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傑日記の新作】第四卷(17-22完) book18.org
作者:翎曦客book18.org
第四卷 泰國篇book18.org
第16章 蘇恆鋼不是家人。book18.org
夏至,我二十一歲了。book18.org
蘇恆鋼送給我一塊漂亮的紅寶石,鑲嵌在金鍊上的花朵吊墜上。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麼漂亮的珠寶。book18.org
然而,我愛它勝過擁有的任何東西,每天都戴在脖子上。book18.org
為了尋找房屋和商店裡的補給,我們不得不離家越來越遠。book18.org
大多數行程,我們都得在外面過夜,有時還需要好幾天。book18.org
七月中旬,我們決定冒個險,用更多的油耗,進行一次更長的旅行。book18.org
這次我們向東行駛,那裡大部分是農村,有很多廢棄的村莊和田地。book18.org
我們的選擇非常正確,找到食物和補給。book18.org
從我們花費的時間和汽油來說,回報算是豐厚。book18.org
我們偶爾會遇到其他人,但沒有遇到任何真正的麻煩。book18.org
這裡不像以前那麼混亂,倖存的城鎮中很少有匪幫控制。book18.org
大多數暴力分子要麼加入更大的幫派,要麼被殺掉。book18.org
或者他們像我們其他人一樣,安頓下來、盡力謀生。book18.org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放鬆。book18.org
即使是普通人,如果飢餓和誘惑足夠強烈,很可能會變得兇殘暴力。book18.org
但我現在在路上,幾乎很舒服,這是我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book18.org
蘇恆鋼和我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放鬆警惕,但只要我們不遇到惡人,我們很有可能會沒事。book18.org
我們在外面呆了四天,就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槍聲。book18.org
這種情況並不罕見,所以我們沒有立刻陷入恐慌。book18.org
兩人甚至不用看對方一眼,各自迅速做出反應。book18.org
我們先是互換座位,蘇恆鋼還沒在副駕駛座上坐穩,就伸手去拿獵槍。book18.org
他搖下車窗,半個身子探出卡車,以便在需要的時候可以還擊。book18.org
我則駕駛著汽車從路上拐了個彎,加速穿過路邊的灌木叢。book18.org
蘇恆鋼的卡車在各種地形上都能順利行駛,離開道路是最簡單、最明顯的安全預防措施。book18.org
當我們到達山頂時,我看到聲音的來源。book18.org
一輛轎車後面有個人,周圍一群襲擊者不停向他射擊。book18.org
我停下車,蘇恆鋼說道:「看起來像是伏擊,車裡的人可能只是路過。」book18.org
蘇恆鋼說得沒錯,襲擊者的位置很隱秘,他們顯然等到道路變窄並急轉彎後才出其不備發動襲擊。book18.org
「看起來不像是蝗匪團伙。」我眯著眼睛,試圖辨別細節。「他們很年輕,感覺只有十幾歲大,是嗎?」book18.org
「是的。他們有五個人,最小的那個不超過十四歲。」蘇恆鋼坐回座位上,知道我們目前沒有危險。他嘆了口氣:「操呢!」book18.org
「我們該怎麼辦?」不知為何,看到比我還小的孩子襲擊無辜的路人,是我遇到過的最糟糕的事情之一。book18.org
「我們可以走遠點,避開這場該死的混亂。」book18.org
我舔了舔嘴唇,迎上蘇恆鋼的眼睛。book18.org
蘇恆鋼顯然讀懂我的心思,又說:「也許我們可以嚇唬他們,從後面攻擊。他們才剛成年,發現自己不占優勢後,可能會選擇逃跑。」book18.org
「好吧,我們試試看。」book18.org
蘇恆鋼沒有動,而是再次囑咐:「我們可以試一試,但如果他們反擊,我們就會離開,沒得說。」book18.org
我勉強點點頭。book18.org
「我是認真的,我也為那些人難過,但他們是陌生人。如果在那些人……任何人……和你之間選擇,我肯定會選擇你。」蘇恆鋼粗魯地說道。book18.org
我胸口一緊,說道:「我明白,信不信由你,如果你受傷或死亡,我也會很憤怒。」book18.org
蘇恆鋼的眼睛裡閃爍溫暖的光芒,可時間太短了,我差點沒注意到。book18.org
我挺直腰板,腳掌虛踩著油門,雙手撐在方向盤上,問道:「所以開車沖向他們?」book18.org
「是的,衝過去,然後我要開始射擊了。」book18.org
「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要殺人,他們只是孩子。」我不太放心,多說一嘴。book18.org
「我知道,我也不想殺他們。」book18.org
做出計劃隨即行動,我們的配合已經非常默契。我掛好檔啟動車子,在最快的時間裡加速。蘇恆鋼探出窗戶,稍稍靠近就開始射擊。book18.org
其中三個小年輕,還沒來得及轉身,子彈就已經在他們身邊爆裂。book18.org
他們中的一些人最終向我們開槍,但只持續了幾秒鐘。book18.org
很快他們都撤退了,一伙人衝出公路消失在樹葉中。book18.org
很快,一輛山地大卡飛馳而去,車上擠滿了那些十幾歲的孩子。book18.org
我在不遠不近的一棵樹旁停下車子,片刻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一輛車後面站起來,手裡仍然舉著槍。book18.org
這個舉動不奇怪,雖然看上去我們為他們解了圍,但並不意味著我們是好人。book18.org
讓我鬆口氣的是,他沒有舉槍瞄準我們,而是仔細地注視著我們。book18.org
和我們一樣,他不會無緣無故地相信任何人。book18.org
「他們走了,」蘇恆鋼簡單說道。book18.org
「我們不會傷害你,」我補充道,因為他仍然警惕地注視著蘇恆鋼。book18.org
蘇恆鋼身材魁梧、面目兇惡,看起來很危險。book18.org
對方其實不知道,這已經是蘇恆鋼很友好的時候了。book18.org
蘇恆鋼也明了自己的塊頭和長相不是很容易讓人放鬆,所以大部分時候和其他人打交道時,都是我在說話。book18.org
當然,前提是他認為對方沒有危險。book18.org
要不然,他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能離開則離開,離開不了就大開殺戒,毫不含糊。book18.org
「你們剛才需要幫助。」我又指出顯而易見的事實。book18.org
「我們確實需要幫助,」那名男子說著,回頭看了看襲擊者開車離開的地方。book18.org
「我們真的很感激你們。他們只是孩子,我實在不想開槍。能嚇走他們,太好了。」book18.org
「我是潘宇龍,」他自我介紹道,然後稍稍側身,又道:「這是麥苗。」book18.org
說著,又一個人拿著槍從車子的另一邊現身。book18.org
我們竟然一直沒有注意到,不由暗暗慶幸和欽佩。book18.org
如果我們是歹人,剛才做出任何衝動的決定,埋伏在一旁的麥苗一定會一槍將我們斃命。book18.org
這個叫麥苗的男人非常年輕,有著一頭漂亮茂密的黑髮,臉蛋稚嫩而開朗。book18.org
他看起來有些蒼白,但他從卡車後面走出來,露出真誠的笑容。book18.org
「我以為我們要死了呢,非常感謝。」book18.org
「很高興我們能幫忙,你們只是路過嗎?」我問道。book18.org
「是的,我們正要去六零二基地。」麥苗說道,他沒有看潘宇龍,想來兩人遇到我們這樣的陌生人很多次,早有默契。book18.org
潘宇龍看了看我,彎腰對著車底下輕聲說了幾句話。book18.org
蘇恆鋼和我震驚地發現,車底下爬出來兩個小女孩兒,一個五歲多,一個八歲,顯然是姐妹倆。book18.org
麥苗摟住兩個孩子,說道:「她倆的父母沒了,我們得把她們送到一處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潘宇龍仍然用身體擋著三個人,問道:「你們都住在這附近嗎?」book18.org
「幾個小時的路程,」我模糊地回答,以免蘇恆鋼生氣。「你想去哪裡?」book18.org
「我們只剩下大約三十里。」潘宇龍的眼睛並不冷酷,但卻像刀子一樣鋒利。book18.org
他對我和蘇恆鋼的警覺沒有放鬆一分一秒。book18.org
「你們看起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有沒有可能送我們一程。我們的車輪胎爆了,到處都是彈孔。帶著兩個孩子,不確定步行這麼遠是明智的選擇。」book18.org
我對他的請求很驚訝,沒想到還有人會問這樣的問題。book18.org
我已經喜歡這些人,想幫助他們,尤其是兩個小姑娘。book18.org
我想答應,但我還是看向蘇恆鋼。book18.org
如果他認為這是一個壞主意,我肯定不會堅持。book18.org
蘇恆鋼也在看我,兩人進行了一場無聲的對話。book18.org
他對這個計劃並不喜歡,但如果這是我想要的,他願意這麼做。book18.org
我說:「是的,我們可能幫你。只要那地方別太偏僻,我們已經離家好幾天了。」book18.org
「不超過三十里,只要不繞路的話。」潘宇龍放鬆下來,撇了撇嘴角。book18.org
他的面龐頓時變得溫暖而真實,整個人的氣場也沒有剛才那麼危險了。book18.org
「我們真的很感激。」book18.org
「好吧,」蘇恆鋼低聲說,朝我們的卡車抬抬下巴。「那我們走吧,拿上你們的東西,跳進后座里。「我會把你那輛車裡的汽油都加到我們車裡。」book18.org
潘宇龍和麥苗收拾好補給品,蘇恆鋼把中彈轎車裡的汽油抽到我們的車裡。book18.org
幾個人一起上了車,蘇恆鋼開車,潘宇龍坐在副駕,擔起保駕護航的任務。book18.org
麥苗和我坐在後排,一人保護一個孩子。book18.org
不光是我們體型比較小,坐在後面不會顯得太擁擠,而且我也想和他們多聊聊。book18.org
尤其是他們說的安全之地,不然他們也不會將兩個小姑娘送到那裡。book18.org
他們一看就是善良的人,在這樣各顧各的年月里做出如此危險的善舉。能和他們聊天,讓我感到新鮮和興奮。book18.org
潘宇龍和麥苗是非常默契的搭檔,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和我們說到六零二基地。book18.org
我這才知道,有這樣一處地方,能夠在隕災後一直接收平民。book18.org
他倆將六零二基地的大致情況做了介紹。book18.org
臨了,潘宇龍和麥苗都提到六零二基地歡迎更多人加入。book18.org
麥苗一臉期待我的回應,很顯然如果我們將來想去,可以得到他們的幫助。book18.org
我心裡非常高興,但不知道蘇恆鋼怎麼想,所以沒有立刻答應。book18.org
麥苗分享了他們的故事,所以我也說了和蘇恆鋼的事兒,只是大概。book18.org
麥苗認真聽著,忽然壓低聲音,悄悄問我:「他是你的男人還是你的爸爸?」book18.org
我被這個問題嚇了一跳,花了一分鐘才想出答案:「嗯,都不是。我們……有點像家人。」book18.org
聽起來不對勁,蘇恆鋼和我的關係遠遠不止於此。book18.org
我們現在在做愛,自從那天晚上卡車壞了,他不得不步行好幾個小時回家以來,我們一直都在做愛。book18.org
這是我很久以來一直想要的,我和蘇恆鋼都很開心。book18.org
我知道這是真的,但除了太陽下山後在我們的小屋裡,他從來不會碰我。book18.org
我看向蘇恆鋼,想起和他纏綿。在我心裡,他不是家人,遠遠不是家人。book18.org
我收回目光,發現麥苗疑惑地看著我。book18.org
「怎麼了?」我有些不確定。book18.org
「沒什麼。」麥苗笑了。book18.org
我很喜歡他的笑容,溫暖,給人一股意想不到的溫柔。book18.org
麥苗又低聲追問道:「他真的不是你的男人嗎?」book18.org
我聳聳肩,移開目光,不再說話。book18.org
自從我們出門以來,即使兩個人獨處時他也沒有碰過我。book18.org
然而,無論從我心裡的哪方面來說,蘇恆鋼都是我的男人,早就是我的男人了。book18.org
不過,蘇恆鋼不希望我這麼想,我沒理由不同意。book18.org
家人\'是一種模糊的、無害的方式來定義我們的關係。book18.org
家人'是一種模糊的、無害的方式來定義我們的關係。book18.org
老實說,我和蘇恆鋼對彼此來說才重要,其他人怎麼想根本沒關係。book18.org
也許是麥苗發現我對這個話題不太舒服,所以主動說起他是如何認識潘宇龍的。book18.org
麥苗原本和我一樣,是個小鎮青年。book18.org
他的村子比較幸運,既有糧倉還有一個軍隊訓練營在附近駐紮。book18.org
隕災發生後,小鎮雖然損失慘重,但也勉強維持了五年,後來不得不移居一個叫陸堡營的軍事基地。book18.org
潘宇龍是陸堡營的一名非常優秀的軍官,三十歲不到就已經成為一名少校。book18.org
他也是負責保護麥苗的鎮子順利遷徙的負責人之一。book18.org
不幸的是,陸堡營沒過多久又被匪幫占領,他們必須再次遷徙到六零二基地。book18.org
那裡有更多的軍人、物資、武器保護平民。book18.org
潘宇龍像師長一樣帶著麥苗,他們加入一個提供幫助的網絡團隊,不僅解救那些深陷困難的人,而且幫助尋找庇護的人們到達安全的地方。book18.org
這一次,他們要將兩個小姑娘送到六零二基地,正在趕路去一個聚集點,和這個網絡的另一個小隊碰面。book18.org
將兩個女孩兒交給那個小隊,由小隊護送孩子安全到達基地。book18.org
第17章 蘇恆鋼悔恨他對我做的一切。book18.org
「就在這裡麼?」我看一看周圍,有些狐疑。book18.org
在潘宇龍的指引下,我們來到一處隱秘的小路停下來。book18.org
他們對我們的幫助非常感激,並且告訴我們可以離開,自己等待就好。book18.org
然而我不放心,尤其還有兩個孩子在身邊,所以堅持陪他們等到接應的人。book18.org
最關鍵的,我非常好奇他們口中的互助網絡。book18.org
聽上去那麼美好,我很久沒感受過如此強烈的正能量,忍不住想更加接近,更加了解。book18.org
「對,我們就待在這裡。她們會找到我們的,今天下午某個時候應該會從這邊經過。」潘宇龍堅定地說道。book18.org
蘇恆鋼停好車,下車來到我們後面。book18.org
他站起來,以便能清楚地看到任何接近的人,隨時準備著拿起步槍一通掃射。book18.org
他看起來很嚴肅,可能想知道更多關於我們在等誰的信息。book18.org
「你要見的人都很安全,對吧?」我問道,因為我知道蘇恆鋼對陌生人警惕性非常高。book18.org
「安全嗎?」麥苗聳聳肩,也站起來,一隻手放在自己的槍上,但不像蘇恆鋼那麼緊張。book18.org
「我不會這麼說,但她們不會傷害你,除非你給她們一個理由。」book18.org
蘇恆鋼轉過頭來看我,我們進行了一次無聲的談話。book18.org
他有些擔心和不耐煩,我不得不試著說服他堅持下去。book18.org
蘇恆鋼沒有繼續表示什麼,但感覺得到他的耐心幾乎耗盡。book18.org
「沒事兒,」蘇恆鋼轉過身時,麥苗低聲說道:「馬曉麗和她的團隊非常能幹,幫助了很多女性。她們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book18.org
「她們是誰?」我愈加好奇,繼續問道。book18.org
「她們這個小隊親一色都是女性,四處旅行,尋找其他需要幫助的女性。這個世界亂了套之後,有那麼多女人煢煢孑立、沒有家人、沒有親密的朋友,也沒有其他人可以信任。這個小隊可以幫助她們,和她們在一起,女人會過得很好,也能夠學會照顧自己。」麥苗的欽佩之情溢於言表。book18.org
一邊的潘宇龍也附和道:「她們的隊長,馬曉麗曾經是個軍人……其實現在也是……她們訓練有素,不會拒絕需要幫助的人。也歡迎任何女人加入團隊,就算不是很厲害也沒關係,她們不指望完美。我聽說參加她的小隊,可以幫助女人建立自信。這一點非常重要,隕災之後,女人太無助了。」book18.org
