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宿敵靈修後book18.org
作者:霽青book18.org
簡介:book18.org
同為宗門少主的葉雲溪和寧霜塵是一對宿敵。book18.org
兩人為搶靈獸意外墜入深崖。book18.org
好消息,他們撿到了一本絕世秘籍,只要修煉書中秘術便可離開崖底。book18.org
壞消息,這是本靈修秘籍,需要他們一同靈修,才能修煉成功。book18.org
看著書上的小人圖,兩人同時黑了臉。book18.org
葉雲溪:讓我跟寧霜塵靈修?除非我死!book18.org
寧霜塵:……我死也不會和葉雲溪靈修。book18.org
三個月後——book18.org
兩人終於離開崖底。book18.org
葉雲溪一手扶著腰,一手持劍指著寧霜塵,咬牙切齒:敢說出去我就殺了你!book18.org
內容標籤: 天作之合 仙俠修真 甜文 輕鬆book18.org
主角:葉雲溪、寧霜塵book18.org
一句話簡介:死對頭小甜餅book18.org
立意:合作是實現雙贏的橋樑,攜手共進,才能走向成功book18.org
第1章book18.org
這是葉雲溪墜入崖底的第三天。book18.org
好消息,他雖然受了傷,但性命無虞,休養幾日身體便可恢復。book18.org
壞消息,這崖底不知是什麼地方,崖壁陡峭險峻不說,且修為莫名受限,完全聚不起靈力,也上不去崖頂。book18.org
更壞的消息,他是和死對頭寧霜塵一起掉下來的。book18.org
這事要從半個月前說起。book18.org
半個月前,青墟秘境出世,為尋靈物,各大宗門紛紛前往秘境所在的州城,其中便有以葉家為首的雲嵐宗和以寧家為首的霜華宗。book18.org
葉寧兩家因先輩恩怨,素來不和,因此,身為宗門少主的葉雲溪和寧霜塵生來便是宿敵,誰也看不慣誰。book18.org
兩人為搶同一隻靈獸,在秘境中大打出手,卻不想交手時意外墜入了深崖。book18.org
都怪寧霜塵!book18.org
若不是他與自己搶靈獸,又怎麼會掉到這種鬼地方!book18.org
深崖石壁又陡又峭,如刀劈斧鑿一般,兩面是聳然而立高不見頂的危峰,峰頂雲霧繚繞。book18.org
葉雲溪此刻正在崖底的山洞裡。book18.org
洞內冰冷幽深,唯有雲霧間漏下的些許日光,照亮這方逼仄晦暗的天地。book18.org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足足兩天,因為腿腳受傷,又使不上靈力,只能在洞裡閉目養息,這期間他試過許多方法離開此處,最終都以失敗結束。book18.org
沒有修為的他就是個再也普通不過的凡人。book18.org
至於寧霜塵……book18.org
葉雲溪一想到他就生氣。book18.org
都是因為寧霜塵他才會落至這般境地!book18.org
偏偏崖底僅這一處山洞可以容身,他還不得不和寧霜塵待在一起。book18.org
連續兩日未曾進食,加之尚未完全辟穀,受傷後又行動不便,葉雲溪這會兒早已有了餓意。book18.org
不幸的是,他和寧霜塵的儲物袋皆在追逐靈獸途中遺失,如今的他們全身上下除了一身衣物和一柄長劍,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真是遇上寧霜塵就倒霉。book18.org
葉雲溪調息完畢,緩緩睜開雙眼,看向這個山洞的洞口,日光正照在崖壁間的青苔上。book18.org
今天似乎是個不錯的天氣。book18.org
說起來,天一亮寧霜塵便獨自出了山洞,到了現在還未回來,只說出去看看,也沒說去做什麼。book18.org
寧霜塵該不會偷偷跑了吧?book18.org
思及此處,葉雲溪不禁皺了皺眉。book18.org
這兩天他們雖然待在一處,卻沒什麼交流,剛開始時打過架也拌過嘴,但見誰也離不開崖底,便雙雙偃旗息鼓,達成暫時的和平共處。book18.org
如果寧霜塵偷偷跑了……book18.org
他們可是死敵,就算寧霜塵真的找到了出路,也絕不可能帶上他,說不定還會把唯一的出路堵住,讓他一個人在這裡等死。book18.org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book18.org
葉雲溪思索了片刻,一隻手撐起長劍,另一隻手扶著石壁,拖著受傷的右腿慢慢起身,準備去洞外看看。book18.org
他剛站起來走了兩步,山洞外便傳來了腳步聲,一道修長俊朗的身影出現在洞口處。book18.org
正是從外面回來的寧霜塵。book18.org
寧霜塵穿著一身雪青色的霜華宗宗服,左手拿劍,右手提著幾尾用枝條串起來的小魚。book18.org
看這樣子不像是偷跑,倒像是外出覓食去了。book18.org
見他去而復返,葉雲溪立時停下了腳,眉毛仍微微皺著,脫口問道:「你去哪兒了?」book18.org
在雲嵐宗,他是眾星捧月的宗門少主,在爹娘的千寵萬愛中長大,師兄師姐全都對他愛護有加,從來不會有人無視他,就連雲嵐宗外的人碰到他,也會尊稱他一聲葉少主。book18.org
只有寧霜塵。book18.org
總是一副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樣子。book18.org
葉雲溪平日裡最看不慣這種人。book18.org
寧霜塵看了眼他,沒搭話,提著小魚走向山洞的另一側。book18.org
山洞雖小,卻被不對付的二人分成了兩半,葉雲溪在左邊,寧霜塵在右邊,中間堆著幾塊石頭當做分界線。book18.org
寧霜塵撿了一些乾枯的樹枝堆在一起,不知要做什麼,過了一會兒,葉雲溪才聽見他輕飄飄地說道:「我去哪兒和你什麼關係。」book18.org
一邊說著,一邊輕挑了下眉,嗓音帶著一絲逗弄,「你該不會擔心我拋下你跑了吧?」book18.org
什麼叫他擔心被拋下?book18.org
被對方說中,葉雲溪立時惱羞成怒,咬了咬牙道:「我只是去看看,某人是不是死在了外面。」book18.org
說到『死』字時,他故意加重了語氣,雙目微瞪。book18.org
寧霜塵堆好了枯枝,將小魚穿在削過的枝條上,轉頭去撿石頭,「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不僅沒死在外面,還活蹦亂跳,也沒像某人一樣變成瘸子。」book18.org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斜看過來,掃了一眼扶壁而立的葉雲溪。book18.org
葉雲溪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落在因受傷而行動不便的右腿上,隨即反應過來寧霜塵這是在揶揄自己,眸中頓時一片慍色,幾乎咬緊了牙槽。book18.org
「你!」book18.org
居然嘲笑他是瘸子!book18.org
葉雲溪一時怒火中燒,全然忘了腿腳受傷這件事,猛地拔劍刺向正彎腰撿石頭的寧霜塵,誰知才往前走了一步,便整個人搖搖晃晃地撲向地面。book18.org
在快要摔倒之前,一隻寬大的手掌在前面接住了他。book18.org
是寧霜塵。book18.org
距離驟然拉近,葉雲溪失重一般朝前傾去,半邊身體倚在寧霜塵懷裡。book18.org
四目相對間,二人皆是神色一恍。book18.org
不過一瞬,葉雲溪很快回過神來,雙眉微蹙,嫌惡似的將對方推開,與此同時,寧霜塵也立馬收回了手,迅速拉遠他們之間的距離。book18.org
兩人都對彼此充滿了嫌棄。book18.org
寧霜塵似碰到了什麼髒東西般,撣了下衣角並不存在的塵土,提醒道:「你剛剛越界了。」book18.org
墜入崖底的第一天,他們便互相立下規矩,誰也不能越過中間這條分界線。book18.org
葉雲溪別過臉冷哼了一聲,單手撐著劍,慢慢站穩腳靠回山洞左側的石壁。book18.org
竟敢笑話他!book18.org
等著瞧!book18.org
等他腿傷好了,他就把寧霜塵打成瘸子!book18.org
兩人不約而同轉過身去,各自回到各自的地盤,狹小的山洞暫時恢復到之前的平靜。book18.org
剛才挪動時不小心牽扯到右腿,傷口有些隱隱作痛,葉雲溪小心翼翼坐回原來的地方,繼續閉著眼睛調整氣息。book18.org
寧霜塵則把撿來的石頭圍在一塊兒,壘成火堆模樣,架上樹枝,生起了火。book18.org
不一會兒,炊煙便飄散在山洞內,隨之飄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魚肉的香味。book18.org
葉雲溪聞著這股魚香,忍不住抽動了下鼻子,他的肚子早就餓了,此時聞見香味肚裡更是飢腸轆轆,只差咕咕叫出聲來。book18.org
葉雲溪輕輕咽了口唾沫,緩了緩睜眼去尋這香味的來源,便見山洞另一邊的寧霜塵坐在火堆前,不緊不慢地翻烤著枝條上的小魚。book18.org
