.org
「加倍償還。」book18.org
兩張輪廓分明的俊臉挨得極近,鼻尖幾乎相觸,交迭的身影在陽光下投下曖昧的剪影。book18.org
蒸騰的熱氣中,緊繃的肌肉、粗重的喘息,將劍拔弩張的對峙染上幾分危險的旖旎。book18.org
就在這時,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兩人幾乎同時側臉,凌厲的眼神撞在一起。book18.org
「咔嚓」一聲脆響,楚臨嵐舉著相機,將這一幕永遠定格。book18.org
她紅唇噙著玩味的笑,歪頭欣賞取景框里性張力爆棚的的畫面。book18.org
「這個構圖我很滿意。」楚臨嵐指尖輕轉焦距環,語氣輕佻,「就是表情太兇了。」book18.org
她伸手戳了戳邢昊蒼繃緊的手臂肌肉:「笑一笑?」book18.org
楚臨奚趁機屈膝頂向對方腰腹,冷笑:「聽見沒?我姐讓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邢昊蒼猛然加重膝壓的力道,逼得他悶哼一聲。book18.org
「你輕點。」book18.org
楚臨嵐忽然彎腰,長發垂落,在兩人之間隔出一片溫柔的陰影。book18.org
可她的唇角卻微微上揚,險些憋不住笑:「我們家奚奚他……不太受力。」book18.org
場地上,兩道健壯的身影同時僵住。book18.org
空氣中凝滯的火藥味,突然染上幾分微妙的尷尬。book18.org
「跟我來。」book18.org
邢昊蒼驟然起身,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楚臨嵐的手腕,拽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器材室。book18.org
場邊,楚臨奚目光死死鎖住兩人交迭的身影。book18.org
他看見姐姐踉蹌著跟上邢昊蒼的步伐,指節捏得發白。book18.org
想到他們即將可能有親密行為,楚臨奚猛地抬腿,一腳踢飛腳邊的網球。book18.org
那抹刺眼的螢光黃在塑膠場地上砸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蒼哥哥~你弄疼人家了~」book18.org
楚臨嵐的指尖划過邢昊蒼青筋暴起的手臂,尾音帶著蜜糖般的黏膩。book18.org
邢昊蒼下頜繃緊,猛地甩開她的手。book18.org
這個比他年長叄歲的女人,每次都能毫無心理負擔地用這種少女般的稱謂喚他,嗓音甜得發齁,仿佛他們真是熱戀中的情侶。book18.org
胃部泛起生理性不適,他閉了閉眼,壓下那股煩躁。book18.org
器材室的門在身後咔噠鎖上,隔絕了網球場上的喧囂。book18.org
楚臨嵐狀似慌張地環視四周,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運動器材——球網、發球機、記分牌,最終定格在那張鋪著白色毛巾的休息椅上。book18.org
貝齒輕咬下唇,力道重到唇膏暈開一道緋色,像被碾碎的玫瑰花瓣。book18.org
「你該不會……」她睫毛簌簌顫動,像受驚的蝶翼,「想在這裡……」book18.org
密閉空間裡橡膠與汗水的氣息發酵成曖昧的催化劑。book18.org
邢昊蒼冷眼看著她表演,目光掃過她刻意扯歪的衣領,鎖骨處那顆硃砂痣妖冶如血,是她最得意的身體部位。book18.org
「倒也不是不行,我得記錄下來。」楚臨嵐忽然貼近,香水味混著熱意撲面而來,單眼相機的鏡頭對準他被運動服包裹的緊實腰線。取景框里,逆光勾勒出他肌肉的鋒利輪廓,如同雕刻的藝術品。book18.org
楚臨嵐喉嚨滾出一聲輕笑:「我家蒼哥哥這麼性感,粉絲肯定……」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他猛地抬手擋住鏡頭,動作迅猛而凌厲。book18.org
陰影籠罩下來時,楚臨嵐終於看清他棕瞳中凝結的寒意。book18.org
「我們該結束了。」book18.org
邢昊蒼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仿佛是在宣告一個不可改變的事實。book18.org
那紙契約,在此刻浮現在兩人之間,如一條無形的鎖鏈。book18.org
她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楚家明珠。book18.org
從記事起,衣櫥里永遠掛著當季最新款的巴黎高定,手腕上隨意戴的卡地亞獵豹手鐲抵得上普通人半年的薪水。十八歲生日宴包下整座半島酒店時,香檳塔映著維多利亞港的燈火,璀璨得讓她睜不開眼。book18.org
但沒人知道,那些鑲嵌著鑽石的發卡有多沉重。book18.org
就像沒人會問,為什麼她會在眾多門當戶對的追求者中,偏偏選中了毫無背景的邢昊蒼——曾經在雨夜救過突發心臟病的外公,且憑藉一己之力在叄年內將公司灰色業務的利潤翻了十倍的男人。book18.org
因為他心底藏著另一個人。book18.org
因為他永遠不會對她動心。book18.org
他是最完美的擋箭牌。book18.org
而邢昊蒼,則藉助「楚氏集團繼承人未婚夫」的光環,撬動了普通人窮盡一生都難以觸及的資源與人脈。book18.org
最長叄年,到期即止。book18.org
現在終於到了該結束的時候。book18.org
(十九)為難book18.org
緩緩放下相機,楚臨嵐整個人慵懶地陷進那張鋪著純白毛巾的休息椅。book18.org
她修長的手指隨意垂落在扶手邊緣,優雅地交迭著雙腿,腳尖輕挑著搖搖欲墜的高跟鞋,鞋尖在空中劃出危險的弧度,仿佛隨時會墜落,卻又始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book18.org
「剛找到白月光,就急著把人家拋棄……」book18.org