「是的,我明白,我也經常感到那樣無助。」我肅然起敬,需要更加認真對待這件事。book18.org
「你真的會無助?你看起來很自信、很能幹,而且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麥苗忽然說道。book18.org
「真的嗎?」我睜大眼睛。book18.org
麥苗笑道:「是的,真的。」book18.org
「如果我能做任何事,那只是因為蘇恆鋼教了我。」老實說,我只是偶爾考慮過他對我的訓練意義重大,蘇恆鋼從來沒有刻意提過。book18.org
我們住在一起後,每天他都會自然而然地給我建議。book18.org
直到這一刻,我才突然意識到,蘇恆鋼不僅救我性命,保護我的安全,而且還教我如何自衛生存。book18.org
我抬頭看了看他站著的地方,胸口又感到緊繃。book18.org
蘇恆鋼一臉警覺掃視著我們的周圍,像是時刻準備用身體擋在我和任何危險之間,他總是這樣做。book18.org
毫無疑問,蘇恆鋼關心我、在乎我。book18.org
我一直知道,只不過聽了麥苗的一席話後,我不禁心中燃起一絲希望。book18.org
我真的希望開誠布公的交談,打消他所有的猶豫和煩惱。book18.org
一定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只要我更聰明、更敏銳或更有經驗,我就能想出辦法。book18.org
不到一個小時,我們的卡車被一群女人包圍。book18.org
她們是步行的,動作一致,就像電影里的精英部隊。book18.org
每個人眼神堅定,身上都有武器。book18.org
如果她們真的認為我們是威脅,我們肯定沒有機會活著走出這場遭遇戰。book18.org
她們沒有發起攻擊,一位漂亮能幹的女士走上前,這一定是娘子軍的頭目馬曉麗。book18.org
她穿著筆挺的軍裝,看上去三十多歲,個子很高,給人一種超級自信、超級能幹的感覺。book18.org
我羨慕不已,麥苗似乎認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他大錯特錯,我覺得大多數時候我都在編造故事。book18.org
馬曉麗面無笑容地向潘宇龍點點頭:「這裡一切都好嗎?」book18.org
「是的,但是剛才差點兒出意外。我們中途遇襲,車也報廢了。那些都是群十幾歲的年輕人,我們真不想痛下殺手,幸虧這兩個人伸出援手,幫我們嚇跑他們,而且還載我們到這裡與你碰面。從這裡到六零二基地還有一天的路程,我們不想兩個孩子出意外,所以希望你能幫助這兩個孩子,送到六零二基地。」潘宇龍走上前認真回答道。book18.org
「當然。我們可以接手這項任務,將兩個孩子送往六零二基地。」馬曉麗滿口答應下來。book18.org
氣氛明顯輕鬆了很多,這時娘子軍隊伍里走出來兩個人。book18.org
她倆看上去都三四十歲,穿著迷彩服。book18.org
其中一個對潘宇龍說道:「嗨,好久不見!還想再對你和麥苗說謝謝,當初多虧你們護送我和星寧加入馬隊長的隊伍。」book18.org
「最關鍵的是你們做到了。夢雪,你們看上去變化真大,更……堅強了!」潘宇龍顯然為她們高興。book18.org
「都是因為馬隊長,」另一個說道,她的名字應該是星寧。她感激地說道:「沒有她的接納和訓練,我們不可能撐下來。」book18.org
「我們歡迎所有女性加入,只要她們不造成傷害。」馬曉麗大方地揮揮手,然後目光轉向我,說道:「如果你願意,也可以。」book18.org
我眨了眨眼,完全被驚呆了,沒想到這場敘舊對話會指向我:「什麼?」book18.org
「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加入我們。我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你不必依賴男人。」她冷冷的目光轉向蘇恆鋼,清楚地知道蘇恆鋼和我在一起。book18.org
「他們會占便宜,我們不會。」book18.org
「他不會占我便宜。」我走到蘇恆鋼旁邊,雖然百分百相信這個女人,也非常欣賞馬曉麗。然而,我不喜歡她看蘇恆鋼的樣子。book18.org
「有時我們甚至沒有意識到男人在占便宜,直到被他們困住。」馬曉麗毫不遮掩,當著蘇恆鋼的面如此直白。book18.org
一點兒顧忌都沒有,真是令人吃驚。book18.org
蘇恆鋼現在離我只有一步遠,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緊張的氣息。他聽到馬曉麗對他的評價,揭露我們的關係,立刻感到不自在。book18.org
「我沒有被困住。他一直對我很好,保護我。」我大聲為蘇恆鋼辯護,不僅僅是因為我相信這一點,還因為我需要讓蘇恆鋼知道我相信這一點。book18.org
「男人可能會保護你,但總會有附加條件。我們會毫無附加條件地保護你。」馬曉麗迅速看向蘇恆鋼,然後又看向我:「你多大年紀了?十八歲?二十歲?」book18.org
「二十一歲,這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你是說如果不是環境迫使你,你會選擇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嗎?」她乾乾脆脆問道。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對她的暗示感到憤怒,駁斥道:「他從來沒有強迫我做任何事!」book18.org
「我不是說他強迫你,他根本不需要。飢餓、寒冬、疾病、對惡徒的恐懼,甚至是孤單本身,都可以讓我們選擇這樣做。想想你在隕災之前是什麼樣的人,如果所有選擇都是自由的,你會選擇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嗎?如果你有任何疑慮或猶豫,現在就跟我們走吧。」馬曉麗再次發出邀請。book18.org
我還在震驚之中,下意識地搖頭。蘇恆鋼一直在保護我,我不能背叛他。book18.org
馬曉麗沒有堅持,但仍然說道:「即使你現在沒有,有一天你醒來時,可能會意識到這個男人不是你此刻認為的那樣。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我們歡迎你稍後加入我們。和我們在一起,你永遠是自由的。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決定權總是在你的手中。」book18.org
我需要為蘇恆鋼爭辯,但毫無用處。book18.org
馬曉麗顯然從我的表情和防禦姿態中讀懂我的答案,向身後的其他女人點點頭。book18.org
她們訓練有素地變換隊形,帶著兩個女孩兒行雲流水般離開卡車。book18.org
我仍然對與馬曉麗的談話感到緊張,手心不停冒著細汗。book18.org
我相信她做的事情非常了不起,也相信很多女人都需要她和她的團隊。book18.org
然而,我很害怕蘇恆鋼會對她說的話做出什麼反應,直到潘麥二人和我們告別,他甚至不敢正視我的眼睛。book18.org
蘇恆鋼一直很享受我們晚上在一起的時光,和我一樣沉迷其中。book18.org
只有在那時,他會把所有猶豫放到一邊。book18.org
但那些猶豫一直在他心裡,現在可能又回來了。book18.org
開車回家的路上,蘇恆鋼一直很沉默,這不一定是個壞兆頭,雖然他經常沉默寡言。book18.org
然而,這一次,他渾身透著淒涼,令人生畏。book18.org
我的內心越來越恐懼,生怕兩人的關係又回到最初的原點。book18.org
我敢肯定蘇恆鋼在想馬曉麗對我說的話。book18.org
我們之間的一切可能再次改變,而且這次不會變得更好。book18.org
當我們爬上回家的山路時,我變得越來越緊張。book18.org
雙手抱住肩膀,拚命想辦法阻止即將到來的悲慘。book18.org
蘇恆鋼有權決定他想和誰在一起,他不想和誰在一起。book18.org
但我不想和他分開,我不能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book18.org
回家後的感覺很奇怪,雖然一切都和我們離開時一樣。book18.org
福寶早早跑到我們跟前搖尾巴,每隻雞都還活著,我們給它們留下足夠的食物和水。book18.org
我們有些內疚,但它們似乎沒有變得更糟。book18.org
我們的小屋也一模一樣,只是因為關了好幾天,裡面有點兒霉味。book18.org
我們把這次帶回來的食物和用品一一歸類放好,又里里外外打掃乾淨,蘇恆鋼整個過程一句話都沒說。book18.org
我意識到蘇恆鋼又陷入一個循環,他將沉默寡言,好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book18.org
而我,也陷入胡亂猜忌,小心翼翼不敢跟他說話。book18.org
我們很有可能因為最微不足道的原因惱怒失望,再次回到按部就班、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生活中。book18.org
最終,我實在受不了了,對著蘇恆鋼喊道:「說吧,不要再讓我主動問你。」book18.org
蘇恆鋼看著我,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焦慮和怨恨讓我渾身發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怎麼說。book18.org
我瞪著他,搖頭道:「別這樣!」book18.org
他眨了眨眼,用一隻胳膊撐起身子。「別什麼樣,寶貝兒?」book18.org
「別這麼親熱的叫我,假裝我是你的一切。」book18.org
蘇恆鋼臉上閃出一連串的反應:擔憂、驚訝、頓悟,然後緩慢沉重地說:「你他媽的很清楚你是我的一切。」book18.org
「我是嗎?真的是你的一切嗎?如果我是,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是個錯誤?」book18.org
我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把這些話說出來。book18.org
也許這些念頭在我腦海里堆積得太滿,已經沒有地方繼續放下去,所以我必須說出來,即使我害怕造成的後果。book18.org
畢竟我以前也這樣說過,希望蘇恆鋼坦言不願和我在一起的原因。book18.org
每次他都只會退縮,躲得遠遠的。book18.org
這次估計也無可避免,但我還是忍不住說出來。book18.org
「你不是錯誤,永遠不要這麼說。」蘇恆鋼很急切,但仍然充滿悲傷。book18.org
「那麼,你拒絕告訴任何人我們的關係,甚至拒絕和我靠近。還有其他原因?」book18.org
「我以為你明白。」蘇恆鋼皺著眉頭,仍然看起來有點困惑,好像不知道我會為此難過。book18.org
也許他不知道。我偶爾會說幾句,但我從來沒有把這件事當回事,我一直害怕深究會讓蘇恆鋼退縮。book18.org
「我確實理解,你是個很注重隱私的人。蘇恆鋼,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喜歡。你覺得這會讓我有什麼感覺?當我們應該在一起的時候,但你卻到把我當成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book18.org
蘇恆鋼倒退一步,說道:「你不是見不得光的秘密!」book18.org
「那為什麼別人不能知道?你為什麼和大家瞞著這件事?」book18.org
蘇恆鋼沒有立即回答,表情沉重而又悲傷。book18.org
「蘇恆鋼?」我的聲音柔和了些,感覺我快要哭了。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麼糟糕?人們已經知道我們住在一個屋檐下,為什麼你不希望他們也知道我們上床做愛?」book18.org
蘇恆鋼還是沒有回答我,我不知道是因為他沒有答案,還是他只是說不出來。book18.org
「你必須告訴我,我需要知道。」我終於伸手觸摸他,雙手捂住他的鬍子,捧著他的臉。book18.org
蘇恆鋼花了一段時間,呼吸急促,下巴和上臂的肌肉微微顫動。終於嘶啞地說:「對不起,寶貝。對我來說,感覺……不對。」book18.org
「什麼?」這很可怕,但我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這樣和你在一起,我比什麼都想要你,但你是我兒子的女友。我知道你在乎我,我相信你給我的一切。但是,事實是這一切的發生只是因為……因為……你沒有選擇。」book18.org
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蘇恆鋼無視我說的每句真心話,即使我是那個和他朝夕長處的人。book18.org
他卻將一個陌生人的每個字都聽到耳朵里、記到腦子、放到心裡。book18.org
我生氣地說道:「馬曉麗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book18.org
蘇恆鋼定住,然後慢慢地轉向我:「她知道,她太知道了。」book18.org
「不,她不知道。她是根據自己和其他男人和其他女人的經歷做出推斷。我相信她很多時候是正確的,但不是每次都是。她根本不知道我們的情況,不知道我們是誰,也不知道我們在一起發生了什麼,這次她錯了。」book18.org
蘇恆鋼搖搖頭,說道:「我在利用一一」book18.org
「你沒有利用我!你別這麼說!」我很生氣,甚至有些絕望。臉頰火辣辣的,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我至少在利用這種情況。如果不是因為世界變得一團糟,你永遠不會想讓我碰你,你會第一時間離開。我們在一起的原因是隕災,你知道這是真的,別想爭辯。」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我以為他已經從這件事中恢復過來,但沒有,他還是原來的那個蘇恆鋼。儘管我們經歷了這麼多,最終還是在原點。book18.org
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蘇恆鋼又接著說:「該死的,寶貝兒。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糟糕,我跟自己說這樣想不對。你已經長大,可以自己做選擇。但你永遠不會選擇我,如果世界沒有變得一團糟,你也不會和我在一起。」book18.org
我使勁咽了口口水,試圖公平地對待他的反對意見,儘管我想將這些話像討厭的蒼蠅一樣趕走。book18.org
「也許吧,但我們誰都不知道。人們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改變,最終會被不同的人吸引。改變一個人的心並不需要天災人禍。你的這些假設有什麼意義呢?我們生活在現實里啊!你為什麼不願意面對現實?」book18.org
蘇恆鋼的臉扭曲在一起,使勁兒揉弄鬍子和頭髮,像在經歷無盡的煎熬。book18.org
他非常痛苦,幾乎在用一種絕望的聲音說道::「寶貝兒,你問的,你問的!這就是我的感受。我想留下你,當一個自私的混蛋。我也想放你自由,這樣你就不會再被我困住。」book18.org
我終於明白他眼中的悲傷,比我們過去任何一次的吵架和爭論都要嚴重。最可怕的是,這次會真的改變我的生活。book18.org
我的喉嚨被石頭堵住,眼睛也火辣辣的,但我還是克制住情緒,為兩人做最後的努力。book18.org
我平靜地說道:「你沒有困住我,蘇恆鋼,我自己做選擇。我現在認識很多其他人,但我不想要另一個男人,我想要你。」book18.org
我再次用手捧住他的臉,認真說道:「我愛你,蘇恆鋼,我愛你。」book18.org
蘇恆鋼的喉嚨發出一聲粗啞的聲音,整個身體都在顫抖。book18.org
「我愛你,蘇恆鋼,我要和你在一起共度餘生,就是這樣。」我以前從未說過,但我現在必須說出來。book18.org
我徹底拋開羞恥心,如果能讓他明白我的感情,我可以不顧一切。book18.org
這也許是唯一能改變他的想法,留在我身邊的機會。book18.org
我抓住蘇恆鋼汗濕的襯衫,希望自己能用力搖醒他。book18.org