這小魚不像是普通的魚,約摸手掌大小,魚身修長雪白,經過火烤,兩面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在這不大不小的山洞裡散發出陣陣香氣。book18.org
寧霜塵烤好了魚,拿起枝條送到嘴邊,正欲張嘴時卻驀地停了下來,知道葉雲溪正看著他的方向,將烤魚湊在鼻間嗅了嗅,一臉十分享受的樣子。book18.org
葉雲溪餘光掃過那焦香鮮美的魚肉,沒忍住舔了下唇,肚子則是不爭氣地咕咕叫出了聲。book18.org
他懷疑寧霜塵就是故意的,故意做出這副樣子眼饞他。book18.org
果不其然,寧霜塵緊接著將烤魚朝他遞來,挑眉道:「餓了?吃吧。」book18.org
葉雲溪聞言,卻是毫不領情扭過頭去,嫌棄地皺眉:「我才不餓!」book18.org
他在雲嵐宗的時候,吃的都是什麼八珍玉食、炊金饌玉,幾時吃過這種沒滋沒味的東西。book18.org
這魚烤得『又黑又焦』,一看就很難吃,誰知道寧霜塵有沒有動什麼手腳。book18.org
他才不吃!book18.org
寧霜塵見他扭頭,沒再自討沒趣,自顧自地吃著烤魚,邊吃邊發出滿足的聲音,「嗯……真香。」book18.org
葉雲溪聽著他的聲音,眉頭皺得像打了死結。book18.org
第2章book18.org
這人真煩!book18.org
寧霜塵繼續道:「既然你不餓,那這些就都歸我了。」book18.org
葉雲溪不耐煩地吐出兩個字:「隨你。」book18.org
心裡想的卻是,吃吃吃,最好把他撐死!book18.org
隨後,眼不見為凈,閉上雙眼背對著寧霜塵,一邊閉目養息,一邊努力壓下肚子裡的咕咕聲。book18.org
洞裡的火堆不知燃了多久,直至寧霜塵吃飽喝足,才漸漸沒了動靜。過了一會兒,另一側的人起身走出了山洞,也不知道去做什麼。book18.org
烤魚的香味仍飄散在洞內,葉雲溪聽著寧霜塵的腳步聲逐漸走遠,等到完全聽不見了,復又慢慢睜開眼來,轉動著眸子看了眼山洞的另一邊。book18.org
用石頭圍成的火堆早已熄滅,僅冒著幾縷青煙,在他們當做分界線的石頭上,放著幾條兩面焦香的烤魚,下面墊著一張乾淨的樹葉。book18.org
是寧霜塵留給他的。book18.org
葉雲溪不露聲色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再看一眼,再收回視線,喉嚨不由自主地上下動了動。book18.org
等回過神時,他已經咬了一口放在樹葉上的烤魚。book18.org
烤好的魚肉沒有放鹽,什麼味道都沒有,只帶著一股原本的腥味和清甜,和他在雲嵐宗吃的那些山珍海味完全不能相比。book18.org
但此刻對於餓極了的葉雲溪來說,卻不亞於人間美味。book18.org
只要不餓死就行……book18.org
就算死,他也絕對不能死在寧霜塵前面!book18.org
想到這裡,葉雲溪狠狠咬了口魚肉。book18.org
正埋頭吃著,山洞門口忽地投下一片淡淡陰影,他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寧霜塵正抱著雙臂,看戲似的斜斜倚靠在洞口。book18.org
看見洞口的身影,葉雲溪吃魚的動作登時一頓。book18.org
他就知曉寧霜塵沒這麼好心,故意留烤魚給他,又故意離開山洞,便是為了等這一刻看他的好戲。book18.org
就在他以為寧霜塵要出口揶揄他時,卻見寧霜塵鬆開手臂問道:「怎麼樣?味道還行嗎?」book18.org
葉雲溪扭過臉,吐掉嘴裡的魚骨,皺著眉朝地上呸了一聲,「難吃。」book18.org
說難吃其實也算不上,這烤魚雖然沒有一點兒味道,肉質卻甚是鮮美,在他吃過的魚肉中可以說是上乘。book18.org
但一想到這是寧霜塵烤的魚……book18.org
反正他說不出味道不錯這種話。book18.org
真要說出來,還不知道寧霜塵會有多得意。book18.org
他才不會讓寧霜塵得意。book18.org
在他看來,他吃這些烤魚都是給寧霜塵面子。book18.org
葉雲溪這麼想著,眼前被撞破的尷尬氣氛頓時也跟著煙消雲散。book18.org
他往旁邊挪了挪,離吃剩的魚刺魚骨遠了些,一副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book18.org
寧霜塵則險些被氣笑。book18.org
都吃光了還說難吃?book18.org
也不知道剛剛是誰吃得那麼香……book18.org
真是頭一次見到嘴這麼硬的人。book18.org
「這魚原是生長在極境之淵的銀梭魚,吃了對恢復修為有好處,只是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寧霜塵從洞外邁進兩步,順勢將剛採回來的藥草遞過去,「還有這仙靈草,敷在傷口處既能舒筋活絡,又能消腫化瘀,可以用來治癒腿傷。」book18.org
葉雲溪疑惑又謹慎地抬起眸子。book18.org
又是烤魚又是採藥?世上會有這麼好的事?book18.org
要知道他和寧霜塵可是不對付的死敵。book18.org
果然,寧霜塵接著又道:「我可不想自己一直和一個瘸子待在一起。」book18.org
葉雲溪聽後眸色頓暗。book18.org
他就知道寧霜塵這張嘴說不出好話!book18.org
眼見葉雲溪面露慍色,在他即將暴怒之時,寧霜塵再次將仙靈草遞給他,「敷藥會嗎?」book18.org
葉雲溪正要發怒,想起寧霜塵剛才說的那些,掃了眼仙靈草後一把搶到手裡,沒好氣地接話:「廢話!敷藥誰還不會?」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在心裡默念。book18.org
不生氣不生氣不生氣……book18.org
等腿傷好了,他一定報復回去!book18.org
聽他說會,寧霜塵用懷疑的眼神瞥了眼他,見葉雲溪拿著仙靈草背過身去,適才又轉身出了山洞。book18.org
作為修仙界數一數二的宗派,雲嵐宗最不缺的便是各種靈丹妙藥。book18.org
在宗門時,每次受了什麼傷都是藥修閣直接送丹藥或藥膏過來,葉雲溪連藥草都沒碰過。book18.org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仙靈草。book18.org
葉雲溪敷完藥草,穿好鞋襪,扭頭再看時,山洞裡已然沒了寧霜塵的身影,倒是洞口外依稀傳來一陣伐木聲響。book18.org
薄日破開峰頂的雲層,日光絲絲縷縷傾瀉而下,連帶著逼仄幽冷的山洞也不禁明亮起來。book18.org
進入青墟秘境以後,已經好幾日沒見過這般好的天氣了。book18.org
葉雲溪拄著劍,循著日光和伐木聲走出山洞。book18.org
深崖東西綿延,像一條狹長的甬道,約有一丈余寬,山洞對面是一眼望不見頂的陡峭崖壁,壁間危石盤結,虯枝纏繞,爬滿了潮濕的青苔和碧綠的藤蔓。book18.org
山洞前的空地上,擺放著幾根結實粗壯的樹幹,旁邊是還未來得及清理的枝葉。book18.org
葉雲溪走出去的時候,寧霜塵正在用手中的長劍修著樹幹上多餘的樹枝,看那樹幹尾部的痕跡,想來這幾棵樹便是用劍伐來的。book18.org
這人在幹什麼?book18.org
葉雲溪看不明白。book18.org
他坐在山洞旁邊的石頭上,日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看著忙來忙去的寧霜塵。book18.org
雖說剛吃了幾條烤魚,但畢竟兩天沒有進食,這魚身又小,魚肉也不多,吃進嘴裡還不夠塞牙縫,壓根兒填不飽肚子。book18.org
回想起方才烤魚的滋味,葉雲溪不自覺咽了下唾沫,隨後毫不客氣地去問寧霜塵:「喂,還有烤魚嗎?」book18.org
活魚也行,他可以自己烤。book18.org
寧霜塵聞言,卻是頭也不抬,淡聲回道:「想吃自己去捉。」book18.org
他又沒說自己想吃!book18.org
問問都不行?book18.org
吃人嘴短,他就不該和寧霜塵搭話。book18.org
呵,不就是捉魚嗎?book18.org
明明知道他捉不了,還叫他自己去捉。book18.org
葉雲溪暗暗咬了咬牙,握著劍柄的指節緊了幾分。book18.org
他要是沒有受傷,哪裡輪到寧霜塵這麼囂張。book18.org
看在寧霜塵給他烤魚採藥的份上,葉雲溪勉強壓下心底的火氣,閉上嘴巴不再吭聲。book18.org
寧霜塵低頭修著樹枝,過了會兒也沒聽見葉雲溪說話,不由地掀起眼皮悄悄掃了一眼。book18.org
但見葉雲溪懷抱長劍,斜倚石壁坐著,整個人籠在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里。book18.org
那是自雲霧間瀉下來的薄光,灑落在那一根根纖長分明的睫毛上,襯得那張精緻的臉龐愈加瑩潤白皙,仿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玉。book18.org
「看什麼看?」葉雲溪捕捉到他的視線,立時眉心一蹙,說完,餘光掠過那些樹幹,到底有些好奇,忍不住出聲問道:「你伐這些樹做什麼?」book18.org