楚臨嵐紅唇微啟,尾音帶著撩人的輕顫,如同貓爪在心頭輕輕抓撓:「蒼哥哥你就不怕……這些年假戲真做,我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你了?」book18.org
邢昊蒼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像一堵無形的牆。book18.org
讓這個女人正常說話,簡直比登天還難。book18.org
他不明白自己這些年是怎麼忍受過來的。book18.org
無視男人眉宇間的不耐,楚臨嵐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遊走,從優越的肩線到精瘦的腰身,在褲襠的位置停頓了叄秒,最後才慢悠悠地定格在他緊抿的薄唇上。book18.org
她忽然伸出舌尖,緩緩舔過自己下唇,留下一道曖昧的水光:「說真的……還真捨不得放你走呢。」book18.org
忽然傾身向前,真絲襯衫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珍珠色的肌膚:「既然要結束,不如趁現在,把情侶之間沒履行的部分,補上?」book18.org
垂涎多年的獵物就在眼前,不嘗一口怎麼甘心?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一條厚實的白毛巾精準地罩在她身上,嚴嚴實實地遮住了所有春光。book18.org
邢昊蒼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我幫你們楚家做的……或者說,替代你,幫你弟做的骯髒事,已經夠多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何況我心裡有人,你一直都知道。」book18.org
她知道。book18.org
從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再清楚不過。book18.org
在青城老一輩人茶餘飯後的低語中,楚氏集團的發家史總裹挾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鏽味。book18.org
那是金錢與鮮血混合的氣息。book18.org
楚茂華,這個從棚戶區陰溝里爬出來的男人,早年的履歷寫滿了底層掙扎的痕跡。中學輟學後,他輾轉於各個建築工地,搬過浸透汗水的紅磚,挑過壓彎脊樑的水泥,抹過永遠抹不平的粗糙牆面。book18.org
那些年,他掌心的老繭比任何身份證明都更真實。book18.org
底層的生活沒能馴服這頭困獸,反而讓他參透了最原始的生存法則——要麼吃人,要麼被吃。於是當大多數工友還在為一日叄餐發愁時,他已轉身投入了當地的黑幫。book18.org
楚茂華憑藉做事夠狠,眼光夠毒,很快嶄露頭角。在之後幾年,他網羅了一群亡命之徒,從歌舞廳、洗浴中心到地下賭場,一步步構築起自己的黑色帝國。新世紀初,這個帝國已然滲透進房地產、建築、典當等行業。book18.org
財富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book18.org
命運終究是記仇的。book18.org
一場離奇空難帶走了他的獨子,只留下年幼的孫女楚臨嵐,這個女孩成了他晚年唯一的慰藉,直到他找回流落在外的孫子楚臨奚。book18.org
兩姐弟相差叄歲,卻出奇地親近。book18.org
仿佛血緣里自帶著默契。book18.org
就像九年前沙頭鎮那起血案,當暴力拆遷引發命案牽扯到楚家時,他們爭相處理。兩人爭執得面紅耳赤,最終由老爺子出面拍板,案子交給了孫子跟進。book18.org
氣不打一處來,楚臨嵐邁進了當時最火爆的酒吧,只因聽說這裡來了一個顏值堪比流川楓的調酒師。book18.org
很想知道到底能有多好看,能比家裡那個傻逼弟弟還好看嗎?book18.org
她推開玻璃門的力道讓風鈴劇烈搖晃,香奈兒外套下擺揚起一道鋒利的弧線。整個酒吧的目光像聚光燈般追過來。book18.org
楚臨嵐徑直走向吧檯,皮質手包啪地一聲甩在大理石檯面上,聲音清脆得讓周圍幾桌客人都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連菜單都不看,她指尖輕輕敲了敲台面:「一杯拉莫斯金菲士,要十二分鐘手搖,不加冰,泡沫層必須能立住吸管。」book18.org
剛過來接班的邢昊蒼抬起頭。book18.org
燈光恰好滑過他的眉骨,在鼻樑投下分明的陰影,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平靜地承接她所有的怒火,像海面吞下一柄匕首。book18.org
她要的這杯雞尾酒,是業內公認的調酒師試金石。book18.org
擺明是在為難他。book18.org
邢昊蒼沒說話,只是從酒架上取下金酒、橙花水和鮮奶油,動作行雲流水。接下來的十二分鐘里,整個酒吧似乎都安靜下來,只剩下他手中雪克杯的沙沙聲。book18.org
年輕男人的手臂穩定而有力,襯衫袖口捲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隨著搖晃的動作,肌肉的起伏在布料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當他把酒杯推到她面前時,杯中的泡沫層如雲朵般綿密,吸管穩穩地立在中央,紋絲不動。book18.org
楚臨嵐盯著酒杯,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包里掏出了一迭鈔票,輕輕推到吧檯中央。book18.org
「一萬,買你一晚。」她說。book18.org
邢昊蒼唇角勾了勾,把錢推了回去,book18.org
當他偏頭去取酒瓶時,光線順著他的顴骨滑落,在臉頰凹陷處留下一小片曖昧的暗區,像是藏著什麼不可言說的秘密。book18.org
