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魔王無限旅途】(11-16) book18.org
作者:永獵美好book18.org
第11章 只狼 源之宮book18.org
維度突破的漣漪尚未完全消散,空間撕裂的混沌感被一種粘稠、陰冷的水汽取代。book18.org
玄軒與卡茲的身影出現在一處截然不同的地方。book18.org
源之宮。book18.org
沒有永暗山脈的壓抑暮色,也沒有新生魔界硫磺與熔岩的灼熱。book18.org
眼前是一片籠罩在永恆黃昏般光暈下的奇異之地。book18.org
天空是鉛灰色的,厚重的雲層低垂,透下的光線朦朧而缺乏生氣,帶著一種沉滯的濕意。book18.org
空氣異常濕潤,瀰漫著濃重的水汽、陳腐的木頭氣息,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腐敗的甜香,像是浸泡在酒液中的朽爛花果。book18.org
他們站在一處高地。book18.org
腳下是層層疊疊、依山勢而建的古老建築。book18.org
硃紅色的鳥居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刺眼,它們連綿不絕,如同通往某個神聖之地的階梯,但覆蓋其上的厚厚青苔和蔓延的藤蔓,又訴說著被時間遺忘的寂寥。book18.org
建築是典型的東方風格,飛檐斗拱,雕樑畫棟,但色彩早已剝落黯淡,木料被濕氣浸透,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接近黑色的腐朽感。book18.org
巨大的松樹扭曲著枝幹,盤踞在屋宇之間,針葉深綠近黑,更添幾分陰森。 最引人注目的,是視野盡頭,那尚未被「龍之降臨」撕裂的、完整的巨大山谷。book18.org
那裡沒有深不見底的巨坑,只有一片被濃重白霧籠罩的、深不可測的淵藪。 霧氣如同活物般緩緩翻滾、流淌,偶爾露出下方深綠色的、仿佛靜止不動的水面,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和難以言喻的古老氣息。book18.org
霧氣之上,隱約可見一座宏偉宮殿的輪廓,如同漂浮在雲端,那便是源之宮的核心——水生村居民口中侍奉著「神明」的所在。book18.org
那就是淤加美一族侍奉櫻龍的神域核心。book18.org
整個環境瀰漫著一種「神聖的腐朽」感——莊嚴的結構被時間與水汽侵蝕,強大的力量與深沉的衰敗共存。book18.org
卡茲(保持著樸素衣物下收斂的惡魔本質,血瞳銳利)深深吸了一口這濕冷的空氣,眉頭緊緊蹙起。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朱紅的鳥居,落在一些建筑前擺放的、雖然精緻卻透著陳腐氣息的祭祀器具上:擦拭得鋥亮卻毫無生氣的銅鏡、插著枯萎花枝的素雅瓷瓶、盛放著清澈卻仿佛凝固不動「神水」的玉盆……沒有夜之族祭壇的血腥與暴力,沒有瘋狂的鼓點和歇斯底里的嚎叫。book18.org
這裡的祭祀痕跡顯得「高級」、「儀式化」,充滿了克制的莊重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對某種不可名狀存在的敬畏。book18.org
但正是這種「高級」的祭祀感,反而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了卡茲的記憶深處。book18.org
那是對「神明」的獻祭,是對某種高於自身存在的絕對服從,是為了換取某種「恩賜」或「庇護」而進行的儀式性付出。book18.org
形式不同,本質的「祈求」與「獻上」卻何其相似!book18.org
她仿佛又看到了族人匍匐在冰冷石像前的身影,聽到了那絕望而狂熱的祈禱。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厭惡、悲哀與PTSD般的反胃感湧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玄軒,血紅的魔瞳中帶著質問與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尋求認同。book18.org
玄軒此刻也正打量著這片奇異的土地,臉上帶著一絲饒有興味的探究,仿佛在欣賞一件古老而怪異的藝術品。book18.org
感受到卡茲的目光,玄軒側過頭,嘴角勾起那抹慣常的、掌控一切的弧度,眼神深邃依舊,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無辜」和「隨性」:book18.org
「無需這樣看著我,我親愛的使徒。」他的聲音平靜,穿透濕冷的空氣,「維度突破充滿了隨機性,如同擲骰。這片被水汽泡得快要發霉的低級維度,我也是初次踏足。什麼神明祭祀,歷史淵源,我一無所知。」他攤了攤手,姿態閒適,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偶然路過的旅人。book18.org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霧氣繚繞的山谷深處,那腐朽的宮殿輪廓,語氣帶著一絲惡魔特有的、對「美」的玩味審視:「不過,這地方…倒是有種獨特的凋零美感,像是精心保存的屍體。祭祀的痕跡?呵,不過是弱小生靈面對未知強大時,本能尋求慰藉或交換的把戲罷了。低級,但…普遍。」book18.org
玄軒話鋒一轉,目光落回卡茲身上,那深邃的黑瞳仿佛能看透她靈魂深處的波動:「身為我的使徒,承載著我的烙印與力量,卡茲,你該思考的是如何踐行你自己的『美』,如何在這無盡的維度中發現、收集、甚至…創造能取悅你我的『有趣』之物。為何總要執著於那虛無縹緲、註定淪為笑柄的『救世主』幻影?」book18.org
他向前踱了一步,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推心置腹的坦誠(儘管底色依舊是魔王的傲慢):book18.org
「魔,並非戰無不勝。失敗?呵…」玄軒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眼神似乎飄向了遙遠的過去,「在我尚未登臨魔王之位,甚至還未成為高等惡魔,只是一隻在地獄邊緣掙扎求存的劣魔時,失敗是家常便飯。我曾被所謂的『獵魔人』追殺得如同喪家之犬,藏身於腐爛的屍骸堆中苟延殘喘;我曾精心策劃奪取一處蘊含精純暗影之力的礦脈,卻被另一夥更狡詐的惡魔伏擊,不僅顆粒無收,還差點被抽筋扒皮,本源大損,花了數十年才恢復…那滋味,可不好受。」book18.org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追憶,沒有過多的痛苦渲染,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正是無數次的失敗、瀕死、被踩在泥濘里,才讓我明白力量的本質,明白『美』的珍貴與脆弱。任何追求,無論是力量、知識,還是你心中那點可笑的『救世』理想,都伴隨著巨大的代價和風險。沒有失敗淬鍊的意志,不過是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任何風雨。」book18.org
玄軒的眼神變得幽深,仿佛沉入了更久遠的記憶,那屬於他還未成為惡魔之前的、幾乎被遺忘的時光:book18.org
「在成為惡魔之前?呵…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一個…平凡的雄性生靈。也曾有過懵懂的『真善美』幻想,相信夥伴,憧憬未來,甚至…對『美好』有著最原始的悸動和渴望。」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線,仿佛在勾勒一個早已模糊的倩影,「那『色』的底色,對美好事物的欣賞與占有欲,是雄性的本能,烙印在血脈深處,從未改變。征服,欣賞,收藏…這才是力量帶來的真正愉悅。折磨與毀滅?那只是掃清障礙、或是最終無法獲得時的…最後手段罷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悲愴的虛假:book18.org
「我也曾…真正試圖去『救』,去守護我認為的『美好』。結果呢?換來的是猜忌、恐懼,被視為異類與威脅!我視為摯友的、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救世主』,最終在所謂『大義』的旗幟下,對我舉起了屠刀!一場驚天動地的決戰…我敗了,身軀崩毀,靈魂瀕滅。那份被至親至信背叛的絕望與憤怒,那份守護之物被親手摧毀的悲愴,化作了我不滅的意志!正是這份不屈的意志,才讓我在真正的地獄熔爐中重生,踏著屍山血海,一步步爬上了魔王的寶座!那是我…屬於我的悲壯史詩!」book18.org
玄軒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卡茲,帶著強烈的共鳴與不容置疑的引導: 「現在,我依然在踐行我的美學!收集萬界風情,塑造獨屬於我的魔界!失敗過又如何?死過一次又如何?只要意志不滅,地獄亦可為階梯!卡茲,你也可以!你擁有力量,擁有潛力,擁有被我重塑的靈魂!為何不能將你那點『救世』的執念,轉化為尋找、定義、甚至創造你心目中『美好世界』的動力?」book18.org