這人不說話的時候看著倒也還算順眼。book18.org
可只要一開口……book18.org
寧霜塵淡淡收回眼,頓了頓吐出三個字:「做木筏。」book18.org
葉雲溪面露不解:「木筏?」book18.org
寧霜塵不緊不慢地解釋:「我昨天又去了一趟東面,發現某處崖壁下藏著一條暗河,因被藤蔓遮掩,不易察覺,我想等木筏做好了進去看看,說不定會是出路。」book18.org
掉落深崖的第一天,他們便探索了一遍崖底,卻發現四周全是高聳入天的崖壁,這崖底就像一座沒有蓋子的囚牢,根本無路可尋。book18.org
如果暗河是出路,那他們便能離開此處。book18.org
葉雲溪聽完瞬間瞭然。book18.org
難怪一早就不見人,原來是偷偷去探路了。book18.org
若非遇上暗河,需要木筏渡水,這人不一定還會回來。book18.org
他小心留意著寧霜塵的神色,接著問道:「那些魚都是你在暗河裡捉的?」book18.org
寧霜塵點頭:「嗯。」book18.org
葉雲溪又問:「你說的那條暗河離這裡遠嗎?」book18.org
寧霜塵道:「不算遠,只是較為隱蔽。」book18.org
葉雲溪哦了一聲,沒再繼續問下去。book18.org
離山洞不遠,被藤蔓遮掩……book18.org
他大概知道了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只是如今行動不便,他又不會做木筏,寧霜塵如若探路成功,出去之後肯定不會再回來找他。book18.org
他必須要讓寧霜塵帶他一起走。book18.org
寧霜塵全然不知葉雲溪都想了些什麼。book18.org
用作木筏的木頭已經備好,還需將木頭的前端削圓,方便在水中行進,另外再用質地柔韌的藤蔓把所有木材綑紮成木排。book18.org
但今日天色已晚,只能等到明日再做。book18.org
深崖不比外界,待到太陽西斜,崖底便會氣溫驟降,唯有躲進山洞裡才能熬過漫漫長夜。book18.org
寧霜塵清理完枝葉時,葉雲溪正拄著劍起身回山洞,因為腿傷,走起路來一拐一瘸,很是不便。book18.org
他視線下意識掃向葉雲溪的右腿,然後便看見了對方鞋口邊緣露出來的仙靈草。book18.org
瞧著仍是葉片的模樣。book18.org
嗯?book18.org
敷藥誰還不會?book18.org
第3章book18.org
想起葉雲溪說過的話,寧霜塵忍不住嘴角微提。book18.org
於是,葉雲溪剛回到洞裡坐下,便聽見從後面進來的寧霜塵冷不丁問他:「藥敷好了?」book18.org
葉雲溪不明所以應道:「對啊。」book18.org
敷藥而已,有什麼難的。book18.org
話音剛落,便見寧霜塵忽地在他面前半蹲下身,伸手朝他的右腿抓來。book18.org
葉雲溪登時如受驚的小鹿般,反射性往後一退,躲開寧霜塵的同時擰著眉,一臉戒備道:「你幹什麼!」book18.org
寧霜塵語氣淡然:「照你這樣敷藥,再過一段時間,你這條腿就不用要了。」book18.org
葉雲溪不禁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寧霜塵抬眸看了眼他,帶著幾分提醒道:「如果你不想真的變成瘸子,等會兒最好不要亂動。」book18.org
葉雲溪動了下唇,本想張口駁他幾句,頓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了肚裡。book18.org
他可不想真的變成瘸子。book18.org
光是這麼兩天,他就已經受不了了。book18.org
葉雲溪急道:「那你說怎麼辦?」book18.org
寧霜塵慢悠悠道:「鞋襪脫了,腿伸過來。」book18.org
葉雲溪猶豫了半瞬,還是照他說的脫掉了鞋襪,並乖乖把受傷的右腿移了過去。book18.org
狹窄的山洞內,一人坐著,一人蹲著,兩道身影離得極近。book18.org
用仙靈草敷藥,需先將仙靈草的草葉搗碎成黏糊狀,再均勻塗抹在傷口處,最後用布條包紮起來。book18.org
可顯然養尊處優的葉少主並不知道。book18.org
聽到面前的人發出嘶地一聲,寧霜塵敷藥的手緩緩放輕了動作,敷好藥後,隨手撕了一片對方的衣角。book18.org
葉雲溪見狀頓時一驚:「你想幹嘛!」book18.org
他身上穿著雲嵐宗的宗服,雪白的裡衣罩著一層紗一般的外袍,外袍是淺淺的碧色,似雨後的春水湖面,腰間點綴的飄帶和絲絛則是一抹絕艷的緋色。book18.org
寧霜塵將衣角覆在敷過藥草的右腿上,繞了一圈並系了個結,「你以為我想幹什麼?」book18.org
葉雲溪這才知道,寧霜塵撕他衣角是為了給他包紮。book18.org
嘴裡卻嘀咕著:「誰知道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若是他的儲物袋沒丟,哪裡還需要這麼麻煩。book18.org
他的儲物袋裡什麼都有,更何況區區藥草。book18.org
小腿仍被對方捉在手裡,暴露的皮膚泛起絲絲涼意,葉雲溪突然覺得不自在起來。book18.org
他往後縮了縮:「好了嗎?」book18.org
白皙光滑的小腿和腳踝隨著他的動作掩在淺碧色的衣袍下。book18.org
寧霜塵掃了眼那抹瑩白,旋即鬆開了手:「好了。」book18.org
小腿處的餘溫仍未散去,依然帶著一絲溫柔怪異的觸感,酥酥麻麻,難以言訴。book18.org
葉雲溪連忙縮回腿,移開眼去,有些彆扭地輕聲說了句:「謝謝。」book18.org
堂堂雲嵐宗少主居然跟他說謝謝?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book18.org
寧霜塵把脫在一旁的鞋襪放他面前,微偏了下頭:「你剛剛說什麼?聲音太小了,沒聽清。」book18.org
知道寧霜塵這是在故意戲耍他,葉雲溪頓時不耐起來,冷冷吐出一個字:「滾。」book18.org
木筏次日就做好了。book18.org
第二天依然是個晴天,用藤蔓綑紮好的木筏靠在崖壁上,寧霜塵在山洞前修整樹枝,葉雲溪坐在洞口吃著剛烤好的烤魚。book18.org
說什麼想吃自己去捉,到最後還不是幫他捉了回來。book18.org
魚也是寧霜塵烤的,因為——book18.org
葉雲溪試著烤了一條,結果不出意料烤糊了,根本不能入口,還白白浪費了一條魚。book18.org
這不怪他,他在雲嵐宗的時候向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別說烤魚了,連魚都沒有捉過,寧霜塵把捉來的魚給他時,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處理。book18.org
他承認,他在吃食上確實不太擅長。book18.org
但師姐說過,他都快完全辟穀了,不會做飯也沒什麼關係,反正到時候也不用進食。book18.org
這麼想著,葉雲溪心安理得地咬了口魚肉,把最後一條烤魚吃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剛吃完,寧霜塵就把修整好的樹枝扔了過來。book18.org
葉雲溪下意識接到手中,低眸看了眼樹枝,不解地看向他:「幹什麼?」book18.org
寧霜塵道:「給你用的,拐杖。」book18.org
拐杖?book18.org
還真把他當成瘸子了。book18.org
葉雲溪聽到這話登時臉色一變,皺著眉將樹枝扔在一邊,「我又不是瘸子,我拿拐杖做什麼。」book18.org
寧霜塵發現,只要提到他受傷的腿,葉雲溪就會變得跟炸了毛的貓一樣。book18.org
一副氣鼓鼓、兇巴巴的樣子。book18.org
寧霜塵應和似的哦了聲,拾起地上的另一根枯枝,過了會兒才說:「我還以為你也要去。」book18.org
嗯?book18.org
要去?book18.org
去哪兒?book18.org
葉雲溪瞬間豎起了耳朵:「暗河?我當然要去!」book18.org
這下可是寧霜塵自己提的。book18.org
不是他求著寧霜塵帶上他的。book18.org
終於!他終於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book18.org
葉雲溪方才還因為拐杖而煩躁不已的情緒隨之一掃而光。book18.org
可看到被他扔在地上的樹枝,他的臉色仍然不大好看,梗著脖子道:「這跟拐杖什麼關係,不用拐杖我也能走。」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誰,走兩步就摔跟頭,連敷藥都不會……book18.org
寧霜塵聽見這話,沒忍住抬眉覷了眼他,對此不置可否。book18.org
想到即將離開此處,葉雲溪整個人不自覺輕快起來,連帶著看寧霜塵也順眼了許多。book18.org
他看著寧霜塵,清了清嗓子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出發?」book18.org
寧霜塵埋頭削著枯枝的外皮:「等做完火把。」book18.org