那副模樣,疏離又迷人。book18.org
楚臨嵐喉嚨有些發乾。book18.org
確實帥到讓人心癢難耐,不試試滋味,還真邁不開腿。book18.org
她抽出了燙金支票夾,指尖一挑便展開成扇形,在上面洋洋洒洒寫了一串數字。book18.org
匯聚成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金額。book18.org
畢竟在這裡打工的人,無非就圖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格,他也不會例外。book18.org
楚臨嵐很貼心地把支票推到了他面前,如願地捕捉到他眸底的詫異。book18.org
(二十)和解之酒book18.org
然而,蓄在她唇角的弧度漸漸僵硬。book18.org
只因對面的男人,oh不,少年把支票重新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大大地挫敗了她的自信。book18.org
這對楚家大小姐而言,是極其掉面子的事情。book18.org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楚臨嵐收斂了唇角的笑,眼底凝結著暴風雪來臨前的寒意。book18.org
「我有喜歡的人了。」邢昊蒼抬眸,深棕色的瞳孔在吧檯射燈下呈現出琥珀的質感。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像一柄鋒利的冰錐。book18.org
精準地刺穿她精心維持的傲慢和體面。book18.org
「巧了,我也是。」楚臨嵐突然雙手撐住吧檯,傾身向前,露出精緻的鎖骨。book18.org
她幾乎貼上他的耳垂,紅唇間呼出的熱氣裹挾著黑鴉片香水尾調:「但……不妨礙我喜歡你。」book18.org
可少年只是微微後仰,與她拉開距離的動作乾脆利落。book18.org
黑色制服襯衫領口不小心擦過她的鼻尖,仿佛她是什麼需要緊急避開的污染物。book18.org
吧檯暗處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book18.org
楚臨嵐耳尖瞬間燒得通紅。book18.org
這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嘗到被當眾羞辱的滋味。book18.org
就算是在她心情好的時候,也沒有人敢拂她面子,何況她現在心情糟糕透了。book18.org
楚臨嵐指尖撫過杯沿時,鮮紅的甲油在玻璃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book18.org
人性總是惡劣的,得不到的時候,就開始思索如何徹底毀掉。book18.org
「你媽媽挺辛苦的。」她抿了口酒,語氣就像在和朋友嘮家常,「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你似乎連自己的爸爸是誰都不知道?」book18.org
以楚家的人脈,想要摸清他的底細,簡直輕而易舉。book18.org
她的挑釁奏效了。book18.org
放在吧檯上的調酒壺聲音明顯加重,燈光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切割出銳利的陰影,少年原本淡漠的眉眼已經沾染上戾氣。book18.org
楚臨嵐滿意地看著他失控的表情,紅唇勾起勝利的弧度。book18.org
「今年十七吧,酒吧僱傭未成年人工作,這是違法的。情節嚴重的情況下會弔銷營業執照,甚至可能追究老闆的刑事責任。」book18.org
她微微歪頭,眼底閃爍著危險的愉悅:「你猜,要是你打工的錄像出現在校長辦公桌上……」book18.org
「那你就再也喝不到最地道的拉莫斯金菲士。」book18.org
邢昊蒼調了杯「黑色俄羅斯」推到她面前:「請你的。」book18.org
深褐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伏特加的冰冷純粹與咖啡利口酒的苦澀醇厚交織,象徵著「對立後的妥協」,又像是「爭吵後的冷靜」。book18.org
被譽為「和解之酒」。book18.org
楚臨嵐凝視著酒杯,閃爍的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book18.org
突然就笑了,眼底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book18.org
她其實並不是容易心軟的人。book18.org
——只因從邢昊蒼低頭垂眸的瞬間,捕捉到了自家傻逼弟弟的影子。book18.org
那個總是讓她無可奈何的傻逼弟弟。book18.org
即便只是眉眼有幾分像他的人。book18.org
楚大小姐喝下了那杯「和解之酒」,隨後便和其他桌的客人玩在了一起。book18.org
一杯接著一杯,她甚至沒注意到有人往她的伏特加里扔了顆藥丸。book18.org
當她終於覺得喝夠了,準備離開時,腳步已經虛浮得站不穩。book18.org
「這麼早走,多掃興。」染著銀灰挑染的男人擋住她的去路,笑容油膩得令人作嘔。book18.org
「讓開。」楚臨嵐的聲音像繃緊的琴弦,隨時可能斷裂。book18.org
男人不僅沒退,反而湊得更近,廉價古龍水混著煙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清脆的聲響在嘈雜的酒吧里依然清晰可聞。book18.org
男人捂住臉,手指擦過嘴角的血跡,眼神驟然陰鷙:「臭婊子!」book18.org
他揚起手就要還擊,卻在半空中被人死死鉗住手腕。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我報警了。」邢昊蒼眉宇微蹙,難掩臉上的厭惡。book18.org