他指向腳下這片腐朽而奇異的源之宮,又仿佛指向整個浩瀚維度: 「不夠強?那就去變強!跟隨我,見證更廣闊的世界,掠奪你需要的力量與智慧!覺得你的族人愚昧不堪造就?那就去尋找!在這無盡的世界裡,難道還找不到一群符合你『美好族群』想像的存在?把他們帶回我的魔界!只要你讓我看到他們的『美』,看到他們值得生存的價值,我為何不能允許他們在我的國度里,按照善與美的藍圖去繁衍生息?我的魔界,就是我的意志。讓它變得更加『美好』,讓它更接近我最初夢想的那個『無憂無慮』的樂園,不也是我的追求之一嗎?」book18.org
玄軒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現實,驅散了那片刻的憧憬:book18.org
「但卡茲,記住!現實是殘酷的。夢想需要力量去扞衛,藍圖需要力量去澆築。沒有力量支撐的『美好』,如同這源之宮水面的泡沫,一觸即破。我曾經的『無憂鄉』夢想,就是被弱小的自己和背叛的利刃親手葬送的!」book18.org
他最後深深地看著卡茲,那眼神既是魔王的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同類」的邀請:book18.org
「現在,我的使徒,收起你那無用的傷感和對過去的執念。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力量去感知這片陌生的土地。這裡或許就有能觸動你、啟迪你,甚至被你視為『美』的種子的人或物。找到它,或者…發現更有趣的、值得納入我們收藏的東西。這才是你作為我的使徒,與我同行於這維度之間的…意義所在。」book18.org
玄軒不再多言,負手而立,重新將目光投向霧氣深處那神秘的宮殿,仿佛在等待著什麼,又仿佛只是在欣賞這片「凋零的神域」本身。book18.org
留下卡茲站在原地,血紅的魔瞳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劇烈風暴——玄軒的失敗、重生、悲壯的過往、對「美」的原始執著、以及那個看似遙遠卻觸手可及的、關於「尋找美的族群建設魔界」的提議……如同一塊塊沉重的拼圖,狠狠撞擊著她固化的認知和深埋的渴望。book18.org
源之宮濕冷的空氣,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凝重而充滿未知的可能性。 第12章 祭祀book18.org
卡茲站在源之宮高地,濕冷的空氣仿佛滲入骨髓,卻無法冷卻她腦中翻騰的風暴。book18.org
玄軒那番話——關於他的失敗、重生、悲壯過往,關於「美」的原始執著,以及那個「尋找美的族群建設魔界」的提議——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僅是漣漪,是滔天巨浪。book18.org
「收集萬界風情…塑造魔界…尋找符合『美好族群』想像的存在…」卡茲低聲重複著玄軒的話語,血紅的魔瞳掃視著下方腐朽又莊嚴的建築群,那些朱紅的鳥居在白霧中若隱若現,像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扉。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就在不久前,她還背負著「救世主」的沉重枷鎖,在族人的愚昧與背叛中絕望掙扎。book18.org
現在,她的「救世主」卻告訴她,可以…自己創造一個美與善的世界? 尋找新的族人?book18.org
這比玄軒直接吞噬她更讓她感到一種扭曲的眩暈。book18.org
「救世主…確實傲慢。」卡茲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帶著自嘲。 玄軒說得沒錯。book18.org
她連自己都救贖不了,在地窟中若無玄軒介入,早已化為塵埃,或是永遠沉淪在黑暗的愚昧里。book18.org
她的理想,在絕對的力量和冰冷的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book18.org
玄軒的手段激進、殘酷、不可理喻,但他賦予了她新生,給予了她力量,甚至…兌現了陽光下的承諾。book18.org
這份「恩賜」帶著鎖鏈,沉重得讓她靈魂窒息,卻又實實在在。book18.org
「與其想著救世主,不如把自己過好再說…」卡茲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蟄伏的惡魔之力與光之流法。book18.org
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自己」。book18.org
慾望?book18.org
她當然有!book18.org
活下去的慾望,變強的慾望,理解這操蛋世界的慾望,甚至…那被玄軒撕碎後又被他重新定義的、關於「創造美好」的慾望。book18.org
玄軒激起了它,像一個惡魔在誘惑凡人品嘗禁果。book18.org
就在卡茲思緒紛亂之際,玄軒低沉而帶著玩味笑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如同直接在靈魂中迴蕩:book18.org
「看來我的使徒,終於開始正視自己真正的慾望了?很好。」玄軒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她身側,目光同樣投向霧氣繚繞的山谷深處,嘴角噙著那抹掌控一切的弧度。book18.org
「宇宙萬物,不過是一團混沌的能量,相生相剋,此消彼長。強者吞噬弱者,是亘古不變的旋律。光亦如此,過猶不及。」book18.org
他轉過頭,深淵般的黑瞳鎖定了卡茲,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偽裝,直視她收斂於樸素衣物下的惡魔真形:「耀眼的光,極致的美好,若無法掌控,便會成為另一個極端,如同地獄般冷酷無情。我的世界,並非傳統地獄那般只容扭曲與毀滅。否則,你卡茲,進入的只會是熔爐,出來的也只會是面目全非的魔物,而非此刻保有『你』之形態與掙扎的使徒。」book18.org
玄軒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施捨的「寬容」,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界限:「我的魔界,可以容納『黑中之白』,那可以是我地獄畫卷里一道獨特的希望之光。我心中…亦可有我的『愛』。」他刻意停頓,強調著這「愛」的所屬權,「但那只能是我『想』有愛之時。它必須在我的掌控之下,在我的占有之中。否則,那耀眼的光輝,便會失去溫順,化作灼傷一切的烈焰,與地獄何異?記住這一點,卡茲。」book18.org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而危險,帶著赤裸裸的警告:「你可以做事,可以尋找你的『美』,但…不可越界。越界的代價,不是普通的死亡。你會體驗到地獄真正的『特產』——那絕非你所能承受,也絕非你『希望』經歷的。」他低沉的笑聲帶著冰碴般的寒意,「已有的事,後必再有;已行的事,後必再行。卡茲,你理想中那萬能的愛?呵…從來不是救世的解藥,它本身就是慾望的烈酒,飲之沉醉,卻也易焚身!哈哈哈哈!」book18.org
狂放的笑聲在濕冷的源之宮迴蕩,震落了幾片深黑的松針。book18.org
笑聲未歇,玄軒的身影已如同融入霧氣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他那帶著無盡嘲諷與掌控欲的餘音,如同烙印般刻在卡茲耳畔:book18.org
「此地,是此維度『願力』最為凝聚的祭祀之所。雖無真神坐鎮,但那匯聚的信念,對他們而言,自有其『效用』。不必如驚弓之鳥,我的使徒。」玄軒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戲謔,「畢竟,站在你面前的,便是行走的魔神。而你,作為我的使徒…終有一日,你,連同你未來可能找到的、那些被你視為『美』的收藏品,都將成為我最忠實的…『信徒』。」book18.org
最後一個詞「信徒」,玄軒咬得極重,帶著一種扭曲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的宣告。book18.org
玄軒消失了。book18.org
高地上只剩下卡茲一人。book18.org
濕冷的霧氣包裹著她,源之宮腐朽而神聖的氣息更加濃重。book18.org
她血紅的魔瞳中,翻湧著劇烈的情緒:對玄軒警告的忌憚與忠臣衝突,對他扭曲邏輯的憤怒與愛慕相撞,對他留下「可能性」的茫然,以及…對他最後那句「信徒」宣言的冰冷抗拒與期待。book18.org
但玄軒最後的話,也像一顆種子落入了她被迫鬆動的認知土壤——「願力凝聚」、「祭祀有效」、「對他們而言自有其效用」。book18.org