哦,對。book18.org
如果暗河裡面很黑的話,需要有火把照明才行,不然到時候什麼都看不清。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葉雲溪掃了眼他手裡的枯枝,露出懷疑的眼神:「火把?就用這根乾枯的樹枝?」book18.org
寧霜塵少見地給他解釋:「這是松明,是松樹枯死以後,油脂滲進松木中形成的枯枝,做成火把可以燃燒一個時辰,沾了水也能用。」book18.org
葉雲溪聽不大懂,也沒耐心去聽,只要寧霜塵能帶他離開就行。book18.org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屑,從洞口的石頭上滑下去,「行吧,那我先去收拾了,你搞快點。」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進了山洞,路過拐杖時差點被絆倒,又嫌棄地把它扔在了山洞的旮旯里。book18.org
說是收拾,但其實壓根兒沒什麼可收拾的,他們現在全身上下也就一身衣物和一柄隨身攜帶的長劍,所以,葉雲溪走進山洞看了一遍,只帶上了他的佩劍。book18.org
他拔出劍刃,鋒銳的劍鋒映著他的側臉,劍身薄如蟬翼,寒光隱現。book18.org
這把劍是他的父親——雲嵐宗宗主,在他十八歲生辰時贈予他的生辰禮,他特意為它取了名字喚做溪嵐。book18.org
自從墜入深崖以後,他每日都把溪嵐當做拐杖來用,倒是委屈了它。book18.org
思及此處,葉雲溪緩緩扭過頭,看向被他扔到角落裡的拐杖。book18.org
於是——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book18.org
收拾好的二人走出山洞,開始朝著崖底東面的暗河出發。book18.org
寧霜塵搬著木筏在前面帶路,葉雲溪拿著尚未點燃的火把一瘸一拐跟在後面。book18.org
見葉雲溪拄著剛才那根被扔掉的拐杖,寧霜塵不由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他。book18.org
不是說不用拐杖也能走?book18.org
知道寧霜塵在盯著自己看,葉雲溪似躲著他的視線般,眼睛一直直視著前方,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看我幹什麼?反正你都做好了,不用白不用。」book18.org
寧霜塵還在看他。book18.org
葉雲溪反過來催促道:「你說的暗河在哪兒?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到?」book18.org
寧霜塵收回眼道:「就在前面。」book18.org
葉雲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崖壁藤蔓盤繞,彎曲如龍的樹根生長在深崖石縫間,茂密深綠的枝葉遮天蔽日。book18.org
寧霜塵放下木筏,走在前面撥開崖壁間的層層蔓葉,不一會兒,藤蔓後面便露出來一個約半人來高的洞口。book18.org
看這大小,需得彎腰才能進入。book18.org
洞口處的藤蔓又密又重,仿佛奔流而下的瀑布般,重重疊疊,難怪一開始他們沒有看見。book18.org
葉雲溪以為,這麼小的洞口,裡面一定又擠又窄,俯身進去之後,才發現此處竟比他們先前所在的山洞還要寬敞得多!book18.org
入口的地方有一塊落腳的平地,不到兩步就是寧霜塵所說的暗河。book18.org
山洞洞壁崎嶇不平,頭頂正對的崖壁上有道裂縫似的口子,外頭的天光自穴口處漏下來,如光束般照在平靜無波的水面。book18.org
雖有天光,暗河水面依然黝黑一片,宛如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透著一種詭譎的平靜。book18.org
葉雲溪彎腰扔了一顆石子,只聽得撲通一聲輕響,石子沒入河水的同時,水面漾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book18.org
這水比他們想像中更深。book18.org
葉雲溪拍掉手上的灰,拄著拐杖道:「走吧,說不定還能在裡面撿到什麼絕世秘籍。」book18.org
第4章book18.org
寧霜塵道:「絕世秘籍?」book18.org
「對啊。」葉雲溪點頭:「話本子裡都是這麼寫的。」book18.org
開篇即是主人公被仇家追殺,意外墜落懸崖,接著在崖底撿到一本早已失傳的絕世秘籍,經過數月修煉,主人公習得絕世神功,最終離開崖底,成為修仙界一代大能。book18.org
他說完朝寧霜塵挑了下眉:「你不會沒看過吧?」book18.org
寧霜塵別過頭:「沒興趣。」book18.org
葉雲溪冷哼了聲:「真撿到了秘籍,你可別跟我搶。」book18.org
他心中不禁洋洋得意。book18.org
什麼沒興趣,分明就是沒看過。book18.org
哼,總算有寧霜塵不知道的東西了!book18.org
兩人沒在洞口多作停留,很快又再次行動起來,一起合力將木筏推入了暗河裡。book18.org
葉雲溪先一步上去,坐在木筏的前頭,寧霜塵緊隨其後踩上尾端,用手中的竹篙往岸邊一撐,木筏便行在了水面。book18.org
山洞先寬後窄,越往深處前行,水流越深,四周也越加昏暗,幸而崖縫間時有天光落下,倒也勉強可以視物,暫時還用不上火把。book18.org
葉雲溪心裡卻打起鼓來。book18.org
幼時他第一次隨師兄師姐下山,也去過一次秘境,秘境中也有一處這樣的山崖,當時他和師兄師姐走散,獨自在漆黑的山洞中度過一夜。book18.org
自此,每次去到黑暗幽閉的地方,便會不由心中發悸。book18.org
換句話來說,也就是怕黑。book18.org
不行,寧霜塵現在就在旁邊。book18.org
他不能讓寧霜塵知道自己怕黑這件事。book18.org
寧霜塵肯定會笑話他。book18.org
葉雲溪暗自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眼看前面越來越黑,過了片刻,葉雲溪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咳,火把可以點上了嗎?」book18.org
寧霜塵划動著竹篙,聲音自後方飄來:「不急,再等一會兒。」book18.org
再等一會兒……book18.org
再等一會兒他就要暴露了!book18.org
葉雲溪輕輕往後挪了挪,水從木筏兩邊流過去,竹篙划過水面,水流聲緩慢輕柔。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試著調整氣息,卻壓根兒靜不下心,耳邊隱約傳來一段吱吱聲,夾雜在水流聲中,聽不大真切。book18.org
緊接著,有什麼東西忽地撲動著翅膀從頭頂上方掠過,令他不得不睜開眼來。book18.org
他下意識抓住寧霜塵的衣角,脫口而出:「什麼東西?」book18.org
眼前的景物逐漸變得模模糊糊,只能從水流聲和微弱的天光推測,他們這會兒離洞口還不算遠。book18.org
寧霜塵看了眼拽著他衣角的那隻手,說了兩個字:「蝙蝠。」book18.org
原來是蝙蝠……book18.org
葉雲溪哦了一聲,稍稍舒了口氣,意識到自己正抓著寧霜塵的衣角後,連忙鬆開了手。book18.org
「我就猜是蝙蝠。」他故作輕鬆地聳了下肩,卻並沒有回到最初的位置,也沒有拉開他和寧霜塵的距離,而是說道:「現在可以用火把了吧?」book18.org
只要點上火把,他就不會怕黑了。book18.org
寧霜塵嗯了聲。book18.org
葉雲溪急忙摸出打火石,這打火石是寧霜塵在崖底找的,離開山洞的時候他順道揣在了身上。book18.org
因為不太熟練,他打了好幾次才冒出一點兒火星,誰知剛把火把點上,暗河深處便猛不防吹來一陣陰惻惻的冷風。book18.org
火苗瞬間熄滅。book18.org
與此同時,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一道如鬼哭般的嗚嗚聲飄在耳畔。book18.org
葉雲溪頓時渾身一僵。book18.org
這次換成了手臂被抓住。book18.org
對方几乎半個身子都靠了過來。book18.org
寧霜塵撐著竹篙,低眸瞥了一眼,開口問道:「你在發抖?」book18.org
「誰發抖了?」葉雲溪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貓,聞言立即反駁道:「我才沒有!」book18.org
寧霜塵於是往前挪了一步,他往前一步,葉雲溪便跟著往前一步,活像身後長了條尾巴。book18.org
寧霜塵只好停下來:「害怕?」book18.org
葉雲溪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力道比剛才還重了幾分,嘴上卻道:「我才沒怕!」book18.org
寧霜塵:……book18.org