見男人遲遲沒有表態,少年加大了力道,幾乎要捏碎他的腕骨,直到對方臉色慘白地求饒。book18.org
邢昊蒼攙扶著醉醺醺的楚臨嵐走到門口,驟然發現一輛黑色賓利早已等候多時。book18.org
原來她很安全。book18.org
「為什麼幫我?」她聲音含糊,卻帶著一絲清醒的困惑。book18.org
她明明那樣對他,不值得他施以援手。book18.org
「這是我工作的場所。」他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哦。」楚臨嵐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去酒店吧,你一看就是個處男,姐姐教授你點生物知識,有助於你未來服務好女朋友的。」book18.org
邢昊蒼面無表情地把她塞進車裡,「砰」地一聲大力關上車門。book18.org
絲毫不顧及她的頭撞到了車頂。book18.org
疼痛驅散了她的酒意,楚臨嵐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腦門,卻忍不住咧唇笑了。book18.org
她突然有點好奇,能被他喜歡的女孩到底是怎麼樣的?book18.org
(二十一)好久不見book18.org
不甘心公司僅能勉強維持現狀,林知遙主動出擊,她聯繫了此前曾表示過投資意向的數家基金公司。然而,殘酷的現實給了她當頭一棒book18.org
——所有基金公司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投資請求。book18.org
這些投資機構在盡職調查中發現了兩個致命問題:一是公司去年財務狀況堪憂,虧損金額觸目驚心;二是公司為緩解資金壓力,竟與地下錢莊形成了隱秘的債務關係。book18.org
這種遊走於法律邊緣的操作,徹底擊碎了投資方的信任基石。book18.org
而楚氏集團突然宣布暫停入股計劃的消息,更如多米諾骨牌般引發連鎖反應,讓原本就持觀望態度的資本方,對寫意科技的未來前景形成了集體性的悲觀預判。book18.org
此刻,比資本寒冬更讓她徹夜難眠的,是謝硯失蹤帶來的窒息感。book18.org
失聯第三天,在聯繫他父母無果後,林知遙直接去了轄區派出所報案。她填寫《失蹤人口登記表》,反覆強調謝硯的失聯極不尋常。警方承諾會先通過內部系統核查他的住宿、交通和銀行卡記錄,暫時登記為「失蹤人員」並協助查找,但尚未達到刑事立案標準。book18.org
如果長時間沒有進展,後續可能會發布協查通報。book18.org
手續辦完後,接待的民警見她仍站在原地,忍不住問道:「還有什麼事嗎?或者哪裡不清楚?」book18.org
她本就白皙的小臉更加沒了血色。book18.org
思索片刻,林知遙牽強地笑了笑:「沒事了,後續的事情就拜託你們了!」book18.org
走出派出所時暮色四合,枯葉在她腳下碎成齏粉。book18.org
時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謝硯依舊杳無音信。book18.org
直到兩周後的清晨,她剛踏出電梯,手機突然震動起來。book18.org
青城醫院腫瘤內科主任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下個月陳格寧院士來青城參加學術會議,他特意留出了檔期為你父親主刀。」book18.org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在她臉頰上劃出兩道晶瑩的痕跡。book18.org
要知道陳格寧是國內肺癌微創手術的開拓者,他執刀的手術成功率高達98%,是多少患者家屬輾轉難求的希望。book18.org
而現在,這束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照進了她灰暗的生活。book18.org
林知遙倉促抹去淚水,一邊應著醫生的囑咐,一邊快步走向辦公區。book18.org
「遙姐。」行政小妹突然壓低聲音叫住她,眼睛亮得驚人,手指急切地指向走廊盡頭,那個方向只有一間辦公室。book18.org
掛著謝硯名牌的那間。book18.org
那一刻,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book18.org
通話被草草結束,林知遙三步並作兩步沖向那扇緊閉的門,幾乎是撞了進去——book18.org
晨光透過落地窗斜斜地鋪陳在辦公桌上,將空間割裂成明暗兩個世界。而在光與影的交界處,有個高大落拓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修長的手指間是她上周留下的財務重組方案。book18.org
聽到動靜,男人驀然轉身。book18.org
過快的動作帶起一陣微風,桌上散落的文件嘩啦作響,像是為這場重逢奏響的序曲。book18.org
晨光為他半身鍍上一層金邊,卻照不亮他深邃的眉眼。book18.org
望著門口臉上殘留著淚痕的女孩,邢昊蒼緩緩勾起嘴角。book18.org
「遙遙,好久不見。」他說。book18.org
(二十二)還疼嗎book18.org
鏡片濾盡了世界的溫度。book18.org
即便隔著距離,邢昊蒼仍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的光一寸寸熄滅。那一瞬的驚喜甚至來不及舒展,便已凝固成冰,取而代之的是驟然緊縮的瞳孔、微微顫動的眉尖,以及——book18.org
那層層築起的冰冷防備之下,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瀕臨破碎的痛。book18.org
「我恨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猶在耳畔。book18.org