她厭惡祭祀,那種對更高存在的匍匐讓她想起夜之族的悲劇,想起族人扭曲的狂熱。book18.org
但玄軒…他本身就是更高存在,他的魔界需要「信徒」(雖然是他扭曲定義的信徒)。book18.org
要理解他,要在這個扭曲的共生關係中找到一絲微弱的主動權,是否…必須去理解「祭祀」的本質?book18.org
理解那些凝聚的「願力」是如何運作的?book18.org
這或許,是她解開玄軒部分謎團,甚至未來在魔界中謀求一絲不同於純粹奴隸地位的…鑰匙?book18.org
卡茲的目光,第一次帶著探究而非純粹的厭惡,投向了下方源之宮層層疊疊的鳥居,投向了那些擺放著精緻卻陳腐祭品的殿堂,投向了白霧深處那座若隱若現的腐朽宮殿。book18.org
她邁開腳步,不再是漫無目的,而是帶著一種冰冷而決絕的求知慾,向著那片「神聖的腐朽」深處走去。book18.org
她要知道,這沒有真神的祭祀之地,那凝聚的願力,究竟是何物。 這或許,是她理解那個惡魔,並在他的遊戲中活下去的第一步。book18.org
第13章 村裡忍者book18.org
源之宮濕冷的霧氣似乎被隔絕在了這片名為水生村的區域之外,但另一種沉悶的、帶著水汽的壓抑感取而代之。book18.org
玄軒漫步在村落邊緣的小徑上,目光掃過那些面黃肌瘦的村民。book18.org
皮囊的枯槁是顯而易見的,但魔王敏銳的感知穿透表象,捕捉到他們體內一種異乎尋常的活力在涌動——一種與貧瘠外表截然相反的、近乎病態的「健康」。book18.org
「有趣。」玄軒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book18.org
他的視線掠過村莊中那些被破壞殆盡的祭祀之地。book18.org
神龕傾頹,供桌碎裂,殘留的香燭痕跡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然而,空氣中瀰漫的「願力」——那些卑微生靈向虛無縹緲存在祈求、獻祭、寄託希望所凝聚的精神力量——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同被壓抑的泉眼,在廢墟之下更加洶湧澎湃地匯聚、流淌。book18.org
「風水寶地,無主之財。」玄軒低語,帶著一絲惡魔對無主珍寶的天然覬覦。book18.org
這片土地匯聚的願力精純而龐大,遠超水生村村民本身所能產生的極限,仿佛被某種無形的陣法或地脈強行聚攏於此。book18.org
如此肥美的精神食糧,竟無任何山精野怪、魑魅魍魎前來占據享用,這簡直不合邏輯!book18.org
玄軒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掃過山林水澤,確實沒有發現強大靈體的氣息。 「嘖,若非此界法則與我本源相衝,貿然吞噬這異域願力恐生齟齬,平添麻煩…」玄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book18.org
作為地獄魔王,他對能量的掠奪有著本能的渴望,但也深知不同維度法則的排異性。book18.org
強取豪奪固然爽快,但可能引發的反噬或暴露自身存在的風險,不符合他此刻低調觀察、收集「素材」的初衷。book18.org
不過,他玄軒是誰?縱橫地獄、玩弄規則的風流魔王!手段多得如同地獄熔岩中的氣泡。book18.org
「直接吸收不行,間接利用總可以吧?」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成型,帶著惡魔特有的狡黠。book18.org
他不再留戀於村落的景象,身形一晃,便沒入了村外那片茂密、潮濕、散發著淡淡腐朽氣息的原始叢林。book18.org
林中光線昏暗,毒蟲蛇蟻橫行。book18.org
玄軒如入無人之境,強大的魔王威壓讓尋常毒物本能地退避三舍。 但他並非來散步。book18.org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精準地捕捉著那些色彩斑斕、形態猙獰、蘊含著劇毒的蛇類、蜈蚣、蜘蛛、蠍子……book18.org
「就你們了。」玄軒低笑,指尖縈繞起一絲微弱卻精純的地獄魔氣。 他並未直接灌輸力量引發狂暴變異,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園丁,將魔氣化作無形的催化劑和篩選器,悄然融入這些毒物的生存環境。book18.org
被魔氣浸染的區域,毒物們的生存競爭瞬間被推向極致!book18.org
它們變得異常活躍、攻擊性倍增。book18.org
弱小的個體在殘酷的廝殺中被迅速淘汰、吞噬。book18.org
而能在這種地獄般競爭中存活下來,並展現出更強毒性、更快速度、更詭異能力的個體,則被玄軒暗中標記、引導、聚集。book18.org
「互相吞噬吧,進化吧…讓我看看,這片土地的『毒素』,在魔氣的催化下,能孕育出何等有趣的『素材』?」玄軒如同欣賞一場血腥的藝術表演,看著毒蟲們在魔氣瀰漫的角落瘋狂廝殺、融合、蛻變。book18.org
這個過程註定緩慢,需要無數次的優勝劣汰,但時間對玄軒而言,不過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最終「成果」的誕生。book18.org
只是,看著自己獨自在陰濕的叢林裡「培育」毒物,玄軒心中那點魔王特有的「講究」又冒了出來。book18.org
「嘖,還是對卡茲太『仁慈』了。這種髒活累活,本該是她這個使徒來干。」他有些懷念那個紫色頭髮、眼神倔強的小傢伙了,至少能幫他砍樹搭棚,或者當個警戒哨。book18.org
念頭一動,玄軒強大的感知瞬間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覆蓋了周遭山林。 很快,一處合適的地點被鎖定——並非天然洞穴,而是兩座依山而建、結構簡單卻異常堅固的木石結構房屋,看起來像訓練場或獵人的臨時居所。book18.org
感知到其中一座房屋內有活人的氣息,玄軒挑了挑眉。book18.org
他雖為魔王,但自詡「風流」,講究個「格調」,強占民居這種事,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屑做的(主要是嫌髒亂差不符合他的美學)。book18.org
於是,他整了整身上那件看似樸素實則纖塵不染的衣衫,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禮貌」,走到了那扇緊閉的木門前。book18.org
「篤篤篤。」三聲清晰的叩門聲響起,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突兀。 門內沉寂片刻,隨即傳來輕微的移動聲。book18.org
厚重的木門被拉開一道縫隙,一個高大得驚人的青年身影出現在門後。 他穿著粗布獵裝,腰間挎著長刀,眼神銳利如鷹,帶著濃濃的警惕審視著門外的不速之客。book18.org
肌肉虯結,體格健碩,遠超普通村民,甚至比尋常武士更顯彪悍,但眉宇間卻無武士的矜持傲氣,反而透著一種獵戶般的野性與謹慎。book18.org
「閣下來此偏僻之地,有何貴幹?」青年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鄉音,目光在玄軒看似無害卻氣度不凡的外表上掃視。book18.org
玄軒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帶著點貴族式疏離的微笑:「途徑此地,天色已晚,欲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個方便?」他的目光越過青年,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屋內簡陋的陳設和牆上掛著的弓箭、獸皮,心中瞭然:果然是個獵戶,而且是個身手不錯的獵戶。book18.org
「借宿?」青年(年輕的梟)眉頭微皺,顯然對陌生人的請求充滿疑慮。 但玄軒那份從容的氣度讓他不敢輕易拒絕。book18.org
他側身讓開一點空間,算是默許。book18.org
「地方簡陋,只有一碗清水可待客。閣下自便,但請勿越過屋前那道石線。」他指了指屋外不遠處一塊不起眼的石頭,「石線之外是吾設下的陷阱區域,擅入恐有性命之憂,恕不負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book18.org
「一碗清水足矣,多謝。」玄軒微微頷首,毫不介意地走了進去。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甚至稱得上貧寒,但收拾得異常整潔,刀架、工具擺放得一絲不苟,顯示出主人極強的自律性。book18.org
一夜無話。book18.org
玄軒盤膝坐在屋內一角,閉目養神,實則感知外放,監控著毒物們的廝殺進程和青年獵戶那沉穩的呼吸。book18.org
後者則抱刀倚牆而坐,戒備始終未曾放鬆。book18.org
翌日清晨,玄軒看著屋內家徒四壁的貧窮和青年眼中那份深藏的堅韌與野望(雖然極力掩飾),搖了搖頭。book18.org
指望這地方?book18.org