明明怕得不行,還在嘴硬。book18.org
寧霜塵忍不住想笑。book18.org
他剛要彎腰準備去撿打火石,葉雲溪很快又貼了上來,緊張地問他:「你要去哪兒?」book18.org
寧霜塵:「……點火。」book18.org
寧霜塵:「……能鬆開一點嗎?」book18.org
聽他這麼說,葉雲溪適才往後挪了一步,卻並沒有鬆開,頓了下將另一隻手裡拿著的打火石遞過去,「在我這兒。」book18.org
寧霜塵接過打火石,摸索著拾起火把,讓葉雲溪拿在手上。book18.org
不一會兒,伴隨著點燃的松明,火把騰地在黑暗中亮了起來。book18.org
雖然沒有外頭的天光明亮,但足以讓他們看清身處的環境。book18.org
葉雲溪這才發現,木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不是因為沒人划動,而是被前面的什麼東西擋住了前路。book18.org
他透過火光看去,兩邊的石壁中間,竟堵著一塊半人高的巨石。book18.org
而剛才突然飄來的嗚嗚聲,則是從暗河深處吹來的冷風,因巨石上方的通風處穴口狹窄,風聲便似鬼哭狼嚎般,格外瘮人。book18.org
原來是風聲……book18.org
害他被嚇了一跳。book18.org
葉雲溪不禁鬆了口氣,發覺自己的右手仍抓著寧霜塵的手臂,怔了一下連忙放開。book18.org
他佯裝無事地去問寧霜塵:「這麼大一塊石頭,現在怎麼辦?」book18.org
除非把眼前的巨石劈開,否則他們根本過不去,而且也不清楚巨石後面是什麼樣的情況,是不是他們想要的出路。book18.org
寧霜塵借著火光跳下木筏,踩到石壁另一邊凸出來的石頭上,他們所在的地方正是暗河的拐彎處,也因如此,巨石才會堵在這裡。book18.org
木筏無法繼續前行,只能飄在水面,所幸暗河水流輕緩,不用擔心木筏隨著流水飄走。book18.org
為免出現意外,寧霜塵還是用提前準備好的藤蔓綁住木筏前端,另一頭則系在腳邊的石柱上,隨後朝葉雲溪伸出手去,「先過來。」book18.org
葉雲溪搭上他的手也跟著踩到石面,離巨石近了些,才留意到上面有著許多劍刃划過的痕跡,腳下也落有不少巨石的碎屑。book18.org
他幾乎一眼便看了出來。book18.org
在此之前,有人來過這裡。book18.org
可崖底只有他和寧霜塵兩個人。book18.org
除了他,那就只有……book18.org
他不由緩緩扭頭看向身側,寧霜塵迎上他的視線,從容道:「等會兒一起拔劍,把巨石劈開……」book18.org
葉雲溪直接打斷他的話,開門見山道:「你來過?」book18.org
寧霜塵沒有否認,嗯了聲,「來過一次。」book18.org
對方太過坦然,反倒讓他不知該怎麼問下去。book18.org
難怪這兩日寧霜塵突然對他這麼殷勤,不僅親手幫他敷藥,給他捉魚,今日還特地為他做了根拐杖。book18.org
原來是知道憑自己一人無法離開這裡,需要他的助力,所以才會這般討好他。book18.org
不是他需要寧霜塵帶他離開,而是寧霜塵需要他的幫忙。book18.org
想通此節,葉雲溪頓時豁然開朗。book18.org
前日傍晚寧霜塵回來時帶了一身水汽,想來便是獨自前來探了遍這條暗河。book18.org
若不是受到巨石阻擋,寧霜塵恐怕早就偷偷跑了,哪裡還會回來做木筏帶上他。book18.org
不管如何,只要能離開這裡就行。book18.org
葉雲溪的注意力回到面前的巨石上,說道:「你怎麼確定後面還有路?」book18.org
寧霜塵看著巨石上方,判斷道:「有風,還有水聲,後面應該也是暗河。」book18.org
葉雲溪暫且選擇了相信他,反正都到了這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不如先試一試,說不定真能劈出來一條出路。book18.org
他握住劍柄道:「那就先試試。」book18.org
二人將火把插在壁縫間,持劍而立,站得離巨石遠了些,以免等會兒受到劍氣波及。book18.org
雖說他們修為受限,無法聚起靈力,可手中的佩劍畢竟都是仙寶靈器,雙劍齊齊劈下去,巨石果然裂開了幾道細縫,碎塊落入暗河水中,濺起陣陣水花。book18.org
見此招可行,兩人對視了一眼,心中喜悅不自覺染上眉梢。book18.org
寧霜塵道:「再來。」book18.org
半炷香後,巨石終於全部碎在了他們的劍下,隨著最後一塊碎石撲通一聲落水,暗河水面激起一道巨大水花。book18.org
葉雲溪隱約聽見耳邊傳來一句小心,火把被水花澆滅的剎那,寧霜塵的身影擋在了他的前面,隨後四周漆黑一片。book18.org
眼前猛地陷入黑暗,葉雲溪一時還沒緩過神來,他依然睜著眼,聽著心臟在胸腔里發出咚咚的跳動聲。book18.org
預料中的冰冷河水沒有落下來,眼前只有寧霜塵寬闊的後背。book18.org
葉雲溪眨了眨眼。book18.org
好像……也沒那麼可怕?book18.org
不過……寧霜塵為什麼要擋在他前面?book18.org
待到水面平靜之後,寧霜塵才重新點上火把,順著藤蔓將木筏拉到他們面前。book18.org
他拾起木筏上的竹篙,回頭見葉雲溪站著沒動,問了句:「沒事吧?」book18.org
葉雲溪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連忙收劍入鞘,「沒事。」book18.org
第5章book18.org
後面的路果然和寧霜塵說的一樣,仍是一條暗河,這次他們沒再遇上什麼巨石,除了偶有蝙蝠飛出、風聲嗚嗚,倒也沒什麼嚇人的地方。book18.org
木筏在暗河中行進了將近半個時辰,頭頂上的崖縫終於再次漏下了天光。book18.org
葉雲溪正耷著眼皮昏昏欲睡,被一縷斜光刺得眯了眯眼,睜眼看到前方微微發亮的洞口,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book18.org
出來了!book18.org
他們出來了!book18.org
他拄著拐杖慢慢站起身,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激動。book18.org
只是在崖底待了短短三天,卻仿佛待了整整三年。book18.org
木筏停在洞口,兩人攙扶著下了木筏。book18.org
許是因為終於可以離開崖底,葉雲溪頭一次沒有反感和寧霜塵的接觸。book18.org
進入暗河時還是正午,出來時日頭已經隱入了對面的山峰。book18.org
洞口外是一片嫩綠的草地,右邊有個比崖底山洞還要窄小的洞穴,左邊是一塊雪練似的飛瀑,如從天而降一般,飛流千尺,水聲如雷。book18.org
暗河的河水便是從飛瀑而來,飛瀑旁還有一個水霧氤氳的小石潭,潭水清澈見底,往下是一條蜿蜒曲折的溪流,溪水淙淙,彎曲綿延至不遠處廣袤無垠的密林中。book18.org
看這天色他們今天是走不了了,兩人於是在右邊的小山洞裡暫作休整。book18.org
連續趕了這麼久的路,途中又在暗河裡劍劈巨石,葉雲溪這會兒早已筋疲力盡,隨便在山洞尋了個位置,便靠著洞壁坐了下來。book18.org
寧霜塵則去附近找了一些乾枯的樹枝,順道捉了幾條銀梭魚,回到山洞生起了火堆。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雲溪感覺此處要冷上許多,或是天色將歇,他為此沒放在心上,只往火堆的方向靠近了一點。book18.org
一抬眼,卻見寧霜塵正面朝他脫著身上的衣袍,白色的裡衣剛好褪到一半,露出來的胸腹堅實又緊緻。book18.org
葉雲溪連忙扭過頭:「你幹什麼?」book18.org
怎麼突然就脫上衣服了?book18.org
就算都是男人,也太不見外了吧?book18.org
寧霜塵揀了兩根樹枝,把脫下來的衣袍搭在上面,「衣服濕了,烤烤火。」book18.org
葉雲溪聽到這話才想起,方才巨石落水的時候,寧霜塵在他前面擋下了所有水花。book18.org
可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他讓寧霜塵這麼做的。book18.org
想雖這麼想,葉雲溪仍是主動拿起了串魚的樹枝,語氣帶著嫌棄道:「等你忙完人都要餓死了,還不如我自己來烤,你還是先烤你的衣服去吧。」book18.org
一邊說著,一邊刻意避著視線,生怕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一樣。book18.org
聽出他話外的意思,寧霜塵不自覺唇角微抿。book18.org
枯枝在火堆里發出噼里啪啦的細響,葉雲溪翻烤著樹枝上的魚,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起剛才的畫面來。book18.org
等等……為什麼感覺寧霜塵的身材好像比他更好?book18.org
不對,一定是他看錯了。book18.org
似是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葉雲溪猶豫了片刻,垂下眸子用餘光偷偷瞄了一眼。book18.org