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緩慢地、殘忍地楔入血肉,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出細密的痛楚。book18.org
邢昊蒼指尖無意識地蜷縮。book18.org
他分明盼這場重逢盼得心尖發疼,可此刻,胸腔里翻湧的竟全是陌生的無措與惶然。book18.org
「不久,兩周前才見過。」book18.org
林知遙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聲線平直,毫無波瀾。book18.org
身體卻釘在門邊,脊背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如一隻蓄勢待發的貓,隨時準備從他眼前消失。book18.org
她在怕他。book18.org
這個念頭刺進邢昊蒼心口,帶來一陣銳痛。book18.org
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蹙,抬手合上那份她熬了無數個日夜的財務重組方案,紙張相觸的輕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還以為你第一時間會去報警。」book18.org
他目光如鉤,直直鎖住她。book18.org
林知遙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緩緩垂下,在蒼白的頰上投下濃重的陰影,將所有情緒深埋。book18.org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沉重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book18.org
邢昊蒼忽然低笑一聲,帶著一絲自嘲的冷意,精準地剖開她的偽裝:「你還真想過。」book18.org
——事後第二天,她立刻趕去酒店,以貴重飾品遺失為由,試圖調取當晚的監控。酒店給出的答覆是設備維修,攝像頭並未開啟。book18.org
她最終,徒勞而返。book18.org
「難道不應該嗎?」林知遙驟然抬眸,目光如刃,直直刺向他book18.org
接受過的教育告訴她,這件事絕對不能輕飄飄地過去。book18.org
即便始作俑者是她暗戀了整整十年的男人。book18.org
她的生活不是言情小說,無法成為愛著家暴霸總的嬌妻,更滋生不出斯德哥爾摩式的畸戀。book18.org
她是林知遙。book18.org
是一個擁有獨立人格與尊嚴的、活生生的人!book18.org
「是該去報警的。」book18.org
他凝視她,聲音卻平靜得可怕:「可惜,你已經錯過了最佳立案時間。」book18.org
林知遙瞳孔微微瞠大,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繼續說:「遙遙,搜集證據這種事應該交給警察。你……想得太多了。」book18.org
——他竟在教她如何控告自己。book18.org
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book18.org
這意味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犯下了怎樣的罪行。book18.org
也是。book18.org
他向來聰明得可怕。book18.org
高中躺平兩年,僅憑高叄最後的衝刺,便一舉拿下市高考狀元。book18.org
她至今記得班主任和其他老師臉上驚愕欲絕的神情。book18.org
這個可以用天才來形容的男人既然敢這麼說,必然做好了萬全準備。book18.org
即便她當時立刻報警,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book18.org
林知遙感覺身體在一寸寸變涼,凝聚成一句話:「你怎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然而,眼前的男人只是深深望著她。book18.org
眼底翻湧著她無法解讀的、濃稠如墨的暗流。book18.org
邢昊蒼唇角勾起一縷譏誚的弧度,聲音輕得像嘆息:「終有一天,小混混長成了大混混,可不就是……這副模樣了麼。」book18.org
林知遙自認理解力不差,此刻卻像撞進了一團迷霧。book18.org
他的話,字字清晰,組合起來成了難解的謎。book18.org
他是在宣告自己是個「大混混」?book18.org
所以,就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踐踏邊界,在灰色地帶肆意遊走?book18.org
這因果關係似乎搞混了吧!book18.org
思緒翻湧間,那道屬於「大混混」的目光,卻已無聲地壓了下來。book18.org
他那視線帶著灼人的溫度,緩緩下移——book18.org
掠過她緊抿的唇瓣,滑過頸間那片暴露在空氣中、精緻得近乎脆弱的鎖骨,短暫地、極具分量地,停駐在那起伏的柔軟輪廓上。book18.org
最終,沉沉地落向那片被衣物遮掩、卻因他目光而驟然變得敏感起來的隱秘叄角區域。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吐出一個字。book18.org
可那緩慢逡巡的視線,已像帶著倒刺的藤蔓,纏繞過每一寸被注視的肌膚。book18.org
林知遙只覺得耳根轟然一熱,滾燙的血色瞬間燒透了薄薄的耳廓,一路蔓延至頸側。book18.org
「還疼嗎?」邢昊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book18.org