不符合魔王對「居所」的最低審美要求。book18.org
「罷了,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玄軒走出木屋,來到旁邊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book18.org
他並未動用驚天動地的魔王偉力,只是手指輕點,幾縷精純的地獄魔氣如同無形的刻刀。book18.org
周圍的巨木無聲傾倒,被精準地切割成所需的木材;岩石自行崩解、塑形,化為堅固的地基與牆體。book18.org
魔氣流轉間,木石構件如同被無形的手操控著,嚴絲合縫地組合在一起。 不過小半日功夫,一座遠比旁邊兩座木屋更大、結構更精巧(雖然外表依舊古樸)、自帶一個小院落的嶄新木屋便拔地而起。book18.org
玄軒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像個臨時落腳的地方。book18.org
回到自己的「毒物培養區」,看著那些在魔氣催化下瘋狂廝殺吞噬的蛇蟲,玄軒百無聊賴。book18.org
這時,一陣沉穩有力的劈砍聲傳來。book18.org
他倚在新屋門口望去,只見那個高大的青年獵戶(梟)正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練習刀術。book18.org
動作樸實無華,一招一式都力求精準、迅猛、力量十足。book18.org
沒有花哨的劍招,只有最基礎的劈、砍、撩、刺、格擋,反覆錘鍊。 根基紮實得像一塊磐石。book18.org
玄軒看得有些無聊,正欲收回目光,卻見青年獵戶突然收刀入鞘,緊接著身形一矮,雙手在腰間一抹,數道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般激射而出!book18.org
「咻!咻!咻!」book18.org
數枚造型獨特、邊緣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手裏劍(苦無)精準地釘在了十幾步外樹幹上畫出的幾個小點上,入木三分!book18.org
「哦?」玄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輕笑:「呵呵,有意思。巨大忍者?哈哈哈!如此魁梧的身軀,卻深諳暗器襲殺之道?莫非是要將目標連同其護衛、鄰居、乃至看門的狗都一併殺個乾淨,才算完成『刺殺』任務?」book18.org
笑聲在清晨的林間格外清晰。book18.org
正在收勢的年輕梟身體猛地一僵。book18.org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那點因為專注練習而浮現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慍怒和深沉的戒備。book18.org
他大步走到玄軒的新屋前,並未踏入石線範圍,而是隔著一段距離,盤腿坐下,目光如炬地直視玄軒,聲音低沉卻帶著壓迫感:book18.org
「閣下方才…是在嘲笑吾之技藝嗎?」book18.org
玄軒止住笑聲,但嘴角依舊噙著那抹玩味的弧度,他隨意地擺擺手:「嘲笑?談不上。只是覺得忍者的把戲,似乎與你展現出的武士根基不太相稱。畢竟,這可不是正大堂皇的武士該有的手段。」他的目光在梟那巨大的身軀和腰間的忍具袋之間掃視,帶著一絲探究。book18.org
年輕的梟聞言,非但沒有被激怒,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一種坦然的野性。book18.org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與桀驁不馴: 「武士?哈哈哈!」笑聲粗獷,「閣下說笑了。吾只是一介忍者,山野鄉下的忍者罷了!武士之道?那是流淌著高貴血脈的大人們才有資格談論的東西。像吾這等平民出身,能拿起刀,能在陰影中求得一線生機,已是天大的恩賜。『忍者』之名,便是吾等能為自己掙來的、最強的稱號了!」他拍了拍腰間的長刀和忍具袋,語氣中既有對身份的自嘲,也有一股絕不向命運低頭的狠勁。book18.org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玄軒身上,那份野性中透出洞察的銳利:「倒是閣下…觀閣下氣度非凡,舉手投足間自成法度,絕非尋常旅人。在此荒山野嶺豢養毒物,又頃刻間築起如此屋舍…恕吾直言,閣下絕非等閒之輩吧?」梟的腰杆挺得更直,眼中那份對強者的審視與渴望幾乎不加掩飾。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而認真,帶著一種忍者特有的、尋求依附的直白:「忍者,是需要主家方能存續的利刃。無主的忍者,不過是荒野里朝不保夕的野狗。如今,一位深不可測的閣下出現在吾面前…」梟的目光灼灼,如同盯上獵物的猛獸,「對吾這鄉野忍者而言,這或許…是命運賜予的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話語中,那份投靠強者、尋求庇護與施展平台的意圖,昭然若揭。book18.org
第14章 梟和他的貓頭鷹book18.org
玄軒的笑聲在林間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惡魔特有的玩味。 「強壯?普通人中武士的基礎?」他微微搖頭,目光如同冰錐刺向年輕梟,「這或許能讓你在凡人戰場上活下來,但僅此而已。一個『忍者』,若連看家的本領都藏頭露尾,未能讓我看到一絲『專業』的影子…」玄軒刻意拖長了尾音,深淵般的黑瞳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收下一條連獠牙都吝於展示的…野狗?」book18.org
「野狗」二字如同鞭子抽在梟的心上。book18.org
他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血氣上涌,但長久以來的隱忍和生存智慧讓他強行壓下了怒火。book18.org
他猛地低下頭,沉聲道:「是吾失禮了!請大人稍候片刻!」話音未落,他那巨大的身影已如獵豹般竄回自己的木屋。book18.org
片刻之後,梟再次出現在玄軒面前,氣勢已截然不同。book18.org
他背上斜挎著一柄比他身軀更顯沉重的巨大野太刀,刀鞘古樸,隱隱透著血腥氣。book18.org
腰間、腿側、背後,密密麻麻地插滿了各式忍具:淬毒的苦無、稜角分明的撒菱、圓潤的煙霧彈、裝著可疑液體的竹筒藥劑、堅韌的鉤索…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座移動的殺戮堡壘,那份屬於頂尖獵食者的兇悍與精準,再無半分掩飾。book18.org
「請大人品鑑!」梟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自信,眼神銳利如刀。book18.org
玄軒慵懶地倚在新建木屋的門框上,微微頷首:「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才能』。」book18.org
梟動了!book18.org
那巨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極不相稱的恐怖速度與爆發力!book18.org
只見他雙腿猛然蹬地,地面微陷,整個人如同離弦之重箭般沖天而起! 升至最高點時,他雙手在腰間一抹,數道寒光如同毒蜂群般激射而出! 「咻咻咻!」破空聲尖利,數枚苦無精準地釘在遠處不同方位的樹幹上,入木極深,角度刁鑽,封鎖了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book18.org
身體下落之勢未竭,梟在半空中腰身一擰,巨大的野太刀已然出鞘! 刀光如同匹練,帶著撕裂空氣的嗚咽,狠狠斬向下方一棵粗壯的樹幹!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堅硬的樹幹竟被這一刀斜斜劈開大半! 刀勢未盡,梟落地瞬間,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半跪卸力,同時左手一揚,一枚圓球擲出!book18.org
「砰!」濃密的灰白色煙霧瞬間炸開,將他落地的身形完全吞沒! 煙霧翻滾,卻不見人影衝出,只有細微的移動聲在煙幕邊緣快速掠過,仿佛鬼魅。book18.org
下一刻,煙霧邊緣猛地探出一隻戴著護甲的手,五指成爪,狠狠扣向另一棵樹的樹幹!book18.org
「噗嗤!」那灌注了恐怖指力的手指,竟如插豆腐般深深沒入堅硬的樹幹之中!book18.org
隨即,一個借力,梟那巨大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煙霧的另一側轟然射出,穩穩落回空地中央,氣息微喘,但眼神如電,野太刀斜指地面,刀尖猶自滴落著樹汁。book18.org