天已黑盡,山崖森林浸在無邊無際的夜色中,唯有這處低矮的山洞亮著微光。book18.org
寧霜塵坐在火堆前,明亮溫暖的火光映著他疏朗清雋的側臉,他似在想著什麼出神,眼睛緊盯著燃燒的火苗。book18.org
葉雲溪正偷瞄著,第一眼沒看清楚,於是又瞄了兩眼,卻不想寧霜塵剛好抬起眼來,和他撞了個正著。book18.org
四目相對,他迅速轉過頭去,裝作若無其事般,嘴裡哼著小調,眼神四處游移。book18.org
寧霜塵微眯了下眼,撥著火堆,不急不慢道:「都是男人,想看就看,怕什麼?」book18.org
葉雲溪聽了立馬反駁道:「誰怕了?」book18.org
話出口後,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快了。book18.org
他這麼一說無異於直接承認了自己在偷看他。book18.org
反正話都說出口了,葉雲溪索性大大方方回看過去。book18.org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寧霜塵厚實的臂膀上,然後緩緩往下滑落,從寬闊的胸膛滑至緊實的腹部。book18.org
可惡,真的比他好!book18.org
葉雲溪氣得掰斷了手裡的樹枝。book18.org
寧霜塵出聲提醒道:「魚,要糊了。」book18.org
葉雲溪咬了咬牙:「我知道,不用你說!」book18.org
葉雲溪翻了個面繼續烤,定睛一看,魚果然被他烤糊了,他假裝沒看到,面無表情地將糊了一半的烤魚直接遞過去。book18.org
「給,你的。」book18.org
兩人在小小的山洞裡歇了一夜。book18.org
許是昨日太過勞累,等到醒轉時,山洞外已是天色大亮。book18.org
葉雲溪長睫輕輕顫了顫,好不容易才將眼睛睜開一條細縫,眼前仍是惺忪一片。book18.org
昨晚他做了個夢,夢到他和寧霜塵一起離開了崖底,他的爹娘和他的師兄師姐們都來接他,握著他的手對他噓寒問暖,他在大家的簇擁中回到了雲嵐宗。book18.org
竟然還夢到了寧霜塵……book18.org
一定是這幾天和他待的太久了。book18.org
葉雲溪揉了揉眼,眼前逐漸清明,伴隨著從洞外湧入的天光,一張深邃俊朗的臉龐映入眼來,薄唇微微抿著,鼻樑高挺,眉峰入鬢。book18.org
他的第一反應是,寧霜塵居然還沒醒?book18.org
然後才意識到他們好像離得太近了,他的頭搭在寧霜塵的肩上,乍一看好似摟在一起一樣。book18.org
葉雲溪被嚇了一跳,連忙往後一退,抬頭時寧霜塵剛巧醒了過來,兩人的下巴和額頭正好撞在一處。book18.org
葉雲溪不由抽了口涼氣,雙腿因為屈得太久有些發麻,他無法直接站起來,只得坐的離寧霜塵遠了些,皺著眉道:「誰讓你靠我這麼近的?」book18.org
開口便是先發制人的語氣。book18.org
寧霜塵撿起從身上滑下去的外袍,聽著他這話不免有些想笑。book18.org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誰,自己怕冷便朝他靠過來,怎麼推也推不開。book18.org
這會兒卻來倒打一耙。book18.org
與此同時,葉雲溪也想不明白,明明昨晚他離寧霜塵那麼遠,怎麼一覺醒來就睡到一塊兒去了。book18.org
都怪這個山洞太小了。book18.org
葉雲溪正準備起身舒展一下,就在這時,寧霜塵穿上外袍後突然朝他彎下腰來。book18.org
距離越來越近,葉雲溪不自覺身體朝後仰去,一臉警惕而茫然地看著他。book18.org
只見寧霜塵的薄唇半張半合,在快要貼近他的耳畔時,輕聲說了一句,「昨晚某人睡得太香,口水都快流到我衣服上了。」book18.org
說完,伸手抽走被他壓在手肘處的髮帶,直起身來。book18.org
葉雲溪失神了片刻,聽他這麼說下意識抬手擦了下嘴角,忽然反應過來自己被寧霜塵戲弄,立時惱羞成怒,拔劍便朝他的方向刺去。book18.org
「寧、霜、塵!」book18.org
一個個字裹挾著怒意,從齒間蹦出。book18.org
寧霜塵側身避開刺來的長劍,兩指夾住劍刃,一刺一躲,兩人在這狹小的山洞中纏鬥起來。book18.org
葉雲溪緊咬著牙:「找死!」book18.org
寧霜塵微微勾唇:「你不信我也沒辦法。」book18.org
直至密林上空忽地一群鳥雀驚起,交手的二人才不約而同停下動作,隱約之中,似從密林深處傳來了一道猛獸的吼聲,只是隔得太遠,聽不真切。book18.org
兩人同時看向溪流對岸的密林。book18.org
便在寧霜塵走神的剎那,葉雲溪趁機從側邊一劍刺去,寧霜塵閃躲不及,扭身一避,被鋒利的劍刃削去了一縷長發。book18.org
葉雲溪哼了一聲,見寧霜塵落了下風,適才收劍就此罷休。book18.org
不過片刻,四周便又恢復到了先前的寧靜,不遠處仍是密林叢叢,樹木草地鬱鬱蔥蔥。book18.org
兩人重新回到同一陣營。book18.org
寧霜塵隨手綁上髮帶,提起劍說道:「我們走吧。」book18.org
葉雲溪聞言一頓:「現在?」book18.org
寧霜塵點頭嗯了聲,走出山洞:「我去搬木筏,一會兒走水路。」book18.org
葉雲溪連忙拄著拐杖在後面跟上他:「我也去。」book18.org
溪水比之暗河湍急許多,瀑布飛流奔騰而下,水聲潺潺,曲折迂迴的溪流一路蜿蜒沒入未知的密林之中。book18.org
他們將木筏放在水勢較緩的地方,準備沿著小溪順流而下,既有瀑布溪流,他們便一定能尋到深崖的出口,到時便可離開此處。book18.org
這次輪到寧霜塵在前頭撐起竹篙,葉雲溪則站在木筏後端。book18.org
上了木筏後,葉雲溪便一直說個不停:「看在你帶我離開的份上,我便大人不記小人過,等回了雲嵐宗就告訴我爹和我娘,讓他們派人給你們霜華宗送一份謝禮。」book18.org
似是因為即將離開這裡,他暫時將先前寧霜塵的戲弄,以及他和寧霜塵是宿敵這件事忘在了腦後。book18.org
寧霜塵划著竹篙道:「那真是謝謝你了。」book18.org
「不用謝。」葉雲溪毫不客氣道,隨即又挑了挑眉:「你就不好奇我會送你什麼?」book18.org
寧霜塵道:「什麼?」book18.org
葉雲溪卻故意賣起了關子:「當然不能說,說了就沒驚喜了。」book18.org
等回去後,他一定會為寧霜塵準備一份超大的「驚喜」,以感謝寧霜塵對他的「搭救之恩」。book18.org
第6章book18.org
如果不是寧霜塵同他搶靈獸,他又怎麼會掉到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地方。book18.org
可不得好好感謝他才行。book18.org
兩岸密林隨著漂流的木筏緩緩倒退,葉雲溪索性背對著寧霜塵坐下來,欣賞著四周清新秀麗的美景。book18.org
若不是被困住,此處倒不失為一個閉關修煉的好地方。book18.org
只可惜他現在一心想著離開,連尚未恢復的修為也沒那麼放在心上。book18.org
反正他們雲嵐宗有的是靈丹聖藥,他的師叔又是修仙界數一數二的醫修,不愁找不到辦法。book18.org
想到這裡,葉雲溪接著又道:「對了,如果你求我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跟我師叔說一聲,等我修為恢復了,也讓他幫你看看。」book18.org
寧霜塵沒有搭話。book18.org
「嗯,我想想……」葉雲溪繼續道:「你就說一句『求求你了葉少主』,怎麼樣?」book18.org
寧霜塵道:「不用了。」book18.org
葉雲溪挑眉:「嗯?」book18.org
寧霜塵道:「暫時用不上了。」book18.org
葉雲溪剛想讓他先說一句來聽聽,卻見木筏不知幾時停了下來,他回頭一看,寧霜塵正手握竹篙看著周圍霧氣茫茫的湖面。book18.org
嗯?湖面?book18.org
葉雲溪急忙起身環顧了遍四周。book18.org
四面險崖峭立,危峰直插雲天,湖面似結著霧氣,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碧藍的湖水倒映著四周的峰巒樹影。book18.org
溪流的盡頭竟是一片湖水!book18.org
他一時間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怎麼回事?」book18.org
眼前的湖水卻已給了他答案。book18.org
這裡根本沒有出口!book18.org
他們還在崖底!book18.org
寧霜塵將木筏劃向湖邊:「去前面看看。」book18.org
這片湖水如一塊碧玉般,臥在巍峨群峰之間,北邊便是他們來時的溪流,東邊是溪流對岸的密林,林中樹木繁茂蒼翠,遠遠看去一片深綠。book18.org
最後,寧霜塵在靠近密林的湖邊停了岸,葉雲溪跟著他一起下了木筏。book18.org
在原路返回和繼續前行之間,兩人一致決定去往密林里看看,說不定有別的出口。book18.org