「我不想要其他人,不想要其他選擇,我什麼都不要,只想要你。為什麼你就不能接受,蘇恆鋼?想想當你拒絕我時,你對我做了什麼。」book18.org
蘇恆鋼僵硬地站著,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他的眼睛裡空洞的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最後,我不得不鬆開手,撫平我弄出的褶皺。我突然感到,如果現在逼得太緊,我會完全失去他,而我不願意犯這個錯誤。book18.org
「也許只是考慮一下,好麼?我們一直過得很好,我們一直……」我心中顫抖,淚水模糊了雙眼,胸口像是被壓在一顆石頭上。book18.org
我舉起一隻手捂住嘴,哽咽道:「很快樂……我們一直很快樂。我們兩個,我確信這一點。」book18.org
「我會考慮的,」蘇恆鋼喃喃道。book18.org
有那麼一瞬間,他看起來像是崩潰了一樣。一個如此堅強能幹的男人,竟然要崩潰了。book18.org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抱住他的腰,臉龐埋在他的胸前,心中的不安滲浸到骨子裡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蘇恆鋼僵硬地堅持了大約十秒鐘,然後喉嚨里發出一聲嘆息,也伸出雙臂摟住我。book18.org
我們擁抱了很久,沒有言語,只是緊緊地抱在一起。book18.org
直到他終於放開我,退開了幾步。book18.org
我不確定期待什麼,但我仍然有一種沉重的預感,蘇恆鋼已經下定決心:我們兩人的關係再次回到原點。book18.org
第18章 蘇恆鋼也許不重要。book18.org
兩天後,蘇恆鋼提議我們去六零二基地看一看。book18.org
我們的事情沒有解決,蘇恆鋼的心結未開,但顯然不是靠我哀求、保證、發誓能解開的。book18.org
面對他的沉默和冷淡,我的內心很無奈,也很無助。book18.org
所以這是蘇恆鋼想出來的應對之策,換一個環境,我們就不會每時每刻都在糾結兩個人的關係究竟是錯是對。book18.org
他是在放棄?book18.org
還是在努力?book18.org
我不知道,也不是說了算的那個人。book18.org
但這麼做至少有一個好處吧,一路上我們只能全力以赴警戒安全,而我的腦子裡也不會塞滿對蘇恆鋼的依戀和難過。book18.org
六零二基地非常大,大到出乎我們的意料。book18.org
整個基地被起伏丘陵和茂密叢林環繞,根據地形分了三個區,每一區都是軍事化管理。book18.org
周圍有牢固的防禦和警戒設施,裡面有營區和生活區。book18.org
因為每個部分都有保障部隊,而且還儲備了大量的技術裝備和軍用物資,所以外面鬧個天翻地覆,這裡一直都能保證相對的安全。book18.org
隕災前基地里就有人負責種糧食、蔬菜還有各種中草藥,在最艱難的時候也能保證自給自足。book18.org
我也更加體會潘宇龍和麥苗在一面之緣後,為什麼能那麼信任我們,並且邀請我們前往六零二基地。book18.org
隕災這些年,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已經脆弱得不堪一擊。book18.org
陌生人之間非常警覺,好意和惡意一樣需要防範。book18.org
這是生存法則,和對錯無關。book18.org
六零二基地一直在接收平民,一方面是軍營屬性,另一方面這裡有非常嚴格的管理系統。book18.org
每個新來的成員都會從最邊緣、最基礎的事情做起,而且根據自身所長,找到最適合的工作發揮作用。book18.org
這裡,沒有人將安全當成理所應當,每個人都很珍惜並且維護自己在這裡的生活,社區的力量非常緊密。book18.org
因為曾經幫助過潘宇龍和麥苗,我們很高興被六零二基地接納,而且有機會為需要幫助的人提供更多的幫助。book18.org
我仍然不確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但我們現在認識了很多正派善良的人。book18.org
他們中的很多人似乎都喜歡我們,蘇恆鋼比我更驚訝。book18.org
他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覺得自己是個被拋棄的人,好像他不配得到任何好東西。book18.org
這是他在我們的關係上止步不前的重要原因,但周圍的人都喜歡他、尊重他。book18.org
如果有人需要完成一項需要力量、技能和能力的工作,我們幾乎是他們最先想到的人選。book18.org
我喜歡這種感覺。book18.org
人們認識我們,希望我們在身邊。book18.org
我以前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我一生中一次也沒有。book18.org
隕災前我住在一個平凡小鎮,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學生,從來都是最邊緣的存在。book18.org
隕災後與世隔絕,早已被這個世界遺忘。book18.org
現在,我可以為那些需要我們幫助的人伸出援助之手,我很開心,日子過得也比過去更鼓舞人心。book18.org
我還認識了新的朋友,其中一個叫麥菱,是麥苗的姐姐。book18.org
她幾乎和我同歲,我們在一起總會有很多話題,和她的友誼也突飛猛進。book18.org
我幾乎立刻就喜歡上這個女孩兒。book18.org
她自由且獨立,充滿才氣,張嘴就能來一段特別契合當下的經典宋詞。book18.org
和她靠近時,我不由自主會被她身上的樂觀向上所吸引。book18.org
她有一個男友叫烏慶陽,兩人非常相愛。book18.org
雖然年齡差距很大,但他們一點兒不隱藏對彼此的愛戀。book18.org
好幾次我看到烏慶陽自然而然摟住麥菱親吻她,表明他們兩人之間真正的聯繫。book18.org
沒有什麼令人討厭的,事實上,我有點嫉妒。book18.org
麥菱和她的男友彼此相愛,就算有年齡差距,他們不在乎別人知道。book18.org
為什麼要在乎呢?book18.org
他們是天生一對。book18.org
我和蘇恆鋼就不一樣。book18.org
我們來到六零二基地後,他就在刻意和我拉開距離。book18.org
六零二基地給訪客提供類似招待所的臨時住處。book18.org
我們沒有住在家庭間,而是各自住在男女分開的宿舍。book18.org
如果有人問起我們的關係,他仍然堅持\'我們是家人\'那套說辭。book18.org
如果有人問起我們的關係,他仍然堅持'我們是家人'那套說辭。book18.org
這幾乎是真的,畢竟,我們的家庭關係到底是什麼,還有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些細節統統不關任何人的事。book18.org
自從那場激烈的爭執後,我們再也沒有敞開心扉交談過。book18.org
從表面看,我們沒有任何不一樣。book18.org
他在基地一直和我保持距離,公開場合時如此,私下沒有人時也是如此。book18.org
可我知道區別,不光是我們再也沒有上過床,而且他為基地外出做任務時,也不再知會我。book18.org
這是兩人關係的第一個改變,過去我們要麼一起做事,要麼確切地知道對方在哪裡,一直都是這樣。book18.org
我以為我會嚎啕大哭、生不如死,但我卻奇蹟般的平靜。book18.org
也許蘇恆鋼為我們倆做出決定是正確的,加入六零二基地,至少在開拓我的眼界和調整情緒這些方面,真的是助力很大。book18.org
我認識了更多的人,工作也讓我感覺自己有點兒用處,這比在蘇恆鋼身邊的無助感強多了。book18.org
我喜歡通過努力,在地里種糧食和蔬菜,養活自己和其他人。book18.org
也許,我是說也許。book18.org
我並不是非得需要他才能快樂。book18.org
我懂得這個道理,雖然還會時不時困擾我,影響我的心情。book18.org
內心深處確實接受一個殘酷的現實,如果蘇恆鋼相信拒絕我是為我好,也許他就該拒絕我。book18.org
隕災之前,這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平常事兒,偏偏我們經歷了幾年磨難,幾次生死,讓我覺得非他不可。book18.org
我想起失去阿德後,自己一心離開蘇恆鋼,渴望有一處地方願意容納我、接受我。book18.org
要是我早早知道六零二基地,生活將會完全不同。book18.org
但這個世界沒有如果,蘇恆鋼成為我的一切,甚至無法想像沒有他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再看看現在,我竟然在兜兜轉轉間,得到自己想要的棲息之所,也平靜充實地過著沒有蘇恆鋼的生活。book18.org
正是這個認知讓我在以後的日子裡堅持下來,我不再打聽蘇恆鋼的去留,也沒有返回山上小屋的想法。book18.org
至少在六零二基地我有很多事情做,還有其他人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book18.org
我全身心投入工作,努力成為六零二基地的一員。book18.org
六零二基地的每個人都在維護這片家園,和其他人在一起生活勞作很自在。book18.org
有時候我也會聽他們講過去,許多人經歷過比我更糟糕的事情。book18.org
我用忙碌和其他人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可以笑、可以說話、可以工作,可以度過被蘇恆鋼拒絕的日子。book18.org
不過,我還沒有想過和其他男人交往,我甚至無法接受這種可能性。book18.org
但這種情況也許最終會改變。book18.org
我相信一定會改變的,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book18.org
「怎麼了,秀秀?」麥菱一邊縫補衣服一邊問我。她從不無所事事,即使坐著,手裡也總是在做著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你幾秒鐘前看起來好像很沮喪。」book18.org
「沒有啦!」我不是一個擅長向別人敞開心扉的女孩兒,即使那些我認為是朋友的人。book18.org
麥菱斜瞄著我,似乎什麼都沒錯過。她湊到我跟前,低聲說:「我一直想知道……」book18.org
「你想知道什麼?」我直起身,試圖不要表現出太強烈的防禦心理。book18.org
麥菱用著一種略帶神秘感的語氣,問道:「關於你和蘇恆鋼,你們總是說你們是家人。」book18.org
我清了清嗓子,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們是……差不多。」book18.org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麥菱總是直截了當,直言不諱。book18.org
從小到大,我的戒備心就很強,不喜歡人們過多窺探我的隱私。book18.org
麥菱從來沒有問過我這麼私人的問題,我一度懷疑麥苗是不是在她面前提起我。book18.org
記得和麥苗初次見面時,他也神秘兮兮問過蘇恆鋼和我的關係,而且對我的回答也是這幅不能信服的目光。book18.org
真是一家人啊!book18.org
「什麼什麼關係?」我打了個馬虎眼。book18.org
「你和蘇恆鋼的關係啊,你們如果是家人,那究竟是姻親呢?還是血親?」book18.org
我的臉頰發燙,第一反應是讓她閉嘴,停止這個話題。book18.org
但我沒有這麼做,我太喜歡麥菱了,不想因為自己無理失去這個朋友。book18.org
而且,我內心確實有些慾望需要傾吐,找一個人最終分享這件事情。book18.org
「都不是。」book18.org
「都不是叫什麼家人?」book18.org
「我高中時有個男朋友,隕災之後,他死了。蘇恆鋼是他爸爸。」我終於坦言。book18.org
從麥菱的表情,我無法判斷這個消息是否讓她感到驚訝。她的眉頭蹙在一起思考著,嘴唇微張,說道:「哦,我明白了。」book18.org
「你看起來不像明白了,而是更糊塗。」我白她一眼。book18.org
「也許吧,」麥菱笑著說:「我其實一直猜測你和他是……」book18.org
「是什麼?」我追問,麥菱說話從來不會猶豫不決。book18.org
「你們私下裡,秘密地在一起。但如果他是你男朋友的父親,確實有點奇怪。」book18.org
我清了清嗓子,試著想說點什麼。book18.org
也許這很奇怪,而且不健康,甚至可能在某種程度上是錯誤的,我們的關係永遠不會正常或有好的結果,蘇恆鋼一直這樣認為。book18.org
也許我們只是因為惡劣環境而陷入其中,馬曉麗堅信這一點。book18.org
他們每個人都比我年齡更長、經驗更足,而我是那個幼稚無知、頭腦簡單的人。book18.org
「當然,也許不是,」麥菱仍然在觀察我的表情,微笑著說:「我對此了解不多,但我知道我們內心有一種天生的東西,那就是愛、和被愛。它會根據我們的環境而變化,無論這個環境是變好還是變糟,所以我們才會愛上那些我們從未相信會愛的人。有些男人,不可能立刻激發女性的情慾,但是卻會緩緩地讓女性沉浸在愛欲中,在不知不覺中,性慾也成為其中一部分。我認為這沒有什麼錯,無論是愛欲、性慾、還是情慾,也許都是我們生來就應該做的。」book18.org
我的嗓子裡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當然,我及時壓抑住,又給麥菱一個顫抖的微笑,回答說:「你好直接啊,對誰都這樣,還是單單只有我?」book18.org
麥菱也笑了,不好意思說道:「隕災之後我明白很多道理,其中一條就是有什麼話一定要說出來,尤其是你在乎的人。烏慶陽和我以前鬧過誤會,兩個人都把感情埋起來不說,還以為對方都把自己當一個短暫的、臨時的替代品。我們差點兒錯過彼此,現在想想就後怕。」book18.org
我暗暗苦笑,蘇恆鋼和我之間從來沒有任何誤解,而且自己那麼多次和蘇恆鋼表明愛慕和決心,但換來的卻是更加猶豫和懷疑。book18.org
麥菱很幸運,比我幸運。book18.org
「基地的人對戀愛關係相當開放,」麥菱換了個語氣,輕鬆說道:「只要是成年人,而且相互自願,就不會有多大問題。所以,如果你們倆之間真有比家人更多的情感,我認為不需要隱瞞。人們會接受的,我打賭他們中的很多人以為你們倆已經是一對兒了。」book18.org
我笑著沒說話,不知道該說多少,因為這也涉及到蘇恆鋼,他一直堅持要保密我們的關係……曾經的關係。book18.org
今天我能透露給麥菱,估計已經犯了他的忌諱。book18.org
不過我一點兒不後悔,因為和麥菱聊過之後,我確實感覺好多了。book18.org
不止一次,我暗暗慶幸來到六零二基地。book18.org
如果我不在這裡,現在一定沉浸在痛苦中,苦苦等待某一個契機來臨,將蘇恆鋼從沉默疏遠中拉出來,敞開心扉再次回到我身邊,成為那個會親吻擁抱我,會和我做愛的親密男人。book18.org
謝天謝地,我不用過再過那樣的生活。book18.org
也許我可以找到未來,成為這個基地真正的一部分。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但也許有可能。book18.org
第19章 蘇恆鋼不再掩飾對我的愛戀和渴望。book18.org
隕災後的第六年 春天book18.org
周山川是六零二基地的三個負責人之一,也是這次運送和交換物資的領隊。book18.org
我們原本有六個人參加,後來麥菱和她的男友烏慶陽也加入進來。book18.org
人手足夠後,我們準備第二天一早出發。book18.org
要運輸的物資太多了,一共裝了三輛車。book18.org
麥菱和我騎摩托車走在前面探路,摩托車是蘇恆鋼的,一直都是我用。book18.org
另外六個人,三個人開車,另外三個人護航。book18.org
這一天漫長而艱難,精神高度緊張,但我們沒有遇到任何問題,除了周山川的卡車出現了一些引擎故障,蘇恆鋼和烏慶陽很快就解決了。book18.org
天色漸暗,我們找到一個僻靜的空地,紮營過夜。book18.org
這裡荒無人煙,幾個小時沒見過一個人。book18.org
我們越往東走,遇到的人就越少。book18.org