整個演示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將忍者的高機動、詭詐襲殺、一擊必殺的特性展現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更難得的是,那巨大身軀帶來的恐怖力量完美融入了忍者的技藝之中,形成了一種剛猛與詭秘並存的獨特風格。book18.org
玄軒眼中終於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book18.org
作為一個沒有超凡力量加持的純粹人類,能將身體錘鍊到這種地步,並將忍者技藝發揮到如此境地,確實算得上凡俗中的頂尖人物了。book18.org
留下這麼個有點能耐的傢伙,在這荒郊野嶺跑跑腿,伺候一下起居,倒也能省些瑣碎的麻煩。book18.org
到時候隨便給他點自己用不上的邊角料(比如篩選毒物失敗的「次級品」),就足夠他感恩戴德了。book18.org
他正盤算著,卻見梟收刀入鞘,氣息平復,正目光灼灼地等待著他的評價。 而玄軒那副神遊天外、仿佛根本沒認真看的樣子,讓梟心中那股好不容易壓下的怒氣又隱隱升騰——他深知自己的實力在凡人中意味著什麼,這貴族(他仍如此認定)竟如此傲慢!book18.org
然而,玄軒開口了,聲音平淡無波:「只有這些了嗎?」他輕輕搖頭,「如此,還是不夠。或許在你這個時代,在凡俗眼中,你已站在了頂點。但可惜…」玄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梟的身體,看向更遙遠的地方,「你沒有我需要的東西。」他指的是超凡的本質,是能融入他魔界體系的核心力量,是能引起他收藏興趣的「美」。book18.org
梟的心沉了一下,但隨即又有些釋然。book18.org
沒有不屑,沒有嘲笑,只是平靜地陳述「不夠格」。book18.org
這在等級森嚴的時代,對於一個貴族而言,已經算是難得的「品行不錯」了。book18.org
看來,自己終究還是要走上那條無數無主忍者走過的荊棘之路——用血與火殺出名聲,成為被僱傭的利器,縱然聲名鵲起,也不過是一條價值更高的野狗罷了。book18.org
就在梟準備行禮告退,繼續他那充滿荊棘的忍者之路時,玄軒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梟的耳邊:book18.org
「你,還有本事沒有拿出來吧?那股…特殊的氣息。」玄軒的嘴角勾起一絲洞穿秘密的弧度,深淵般的眼眸鎖定了梟的眉心,「藏在血脈里的,與凡俗不同的…波動。」book18.org
梟渾身劇震!book18.org
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守護靈「梟」(貓頭鷹)的秘密!book18.org
這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作為忍者最後的底牌!book18.org
從未在任何人面前顯露過!book18.org
這個貴族…不,這個神秘的存在,他怎麼會知道?!book18.org
巨大的震驚過後,梟看著玄軒那仿佛能看透靈魂的眼神,知道隱瞞已無意義。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了右手,對著虛空做了一個無聲的召喚手勢。 「唳——!」book18.org
一聲清越悠長的鷹啼劃破林間寂靜!book18.org
一隻翼展驚人、眼神銳利如刀的貓頭鷹(守護靈「梟」)如同從虛空中凝聚,瞬間出現在玄軒頭頂盤旋。book18.org
它的羽毛呈現一種奇異的灰藍色,帶著金屬般的光澤,周身縈繞著凡人不可見、但玄軒清晰感知到的微弱靈光。book18.org
就在貓頭鷹盤旋的剎那,空地中央的梟身影驟然模糊!book18.org
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他的身體如同瞬移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玄軒身側一步之遙!book18.org
速度快到超越了人類極限,甚至帶起了一絲微弱的氣流擾動!book18.org
他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如同猛獸的低吼: 「閣下慧眼如炬!此乃吾之夥伴,『梟』!有它在,黑夜便是吾之領域,距離不再是阻礙!」他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熱切與證明自己的渴望,「吾願將此身此技,奉於閣下座前!吾之獠牙,將為您掃清一切不眠之敵!請閣下…收下吾這把忍刀!」book18.org
玄軒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巨大的梟與他身邊那隻靈性十足的貓頭鷹之間流轉。book18.org
「使魔體系?」他心中低語,一絲愉悅在魔王的心湖泛起微瀾,「有點意思。不同於地獄裡那些被惡魔當成點心或一次性道具的低等魔物。這種共生、協作,甚至帶有守護性質的聯繫…倒是可以豐富一下我那魔界的生態。」他想起魔界裡那些混亂的原初惡魔,它們只會吞噬和奴役,哪懂得什麼「使魔」?book18.org
它們連「使徒」都只會想著吃掉,自然不會有生靈願意成為惡魔的使魔。 眼前這種模式,雖然力量層級很低,但內核…有可取之處。book18.org
「嗯。」玄軒終於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認可,「你,還有你這隻鳥,暫且跟著我吧。跑跑腿,打打雜,還算有些用處。」他語氣隨意,如同收下了一件尚可一用的工具。book18.org
梟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他深深低下頭:「謝大人收留!吾定當竭盡全力!」他終於不再是野狗了!book18.org
他有了主家!book18.org
一個深不可測的主家!book18.org
「你旁邊那間屋子,」玄軒的目光轉向另一座訓練小屋,「裡面住的是誰?」book18.org
梟立刻回答,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冀:「回大人,是一位女忍者,名喚『蝶』。她走的道路與吾不同,但實力同樣強大。尤其她的幻術造詣…出神入化,猶如天女織夢,故有『仙女』之譽。」他頓了頓,看著玄軒那張英俊卻深不可測的臉,心中瞭然,雄性嘛…「蝶的容貌…亦是極美,在這亂世之中,如明珠蒙塵。大人是否需要…」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book18.org
玄軒的目光投向蝶的小屋方向,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木牆,在評估著什麼。book18.org
「不急。」他聲音平淡,「觀察觀察。」一種如同鑑賞家在評估一件潛在藏品的審視感自然流露。book18.org
梟心中暗喜。book18.org
成了!book18.org
以蝶的幻術和容貌,被這位大人看中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book18.org
這亂世,對女忍而言尤其殘酷。book18.org
能依附於如此強大的主家,遠離戰場廝殺,安穩地活下去,甚至可能獲得庇護…這簡直是天大的幸事!book18.org
他作為朋友,能做的也只有幫她抓住這個機會了。book18.org
「大人,」梟再次開口,帶著幾分討好,「蝶…她頗愛杯中物。不知是否需要屬下提前準備些美酒?」他想著,若能投其所好,蝶被收下的機會更大。book18.org
玄軒瞥了他一眼,隨意地揮揮手:「看你自己吧。」他懶得在這種小事上費神。book18.org
梟卻立刻心領神會:「屬下明白了!」這是讓他自行安排,無需事事請示。 他心中更加篤定,這位大人對蝶是感興趣的!book18.org
他得好好準備,務必要讓蝶以最佳的狀態出現在大人面前。book18.org
希望蝶能被看重吧…在這吃人的亂世,一個女忍,只有遠離戰場,依附強者,才可能獲得那遙不可及的「幸福」吧?book18.org
梟看著蝶小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堅定。book18.org
第15章 蝶book18.org
兩天半的時間,對梟而言,是一種既新奇又帶著點茫然的體驗。book18.org
他名義上已奉玄軒為主,但這位「主人」的行事卻與梟認知中的所有貴族乃至強者截然不同。book18.org
玄軒似乎完全不在意尊卑禮數,對梟這個「鄉野忍者」既無明顯的輕視,也談不上什麼特別的看重。book18.org
大部分時間,玄軒只是待在他那間神奇造出的屋子裡,或是去他圈養毒物的區域觀察,偶爾會讓梟去山林里獵取些特定的野獸、採集些植物(梟猜測是用於那些毒物),或者乾脆就是一句「無事,自便」。book18.org
這種「自便」讓梟有些無所適從。book18.org
習慣了被命令、被驅使的忍者生涯,突然擁有了大把可以自行支配的時間,他反而有點不知所措。book18.org
但他牢牢記著蝶愛喝酒的事,也記得玄軒那句「看你自己吧」。book18.org