寧霜塵把木筏留在了密林入口處,用樹枝當做記號,以免出來的時候他們找不到方向。book18.org
秘境中有不少這樣的密林,多是妖獸妖怪的藏身之所,為此,進入密林之前兩人都握緊了手裡的長劍。book18.org
寧霜塵在前面撥著樹枝探路,葉雲溪一隻手拄著拐杖,另一隻手拿著劍緊跟其後。book18.org
密林里全是參天大樹,粗壯的樹根,彎曲的枝幹,濃密的枝葉交錯層疊,巨大的樹冠如傘蓋般往周圍伸長延展,隱天蔽日。book18.org
沒走一會兒,回頭便已不見密林入口。book18.org
林中雖能視物,卻處處透著陰森寒意,葉雲溪下意識跟緊寧霜塵的腳步,只差和他的後背貼在一起。book18.org
兩人在密林中走了約摸半個時辰,始終未能尋到新的出口。book18.org
就在葉雲溪快要失去耐心時,走在前面的寧霜塵冷不丁剎住了腳,他正自四處張望著,一個沒留神從後面撞了上去。book18.org
他摸了下險些被撞疼的鼻尖,皺了皺眉,正欲開口,卻見寧霜塵蹲下身去,似在看著地上的什麼東西。book18.org
葉雲溪微微俯身,順著寧霜塵的視線看向地面,「腳印?」book18.org
他頓時警覺地左右看了一眼,「還有別人?」book18.org
寧霜塵用手指拈了拈地上的泥土,又掃了眼葉雲溪的雙腳,起身不緊不慢道:「沒有別人,這腳印是我們自己的。」book18.org
葉雲溪就算再遲鈍,也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地方我們走過?」book18.org
可他明明記得,他們一直都是直走,從未轉彎掉頭。book18.org
既是如此,為什麼會回到已經走過的地方?book18.org
寧霜塵嗯了聲,轉而拔出長劍,在旁邊的樹上劃了一道交叉的刻痕,然後收回劍對葉雲溪道:「再試試。」book18.org
葉雲溪點點頭。book18.org
於是,他們又沿著腳印直走了一遍,一邊走,一邊在樹上做著記號。book18.org
密林上方時不時有飛鳥掠過,腳踩上枯枝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襯得眼前的密林愈發幽森詭譎。book18.org
在試了第三遍後,兩人終於確定,他們在密林里迷路了。book18.org
這裡與其說是密林,不如說是個迷陣。book18.org
寧霜塵提著劍在前面開路,回頭看到葉雲溪落在後面,扶著一旁的樹氣喘吁吁,停下腳道:「還能走嗎?」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這是覺得他不行?book18.org
男人最忌諱別人說自己不行!book18.org
更遑論說這話的人還是他的死敵。book18.org
葉雲溪聽見這話立馬站直了身,硬著頭皮道:「當然能走!我又不是瘸子。」book18.org
他說著拄起拐杖邁開腳步,卻在抬腿時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右腿傷口似又撕裂般隱隱發痛。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book18.org
葉雲溪趴在寧霜塵的背上,拿著拐杖指揮道:「走這邊!不對不對,那邊那邊!」book18.org
溫熱的氣息從耳側飄來,寧霜塵只覺後頸處好似有一隻小蟲在爬來爬去,令人微微發癢。book18.org
在他問了還能不能走之後,果然,下一秒葉雲溪就摔在了他的面前。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看了眼,彎下腰無奈地將他扶起來,然後把人背在了背上。book18.org
一開始葉雲溪還不大情願,大抵是不想和他近距離接觸,發現自己真的走不動之後,才聽話地趴在了他的後背,渾身僵硬著一動不動。book18.org
當然,也就聽話了一會兒。book18.org
驕縱蠻橫的葉少主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本性,揮動著手裡的拐杖指揮起來。book18.org
「那邊!」葉雲溪指著右邊的密林,十分肯定道:「走那邊!這次一定能出去!」book18.org
他們已經在密林里兜兜轉轉走了快兩個時辰。book18.org
前方的密林隱約有一道光的輪廓,遠遠望去仿佛一個發光的洞口,兩邊的林木形成狹窄的甬道,將迷路的二人包圍其中。book18.org
寧霜塵聽葉雲溪的話加快了腳步,終於在快要力竭之前,一起走出了這片漫無邊際的密林。book18.org
在林中待的太久,乍一看到外面耀眼的日光,葉雲溪被刺得眯了眯眼睛,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book18.org
這次是真的出來了!book18.org
他從寧霜塵的後背滑下來,定睛一看,如噴雪般的瀑布,淙淙不絕的溪流,綠意蔥蘢的草地。book18.org
不遠處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book18.org
他們確實出來了,但不是出了深崖,而是回到了瀑布邊的山洞。book18.org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仍在崖底。book18.org
葉雲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下眼再看,眼前的景物依然沒有絲毫變化。book18.org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他們走了這麼久又回到了這裡?book18.org
寧霜塵則微蹙了下眉道:「看來想要離開此地並不容易。」book18.org
疲憊不堪的二人無力再思考太多,眼看天色將晚,只得暫時回到原本低矮的山洞。book18.org
因為離開失敗,兩人的情緒都不免有些低落,回到山洞後誰也沒再說話,只一言不發地靜靜看著燃燒的火堆。book18.org
本以為從暗河出來便能找到出路,原來只是從一個牢籠進入到另一個牢籠。book18.org
難道就要一輩子困在這裡了嗎?book18.org
葉雲溪光是想想便難以忍受。book18.org
他不禁懷念起在雲嵐宗無憂無慮的日子,如果不是他執意跟著師兄師姐下山,他現在一定還待在爹娘的身邊,每日在宗門裡同師弟們打趣玩鬧、和師妹們談天說地……book18.org
可是沒有如果……book18.org
冰冷的夜風將他拉回現實。book18.org
寧霜塵將烤好的魚遞過來,葉雲溪抬眸淡淡看了眼,接到手裡咬了一口,慢吞吞地咽入肚中。book18.org
實在沒什麼胃口,隨意吃了兩口,便放回了一旁的石頭上。book18.org
寧霜塵看出他心情不佳,也沒勸他,只道:「先休息一日,明日過後我再去附近看看。」book18.org
如今他們都失了修為,像今日這般貿然闖入密林,對他們來說還是太危險了。book18.org
若是意外遇上妖獸異物,別說回到這裡,性命是否仍在都尚未可知。book18.org
葉雲溪聽了他的話,並未多言,只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於是,他們又在崖底待了兩天。book18.org
這兩天葉雲溪基本都窩在小山洞裡,偶爾感到煩悶的時候,便去山洞外的溪岸邊走一走,曬曬太陽,聽聽水聲。book18.org
他相信,他的師兄師姐一定正在找他,而且肯定比他還要著急。book18.org
他也相信,他一定可以離開這裡。book18.org
經過這兩日休養,葉雲溪的腿傷反而好上了許多。book18.org
這日,寧霜塵出去了一趟,帶回來兩隻被拔光了羽毛的鳥。book18.org
因為不知道還要在這裡待上多久,他這兩天稍微收拾了一下山洞,洞內夜裡風大,他為此特意去湖邊找回了木筏,擋在洞口,勉強當做木門使用。book18.org
葉雲溪學會了自己敷藥,用石頭搗著寧霜塵給他採回來的仙靈草。book18.org
寧霜塵瞥了眼他,見他最近變得安靜了不少,不像平日裡那般咋咋呼呼,一時竟有些不大習慣。book18.org
第7章book18.org
他將鳥肉放入火堆里,說道:「今天我又去了一次密林,但沒進去,我懷疑密林里有結界,所以上一次我們在裡面才會迷路。」book18.org
葉雲溪正敷著藥,聞言不由抬眸:「結界?」book18.org
寧霜塵點點頭:「嗯,我想再沿著密林和湖邊去看看。」說著緩緩看向他,「你去嗎?」book18.org
每次都是他跟著要去,還是頭一次寧霜塵主動問他。book18.org
就這麼待在山洞裡也不是辦法,他不能只將希望寄託於深崖外的師兄師姐。book18.org
他也要努力!book18.org
葉雲溪想了想道:「去。」book18.org
等他敷完了藥,寧霜塵帶回來的鳥肉也烤好了。book18.org
他沒有像烤魚一樣把整隻鳥串在樹枝上,而是先用蕉葉將鳥肉包裹起來,再在外面塗抹上一層泥巴和乾草,最後放入火堆中慢慢烤熟。book18.org