自隕災以來一直如此,沿海地區已經不適合居住,大多數人都向人口、資源和基礎設施更加豐富的中西部遷移。book18.org
兩年前,這些地區的人口還很多。book18.org
現在,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離開了。book18.org
我們要幫助的村子也可能會遷移,但他們很多人有傷或者太虛弱,無法完成這一旅程。book18.org
過去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但現在不必這樣了。book18.org
隕災的破壞力驚人,我們也沒有那麼脆弱。book18.org
當社區的人和六零二基地取得聯繫時,我們毫不猶豫答應下來。book18.org
更棒的是,他們有一台太陽能發電機可以分享。book18.org
六零二基地有太陽板,但都被用在更緊迫的事情上。book18.org
有了更多的電,我們的糧食磨碎機就能派上用場,節省很多時間和力氣,再也不必使用手搖式的磨床來製作玉米粉和麵粉了。book18.org
我精疲力竭,但又有些焦躁不安,所以主動擔任夜晚的第一批守護崗。book18.org
今天一整天沒怎麼見到蘇恆鋼,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我身後不遠的地方。book18.org
我們已經半年沒有說過話,平時也很少見面。book18.org
大家各有各的任務需要完成,他大部分時間會跟著其他隊伍尋找補給、清理廢墟,很少在基地。book18.org
而我主要在菜園除草種菜、采水澆灌。book18.org
這一次的外出交換物資任務原本不該有我,但我發現他們人手不足時,主動要求加入。book18.org
如果在以前,蘇恆鋼定然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但現在我們幾乎像兩個熟悉的陌生人。book18.org
他沒有立場再阻止我或為我做決定,只能默默加入,我的內心不得不說有種報復性的快意。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們很早出發。book18.org
整隊前進時,蘇恆鋼和我打了一個照面,我對他淺淺微笑,甚至點點頭示意早上好。book18.org
他沒有走上前和我說話,但他的臉明顯變得柔和。book18.org
最初的幾個小時和前一天一樣平淡無奇,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應該在中午之前到達目的地。book18.org
不知為何,我卻很緊張。book18.org
神經末梢像在燃燒,就像危機醞釀時一樣。book18.org
不管是什麼原因,當麥菱和我帶領隊伍在崎嶇的山路上行走時,我比平時更加警惕。book18.org
這裡的地形比我們當地地區更崎嶇、更加荒涼。book18.org
岩石壁架和深而陰暗的起伏令人生畏,我們的速度立刻慢了很多。book18.org
周山川告訴我們這裡會是最佳的伏擊之地,我不是軍事專家,可如果一個軍營的大校告訴我敵人可能會潛伏在此,我不會懷疑。book18.org
麥菱和我繼續緩慢前行,前面的小徑在兩座高聳的岩石懸崖之間形成一個深深的急轉彎,然後忽然變窄。book18.org
當我們繞過彎道時,兩個人都停下來,道路被一棵倒下的大樹擋住了。book18.org
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這棵樹不是被自然的力量傾倒在這裡,而是被砍倒的。book18.org
這意味著一個陷阱。book18.org
我吹了個尖銳的口哨,警告身後的其他人。book18.org
麥菱和我迅速掉頭,回去保護其他人和物資。book18.org
一聲槍響不知從何而來,打爆了麥菱的摩托車前輪胎。book18.org
麥菱在車子失控之前,設法跳了出去。book18.org
我趕緊開向她的方向,希望能來得及載她一起回到車隊。book18.org
無論如何,卡車為我們提供一層遮掩,不像現在這樣完全暴露在對方的射擊範圍內。book18.org
就在我即將靠近時,一連串的子彈打到我的車上。book18.org
無論對方是誰,肯定不止一個狙擊手瞄準我們。book18.org
摩托車失控撞到旁邊一棵樹上,我即使有預見也來不及反應,整個身體飛出去,再重重摔在地上。book18.org
最初幾秒沒有感覺,我竟然能夠爬起來,又跑了幾步。book18.org
然後一陣眩暈,這才感覺到骨頭鑽心似得痛。book18.org
我依稀看到麥菱跑回到我們的卡車,向山上開槍。book18.org
當我邁出第五步時,兩件事同時發生。book18.org
一是我的眼前一片空白,二是疼痛終於像海嘯一樣衝擊到我的腦海。book18.org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爬到幾塊石頭後面,那是我在失明以前最後看到的景象,也許能給我提供一點點保護。book18.org
我暈了過去,但並沒有昏迷多久,可能連一分鐘也沒有。book18.org
醒來時自己仰面躺在地上,正午的陽光如同糊在身上的油漆,又粘又膩。book18.org
我一陣窒息,耳蝸發出尖銳的蜂鳴聲,像匕首一樣直插腦髓。book18.org
他們還在向我不停射擊,子彈從我躲藏的岩石上反彈回去。book18.org
居然沒有一顆子彈打中我,感覺像是一個奇蹟。book18.org
但我還是被困住了,除非他們撤退,我無法活著離開這個小小的藏身之處。book18.org
我的腦袋昏昏沉沉,甚至無法抬起手臂舉槍還擊。book18.org
我只是抬抬頭,一股難以言喻的眩暈立刻襲來,我驚恐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了身上最嚴重的傷勢:腦震盪。book18.org
我會死,非常確定。對我來說,這就是結局。book18.org
槍聲越來越大,顯然我們的小隊已經開始行動,他們快速組成防禦陣線對抗槍手。book18.org
我不知道襲擊者是誰,但毫無疑問想搶奪我們的物資,即使殺死我們所有人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渾身痛苦不堪。book18.org
如果可以做任何事,我會去做。book18.org
然而,我連動都沒辦法動,半個身子都是麻木的。book18.org
除了蜷縮等待,我別無選擇。book18.org
我聽到不遠處傳來堅定的命令,緊急的呼喊。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我才辨認出他們是我的朋友,周山川向其他人發出命令,他總是在危機中掌控全局。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烏慶陽大喊掩護她、抓住她,不知何故,我知道他在說麥菱。book18.org
也許她沒死,也許她能回到其他人身邊。book18.org
我希望如此。book18.org
當然,其他人也可能無法成功,但至少和他們在一起,麥菱還有機會。book18.org
她沒有像我一樣被困、受傷、毫無抵抗之力,連逃跑都挪不了步子。book18.org
接著我聽到另一個聲音,非常熟悉,既粗魯又響亮,迴蕩在山谷間的岩壁上。book18.org
「秀秀在哪兒?媽的,秀秀在哪兒?」book18.org
「她就在我身後。」那是麥菱,她還活著,但聽起來很虛弱。book18.org
「我們會儘快把她救出來的。」周山川再次說道:「潘宇龍,你往左邊走,麥苗,你護前邊。蘇恆鋼,等一下!蘇恆鋼,不!你不能就這樣一一」book18.org
我什麼都看不見,但卻可以從隻字片語中明白髮生了什麼。book18.org
蘇恆鋼不顧一切理智、策略和安全,跑過來找我。book18.org
他會被殺的,我徒勞地試圖站起來阻止他,然而一顆子彈從我頭上呼嘯而過。book18.org
於是我再次趴下,在心裡反覆祈禱,希望任何可能聽到的人都能聽到。book18.org
不要讓這個固執的混蛋死了!book18.org
附近的槍聲又響起來,我很清楚大家在掩護蘇恆鋼向前沖。book18.org
突然間,一具身體重重地壓在我身上。book18.org
面前呈現出了一個模糊的男性輪廓,即使看不清楚我也知道是誰,我太熟悉這具身體還有身上的氣味。book18.org
蘇恆鋼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在這裡,只是像我一樣在尋找掩護。book18.org
「哦,操!」蘇恆鋼氣喘吁吁,急切地從我身上移開,到處摸索著我的身體,連連問道:「操,寶貝兒,你還好麼?我弄傷你了嗎?你受傷了嗎?我不知道你躲在後面。」book18.org
「我的腿肯定受傷了,動不了。而且我不是傷了眼睛就是腦子,因為我的頭很痛,而且眼前看不清東西,都是花的。」book18.org
蘇恆鋼喉嚨里發出一聲無助的聲音,緊緊地抱住我,蜷縮在岩石後面。力道之大,恨不得將我整個人揉入他身體之中。book18.org
他的出現讓我倍感輕鬆,雖然沒有持續多久。book18.org
我往後退了一點,眼前還是一片模糊,只能兩個手盲目地抓著他,嘰里咕嚕地說:「你到底在想什麼?這樣不要命地跑過來,你得聽指揮呢!哦,該死,蘇恆鋼!你有沒有受傷?你犯什麼傻!」book18.org
蘇恆鋼捧住我的臉,使勁兒說道:「我以前說過,如果你受傷,那是因為有人制服了我。如果你死了,那我已經死了。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book18.org
兩個人又抱在一起,蜷縮在岩石後。槍聲不斷、喊聲不斷,我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只有蘇恆鋼在這裡,和我在一起。book18.org
蘇恆鋼忽然說道:「我們得離開這裡,寶貝兒。他們現在占據高地,聽起來正朝下移動。這裡的石頭護不了我們多久,很快會成為活靶子,我們最好逃跑。」book18.org
「我跑不了,別說跑,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你先走吧,也許你能成功,我可以掩護你。」我嘗試著再次坐起來,但蘇恆鋼及時阻止了我。book18.org
「不可能,我寧願躺下等死,也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讓我抱著你。」book18.org
「不!你不可能一一」book18.org
我還沒說完,蘇恆鋼已經開始行動。book18.org
他俯身把我拉進他懷裡站起來,然後他真的跑出去,衝進槍林彈雨中。book18.org
手裡沒有武器,身上也沒有保護措施,就抱著我向車隊跑去。book18.org
山上的槍手肯定換了位置,否則,我們一點兒機會也沒有。book18.org
他們現在應該把注意力集中在幾輛物資車上,畢竟殺人的目的是為了劫貨,我們的性命沒有貨物重要。book18.org
然而,一旦我們繞過彎道,其他人出現在視野中,我們就會成為目標。book18.org
蘇恆鋼拚命地奔跑,我確實隱約看到前面有一輛卡車的影子。book18.org
他幾乎成功了,我們離得越來越近。book18.org
然後整個世界顛倒,我摔倒在地上,身體再次撞擊地面。book18.org
我聽到身體里發出骨頭折斷的聲音,緊接著,頭部的一次重擊讓我原本模糊不清的視線變得一片漆黑。book18.org
我最後意識到的是,蘇恆鋼的身體也落在我身上。book18.org
之後一片空白。book18.org
我什麼意識也沒有,直到我開始看到一片奇怪的黑暗,點點燈光在黑暗的背景上舞動。book18.org
我盯著燈光,沒一會兒消失了,一切又歸於平靜的黑暗。book18.org
有一種遙遠的力量在牽引著我,我不確定感覺到什麼,很輕柔、溫暖、緩慢,就像一隻手撫摸著我的頭。book18.org
還有別的東西,溫暖、樸實、如此熟悉,就在我身邊。book18.org
我非常喜歡,決定這樣好好休息一會兒。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一個聲音,低沉而粗啞,還有一絲蠻橫、一絲哀求。book18.org
「秀秀……秀秀……寶貝兒,你得醒來了,醒來啊!我需要你,寶貝兒,睜開眼睛。」book18.org
我立刻辨認出這個聲音,蘇恆鋼很溫柔,也很難過。我試著睜開眼睛,但我甚至感覺不到眼皮。book18.org
現在聲音聽起來不一樣,也許蘇恆鋼感受到我在努力。「你醒了嗎,寶貝兒?你能做到的,繼續努力,別離開我!」book18.org
我當然會按照蘇恆鋼說的做,聽起來他那麼需要我,所以我又努力在黑暗中尋找我的眼瞼。book18.org
我找不到,也許找到了,但卻絲毫不聽我的控制,這太可怕了。book18.org
「給她些時間,她還在昏迷中。」另外一個聲音響起。book18.org
「秀秀如果醒不過來,你一槍崩了我!」蘇恆鋼啞著嗓子說道。book18.org
說這種話可不太像蘇恆鋼,他在外人面前,連手都不會拉著我,更不用說這麼露骨地表達愛意。book18.org
自從我來到六零二基地後,更是極力疏遠。book18.org
蘇恆鋼希望我能在六零二基地有個新的開始,恨不得從我的世界消失。book18.org
「別說傻話了,全秀還沒死,她只是在深度昏迷中。」另外一個聲音聽上去像是潘宇龍,他接著說:「這樣吧,你讓我現在處理你的傷口,我保證有個萬一了,我會結果你的性命。」book18.org
我不能再繼續聽下去,我必須醒來,哪怕我看不見,也不能讓蘇恆鋼做傻事兒。book18.org
我使出渾身的勁兒,卻仍然沒辦法移動絲毫,好像我的意志和身體徹底分了家。book18.org
我筋疲力盡,再次陷入黑暗中。book18.org
也許我再休息一會兒,就能恢復力氣。book18.org
我只需要醒來,張張眼皮而已,應該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啊!book18.org
只是一會兒,也許過了多久,我忽然感覺到有人在拍打我的肩部和胳膊,而且還有隻手捏我的臉。持續了很長時間,足以讓我知道是蘇恆鋼。book18.org
我不喜歡他捏我的臉,想要叫他住手,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發出聲音。「蘇……恆鋼。」book18.org
「我就在這裡,寶貝兒……天啊,我就在這裡……睜開眼睛看看我,你能做到……」book18.org
我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他使勁兒握著,那麼打開眼皮也應該不難。book18.org
這次我成功了,然而刺眼的光線又讓我立刻闔上眼帘。book18.org
我嗚嗚咽咽著,又試了好幾次,終於眯起眼睛,看到蘇恆鋼的臉。book18.org
蘇恆鋼發出一聲哽咽:「嗨,寶貝兒。」book18.org
我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正在漸漸回來,身上越來越痛,痛的地方也越來越多。「怎麼了?我還好嗎?」book18.org
「我們摔倒時你的頭撞到地上,你花了很長時間才醒過來。」蘇恆鋼的聲音很溫和,但我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出焦急和心痛。book18.org
「哦,怪不得一切都模模糊糊,頭也痛的厲害。」book18.org
蘇恆鋼靠近我,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我有點兒不安,問道:「你要親我嗎?」book18.org
蘇恆鋼乾笑兩聲,說道:「一會兒再親,現在不行。我在檢查你的眼睛,你肯定腦震盪了。」book18.org
我疲倦極了,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book18.org
蘇恆鋼非常緊張,又是一陣急促地呼叫,我再次睜開眼睛,說道:「沒事兒,我就是累了,渾身痛得要命。我們現在在哪兒?」book18.org
「我們在基地旁邊的一個臨時居所里。」蘇恆鋼的指尖撫摸著我的臉頰,幾乎在笑。book18.org
當我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我試著坐起來,但蘇恆鋼阻止了我。book18.org