他利用空閒時間,翻山越嶺,找到了一處據說水質極佳、由山泉釀造的清酒作坊,用獵獲的珍貴皮毛換回了一小壇上好的清酒。book18.org
這酒,是為蝶準備的,也是他試圖為朋友鋪就一條安穩道路的心意。 第三天傍晚,當蝶結束了她在外數日的任務,風塵僕僕地回到自己的小屋時,立刻被旁邊那座憑空出現的、規模遠超她和梟居所的精巧木屋吸引了目光。book18.org
她瞬間警惕起來,如同受驚的貓,無聲地隱入陰影,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book18.org
陌生的氣息,強大的存在感…還有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讓她本能感到心悸的異樣波動。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小屋,迅速檢查了所有陷阱和隱秘標記,確認無人闖入後,才略微鬆了口氣。book18.org
就在她剛點燃油燈,準備擦拭忍具時,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熟悉的、刻意放重的腳步聲靠近。book18.org
是梟。book18.org
蝶緊繃的神經並未完全放鬆,她悄然移至門後,手按在了腰間的苦無上。 「蝶,是我。」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book18.org
蝶拉開一條門縫,警惕的目光掃過梟和他手中提著的那一小壇酒。看到酒,她的戒備才稍稍減退了一絲,但眼神依舊銳利。book18.org
「稀客啊,梟。」蝶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沙啞,語氣卻充滿揶揄,「提著酒來找我?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說…你終於撞上大運,遇到個『好』貴族,準備拉我一起去賣身求榮了?」她特意加重了「好」字,充滿了諷刺。book18.org
梟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但很快被堅定取代。book18.org
他走進屋內,將酒罈放在簡陋的木桌上,直視著蝶的眼睛:「蝶,我找到了主家。就在旁邊那座屋子裡的…大人。」他刻意用了更尊敬的稱呼,「我向他推薦了你。」book18.org
蝶的眉頭瞬間擰緊,眼神變得冰冷:「哦?梟,在你眼裡,我蝶就是個需要靠依附男人、靠出賣身體才能在亂世活下去的柔弱女忍嗎?」她站直了身體,一股屬於頂尖忍者的凜然氣勢散發出來,帶著不容褻瀆的傲骨。book18.org
「不!蝶!」梟立刻反駁,語氣帶著急切,「這位大人…他不一樣!我看不透他,但他身上沒有那些貴族令人作嘔的傲慢和貪婪!我只是…想讓你親眼看看,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一個可以真正脫離平民身份、獲得強大庇護的機會!這世道,你我都清楚,單打獨鬥,終究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選擇?」蝶冷笑一聲,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我苦練忍術,鑽研幻法,將手裏劍磨得可以切開月光,將毒藥調配得能讓鬼神哭泣,是為了什麼?梟!是為了能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是為了我的命運,握在我自己手中!不是為了成為某個貴族床榻上的玩物!」book18.org
她向前逼近一步,氣勢逼人:「內府那些貴族是什麼德行?他們後院裡那些所謂『女忍』的下場是什麼?被當作洩慾的工具,被當作炫耀的收藏品,被當作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一旦年老色衰,或者主人厭倦,下場比路邊的野狗還不如!梟,你讓我去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擁有詭異力量的『大人』?你這是在侮辱我苦練的技藝,也是在侮辱我這個人!」book18.org
她指著門口,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你的酒,離開。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當今晚沒見過你。否則,你的『主人』在我這裡,只會留下更壞的印象!」book18.org
梟看著蝶眼中那份熟悉的、如同淬火精鋼般的倔強和驕傲,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有無奈,有敬佩,也有一絲被誤解的委屈。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將酒罈穩穩地放在桌上,聲音低沉而真誠:book18.org
「蝶,你誤會了。今晚我來,不是以主家僕從的身份,是以朋友梟的身份。那位大人確實對你有些興趣,但那興趣…絕非你想像的那種低俗慾望。他提到你時,眼神里沒有貪婪,只有…一種審視和好奇,就像…就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而非一個女人的身體。」梟努力回想著玄軒當時的表情和語氣,「他親口對我說:『一個枯燥的皮囊可不值得我的關注。』他的原話。」book18.org
蝶的眼神微微一動,審視著梟的表情,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酒,是朋友送的,與主家無關。」梟指了指酒罈,「明天,我會隨那位大人一起正式拜訪你。無論你最終如何選擇,蝶,我只希望你能親眼看看,再做決定。這亂世,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擺在眼前,錯過了…或許就再也沒有了。」說完,梟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蝶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小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book18.org
蝶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壇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酒,又望向門外梟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眼神複雜。book18.org
玄軒那句「枯燥的皮囊」的評價,意外地沒有讓她感到被冒犯,反而像一根刺,扎進了她對自己實力引以為傲的心裡。book18.org
僅僅是…「皮囊」嗎?book18.org
與此同時,玄軒正倚在自己木屋的窗邊,手中把玩著一隻剛剛完成一次優勝劣汰、毒性猛烈、甲殼泛著詭異金屬光澤的毒蠍。book18.org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和木牆,清晰地「看」到了梟從蝶小屋中走出的身影,以及屋內蝶那複雜難明的情緒波動。book18.org
梟回到玄軒屋前,恭敬地行禮:「主人。」book18.org
「你的女忍朋友回來了?」玄軒頭也不回,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是的,主人。」梟如實回答,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性子極為剛烈要強,對自己的忍道和獨立看得極重。屬下無能,未能說服她。若主人以貴族身份或強力手段相迫…恐怕…只會適得其反,甚至引發激烈的反抗。」book18.org
「呵…」玄軒輕笑一聲,指尖的毒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不安地扭動著。book18.org
「無妨。我說過,我看重的是你和你的『梟』之間那種獨特的聯繫與潛力。至於她…」玄軒終於轉過身,深淵般的黑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一個倔強的靈魂,一份尚可入眼的幻術天賦,僅此而已。」book18.org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評價貨品般的冷漠:「一個在凡人眼中或許驚艷的『皮囊』,於我而言,確實只是枯燥的表象。若她的『技藝』,她的『靈魂』,不能展現出超越這表象的、足以讓我覺得『有趣』或『有用』的特質…」玄軒隨手將那隻躁動的毒蠍丟回培養箱,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那她連成為我收藏櫃中一件『蝴蝶標本』的資格,都未必有。」book18.org