本就灼燙的肌膚仿佛被沸水兜頭澆下,林知遙的臉蛋「騰」地一下紅得滴血。book18.org
(二十三)叢林法則book18.org
空氣灼熱得令人窒息。book18.org
理智在她的顱內炸開尖嘯,撕心裂肺地喊著「跑」——跑得越遠越好。book18.org
可林知遙的胸腔里塞滿了沉甸甸的疑問,亟待從這個男人口中撬出答案。book18.org
於是,她用一個問題狠狠頂了回去:「你為什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儘管心底,那個答案早已呼之欲出,她卻死死抵住,拒絕承認。book18.org
邢昊蒼斜倚著深胡桃木辦公桌,指節漫不經心地叩著桌沿,唇角浮起半分似笑非笑的弧度:「從今天起,你的崗位調整成董事長秘書。」book18.org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像重錘狠狠砸在林知遙心口。book18.org
她踉蹌著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實木門板,寒意瞬間穿透單薄的襯衫。book18.org
他竟成了寫意科技的最高控股人?book18.org
難怪曾經的注資方集體失聯——所有股權,早已無聲無息地流入了他的掌心。book18.org
電光火石間,所有迷霧般的碎片驟然串聯,拼湊出冰冷的真相。book18.org
林知遙死死盯住逆光中的男人。book18.org
光線在他冷硬又寬闊的肩線上勾勒出一道鋒利的金邊,將他輪廓分明的臉切割成明暗交織的、極具壓迫感的剪影。book18.org
如此的賞心悅目。book18.org
可喉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她艱難吞咽,眼底掀起滔天巨浪:「這一開始……就是你設的局。」book18.org
「先是讓楚氏集團拋出誘餌,承諾用高於市價40%的天價收購阿硯股權,誘使他孤注一擲,以為能靠著你們那筆七日貸如期準時堵上窟窿……然後,在最後關頭中止收購!」她的聲音冰冷如刃,穿透空氣,「高利貸利滾利,欠下的就成了砸鍋賣鐵也還不起的天文數字。如果我沒猜錯,阿硯起初,是把股權抵押給了你們吧?」book18.org
一聲悲涼到骨子裡的嗤笑從她唇間迸出。book18.org
「區區五千萬……你們竟然只用了五千萬,就生吞活剝了一家市值十五億的公司!」她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皮肉,留下慘白的月牙痕。book18.org
林知遙幾乎是咬著牙,把每個字都碾碎在齒間:「這和赤裸裸的詐騙——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邢昊蒼凝視著那張因憤怒而灼灼燃燒的小臉,深棕色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快的詫異掠過,隨即被更深的欣賞覆蓋。book18.org
僅憑一句職位調動,她竟能推演出全局。book18.org
這份洞察力,著實令人意外。book18.org
聰慧得讓他不由側目。book18.org
若不是謝硯護著她,不讓她接觸核心細節,寫意科技的收購案怕是還要多費幾分周折。book18.org
「給了你兩周時間,不是嗎?」他開口,聲線平穩慵懶,尾音帶著施捨般的從容。book18.org
林知遙被他這副姿態氣笑了。book18.org
她聲音尖銳地刺破偽裝的平靜:「公司向地下錢莊借錢的消息,是你們放出來的吧?」book18.org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book18.org
斯文了二十四年的林知遙突然很想罵人。book18.org
那些從未出口的、帶著血腥味的髒話,在舌尖瘋狂打轉。book18.org
可長久以來刻在骨子裡的教養,如同沉重的枷鎖。book18.org
她拼盡全力,嘴唇幾度開合,憋出了兩個詞:「卑鄙!下作!」book18.org
邢昊蒼極輕地挑眉。book18.org
她這副被逼到絕境、連罵人都如此「克制」的模樣,非但沒激怒他,反像只炸毛卻撓不傷人的貓,勾起他心底一絲難言的癢意。book18.org
他大步上前,不容抗拒地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強硬地將她拖拽到巨大的落地窗前book18.org
——窗外,金融中心的摩天巨樓如鋼鐵叢林般聳立,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陽光,一片森然。book18.org
「遙遙。」他忽地低喚,聲音揉進一絲無奈的寵溺,「睜大眼睛看看,外面這些光鮮亮麗的上市公司,十家有九家都是通過這種『卑鄙』、『下作』的手段得來的。」book18.org
邢昊蒼垂眸,審視她蒼白失血的小臉,放緩了語調,帶著教導稚童般的耐心:「這個世界並不是你所想的非黑即白。」book18.org
說著,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嗤笑:「所謂的溫良恭儉讓,這種價值倡導,不過是上位者的管理手段。」book18.org
他猛地俯身,高大身影帶來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她,一手強硬地扳過她的下頜,迫使她直面那片冰冷、龐大、弱肉強食的鋼鐵叢林:「看清了,人和人之間,公司和公司之間,乃至於國家和國家之間,遵循的從來都是最原始的叢林法則。」book18.org
聲音沉下去,帶著金屬般的冷酷質感,字字砸入她耳膜:「弱國無邦交,強權即公理,這個道理,你還不懂?」book18.org
落地窗冰冷的玻璃映出林知遙失魂的臉,也映出窗外那個龐大、冰冷、遵循著弱肉強食規則的金融帝國。book18.org