這也好,因為我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旋轉,一點兒都不好受。book18.org
「我們是怎麼活下來的?」book18.org
「運氣,或者別的什麼。周山川說這些人的計劃是奪取物資車,通過造成我們傷亡,可以逼迫我們為了救護傷員而撤退。他們的彈藥不足以支持長時間在高處一通掃射,所以主動向我們靠近,以為可以近距離發起進攻。不過,他們一放棄掩護,我們就可以一個個幹掉他們。當然,我們還是很幸運……我們不應該這麼幸運。除了一輛摩托車,沒有損失任何車輛。」book18.org
「你還好嗎?你受傷了嗎?」我想起蘇恆鋼倒下的情景。他摔倒了,我和他一起倒下的。「我以為你中槍了!」book18.org
「我沒有,很接近。我試圖躲在卡車後面,但槍聲離我太近了。我想把你拋到卡車下掩護住,但我來不及了,你的頭就是這樣撞到的。」蘇恆鋼的嘴巴扭曲,滿眼的懊惱。book18.org
「沒關係。」我仍然有點模糊,但我至少知道蘇恆鋼又救了我一命。「不過是受傷而已,沒有你,我早就死了,你和我一樣清楚這一點。」book18.org
蘇恆鋼低頭看著我,我發誓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他的心。「保護你是我的首要任務,我能不能活下去不值一提。」book18.org
我抑制住內心的情緒,伸手去摸他亂糟糟的鬍子。「你需要修剪一下,看上去糟糕透了。」book18.org
蘇恆鋼對我笑了笑,仍然捧著我的臉頰。book18.org
我猛吸一口氣,問道:「其他人呢?麥菱中槍了嗎?她還好嗎?還有人受傷嗎?」book18.org
「有兩個人受了槍傷,已經醒過來了。只要傷口不感染,他們也應該能夠活下來。麥菱背部受了傷,但傷勢不重。」book18.org
「天啊!烏慶陽精神崩潰了嗎?」book18.org
「差不多,他們原本在另外一棟房子裡。」蘇恆鋼耐心說道:「麥菱的傷勢比你輕,也恢復得更快,烏慶陽一直在照顧她。」book18.org
「見鬼,那些襲擊者到底是誰?」book18.org
蘇恆鋼聳聳肩,說道:「我們也不知道,看起來不像蝗匪。也許是當地人,用咽喉要道當關卡。發現我們的物資車即將通過,就埋伏起來等著我們。他們大約有十個人,男人、女人和幾個青少年。這些人應該不是專業打劫,不然他們堅守陣地,就會抓住我們每一個人。」book18.org
「也許他們只是絕望,而且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book18.org
「也許吧。」蘇恆鋼又撫摸著我的頭髮。book18.org
「周山川已經決定親自處理這件事兒,他不可能允許這樣一夥兒人在基地周圍存在。據我所知,已經有一個小隊前去偵查,這些人的窩點不會太遠。」book18.org
聽到大家都沒事兒,我放下心來,眼瞼又沉重得睜不開。我閉上眼睛,問道:「我累了,可以再休息一會兒嗎?」book18.org
「是的,我會時不時叫醒你,確保你沒事,但你還是儘量多休息吧。」book18.org
我試著放鬆,可還是有些擔心,又看了一眼蘇恆鋼。book18.org
「你休息吧,寶貝兒。我就在這裡,我哪兒也不去。」book18.org
之後,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昏睡中,蘇恆鋼會和我說話,聲音模糊但又十足溫柔。book18.org
我也想和他說話,但我總是精疲力竭,累得睜不開眼睛,除非蘇恆鋼叫醒我。book18.org
時間不長,因為我又會被一些惱人的光線、刺耳的聲音攪擾得頭痛欲裂。book18.org
我會再次昏睡過去,反反覆復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我完全清醒。book18.org
當眼前的世界停止搖晃時,睜開眼睛要容易很多。book18.org
有一點光亮,但不像以前那樣刺眼。book18.org
我的感覺好了很多,也沒有以前醒來時的疲憊不堪。book18.org
「嗨,寶貝兒,你感覺怎麼樣?」蘇恆鋼的聲音再次在我耳邊響起。book18.org
我環顧四周,視線第一次真正清晰起來。這是一間樸素的、沒有裝飾的房間,我睡在一張單人床上,床邊有一把椅子,蘇恆鋼坐在那裡。book18.org
我咯咯笑起來,由衷地高興:「感覺好多了。我仍然頭疼,腿也疼得要命,但一切都不那麼模糊了。」book18.org
「太好了,你嚇死我了。」蘇恆鋼撫摸著我的臉頰。book18.org
我又咯咯笑了,有種劫後餘生的放鬆。book18.org
他也笑了,傾身向前抱住我,有那麼一刻,我以為他要親我。book18.org
身體頓時有些僵硬,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準備好。book18.org
蘇恆鋼顯然也感覺到了。他直起身子,向後退了幾步,坐在椅子上。book18.org
「所以我們一切都還好?人和車?」我環顧四周,感到很迷茫。我不認識這個房間,也不認識應該在哪所房子裡。book18.org
「是的。大家都很好,現在看來你也很好。」book18.org
「我很好。」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揉了揉臉。「整個事情就像一場噩夢。」book18.org
「沒錯,我也是一樣的感覺。沒找到你的時候,我以為你死了。找到你之後,我也以為你會死。抱著你,眼睜睜看著你的生命從我懷裡溜走。媽的,操,我再也不想經歷那種感覺了。」book18.org
我有些吃驚,也很感動,但又突然害怕起來。book18.org
蘇恆鋼好像又回來了,我的意思是,我們好像又成為患難與共、相依為命的兩人。book18.org
我們似乎還在一起,但我們明明不再在一起了。book18.org
「沒關係,我不指望什麼。」蘇恆鋼好像看出我眼裡的退縮。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知道我們……我們不再在一起了,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一次危機無法解決這個問題。」book18.org
「嗯……是啊!」這確實是我想說的,但聽蘇恆鋼也同意我,還是有點兒不習慣。book18.org
「但我真的想說一件事。」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會說什麼,也不確定自己想聽,但還是勉強點點頭。book18.org
蘇恆鋼清了清嗓子,垂下眼睛片刻,然後再次看著我。book18.org
「我很抱歉,寶貝兒……秀秀,不確定你是否還想讓我再叫你寶貝兒,無論如何我都會理解,我對一切感到很抱歉。你一直在告訴我你愛我,但我卻不相信。我很抱歉拒絕你、疏遠你,我很抱歉傷害了你。即使你再也不想和我有任何關係,我也會用剩下的一輩子來彌補我對你所做的一切。」book18.org
我努力用鼻子呼吸,生怕自己一張嘴就會哭出來,然後終於說道:「我也這麼認為,我們擁有的很特別,但你並不稀罕,不然也不會傷害我。」book18.org
「我知道是我犯蠢,我知道。」book18.org
「你不用這樣,老實說……」這部分有點兒難,我不確定我能不能說出來。如果不是蘇恆鋼真誠流露,我可能永遠不會承認這一點。book18.org
「你覺得怎麼樣,寶貝?」他仍然握著我的手。book18.org
「我確實認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對我有好處。」我把目光移開,因為出於某種原因,這很尷尬。book18.org
比我每次求他做愛更尷尬。book18.org
「被你拒絕,讓我很難過。然而和你分開,對我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我……我現在不一樣,更……更獨立,這都是你的功勞,你一直在訓練我。」book18.org
我顫抖著深呼吸幾次,鼓起勇氣再次面對他的眼睛。book18.org
「我想說,你對我其實沒那麼糟啦!而且,你沒有離開我,我知道你一直在某個地方,保護我……不要命的保護我……這對我仍然意義重大。」book18.org
蘇恆鋼點點頭,表情短暫地扭曲著,好像在試圖控制太強烈的感情。book18.org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回到從前,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明白,寶貝兒。我知道我們回不去,知道你平安就足夠了。我對你的承諾不會變,我會一直保護你……我只希望你原諒我,讓我彌補。」book18.org
我花了一分鐘才控制住自己,說道:「我不需要你彌補,蘇恆鋼,我可以原諒你,我已經原諒你了。我只是不確定……你不會再傷害我。我信不過你,也信不過自己的決定。」book18.org
這可能是我承認過、大聲說出的最難的事情。book18.org
如果是一年前,我會為蘇恆鋼這席話感動落淚。book18.org
我會擁抱他,告訴他兩個人永遠在一起,從此不再分離。book18.org
但是,和蘇恆鋼朝夕相處五年,我們不止一次經歷生死。book18.org
他會對我放下心防、敞開心扉,但那都是暫時的。book18.org
沒過多久,他都會將我再次推開……每一次。book18.org
我沒辦法再來一次,內心仍然在處理那些悄悄湧現的懷疑和猶豫。book18.org
蘇恆鋼仍然握著我的手,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呼吸急促,然後用他一貫使用的柔和、實事求是的聲音說道:「沒關係,我只要在你身邊就好。」book18.org
第20章 蘇恆鋼不能被信任。book18.org
身體恢復後,我很快投入到基地的工作中。book18.org
一切沒有多大的不同,就是蘇恆鋼在基地的時候,總會選擇和我一起。book18.org
他不再躲著我,不再只是遠遠保護我。book18.org
那些以前知道我們是家人的人,以為我的劫後餘生讓蘇恆鋼轉了性。book18.org
而不熟的人,都被這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嚇了一大跳,看著他總在圍著我轉,都以為他在追求我。book18.org
一些好事膽大的人上前向他求證,蘇恆鋼只從嗓子裡吐出兩個字:看她。book18.org
麥菱臨走之前也來看我,她和烏慶陽有自己的固定居所,離六零二基地不遠。book18.org
每次結束任務,他們兩人都會回家修養一段時間。book18.org
當然啦,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一對兒還正在熱戀,獨處太重要了。book18.org
麥菱也發現蘇恆鋼的一改常態,但沒有感到任何意外,而且斷定我們遲早會在一起。book18.org
「我為什麼會意外?你不僅堅強、獨立、自信、漂亮,而且善良、甜美、大方,愛上你太容易了。六零二基地那麼多單身漢,哪個人不想得到你的垂青。你可以選擇任何你喜歡的人,那麼你喜歡誰?瞎子都能看出來,除了蘇恆鋼,沒人有機會。你現在需要的,只是一點兒時間,等你不再害怕他時,就是整個基地最幸福的一對兒。」麥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得理所應當。book18.org
我笑著搖搖頭,麥菱的讚揚太誇張,尤其是我並不覺得自己怕蘇恆鋼。book18.org
然而,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對待蘇恆鋼的存在,原諒他?book18.org
避開他?book18.org
讓他再次消失?book18.org
這些答案都不容易,也感覺不對。book18.org
最好的辦法是不再愛他,但這根本不可能發生。book18.org
無論如何,我真心感激認識這個好友。book18.org
在我困擾焦慮時,幫助我緩解壓力,陪我度過高峰低谷,上一個和我如此貼心的人應該就是阿德了。book18.org
阿德,那個我一直牽掛和想念的男孩兒。book18.org
每年天氣開始轉暖時,我都在留心日子。book18.org
春分是阿德的忌日,我從來沒有忘記過。book18.org
六零二基地有專門人士負責保管日誌和記錄時間,尤其是隕災發生後,這項工作也沒有絲毫懈怠。book18.org
所有住在基地人,都精確地知道年月日,從來沒有混淆過。book18.org
春分這天一切如常,到了晚上,我才拿著一塊毯子來到基地邊緣。book18.org
天氣已經轉暖,但簌簌吹來的風帶著幾分涼意。book18.org
樹上的枝葉還未完全信賴隕災後的春天,放眼望去,沒有幾棵樹由枯轉綠。book18.org
地上到處是這個冬天堆積起來的枯萎樹枝和樹葉。book18.org
我踩在上面時,發出清脆簌簌的聲響。book18.org
我清理出一塊空地,收集了些枯樹枝和樹葉,燒起一堆篝火。book18.org
過去,我經常坐在阿德墳邊,假裝阿德就在身旁,告訴他發生過的事情。book18.org
今年雖然沒在他身邊,但絲毫沒有減少我對他的思念和留戀。book18.org
我坐在毯子上,雙臂環膝,看著遠處的天空。book18.org
太陽在一片昏暗朦朧的天空漸漸下落,顏色越變越深,直至被黑暗吞沒。book18.org
阿德去世的時候環境糟糕透了,到處灰濛濛一片,空氣中充滿骯髒的粉塵,阿德和他媽媽都是因為肺部感染而丟了性命。book18.org
我還記得阿德死的那天,太陽只是一個碩大的輪廓,而且是一種奇怪的灰紫色。book18.org
隕災過去六年了,地球的環境改善很多,至少出門不用再擔心戴口罩,天空也不再呈現出病態一樣的灰色,太陽越來越接近那種生了銹的紅色。book18.org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特別順心或幸運的事兒,但隕災之後,地球上的人死了十之八九,我卻還在這裡,第一個要感謝的人就是阿德。book18.org
他已經離開我整整四年,我忍不住鼻子酸脹,眼裡泛起一層霧水,模糊眼前的景物。book18.org
片刻後,一滴淚水湧出眼眶,順著我的臉龐滴落到衣襟上。book18.org
我想起和阿德上學的快樂時光,想起他那雙善良的眼睛,溫柔的笑容。book18.org
如果沒有他,我不可能來到杏湖林區,不可能遇到蘇恆鋼。book18.org
我也許早在隕災開始時,就已經受盡侮辱、一命歸西。book18.org
我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立刻止住啜泣。我沒有特別警覺,或做出拔槍躲藏的動作。也許是因為幾乎同時,身邊就靠上來一個熱乎乎的身體。book18.org
「嗨,福寶!」我撓撓他的耳朵背,和他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福寶是蘇恆鋼一手帶大的,對他百分之百的忠誠。book18.org
蘇恆鋼也很照顧福寶,有時候就是自己餓肚子也不會委屈福寶。book18.org
訓練福寶野外生存的技能,比訓練我要來得更認真和嚴格。book18.org
福寶幾乎和我一起在六零二安了家,但據我所知,蘇恆鋼出去做任務時,只要條件允許都會帶著他。book18.org
不過福寶年齡已經很老了,速度明顯沒有以前快。book18.org
稍微有些危險的外出,蘇恆鋼會將福寶和一大袋食物留在有狗的家庭里,拜託對方互相照應。book18.org
蘇恆鋼在基地時,這一人一狗肯定不會分離。book18.org
所以,福寶在這裡,意味著蘇恆鋼也該在不遠處。book18.org
我轉過身,掃視著周圍,直到目光落在樹林盡頭的一個孤獨的身影。book18.org
我抽了抽鼻子,揉了揉眼睛。book18.org
「我不想看到你一個人,我必須跟著,確保你安全。如果你不喜歡,我絕不打擾你。」蘇恆鋼稍稍提高聲音,對我說道。book18.org
「不,沒關係。」我含含糊糊說道。book18.org
蘇恆鋼慢慢地向我走來,目光急切地搜尋著我的臉。「你還好嗎?」book18.org
「我想是的。我沒想到自己會失控,也許是因為想起阿德……你知道,今天……今天是……已經四年了……」我又抽泣了一聲,盡力用手背擦去淚水。book18.org
「我知道,我當然記得。阿德是我的孩子,唯一的孩子,我也在那裡,聽你為他念他最心愛的歌,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我想起阿德在世時沒事兒就會哼著《直到世界盡頭》,眼淚決堤,哭得更凶了。book18.org