玄軒走到門口,望向蝶小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狩獵般的弧度:「明日,就讓我看看,這隻『蝶』,除了翅膀上那點顏色,內里…是否真有值得一觀的『斑斕』。」book18.org
第16章 幻影之蝶book18.org
翌日清晨,梟換上了他那套象徵著身份與技藝的正式忍者裝束,每一件武器都擦拭得鋥亮,放置得一絲不苟。book18.org
他跟在玄軒身後,走向蝶的小木屋。book18.org
他的步伐沉穩,眼神銳利,不再僅僅是作為朋友,更是以一位專業忍者的姿態,準備見證並護衛這次會面。book18.org
蝶的小屋依舊被一層淡淡的、如同晨霧般的幻術氣息籠罩。玄軒走到門前,並未直接推門,而是屈指在粗糙的木門上敲了敲。book18.org
門內並無回應,但玄軒已推門而入。book18.org
屋內的陳設與梟的居所大同小異,充滿了為生存和戰鬥準備的痕跡。 冰冷的忍具、調配毒藥的器皿、修補衣物的針線……唯一的區別,是在角落裡有一方小小的梳妝區域,幾件簡單的胭脂水粉和一面磨得光亮的銅鏡,無聲地訴說著主人作為女性在殘酷忍者生涯中保留的一絲柔韌。book18.org
玄軒的目光掃過屋內,最終落在「蝶」的身上——她正坐在桌前,姿態平靜。然而玄軒的嘴角卻勾起一絲極淡的、洞悉一切的笑意。book18.org
「收起你的幻術假身吧。」玄軒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這種層次的障眼法,在我面前只是徒勞。你的破綻,太明顯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玄軒身側的空氣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啵」的爆鳴,仿佛無形的肥皂泡被戳破。book18.org
籠罩小屋的迷濛霧氣瞬間消散無蹤,坐在桌前的「蝶」身影如同水波般扭曲、淡化,最終徹底消失。book18.org
與此同時,小屋的門再次被推開。book18.org
一個身影提著昨日梟送來的、尚未開封的酒罈,輕盈地走了進來。 正是真正的蝶。book18.org
她臉上帶著一絲訝異,又帶著幾分被看穿後的坦然,目光灼灼地看向玄軒。 「閣下真是…與眾不同。」蝶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由衷的嘆服,「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幻術,還指出了破綻。看來,我的技藝還需要更多的磨礪才行。」她提著酒罈走到桌邊,姿態不卑不亢。book18.org
玄軒看著眼前這位真實的美麗女忍,微微頷首:「看來你還有自知之明,沒有盲目地認為自己勢不可擋。」他隨意地走到桌邊,以一種毫無貴族儀態可言的、近乎粗放的姿態盤腿坐在地上,「既然是我主動尋來,這次見面,我就不計較你小小的試探了。」book18.org
蝶看著玄軒這完全顛覆貴族形象的坐姿,眼中閃過一絲更深的疑惑。 這太反常了。book18.org
一個真正的貴族,在被平民用幻術戲耍後,豈會如此平靜隨意?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看向梟,希望從這位「引薦人」臉上找到答案,但梟只是垂手侍立在玄軒側後方,眼觀鼻鼻觀心,如同最標準的影子,沒有任何暗示或回應。book18.org
蝶壓下心頭的疑慮,提起酒罈,為玄軒斟了一杯清冽的酒液,雙手奉上,姿態帶著屬於忍者的禮節:「是在下無禮了,請閣下恕罪。」book18.org
玄軒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刻飲下,目光落在蝶身上,帶著審視:「不錯的幻術。以一個沒有超凡力量支撐的普通人而言,能將幻術磨練到這個地步,所付出的心血與毅力,絕不亞於梟。」他側頭看了一眼梟,「他以那般魁梧之軀,硬生生將忍者詭譎之道融入剛猛基礎之中,其中艱辛,可想而知。而你…」玄軒的目光回到蝶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那份謹慎的坐姿,屋內全面到近乎苛刻的準備,無不彰顯著一個女忍在這亂世生存的艱難與不易。」book18.org
蝶安靜地聽著,心中波瀾起伏。這位神秘存在的話語,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更像是一種基於實力層面的客觀評價,甚至帶著一絲…理解?book18.org
玄軒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目光變得直接而銳利:「我的來意,你應該清楚。梟的推薦,現在看來,並非虛言。」book18.org
蝶的心提了起來。book18.org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book18.org
按照她對貴族的了解,接下來就該是虛偽的客套、身份的施壓、條件的誘惑或威脅,最終目的無非是「請客、斬首、收下當狗」那一套流程。book18.org
她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對方開出什麼條件,她都要守住自己作為忍者的底線和尊嚴。book18.org
然而,玄軒接下來的話卻再次出乎她的意料。book18.org
「為我工作。」玄軒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保證你在這個混亂的時代,獲得真正的安穩。這份安穩,不需要你出賣身體或靈魂,只需要你完美地展現出你作為忍者的價值——你引以為傲的幻術,你賴以生存的技藝。」book18.org
他看著蝶眼中閃過的驚愕,繼續說道:「我雖不是什麼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但自有我的規矩和…特別的偏好。如果你們能證明自己的價值,」玄軒的目光掃過蝶和梟,「或許在未來,你們就不必再頂著『忍者』這個充滿悲哀烙印的身份活下去了。」book18.org
玄軒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蝶和梟的心上。book18.org
悲哀的產物…這正是他們內心深處對自身身份最痛切的認知。book18.org
平民忍者,不過是貴族博弈棋盤上最廉價的消耗品。book18.org
讓他們去執行的,從來都是九死一生、近乎不可能的任務。book18.org
成功了,功勞是主家的;失敗了,屍體就是他們唯一的結局。book18.org
他們的血,只是貴族晉升的墊腳石。book18.org
「你們太高看所謂的『貴族血統』了。」玄軒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打破了兩人心中的沉重,「在這個世界,它不會賦予任何人額外的力量或智慧。你們和他們,本質上都一樣,都是…掙扎求存的普通生靈罷了。」book18.org
「什麼?!」蝶和梟猛地抬頭,震驚地對視一眼。book18.org
蝶更是難以置信地看向梟,眼神仿佛在質問:這就是你說的「貴族」? 一個會公然否定貴族血統神聖性的人?!book18.org
這簡直是自掘墳墓的言論!book18.org
看著兩人臉上無法掩飾的驚駭,玄軒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和一種凌駕於世俗規則之上的絕對自信。book18.org
「我並非你們認知中的貴族。」玄軒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般清晰,「若只論身份地位,所謂的貴族,在我眼中不過是個笑話。」他抬起手,隨意地指向虛空,「我說誰是貴族,誰便是貴族。我說這規則該改,它便得改。」book18.org
蝶和梟眼中的驚駭幾乎化為實質。book18.org
否定血統神聖?book18.org
自詡為規則制定者?book18.org
這已經不是離經叛道,而是徹頭徹尾的瘋狂!book18.org
蝶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的苦無,準備應對可能的雷霆之怒或滅口。 玄軒看著他們臉上凝固的震驚,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弧度更深了。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目光平靜地轉向了侍立在側的梟。book18.org
「梟。」玄軒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用你最強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向我突刺。目標,我的眉心。無需保留,傾盡全力。」book18.org
「什…什麼?!」梟渾身劇震,巨大的驚愕甚至壓過了對玄軒的敬畏。 攻擊主人?book18.org