一個她此刻才真正窺見其猙獰獠牙的,骯髒卻又被奉為圭臬的「合理」世界。book18.org
「所以……」她猝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竭嘶底里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阿硯現在在哪?」book18.org
幾乎同時,林知遙爆發出全身力氣,猛地掙脫他鐵鉗般的手,踉蹌著向後急退兩步,迅速拉開距離。book18.org
如同要逃離危險的獸。book18.org
「別告訴我他還在籌資,你剛才說的是『給了我兩周的時間』,並不是『我們』。」她眼中再無迷茫,只剩下尖銳如刀的防備。book18.org
那番扭曲的「真理」未能動搖她分毫,朋友的安危始終是她心中最緊要的事。book18.org
正是這份對謝硯毫不掩飾的、近乎固執的關切,如同火星濺入油桶,瞬間在邢昊蒼心頭燎起一片暴戾的火焰!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向前逼近,試圖抹平這刺眼的距離。book18.org
她卻像受驚的鹿,步步後退。book18.org
眼看她纖弱的背脊就要撞上身後尖銳的茶几角——book18.org
「小心!」邢昊蒼心頭一緊,本能地伸出手臂。book18.org
然而迎接他的,卻是林知遙閃電般抄起茶几果盤旁那把閃著寒光的水果刀。book18.org
刀尖,在冷冽的空氣中,筆直地對準了他。book18.org
(二十四)舉旗投降book18.org
邢昊蒼瞬間怔住,凝望她的眼,充滿了震驚。book18.org
沒想到有一天她會用刀指向自己。book18.org
林知遙顯然也被自己這下意識的舉動嚇住了,一時不知所措。book18.org
她沒想過要傷害他。book18.org
看著他臉上那抹受傷的神情,她握住刀柄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聲音細得幾乎碎在空氣里:「你、你不要過來……」book18.org
「遙遙,你指錯地方了。」book18.org
邢昊蒼緩步向前,嘴角甚至牽起一絲近乎詭譎的溫柔,胸膛卻精準地迎向那點寒芒:「應該是這裡。」book18.org
眼見他竟要再進一步,尖銳的刀即將要沒入他身體的剎那,林知遙驚叫著踉蹌後退,後腰狠狠撞上茶几尖銳的邊角。book18.org
可她連呻吟都不敢發出,生怕自己稍微一動,那把刀就會不受控制地刺穿他的胸膛。book18.org
淚水洶湧地模糊了視線。book18.org
就在剛才——刀尖抵近他心口的瞬間——她竟清晰地想像到他心臟停止跳動的畫面。book18.org
撕裂般的恐懼攫住心臟。book18.org
寒光驟然轉向,冰冷的刀刃死死抵住了自己纖細的脖頸。book18.org
林知遙一直覺得自己平凡如塵埃,落入歷史長河,激不起半點漣漪。book18.org
此刻卻像被逼至絕境的困獸,亮出了最後的獠牙。book18.org
可是求生的本能在瘋狂地撕扯著她,銀髮蒼蒼的母親、病床上與死神搏鬥的父親、一張張關切的朋友同事的臉……瞬間湧入腦海。book18.org
荒唐!book18.org
她竟用如此愚蠢的方式對抗?book18.org
憑什麼……覺得他會將她的死活放在心上?!book18.org
然而,那個連刀尖抵心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目睹這抹寒芒轉向她脖頸的瞬間book18.org
——臉上失去了血色。book18.org
邢昊蒼像被釘在原地,腳步無法挪動分毫,眼中翻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恐慌的情緒。book18.org
「我帶你去見他!」聲音失了往日的沉穩,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音。book18.org
仿佛怕她聽不真切,他幾乎是嘶吼出來:「我帶你去見謝硯!」book18.org
林知遙怔住了,淚珠凝在長睫上。book18.org
這翻天覆地的急轉讓她茫然無措。book18.org
可就是她這短短一瞬的失神,足以讓邢昊蒼的心臟幾欲裂膛而出!book18.org
那抵在她頸間的寒芒,仿佛懸在他頭頂的利劍。book18.org
「你先放下刀。」他的語氣接近哀求。book18.org
林知遙壓根也沒想過真的自殘。book18.org
她甚至來不及開口威脅,他已潰不成軍,舉起了白旗。book18.org
邢昊蒼生怕這籌碼還不夠份量,幾乎是搶著補充,語速快得像在追趕她頸間的寒光:「謝硯回來,依然是寫意科技的CEO!所有人——一個不動,絕不裁員!這樣……可以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越發低啞乾澀,浸透了近乎絕望的卑微與祈求。book18.org
林知遙幾乎要脫口答應,理智卻讓她警覺起來:「什麼條件?」book18.org
「留在我身邊。」他答得斬釘截鐵,毫無遲疑。book18.org
仿佛這個答案,早已在心中演練千遍。book18.org
似乎覺得不夠直白,邢昊蒼補了一句,字字清晰:「當我的女人。」book18.org
萬萬沒想到……他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book18.org
林知遙腦海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肌膚相親、呼吸交纏的瞬間,一股滾燙的熱浪猛地竄上脊背,燒紅了臉頰。book18.org
她不懂。book18.org
他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卑微祈求,所求的……竟只是要她留在他身邊,做他的……女人?book18.org
「我沒有做第叄者的習慣。」她想起了電梯里硌著她腰的鉑金圈戒,直接拒絕。book18.org