「你想讓我做點什麼,寶貝兒?我受不了看到你哭。我想讓你感覺好些,但我才是那個傷害你的混蛋。」book18.org
我忍不住流下更多的淚水,似乎無法停止哭泣。「我不知道,我……」book18.org
蘇恆鋼有些手足無措,想說什麼好像又張不開口,試了幾次後終於說道:「阿德曾經說他非常愛你,對你一見鍾情,他想娶你回家當老婆。他總是說你是一個非常漂亮善良的女孩兒,照顧他、照顧他媽媽。他不斷提醒我,在你面前要友好些、親切些。阿德生怕我不喜歡你,把你當成一個負擔和累贅,害怕我趕你走,害怕你受傷。阿德不知道,他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我根本不需要他求我,我會保護你。」book18.org
我整個人像是被雷給劈到似得,目瞪口呆看著蘇恆鋼,眼淚不受控制地越流越多,但卻又一聲都沒哭出來。book18.org
感動、感激、內疚,或者是其他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只是越想讓自己平靜下來,情緒越是激動,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雙手根本來不及抹去洶湧而出的淚水,我走上前兩步靠在他的胸前,面頰埋在他的胸膛。book18.org
蘇恆鋼緊緊地摟住我,喃喃地說:「我在這兒……對不起,非常對不起。」book18.org
我相信他,相信他愛我,相信他的抱歉。我露出笑容,和滿臉的淚水一點兒都不搭。book18.org
蘇恆鋼歪著頭,眼睛裡仍然充滿焦慮。「寶貝兒,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能發生什麼?」我知道他為什麼擔心,這不是阿德的第一個忌日,但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情緒失控。book18.org
「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蘇恆鋼很謹慎,也許還有點希望。book18.org
「我也還沒弄清楚呢!」我從他懷裡退出來,坐在毯子上。book18.org
蘇恆鋼思量片刻,也坐到我旁邊,像是在沉思。book18.org
兩人之間一陣靜默,我確實感受到他現在不一樣,非常不一樣。book18.org
蘇恆鋼的內心仍然充滿不安全和不確定,但不再會左右他的行為。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不同,不僅僅是他,還有我和他在一起時的感受。book18.org
我不必像以前那樣謹言慎行,也不必三思而後行,以免刺激他或嚇跑他。book18.org
也許是我們沒有住在一起,也許是我已經建立起自己的生活,不再以他的世界為中心。book18.org
「你對我的感覺什麼時候改變的?」我突然問道,這個問題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了。book18.org
蘇恆鋼猶豫了一下,反問:「你的意思是……?」book18.org
「是的,我就是你以為的意思。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在你眼裡不再僅僅是阿德的女朋友?以及你的……你的同屋?」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詞,大概可以體現我們在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之前的狀態。book18.org
「不知道……我不是想隱瞞什麼。一切都發生得如此緩慢,以至於我無法確定。阿德活著的時候,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腦子裡沒有地方想其他事,所以我沒有把你放在心上。不是說我沒有看見你,你勇敢、堅強和聰明,是個好女孩兒,但在我眼裡也就是個孩子。阿德死後,至少有一年的時間,我才慢慢了解你。你讓我的生活變得更乾淨整潔、更有指望,你……讓我的生活變得更輕鬆。」蘇恆鋼乾巴巴地笑了笑,好像在自嘲。book18.org
「以前從來沒有人為我做過這樣的事。」book18.org
我幾乎喘不過氣來,問道:「但你不喜歡我嗎?」book18.org
「不,不,不。」蘇恆鋼果斷地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我一直都知道你很漂亮,偶爾會瞥見你的身體,感覺到……但我總是立刻拋開這些念頭,所以並沒有太困擾我。這個想法一直都在,只是後來越來越強烈,我越來越難以拋開。媽的,我覺得自己像個蠢蛋,只要你靠近我,我就會性奮,這就是我一直疏遠你的原因。」book18.org
「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我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那時候還以為他討厭和人有身體接觸。book18.org
「後來我背上長了該死的疹子,你找到潤膚膏,天天給我塗背,之後就沒事了。」book18.org
我輕聲笑了,也忍不住好奇。「我就是在那時候對你的感覺開始改變的,你察覺到了嗎?」book18.org
「當然,我就是瞎子也能察覺。我非常想要你,卻又堅信這絕對不行。」book18.org
我們陷入沉默,我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手和胳膊。book18.org
蘇恆鋼只穿著一件短袖,露出緊繃的皮膚、結實的肌肉、粗糙的毛髮和醜陋的白色傷疤。book18.org
傷疤劃破他曬黑的皮膚,和以前一樣明顯。book18.org
不知為何,今天尤其顯得礙眼。book18.org
我想撫平它們,抹去它們,就像他背上的那些疹子。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兒?」我話鋒一轉,抬了抬下巴,眼睛直直看著最重的一道傷疤。book18.org
蘇恆鋼知道我在說什麼,知道話題是如何轉移的。book18.org
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回答我,我以前問過好多次,他總是拒絕回答。book18.org
蘇恆鋼沉默了很久,我有些失望。book18.org
但沒關係,這不是一場考驗。book18.org
蘇恆鋼有點不安地伸了伸背,說道:「我和一群傢伙去了一家茶館,在那裡打牌賭博。你知道我指的是哪群人。」book18.org
「是的。」我當然知道,蘇恆鋼曾經和那群混蛋攪在一起。三年前,他們中的一些人闖入我們的家,差點兒毀了我的生活。book18.org
「茶館裡總是有很多現金,他們把錢放在後面的保險箱裡。我們知道這件事,決定去茶館。你知道我做過那種事,對吧?」book18.org
「我們是一群白痴,而且喝醉了發酒瘋。我不記得我們是怎麼進入他們的辦公室,只記得架著茶館的老闆,逼他打開保險柜,但他拒絕了。」book18.org
「逼他?」book18.org
「是的。我狠揍了他一頓,我那會兒傷害過很多人,真正的傷害。」蘇恆鋼的聲音有點嘶啞,當他回憶不堪的過去時,總是這樣。book18.org
但這次他告訴了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把一切都藏在心裡。book18.org
我繼續問:「那麼保險箱怎麼了?」book18.org
「事情失去了控制。我的同夥都瘋了,開始大肆破壞。其中一個人推開我,打算殺了店主,而且……我不知道……我當時認為自己是個壞透了的地痞流氓,但這件事讓我很生氣……」他搖搖頭,喘著粗氣:「我仍然記得那個店主的眼睛。我不知道為什麼,直到現在我仍然能清楚記得,無時無刻,就像我可以從他看我的眼神中知道我有多惡劣,就像我爸,僅僅因為自己活得糟糕而毆打無助的人。」book18.org
「你做了什麼?」我低聲說。蘇恆鋼跟我分享的事情很沉重,也很重要。book18.org
「我試圖阻止我的同夥,那個即將殺死店主的人。當然,他很生氣,所以我們發生了爭吵,最後他把我推到一個玻璃柜上,柜子里放著各種瓷器之類的瓶瓶罐罐。」book18.org
「天啊!」book18.org
「我的胳膊直接撞穿展示櫃,玻璃和瓷器又撕碎了我的胳膊。」book18.org
「蘇恆鋼。」我不由心生恐懼,想像著當時血淋淋的情景。book18.org
「我確實流了很多血,但沒有看起來那麼糟糕,我應該受到更嚴重的懲罰。後來,警察來了。一定有人報了警,那些人一一他們應該是我的朋友一一立刻離開逃跑了。」book18.org
「所以這就是你進監獄的原因?」book18.org
「是的。我被判了八年,但五年後就被放出來。我回了家,那時我媽還活著,生活依然艱難。我想改邪歸正,於是跑過外賣,在建築工地干過小工,還在垃圾收購站做過分揀員。我想做一個正經人,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我無法擺脫那晚的陰影,很難和其他人正常打交道……因為我總覺得自己是個爛透的人,所有人都該防著我。我也該防著自己,別又害了一個無辜的人。」book18.org
蘇恆鋼嘆了口氣,手掌攤開又攥住,攥在又攤開。book18.org
「又過了四五年吧,阿德的媽媽終於告訴我關於阿德的事情。我竟然有點踏實的感覺,我媽去世後給我留下一點錢,我將錢塞給林區領導,要下護林員的差事,算是穩定下來。我仍然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也從來不是一個好人,但我確實試圖做得更好。我並不快樂,但至少我和阿德很親近,他的媽媽有時也會讓我見見他。」book18.org
「我希望你能快樂。」book18.org
「我不覺得我可以,直到有了你。」book18.org
我有些哽咽,情不自禁舉起他的手到我的唇邊,輕輕地吻了下他的手掌,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表達感受的方式。book18.org
蘇恆鋼沒有抽開手,這一次,他只是看著我,滿眼柔情。book18.org
這可能是蘇恆鋼和我在一起後,最脆弱的時刻,但他並沒有試圖抽身。book18.org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談論其他事情緩解氣氛。book18.org
夜越來越深,溫度也越來越低,我們必須各自回屋,但我們還有一點時間。book18.org
我還沒準備好離開,我在蘇恆鋼的手臂中稍微轉過身。book18.org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這對你非常不容易。」book18.org
「我早就應該告訴你,對你隱瞞的想法太糟糕了。整件事……像滾雪球似得,越來也大。」book18.org
「也許吧,但我知道你對過去很難釋懷,所以謝謝你這麼做。」book18.org
「我會為你做得更多,寶貝兒。」蘇恆鋼的眼睛裡露出那種總是讓我興奮的火熱表情。book18.org
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不這樣做,所以我伸展身體,輕輕地吻了他的唇。book18.org
他的鬍鬚划過我的皮膚,有些瘙癢,但我一直很喜歡這種感覺。book18.org
蘇恆鋼的手滑到我腦後,把我固定在原地,這樣他就可以加深這個吻。book18.org
很快,他的舌頭就開始行動。book18.org
感覺太好了,我又發出每次和他接吻時,那種羞恥的、饑渴的聲音。book18.org
蘇恆鋼仍然很喜歡,身體變得火熱,慢慢地靠在我身上,把我推倒,直到我仰面躺在毯子上,他壓在我身上,切實感受到他在我身上的重量。book18.org
我兩腿抬起,緊緊箍住蘇恆鋼結實的腰身。book18.org
上半身和他的胸膛貼在一起,讓堅實的肌肉擠壓著自己豐挺圓滑的乳房。book18.org
我的一雙手滑過他全身累累的肌肉,連臀部和大腿都是硬邦邦的,像是石頭一樣。book18.org
蘇恆鋼繼續吻著我,肉棒直挺挺,緊壓在我的腹部。book18.org
不經意地輕輕扭了一下,頂在腹部的堅硬肉棒就順著腿縫滑進去,不偏不倚頂到陰阜上。book18.org
這一頂,一直壓抑著的慾望仿佛一下衝破枷鎖,酥爽的快感輻射開來,害的我差點嬌吟出聲,咬著嘴唇才勉強忍住。book18.org
蘇恆鋼氣喘吁吁地結束這個親吻,抬起上身盯著我,和我一樣面紅耳赤。「我們最好停下來,寶貝兒。」book18.org
「哦。」我擰著眉頭,陰部因疼痛的慾望而抽搐,感覺他的體溫要將我燃燒似的。book18.org
蘇恆鋼急切地搜索著我的臉,說道:「除非你準備好。」book18.org
我扭動著臀部,真的渴望他。然而,當我想到兩人赤身裸體交合纏綿時,一股恐懼湧上心頭。book18.org
「我明白,我不該……這麼做。」蘇恆鋼呻吟一聲,從我身上站起來。book18.org
「我沒說一一」book18.org
「我從你的臉上就能看出來,寶貝兒。在你不確定的時候,我絕對不會操你。」book18.org
「可能吧,確實……確實……挺難的。」我也坐起來,揉了揉臉,撫平頭髮。book18.org
「都是我的錯,我只希望我還有時間彌補。」book18.org
「那你現在怎麼辦?」我指了指他的胯部。book18.org
蘇恆鋼笑了,有點喘不過氣。「給我一分鐘,最終會消停的。沒什麼大不了,畢竟,我有多年為你勃起的經驗。」book18.org
第21章 蘇恆鋼仍然在保護我。book18.org
三個月後,我跟在小隊其他兩名隊員身後,悄無聲息走入一所幼兒園大門。book18.org
從氣溫降低的速度和程度判斷,現在是凌晨三點左右,大樓內的聲音終於安靜下來。book18.org
我們身處漢廣市的近郊,距離六零二基地大約一天一夜的行程。book18.org
這裡曾經是一個地級市的幼兒園,很長時間以來,我們聽說有一夥蝗匪在這裡盤踞。book18.org
他們四處搶劫,男人不留活口,女人和兒童更慘,被虐待凌辱之後才會被結束性命。book18.org
由於這群蝗匪的存在,該地區大多數人都已經撤離。book18.org
到目前為止,沒有人能阻止他們。book18.org
在聽到足夠多的謠言後,周山川決定剷除這顆毒瘤。我們用了幾乎半個月搜尋漢廣市,昨天終於讓我們找到他們的巢穴。book18.org
今晚我們要結果了他們。book18.org
小隊一共十人,出行之前一直在訓練和演習。book18.org
只有這樣,團隊里的每個人才能更默契也更有信心,執行任務時可以儘量避免猶豫或失誤。book18.org
我們安靜地穿過主樓後方雜草叢生的草地,那裡站著一名警衛。book18.org
他靠在牆上,獵槍隨意地撂在腿邊,顯然沒有預料到會有任何危險或襲擊。book18.org
直到我們進入子彈的射程內,這個警衛仍然沒有看到我們。book18.org
領隊潘宇龍輕鬆地一槍將他擊斃,由於手槍槍口上裝有消音器,所以只聽到一聲沉悶的呼嘯聲,警衛立即倒下。book18.org
我們繼續前進,直到到達後門。book18.org
我們等了兩分鐘,聽見一聲類似於蟋蟀的叫聲。book18.org
這是信號,另外兩支隊伍也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從另外兩個入口展開行動。book18.org
潘宇龍提腿踢開大門,我們立刻進入。book18.org
通過昨天的偵查,我們知道這裡的蝗匪共有二十四人。book18.org
他們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我們就開槍打死了其中十一個,任務很順利。book18.org
幾乎同時,隨著一連串的槍聲響起,其餘的人也被另外兩支小隊一一擊斃。book18.org
幾個衣衫襤褸的女人和一個七歲的男孩癱倒在角落裡,他們被我們的突然襲擊嚇得蜷縮在角落。book18.org
事情本該很簡單,但其中一個蝗匪和一個女孩兒在教室旁邊的套間裡。book18.org
其餘的人都被幹掉了,他才晃晃悠悠出來。book18.org
這個蝗匪立刻察覺出不對勁兒,轉身就要抓住身後的女孩兒當人質。book18.org