目標還是致命的眉心?!book18.org
這簡直是找死!book18.org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玄軒,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但那雙深淵般的黑瞳中只有絕對的平靜與不容置疑的意志。book18.org
蝶也驚呆了,完全不明白玄軒的意圖。測試忠誠?還是…自尋死路? 「執行命令。」玄軒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book18.org
梟猛地一咬牙!book18.org
作為忍者,服從主命是天職!book18.org
既然主人要求…他眼中瞬間爆發出屬於頂尖獵食者的凶光!book18.org
所有的猶豫、恐懼在這一刻被拋開!book18.org
他全身的肌肉如同精密的機括瞬間繃緊到極限,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鳴! 腳下堅硬的地面「咔嚓」一聲,竟被他蹬踏的力量踩出蛛網般的裂痕! 「喝啊——!」book18.org
一聲如同野獸般的低吼從梟喉嚨深處迸發!book18.org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模糊殘影!book18.org
巨大的野太刀並未出鞘,因為玄軒並未要求使用武器!book18.org
他並指如刀,手臂上的肌肉虯結賁張,血管如同怒龍般凸起!book18.org
那灌注了全身力量、速度、意志的指尖,如同最鋒利的破甲錐,帶著刺耳的、仿佛要洞穿空間的尖嘯音爆,以超越凡人視覺捕捉的極限速度,悍然刺向玄軒的眉心!book18.org
這一擊,凝聚了梟畢生所學的精華!book18.org
是力量、速度、精準的完美結合!book18.org
是他作為凡俗巔峰忍者的最強證明!book18.org
空氣被劇烈壓縮,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纏繞在他的指尖前方! 蝶甚至能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足以洞穿鋼鐵的恐怖風壓!book18.or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book18.org
面對這足以秒殺任何武士、洞穿重甲的致命突刺,玄軒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只是極其隨意地、仿佛驅趕蚊蟲般,抬起了右手。book18.org
然後,伸出了一根手指。book18.org
一根白皙、修長、看起來毫無力量感的手指。book18.org
這根手指,就那麼輕描淡寫地、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梟那裹挾著毀滅性動能、如同隕星般刺來的指尖正中央!book18.org
「噗。」book18.org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氣泡破裂般的聲響。book18.org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book18.org
沒有能量爆發的衝擊波!book18.org
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氣流擾動!book18.org
那根修長的手指,仿佛一道不可逾越、不可撼動的嘆息之壁!book18.org
梟那足以洞穿一切的指尖,在接觸到玄軒手指的瞬間,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動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他狂暴突進的身影,就像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大山,由極動瞬間轉為絕對的靜止!book18.org
巨大的慣性反噬讓他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肌肉劇烈顫抖,臉色瞬間漲紅如血,又迅速褪為慘白!book18.org
他保持著全力突刺的姿態,指尖距離玄軒的眉心僅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但這一寸,卻如同天塹!book18.org
他的指尖被那根輕若無物的手指穩穩抵住,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再前進! 力量的絕對數值差!book18.org
視覺衝擊力被壓縮到了極致,卻又強烈到無以復加!book18.org
梟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充滿了極致的駭然與無法理解!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全力一擊,轟擊在對方的手指上,卻如同蚍蜉撼樹,連讓對方的手指彎曲一絲都做不到!book18.org
那根手指上傳來的反作用力,平靜、浩瀚、深不可測,如同直面了整個宇宙的根基!book18.org
這不是技巧的勝利,這是純粹力量層級上,令人絕望的、無法想像的碾壓! 蝶更是驚得捂住了嘴,美眸圓睜,渾身冰涼!book18.org
她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玄軒甚至沒有動用任何能量波動,沒有施展任何法術!book18.org
僅僅是肉身的一根手指!book18.org
就輕描淡寫地、如同按停一隻撲火的飛蛾般,按停了梟那足以洞穿一切的全力突刺!book18.org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力量」的理解範疇!book18.org
這根本就不是人類,甚至不是她認知中任何存在能夠做到的!book18.org
玄軒緩緩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book18.org
「看到了嗎?」玄軒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這就是力量的差距。無關血統,無關身份。我說規則該改,它就得改。因為我有制定規則的力量。」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僵立原地、如同石化般的梟,以及臉色慘白、眼中充滿敬畏的蝶,最後落回蝶身上:「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book18.org
蝶的呼吸急促,心臟狂跳,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所有的疑慮、所有的倔強、所有關於貴族和忍者的固有認知,都在剛才那根手指展現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數值美」面前,被徹底碾得粉碎!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動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迅速拿起桌上另一個空杯,為自己倒滿酒。book18.org
然後,她雙手捧杯,以從未有過的、近乎虔誠的姿態,向著玄軒深深拜伏下去,額頭幾乎觸及冰冷的地面。book18.org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堅定,再無半分遲疑:book18.org
「蝶,願為大人效死!謝大人…賞賜!」她仰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姿態決絕。book18.org
梟也終於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緩緩收回手,感受著指尖殘留的那份浩瀚無邊的反震感,心中只剩下無邊的敬畏與臣服。book18.org
他同樣深深拜伏下去,聲音低沉而堅定:「梟,誓死追隨大人!」 玄軒滿意地看著拜伏在地的兩人,輕輕晃動著手中那杯蝶為他斟的酒,目光卻已越過他們,仿佛穿透了木屋,投向了更廣闊的世界。book18.org
新收的「工具」已經就位,這片充滿願力與腐朽氣息的土地,以及那神秘的源之宮,似乎能為他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素材」和樂趣了。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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