邢昊蒼猛地朝她舉起左手——book18.org
那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空空如也。book18.org
他扯出一個近乎慘澹的笑容,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說來你可能不信……我的第一次,是你拿走的。」book18.org
(二十五)把刀放下book18.org
林知遙身體瞬間僵直。book18.org
鏡片後,那雙盛滿驚濤駭浪的漂亮眸子死死定住,清晰地映著他臉上那份窘迫卻異常認真的神情。book18.org
頸側——那緊貼著冰冷刀鋒的脆弱皮膚——那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脅,竟被徹底遺忘。book18.org
邢昊蒼的第一次……給了她。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一顆炸彈在她心底引爆,將她所有預設炸得粉碎,只留下措手不及的茫然。book18.org
緊接著,在劇烈的震驚之下,一絲滾燙的羞恥,混合著某種不該滋生、卻瘋狂蔓延的竊喜,如同劇毒的藤蔓,死死絞緊了她的心臟。book18.org
荒謬絕倫,不合時宜,卻又洶湧霸道得令人窒息。book18.org
連那緊貼著刀鋒的頸項皮膚,竟詭異地灼燙起來。book18.org
心底,有個尖銳的聲音正歇斯底里地咆哮,狠狠撕扯著她搖搖欲墜的理智:book18.org
「他在騙你!」book18.org
「看看他做的事!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種!壞種的話能信?!」book18.org
「——而且,是不是第一次,重要嗎?!現在說這個還重要嗎?!」book18.org
然而身體深處,那隱秘的角落卻不受控地戰慄起來,擅自貪婪地回味起被他強勢闖入、填滿掌控的每一次律動。book18.org
他的力道,他的節奏,甚至他因她反應而微妙調整的角度……book18.org
所有細節都烙印在神經末梢,灼燒著記憶。book18.org
林知遙用力搖頭,仿佛要將這危險的沉淪連同他的話一起甩出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邢昊蒼像是精準捕捉到了她混亂思緒的軌跡,聲音愈發嘶啞緊繃。book18.org
「幻想過太多次……那時候,我、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book18.org
頓了頓,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深邃的眼眸燃燒著近乎偏執的火焰,一字一句地碾碎她的防線:「而且……你的反應很明顯。」book18.org
轟——book18.org
好不容易退去的熱潮再度洶湧反撲,瞬間吞噬了林知遙那張精雕玉琢的小臉。book18.org
原來……幻想過這些的,不止她一人?book18.org
這個認知如同細小的電流竄過心尖,她握刀的手指不受控地一顫。book18.org
就這一下,幾乎讓邢昊蒼心臟驟停。book18.org
他後悔了。book18.org
真的後悔了。book18.org
不該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book18.org
「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邢昊蒼急急拋出真正的籌碼,一個他篤信她無法拒絕的籌碼,聲音里壓著難以掩飾的驚慌,「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book18.org
他拋出了那個原本不欲過早透露的信息:「陳院長研究過叔叔的狀況,他向我保證,絕對會騰出檔期親自主刀,叔叔一定會康復,照常說醫院今天會給你通知。」book18.org
林知遙眸中的混亂瞬間褪去,化為清晰的詫異與一絲震動:「原來是你……安排的?」book18.org
她就說,這等天大的餡餅,怎會憑空砸在自己頭上。book18.org
「我會動用所有資源,為叔叔提供全國最好的治療。」邢昊蒼放柔聲線,帶著誘哄的魔力,目光緊鎖她手中的兇器,「現在,乖乖把刀放下,好嗎?」book18.org
在他步步退讓與不斷加碼的承諾中,眼前的女孩終於緩緩垂下了手臂。book18.org
刀尖離開頸側肌膚的剎那,邢昊蒼身形如電,猛地扣住她的手腕!book18.org
「哐當」一聲脆響,那柄令他心驚膽戰的水果刀已被他狠狠奪下,遠遠甩向房間最深的角落——一個她絕無可能觸及的距離。book18.org
「林知遙——你這個大笨蛋!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book18.org
男人暴怒的低吼撕裂了方才的溫柔與耐心,驚得她渾身一顫。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瞬間攫緊心臟。book18.org
下一秒,她便被狠狠拽入他懷中——那力道兇悍得幾乎要碾碎她的骨頭!book18.org
臉頰被迫緊貼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book18.org
噗通、噗通……book18.org
那心跳狂亂得如同瀕臨炸裂的引擎。book18.org
她很想說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book18.org
卻驟然發現,那具死死禁錮著她的、鋼筋鐵骨般的高大身軀,竟在難以抑制地……細微顫抖。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