我離得最近,飛身將女孩兒拉開,但也同時落入蝗匪的手中。book18.org
不僅被勒住脖子,而且還被一把槍指著太陽穴。book18.org
蝗匪很絕望,他知道自己寡不敵眾,所以選擇劫持人質,也許還有一線生機。book18.org
「放她走,」潘宇龍舉著槍沉著說道:「如果你殺了她,你就死定了。」book18.org
他已經沒有出路,在蝗匪幹了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後,潘宇龍肯定不會讓這個男人活下去,但我希望他會以為放了我可以免於一死。book18.org
「無論如何你都會殺了我,我有什麼可失去的?」他嘶啞地喊道。book18.org
他沒有。book18.org
潘宇龍繼續和他談判,不是因為他認為和這個蝗匪談判能有什麼結果,而是為了給其他人時間做出反應。book18.org
我朝周圍撇了一圈,蘇恆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移到我的左側,躲藏在一片陰影中,正耐心等待和我對視。book18.org
我毫不懷疑他注意到我的一舉一動,蘇恆鋼一迎向我的目光,立刻把腦袋向右傾斜,然後舉起一隻手的三根指頭開始數秒。book18.org
我隨著他的節拍數到三時,猛得向右一拉,試圖掙脫蝗匪的束縛。book18.org
然而,這人力氣很大,也有所準備,所以我沒能成功逃離。book18.org
即使如此,我的腦袋也偏離足夠遠的位置。book18.org
只聽耳邊一聲槍響,蝗匪的腦袋一片血花,幾乎有一半飛濺到我的臉上。book18.org
耳膜被震得嗡嗡直響,我甚至保持不了平衡,跟著這個蝗匪摔倒在地上,再跌跌撞撞從倒下的屍體旁撤身,嗓子忍不住發出一連串的嗚咽。book18.org
潘宇龍和蘇恆鋼同時走向前,潘宇龍檢查蝗匪是否死得徹底,蘇恆鋼扶住我上下打量,問道:「你還好嗎?」book18.org
「我很好。」我的耳鳴還沒完全消失,但仍然露出勇敢的微笑。book18.org
照顧每個人並清理蝗匪巢穴耗費了三個小時,大家首先將被囚禁的女人和孩子聚攏到一起,倖存者只有五個女人和兩個孩子。book18.org
潘宇龍提議安排他們回家,遺憾的是,這些被囚禁的人都已經沒有家,早已無處可去。book18.org
經過一番討論,大家決定帶他們回六零二基地,那裡還有很多空餘房間。book18.org
決定了他們的去向後,我們開始清理蝗匪占有的物資,食物、武器以及交通工具。book18.org
這次的任務非常圓滿,也許我在飛身擋住蝗匪劫持人質時有些衝動。book18.org
不僅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還很有可能連累隊友。book18.org
然而,我相信即使時光倒流,我的選擇仍然不會改變。book18.org
我要謝謝蘇恆鋼,他又一次將我從危難中救出。book18.org
三個月來,蘇恆鋼和我參加很多小隊任務。book18.org
雖然他更希望我在六零二基地種菜補衣服,但一次也沒有試圖阻止我外出。book18.org
不僅如此,蘇恆鋼還會主動加入。book18.org
我仍然在抗拒兩人之間的感情,但卻不能否認,有蘇恆鋼在,什麼事兒都好像變得容易了些。book18.org
我也越來越意識到,和他之間早就心有靈犀,兩人的默契是任何人都沒辦法取代的。book18.org
回程的路上,我發現距離朱橋鎮不遠,所以主動要求脫隊,想回去看看。book18.org
「謝謝你們加入這次行動,沒有你們,真沒可能這麼順利。」潘宇龍拍了拍蘇恆鋼的後背,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book18.org
「謝謝你讓我加入這次行動,希望將來有需要時,還能想到我。」我由衷說道,能夠幫助其他人,更不用說救人性命,是一件非常有滿足感的事情。book18.org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我們真正需要找到什麼?」潘宇龍一臉神秘地說道。book18.org
「什麼?」我一直認為我們在六零二基地過得很好,物資充盈,每個人也都很好相處,彼此之間互相照顧。book18.org
「黃豆。自從隕災之後,從第二年起我就再沒見過一棵黃豆苗,但肯定還有一些地方存下了可以用的種子。」book18.org
「哇,那一定很好。我們就會有豆腐、豆漿、豆皮……」我興奮地說道。book18.org
「還有醬油、腐竹。」蘇恆鋼走到我身邊,乾巴巴地補充。book18.org
「沒錯,我們必須努力。我和麥苗一直想繼續開車往西,看看能發現什麼。那裡的人現在發展到什麼程度,也許有我們可以交換的黃豆。」潘宇龍停頓了一下,問道:「如果我們去,你們想跟著一起嗎?」book18.org
「當然!我很樂意,」我故意沒去看旁邊的蘇恆鋼,但還是忍不住問道:「會有很多人麼?」book18.org
「不。小團體更能避開追蹤,我們不知道那邊是什麼情形,所以不想讓對方覺得是個威脅。但我想和那些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一起去,你們兩個是我的首選,所以可能就我們四個人。」潘宇龍並不在意我只替自己拿主意,那口氣好像篤定蘇恆鋼和我是一起的。book18.org
蘇恆鋼也同意潘宇龍的觀點,立刻接話道:「聽起來不錯,無論你什麼時候去,都把我算在內。」book18.org
第22章 蘇恆鋼只是讓我的生活好了一點點。book18.org
一路回程都很順暢,朱橋鎮其實還是一片廢墟,偌大的鎮子仍然空無一人。book18.org
彎彎曲曲的道路上雜草叢生,周圍是一片荒蕪殘破的房屋。book18.org
我看在心裡雖然難過,但真正想去的,是我們在杏湖林區的土屋。book18.org
最近這段時間,我腦海里不斷浮現那座土屋。book18.org
和六零二基地比,土屋的條件很差,而且一點兒不安全,但不知怎的,我卻分外想念。book18.org
自從蘇恆鋼帶我來到六零二基地之後,幾乎一年了,我就沒再回去過。book18.org
當我進山時,我放慢了速度。book18.org
空氣、樹木和土路的味道都一樣,感覺也一樣。book18.org
那棵早早就在樹幹分叉的樹還在,土路邊被遺棄的黑色貨車也還在。book18.org
走上碎石車道沒一會兒,土屋就映入眼帘。book18.org
不知怎的,看起來比我記憶中的要小。book18.org
除此之外,一切都一樣。book18.org
「這兒竟然還是老樣子。」我忍不住感慨。book18.org
「沒有人來,自然也不會怎麼變。」蘇恆鋼的聲音也有些不穩。book18.org
很明顯,這麼長時間從來沒有人住過,但狀況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糟糕。book18.org
院子應該被收拾過,其中一個窗戶肯定破了,被木板整齊地封好。book18.org
蘇恆鋼不在六零二基地幹活時,會回來做維護。book18.org
我走到前門,情緒有些激動。book18.org
門是鎖著的,但我一直有鑰匙。book18.org
打開大門,裡面的氣味像股熱浪一樣襲來,所有的回憶也接踵而來,歷歷在目。book18.org
我記得第一次踏進這扇門時,內心惶恐不安,對蘇恆鋼充滿猜疑。book18.org
阿德去世後,我逃跑了,但蘇恆鋼把我帶回來。book18.org
從此,我和蘇恆鋼一起勞作、生活,度過漫長、簡陋但平靜的日子,直到一切開始改變。book18.org
我想起在他背上擦拭治療濕疹的乳液,想起當我幾乎凍僵的時,他用身體溫暖我。book18.org
想起他第一次撫摸我、親吻我,想起我們第一次真正做愛。book18.org
屋子太小了,裝不下這麼多回憶。book18.org
我一走進去就差點哭了,這裡是我和蘇恆鋼曾經擁有的生活,我愛過的生活。book18.org
現在滿是灰塵,到處都是蜘蛛網。book18.org
除此之外,家具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兩張床。book18.org
一張舊躺椅。book18.org
一張小桌子和兩把椅子。book18.org
小廚房還是用於儲藏,房間中間有一個大柴爐。book18.org
這裡曾經是家。book18.org
對我來說,這裡仍然是家。book18.org
我的第一反應是拿起掃帚開始打掃,但我抑制住衝動,決定等會兒再說。book18.org
我走到外面檢查,雞舍還在,但我們所有的雞都搬到六零二基地,過得很好,也一直在下蛋。book18.org
我又查看外屋,那裡還有幾輛破舊的汽車和裝汽油的儲罐。book18.org
蘇恆鋼確實經常回來,因為好些儲存的東西不見了。book18.org
最後,我一路走到房子後面的一塊平地,我們將阿德埋在這裡。book18.org
我自然而然跪坐在地上,開始清除墓碑周邊的野草。book18.org
蘇恆鋼一語不發,蹲在我旁邊和我一起清理,直到地面乾乾淨淨。book18.org
六月的天氣已經酷熱難耐,我們兩人又回到屋裡,打掃除塵、擦擦洗洗。book18.org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不想曾經賴以生存的小屋骯髒不堪。book18.org
蘇恆鋼也非常喜歡這個主意,和我仔仔細細清理,直到小屋看起來和以前一樣整潔乾淨。book18.org
我們像朋友一樣聊天,天南地北什麼話題都說,兩人之間的相處比以前輕鬆很多。book18.org
有時候我都挺吃驚,一年前自己還在這間屋裡苦苦哀求蘇恆鋼,而他冷冰冰將我拒之門外。book18.org
現在,兩個人就像平等的成年人。book18.org
蘇恆鋼也許沒錯,離開他之後,我確實快速成長,並且越來越獨立。book18.org
除了仍然愛他這個部分,我已經再也不像一年前的那個我了。book18.org
直到小屋乾淨整齊,又變成應該的樣子,我心裡非常開心。book18.org
我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注意到蘇恆鋼和我忙活了這麼長時間,重活沒少干,卻仍然一身清爽,氣息都沒怎麼亂。book18.org
我忍不住說:「你怎麼一點兒不流汗呢?」book18.org
蘇恆鋼遞給我一塊毛巾,不由地笑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愛出汗。」book18.org
這話一說,我就覺得有些怪異。book18.org
以前我確實愛出汗,尤其是在和他做愛時。book18.org
記得第一次跑完全壘,鬢角的碎發全都黏在臉頰上。book18.org
蘇恆鋼會為我整理乾淨,調笑道:「你就是水做的。」book18.org
我羞愧地直捂他的嘴。book18.org
感覺像上輩子一樣久遠,但我們有過那樣一段親密無間的關係,如今稍不留神就能聯想到往事,引起不可觸及的回憶。book18.org
蘇恆鋼開始還沒意識到哪裡不對,過了一會兒好像才回味過來,表情也變得尷尬,不自然地咳嗽兩聲,問道:「要不我們去瀑布洗一洗吧!」book18.org
瀑布還在那裡,水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澈充足。book18.org
從高處流下來,撞擊潭水底下的岩石,形成一層淺淺的薄霧。book18.org
也許環境確實在一點點變好,這實在是振奮人心的現象。book18.org
我像往常一樣先洗漱,蘇恆鋼背對著我,不僅看護守衛,而且給我足夠的私人空間。book18.org
有那麼一刻,我想告訴他不必轉身。book18.org
如果他願意,可以看著我。book18.org
事實上,我非常希望他這麼做。book18.org
但羞恥心讓我沒有勇氣提出這個建議。book18.org
即使我對他的感情從未改變,而蘇恆鋼就差拿著喇叭對著眾人宣誓他對我的愛和如饑似渴。book18.org
我有些尷尬,畢竟是我造成兩人現在相敬如賓的狀況。book18.org
我用我們帶來的洗髮液將頭髮沖洗乾淨,而且還颳了腋毛。book18.org
修陰毛的想法也閃過我的腦海,但我很快就否決了。book18.org
蘇恆鋼根本不在乎,似乎不值得花時間和精力,也沒必要把剃刀的刀片花在一件毫無意義的任務上。book18.org
我將頭髮高高盤起,又穿上土屋裡還留著的一件超大號男士短袖。book18.org
我忘了是哪次拾荒時撿到的衣服,而且有點兒發霉,但還算乾淨。book18.org
梳洗穿戴完畢,蘇恆鋼轉過身來。book18.org
用一種貪婪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著我,但他什麼也沒說,也沒做任何動作。book18.org
如果他真做出什麼,我估計也不會介意。book18.org
「我幫你剪剪頭髮,修修鬍子吧!」我向他揮揮手裡的刀具。book18.org
「當然,我早就得收拾一下自己了。」book18.org
「可不是,你早該自己收拾的。」book18.org
蘇恆鋼哼了一聲:「沒有你做得好。」book18.org
我呵呵笑了笑,幫他把短袖衫從頭上拉起來,儘量不被赤裸的軀幹分散注意力。book18.org
強壯的肩膀、挺直的後背、厚實的胸膛、平坦的腹部、手臂上輪廓分明的肌腱,還有毛髮、靜脈和傷疤,這一切都唾手可得。book18.org
想當初雙手將自己奉送給蘇恆鋼,我忽然理解他的兩難心情。book18.org
因為此時此刻我也想要,發自內心的想要,想要他的一切。book18.org
我卻沒有縱容這種衝動,而是開始剪頭髮,再走到前面修剪他的鬍子,蘇恆鋼的眼睛一直在盯著我。book18.org
我一邊修理,一邊想著該說點兒什麼。book18.org
蘇恆鋼看起來很奇怪,也很緊張。book18.org
他的眼睛無法保持靜止,雙手緊握拳頭放在身體兩側。book18.org
我突然感覺到他在微微顫抖,問道:「蘇恆鋼?」book18.org
他的目光回到我的臉上,喘了幾口氣。book18.org
在瀑布邊修鬍子顯然讓他不太自在,是觸景而發麼?book18.org
我笑了笑,說道:「嗨,你幹嘛這麼神經緊繃啊,我以為我們已經越過這個階段。現在大家可以正常相處,好好說話呢!」book18.org
「嗯,這就是難的地方,你明明那麼恨我……卻又對我很……正常。」他粗聲粗氣地說道。book18.org
「談不上恨吧,但確實很生氣、很失望,也很受傷。」我一時有些激動,儘管我試著不要讓自己那麼情緒化。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很長一段時間我的狀態都很糟糕,這些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即使現在想起來,也時不時會覺得心頭很痛。」book18.org
聞言,蘇恆鋼用一種幾乎是既痛苦,又困惑的表情看著我。通常我能讀懂他,準確判斷出他的感受,但現在卻有些懷疑。book18.org
「我明白,但我希望你知道,我的所作所為不是因為我不愛你,相反,我太愛你了。」book18.org
我清了清嗓子,說道:「這就是問題所在吧,咱們倆對愛的定義不一樣。我理解你,但和接受不一樣。要麼努力得到,要麼找藉口失去,所以我不認為愛和放手能夠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通常,蘇恆鋼會繼續和我爭論,堅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即使這麼做會傷害到我。book18.org
我甚至已經預見,他會提到我這一年的成長和蛻變,都是在拒絕我之後發生的。book18.org
然而,讓我吃驚的是,他沒有爭辯,而是腦袋扭向一邊,喃喃道:「是的,我現在明白,我很抱歉。我不該因為自己害怕,一次又一次將你推開。」book18.org
我從來沒指望蘇恆鋼會同意我的觀點,即使現在他公開內心對我的情感,我也一直以為,蘇恆鋼這麼做,是因為他需要更好地保護我。book18.org
才去六零二基地時,他一直和我拉開距離,顯然效果並不好,我差點兒死了。book18.org
就像那些哲學家說的,只有在生死的邊緣走一回,才知道什麼最重要。book18.org
我呆呆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這才退後半步,說道:「行了,你看上去還不錯,快去洗洗吧,身上都是頭髮渣。」book18.org
「謝謝你,寶貝兒。除了我媽,沒人照顧過我,直到我遇見你。」book18.org
我喜歡他看著我的樣子。深沉、溫暖、占有欲十足,再加上……真誠。book18.org
「我現在知道了,因為你告訴了我。」我垂下眼睛。book18.org
蘇恆鋼站起來,我背對著瀑布,拿起槍替他站崗。book18.org
我聽到他脫下褲子,走入水中,在瀑布下洗頭髮和身體。book18.org
我真想回頭看看他,但再次忍住。book18.org
我想起第一次對他產生慾望,就是在這個瀑布下……我那時偷偷看到他一絲不苟,看到他半勃起的陰莖。book18.org
現在用不著偷偷摸摸,我們兩個人彼此愛慕,互相欣賞身體,應該是最自然而然的事情嘛!book18.org
「秀秀,你怎麼了?」蘇恆鋼在我背後忽然喊道。book18.org
「什麼?」我有些驚訝,聲音也忍不住提高。book18.org
「你不太對勁。」book18.org
「沒什麼啊,你怎麼會這麼說?」book18.org
「你看上去有點兒緊張。」book18.org
我的臉頰發燙,心跳跟著加速。「你不可能從背影就瞎猜我的感受。」book18.org
「當然,我可以。」聽起來他從瀑布走上岸,穿上褲子,一步步向我靠近。book18.org
「告訴我怎麼了,寶貝兒,你讓我有點兒擔心。有人還是動物在我們附近嗎?」book18.org
「沒有,目前沒有。」我快速說道,抱住雙臂搓了搓。book18.org
雖然是六月,但山裡的氣溫會隨著太陽落山迅速降低。book18.org
不知從哪兒刮來一陣風,涼颼颼的,帶來些許寒意。book18.org
我穿著短袖長褲,看起來還是有些單薄。book18.org
蘇恆鋼環顧四周,將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點點頭道:「這裡是挺危險的,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外套上還殘留著蘇恆鋼溫熱的氣息,熟悉的味道將我包裹,我動作緩慢地將衣服穿好。book18.org
兩個人默默走回土屋。book18.org
通常來說,我們會收拾東西,趕在天黑之前到達基地。book18.org
這次蘇恆鋼卻一反常態,一關上門就問我:「到底怎麼啦?」book18.org
我該知道他不會輕易放棄這個話題,而這次聲音中的輕微停頓促使我終於承認:「沒什麼,就是……當時……當時想看看你。」book18.org
媽的,我聽起來真是太荒謬了。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再尷尬一點嗎?book18.org
蘇恆鋼笑了。book18.org
我的臉有些掛不住,嚷嚷道:「你不應該這麼自鳴得意,你也想看我,不是嗎?」book18.org
「當然,但我得給你時間和空間,不能……折磨自己。」book18.org
「我也不想折磨你,蘇恆鋼。」說完,我向他湊近了些。book18.org
「嗯……很好……寶貝兒?」他皺著眉頭困惑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準備好了,你呢?」我脫下外套,扔在地上。book18.org
蘇恆鋼明白了我意思,眼睛貪婪地上下掃視著我,然後發出一聲斷斷續續的呻吟。book18.org
他抓住我,把我拉向他,巨大、堅硬、急切的身體貼著我,然後深深地、用力地吻我,舌頭饑渴地伸進我的嘴裡。book18.org
手掌抓住豐滿堅挺的乳峰大力揉捏,另一隻手則在柔潤腰腹之間撫弄。book18.org
我滿面紅暈,嬌聲喘道:「嗯嗯,啊……啊……」book18.org
開始還能壓抑發出的聲音,不想自己聽上去太過淫蕩。book18.org
當蘇恆鋼吻上我的脖子,舌尖巧妙地轉動,麻癢的感覺讓我忍不住渾身酥軟,心中一陣悸動。book18.org
蘇恆鋼的嘴唇又來到我的耳朵,舌頭舔弄耳垂,我從喉間發出幾聲嬌膩的聲音。book18.org
沒想到他忽然張嘴咬住軟肉,我頓時被逗弄得渾身震顫,雙腿之間已感到一些濕潤。book18.org
我咯咯笑出聲,蘇恆鋼也含笑把我抱起來,我的腿順勢纏住他的腰。我喜歡被他這樣抱著的感覺,我一直都喜歡。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我明知故問。book18.org
「做我最喜歡的事兒。」他彎下腰,輕輕地把我放在床上,然後爬到我身上。book18.org
蘇恆鋼繼續吻著我,我還在笑,在他身下扭動,因為溫暖的愉悅而顫抖。book18.org
身上的衣服窸窸窣窣掉在地上,沒一會兒兩個人就全身赤裸。book18.org
他的嘴唇下移,兩隻手用力地撫摸我的乳房,又用濕漉漉的鬍鬚摩擦我的腹部。book18.org
在他分開我的雙腿、鼻子蹭我的陰部之前,我已經弓起身子,無助地嗚咽、喘息。book18.org
「蘇恆鋼!」我抓住他的腦袋,手指嵌入他的頭皮,發出一種饑渴的、含糊不清的聲音。book18.org
蘇恆鋼微笑著親吻我的肚臍眼,說道:「一直做夢這麼親你,滿腦子都是你的味道,耳朵里也全是你這麼叫我的名字……很久了。」book18.org
他像打開一個藏寶盒似得,慢慢分開我的雙腿。book18.org
從等他洗澡開始,我的陰阜就一直潤著,而且滴滴答答地流,沒有停止過。book18.org
濃密的毛髮被打濕,粘在一起,蘇恆鋼眼睛都要看直了。book18.org
「你的嫩逼是我的天堂,死在裡面都值得。」蘇恆鋼湊上前,鼻尖不停逗弄陰唇。book18.org
我又發出無助的抽泣,當他用舌頭挑逗我的陰蒂時,我的聲音更大了。book18.org
「你準備好為我高潮了嗎,寶貝兒?」book18.org
「是的,求你!求你!我已經等了……很久了。」我扭動著身子,拉扯著他的頭髮,克制住想要騎在他臉上的衝動。book18.org
蘇恆鋼一邊挑逗一邊舔舐,當他用力吮吸我的陰蒂時,我像被捲入大海的浪潮似的,被高高拋起,再被遠遠甩了出去。book18.org
蘇恆鋼的兩根手指隨後伸進我的嫩穴,稍稍彎曲抵在我的敏感處。book18.org
另一次高潮緊隨其後,我在他身下渾身痙攣,愉悅的叫喊聲變成哽咽抽泣。book18.org
蘇恆鋼一直在喃喃低語,說他多喜歡看我高潮,說他多喜歡給我高潮。當這種激情終於過去時,我的身體變得柔軟,臉上露出純粹滿足的笑容。book18.org
「你看起來棒極了!」蘇恆鋼的兩根手指還在我體內,但他調整了一下身體,俯下身子親吻我。book18.org
「可不是,你很了解我,這一點毋庸置疑。」book18.org
「沒錯,所以我知道你還沒夠。」蘇恆鋼甜蜜地吻著我的嘴和下巴。book18.org
然後繼續往下來到脖頸、胸膛和乳房。book18.org
他把我的乳頭含在嘴裡,吮吸著,直到我彎下腰,大聲哭出來。book18.org
「就這樣,寶貝兒,再來一次!」蘇恆鋼貼著我的皮膚喃喃道,手指快速地在陰道里進出。book18.org
我嗚咽著回應,不安地前後搖擺。直到我第三次達到高潮,這次我毫無顧忌地尖叫起來,感覺太爽了。book18.org
蘇恆鋼終於把手從我兩腿之間抽出來,我軟綿綿的,喘不過氣。他撫摸著我濕熱的臉,低頭對我微笑。「秀秀,你對我是個奇蹟!」book18.org
「你也不錯!」我調侃了句,和他的誇讚不太搭,但這只是習慣。事實上,我喜歡他在床上跟我說話的方式,讓我覺得自己很漂亮也很性感。book18.org
蘇恆鋼笑了笑,躺到我身邊。沒有繼續親吻,只是抱著我直到我恢復過來。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整個人幾乎趴到他身上,學著蘇恆鋼剛才的樣子親吻他。先從嘴唇開始,然後是脖頸、肩膀、胸膛,再來到他的腹部。book18.org
蘇恆鋼猛得吸一口氣,抬起身體看著我。book18.org
我先是低頭舔了舔陰囊,又隔著陰囊把兩個軟軟的睪丸含在嘴裡。book18.org
把玩之後我吐出睪丸改用手撫摸,舌尖觸到馬眼,輕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肉棒受到刺激,向我的鼻尖跳動。book18.org
我又用舌尖去拍馬眼,肉棒再次跳動。book18.org
我的舌頭從下面托住龜頭,上唇則輕輕在龜頭上撫摸,然後再完全含住,津津有味地將龜頭又嘬又舔。book18.org
一隻手緊緊握著肉棒上下套弄,另一隻手依舊溫柔的撫摸著陰囊。book18.org
蘇恆鋼的大腿緊繃微顫,肉棒在我手裡又漲大一圈,這應該是他舒服的最好證明。book18.org
我的嘴唇一點點向下,努力把肉棒儘可能地納入口中。book18.org
蘇恆鋼的脖子拱起,眼睛合上,嗓子裡發出一聲又長又低沉的呻吟。book18.org
「操,寶貝兒!你的小嘴太舒服了!秀秀!秀秀!」book18.org
蘇恆鋼不停呼喚我的名字,就像這幾個字是他一生摯愛。book18.org
也許我確實是,但我的嘴巴沒有時間去應答,而是忙著吮吸和擠壓,試圖把他含得更深一點,為他的反應而興奮。book18.org
蘇恆鋼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抱著我的頭使勁摟向肉棒根部,我也用力抱住他的腰,儘量把肉棒插進喉嚨。book18.org
我有點兒想乾嘔,只能反覆開合喉嚨。book18.org
這反而成了對龜頭的一種按摩,嘴巴里的肉棒進一步變粗變長。book18.org
我的嘴巴里滿滿的,舌頭貼著肉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book18.org
口水止不住的流淌,龜頭和棒身就跟泡在水裡似的。book18.org
蘇恆鋼又發出一聲響亮的聲音,雙手抱著我的頭加快抽插的速度,龜頭一次次頂到我的喉嚨。book18.org
緊接著,一道道充沛的精液噴射進我的嘴裡。book18.org
瞬間,我感到咽喉一陣滾燙,汩汩精液遍布口腔和咽喉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我小心箍著仍然堅挺的肉棒,沒有讓一滴精液從嘴裡漏出來,用盡全身心的力氣抓住最後時刻用力吸吮。book18.org
我不知道吃了多少精液,就是感覺身體里暖洋洋的,仿佛心底的最後一絲寒意已經消失。book18.org
蘇恆鋼雙手穿過我的腋下,將我拖回到他身上。book18.org
不停親吻著我的臉頰和嘴唇,不管我嘴巴里全是他的味道。book18.org
沒過一會兒,我忽然覺得還沒軟下去的肉棒竟然又大了一圈。book18.org
「嗯?你……你沒滿足麼?」我詫異地問道。book18.org
蘇恆鋼笑了,說道:「不,我最心愛的人給我口爆,那是最滿足的事情。我只是太想操你了,我太想操你了!」book18.org
這倒讓我有些出乎意料,也讓我再次激動起來,我直起腰身,看著他漲紅的臉,說道:「好吧!」book18.org
蘇恆鋼又抬起身體親了一下我,然後幫我跨坐在他的胯部,扶著肉棒固定好位置,然後等我放低陰部,慢慢將肉棒緊緊包裹住他。book18.org
蘇恆鋼很大、很飽滿,也很熟悉。book18.org
挺立而起的肉棒頂端一下子就輕易進入沾滿黏液的濕潤嫩穴。book18.org
我們倆幾乎是同時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呻吟。book18.org
蘇恆鋼以前進來過很多次,剛才我還替他口交。book18.org
然而這次感覺還是不一樣,我不由喘著氣,腦袋後仰,緊緊地箍住他不停摩擦。book18.org
「還好嗎?」他氣喘吁吁地問道。book18.org
「是的……是的……很好……你呢?」我稍稍抬起屁股,再慢慢放下,感覺陰道在肉棒的侵入中一點點伸展、一點點擴張。book18.org
蘇恆鋼喘著粗氣,抬起手捧住我的臉。「沒有什麼比這感覺更好了,像這樣進入你的身體,我這輩子都沒有過這麼好的感覺。」book18.org
「我覺得……我也這麼覺得。」我嗚咽道,開始以緩慢穩定的節奏在他身上移動。book18.org
「你一直讓我感覺像家一樣,寶貝兒,一直都是。」蘇恆鋼的聲音有些哽咽。book18.org
我確實知道,我想我再也不會懷疑了。這種確信讓我充滿信心,驅使我更用力、更熱切地騎在他身上搖擺身體。book18.org
蘇恆鋼不得不緊緊抓住我的胯部,把我緊緊地固定在一個擺幅範圍內,以免他的肉棒在我的激烈運動中滑出來。book18.org
他著迷地看著我的乳房上下顫動,頭髮四處飛舞,還有我潮紅的皮膚,在他身上起起伏伏。book18.org
蘇恆鋼加入到我的節奏中,挺腰迎合,聲音充滿原始的熱情:「操,寶貝兒,給你,都給你,我的一切都給你。」book18.org
我大哭起來,動作更加激烈,既因為他的話,也因為身體再次到達高潮的邊緣。book18.org
蘇恆鋼好像知道我的感受,開始用拇指摩擦我的陰蒂,帶給我一連串的酸痛和難以言喻的舒暢與快樂。book18.org
我瘋狂扭動屁股上下挺動前後研磨,把肉棒深深吞入嫩穴,火熱的龜頭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肉穴深處最敏感的花心,身體被急速的推到了高潮的邊緣。book18.org
當我終於達到高潮時,淚水順著臉流下來。book18.org
我氣喘吁吁,身體隨著快感而痙攣抽搐著,心滿意足,但一切還沒有結束。book18.org
蘇恆鋼還沒高潮呢。book18.org
我吸住小腹,一陣一陣緊緊箍住他的肉棒。book18.org
蘇恆鋼立刻抓住機會反守為攻,主動出擊。book18.org
他雙手扶著我的腰身,突然加快抽插的節奏,腰腹的肌肉緊緊繃住,用力向上挺動,大開大闔兇猛抽送,強勁有力的一次次刺入嫩穴的最深處。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激烈動作讓快感爆棚。book18.org
身體像是在慾海中衝浪,在快感的風口浪尖上下起伏,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book18.org
我拋開矜持,縱情呻吟:「噢喔……啊……好爽啊……要被插死了啊……啊……」book18.org
「操!操,寶貝兒,我愛你。」蘇恆鋼的鼻孔張開,抓著我的屁股用力向上頂起。每動一次,小穴便會條件反射般收緊,包裹住他碩大的肉棒。book18.org
「我也愛你,蘇恆鋼!」我終於大聲說了出來,此情此景,好像是最自然的事兒。book18.org
蘇恆鋼發出一聲窒息的聲音,他失去節奏,在我身下動作如此激烈,以至於我不得不抓住他的肩膀。book18.org
他大聲吼叫,身體抽搐著,顫抖著,純粹的快感湧上他的臉頰和眼睛。book18.org
然後他把我高高舉了起來,肉棒脫離我的身體,龜頭晃了晃,射出汩汩白色的精液。book18.org
力量還是那麼強大,幾乎全都射到我的小腹和胸口,還有一股竟然飛到我的臉頰上。book18.org
蘇恆鋼這次沒有費心擦拭,而是直接抱著我擁入懷中,臉頰蹭著我的頭髮。好一會兒,兩人就是這麼靜靜躺著。book18.org
「我愛你,我什麼顧忌都沒有了。」蘇恆鋼再次告訴我,這次聲音很輕。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腦袋看向他的目光。book18.org
他繼續說:「我是認真的,我再不會放手,再也不要離開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永遠和你在一起。」book18.org
蘇恆鋼笨拙地吻了我一下,又緊緊摟著我,力量之大我幾乎感覺皮膚非得青一塊紫一塊不可。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身體才軟下來,喃喃道:「我從沒想過會再次得到你,絕對不會像這樣,在我把你傷得這麼深之後。打今兒起,我不光保護你的周全,也會保護你不再受我的傷害。」book18.org
我的身體很疲倦,手腳和四肢都因為強烈的快感而脫力。但也很放鬆,很滿足,這是我很久沒有過的感覺,仿佛終於得到我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我依偎在他懷裡,好不容易才張口說道:「我也不這麼想,沒有你的保護,我可以過得很好,我確實明白了這一點,也需要知道這一點。但經過這麼長時間,我知道……我會一直這麼想……有你,你的保護……我會過得更好一點點……只是一點點,但確實更好。」book18.org
蘇恆鋼笑了,胸脯在我臉頰上一跳一跳的,很舒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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