葉雲溪看著那層泥巴,眼神略帶嫌棄地皺了皺眉。book18.org
他不是沒有吃過鳥肉,只是以往吃的鳥肉要麼是油炸要麼是煨煮,從未吃過這樣帶泥烤的。book18.org
因此,寧霜塵遞給他的時候,他猶豫了一瞬才接了過去。book18.org
和以前吃過的不太一樣,用泥巴烤出來的鳥肉口感更加細膩,外酥里嫩,吃進嘴裡還帶著一點蕉葉的清香。book18.org
連續吃了好幾日的烤魚,葉雲溪早就吃膩了,今日這鳥肉不柴不腥,倒是很合他口味。book18.org
等回過神時,他已經吃完了整整一隻。book18.org
兩人在山洞裡吃飽喝足,看時間已過正午,熄了火堆後再次動身前往密林。book18.org
雖然近兩日腿傷已經有所好轉,葉雲溪走路時仍是帶上了拐杖,他可不想像上次那樣狼狽地摔在寧霜塵的面前,又狼狽地趴在寧霜塵的背上。book18.org
之後回想起來,他總覺得他們那樣有些奇怪,但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book18.org
大概因為他們本是宿敵,而如今被困崖底又不得不相互依靠。book18.org
這一次,兩人沒有直接進入密林,而是一路沿著湖邊前行。book18.org
說是探路,更像是出來散心。book18.org
遠處的群峰映在碧藍湖水中,湖面仿佛一面精心打磨過的鏡子,微風拂過,湖水漾起點點波紋。book18.org
上回他們急著尋找新的出口,並未來得及好好欣賞這湖中景色。book18.org
一路上,葉雲溪采了不少仙靈草。book18.org
這座深崖雖然詭異莫測,崖底卻長著許多奇花異草,有的他在宗門的藏書閣內見過,有的他叫不出名字,卻也知道它們並非尋常之物。book18.org
比如,眼前這朵長在草叢裡的紅蘑菇。book18.org
圓滾滾的菌蓋,胖乎乎的菌柄,看起來可可愛愛。book18.org
葉雲溪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回頭看到寧霜塵朝他的方向走來,出聲問他:「這是什麼蘑菇?能吃嗎?」book18.org
寧霜塵看了一眼蘑菇,又看了一眼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反問道:「你碰了?」book18.org
葉雲溪不明白他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如實點頭道:「碰了,怎麼了?」book18.org
寧霜塵又確認似的問了遍:「真碰了?」book18.org
葉雲溪再次點頭:「嗯,碰了。」又面露不解道:「不就是蘑菇,碰了怎麼了?」book18.org
總不可能還會中毒。book18.org
正這麼想著,便見寧霜塵眉頭一皺,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book18.org
葉雲溪心裡不由冒出一絲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果不其然,寧霜塵緊接著一臉正色道:「這不是普通的蘑菇,它的名字叫做噬血菇,若是有人不小心吃了,不出一日,便會全身血液沸騰,爆體而亡。」book18.org
瞧著這般可愛,想不到竟如此可怖!book18.org
葉雲溪急忙追問:「那不小心碰了呢?」book18.org
他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應該沒事吧……book18.org
寧霜塵默了默道:「三日之內,七竅流血。」book18.org
七竅流血?這死狀未免也太難看了!book18.org
等等,三日……book18.org
也就是說,他三日之內就會毒發……book18.org
出不去崖底就算了,現在還讓他碰上什麼毒蘑菇。book18.org
人倒霉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book18.org
葉雲溪趕忙低頭看了眼,碰過蘑菇的手心似乎比起方才變紅了一些。book18.org
他頓時皺緊了眉,緊張地問道:「那現在怎麼辦?有解毒的辦法嗎?」book18.org
總不可能真的死在這裡。book18.org
寧霜塵抱著手臂,手指摩挲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不緊不慢道:「辦法也不是沒有,只需要在原地跳一下,再轉一圈,然後跳兩下,再轉兩圈,毒就可以解了。」book18.org
跳一下,轉一圈,跳兩下,轉兩圈……book18.org
葉雲溪在心裡跟著默念了一遍,正準備照他說的去做,忽然間想到什麼,驀地停了下來,咬著牙滿臉怒氣地瞪著他。book18.org
「寧霜塵!」book18.org
又戲耍他!!!book18.org
寧霜塵此時早已退到了半丈之外。book18.org
見葉雲溪一臉怒火,反而重重鬆了口氣。book18.org
嗯,終於正常了。book18.org
這兩日沒見著葉雲溪發火,反倒叫他很不習慣。book18.org
兩人在湖邊追打起來。book18.org
葉雲溪從後面追上寧霜塵,狠狠朝他踹了一腳,踹完又下意識捂了下自己的腿。book18.org
他猶未解憤,正欲拔劍再刺,卻沒注意到身後的深坑,腳底忽地一空,往後倒了下去。book18.org
寧霜塵連忙伸出手去,剛觸碰到他的手腕,便和他一同掉進了坑裡。book18.org
深坑裡鋪滿了落葉,並不硌人,葉雲溪躺在下面,寧霜塵摔在他的身上,薄唇正好印在他的眉間。book18.org
兩人以這樣的姿勢維持了片刻。book18.org
葉雲溪耳根一熱,猛地將人一推。book18.org
「滾開!」book18.org
居然被男人親了……book18.org
該死的寧霜塵!book18.org
葉雲溪看著眼前這張臉就來氣,用力將寧霜塵從身上推開。book18.org
被男人占了便宜就算了,偏偏這個男人是他不對付的死敵,而且此人剛才還在捉弄他!book18.org
葉雲溪從落葉堆里爬起來,拍掉衣服上的落葉,耳廓仍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紅。book18.org
他可連小師妹的手都沒牽過!book18.org
寧霜塵被他推到一邊,在他後面起身,因為理虧在先,只站在一旁拂著身上的落葉,沒有上前。book18.org
想到方才的觸感,他微斂了斂眸色,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底溢散開來。book18.org
面前的人抖完衣服上的落葉,又理了一下袖口袍角,微亂的發間仍綴著一片枯黃的葉子。book18.org
他掀眸掃了一眼,片刻後走上前去,正欲抬手幫忙拂掉,卻被對方無情拍開。book18.org
葉雲溪反射性往後一退,一臉戒備地看著他,沒好氣道:「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寧霜塵只好停下腳來,看著他的頭頂提醒道:「頭髮。」book18.org
葉雲溪起初不明所以,只順著他的視線用手抓了下自己頭髮,看見手裡的落葉,才反應過來寧霜塵剛剛是想要幫他。book18.org
但這又怎麼樣。book18.org
這依然無法改變寧霜塵捉弄他的事實。book18.org
他摘完落在發間的落葉,扭頭一看,寧霜塵已經走在了前面。book18.org
他們仍在深坑裡,剛才只顧著清理落葉,沒來得及留意四周,葉雲溪環視了一遍才發現,這裡竟比暗河入口處的山洞還要寬敞。book18.org
前面似有一條小道,寧霜塵的衣袍剛好擦過拐角,他環視完急忙撿起拐杖跟上去。book18.org
深坑上方便是密林和湖水的交界,兩人走到深坑盡頭,一面垂直的石壁赫然出現在眼前,周圍長滿了野草和藤蔓,枯枝敗葉,雜草叢生。book18.org
就在這時,密林深處忽地傳出一聲悽厲的鴉啼。book18.org
兩人隨即背對而立,握緊長劍打量著四周。book18.org
過了片刻,伴隨著鴉啼聲遠去,靠近的兩人互看了眼,又如觸電般連忙拉開彼此的距離。book18.org
他們從中間分開,分別朝石壁左右走去。book18.org
葉雲溪走到右邊的石壁前,打算坐下歇息一會兒,扶著石壁時不小心碰到上面的刻痕,不由地多看了一眼。book18.org
只見爬滿藤蔓的石壁間,隱約刻著什麼文字,只是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book18.org
葉雲溪急忙對著另一邊的寧霜塵喊道:「你快來看,這裡有字!」book18.org
寧霜塵聞聲走來,湊近看了一眼後,讓他退後一步,揮劍斬掉了石壁上密密匝匝的藤蔓。book18.org
隨著藤蔓齊齊落地,他們終於看清了石壁的全貌。book18.org
與其說這是石壁,更像是一道石門。book18.org
石門約半丈高,上方呈半圓弧狀,兩邊有一道深深的凹痕,像是塵封已久,石隙間結滿了蛛網。book18.org
經過日曬雨淋,石門上鐫刻的字跡已看不大清晰,只能從刻字的筆畫判斷,似乎是一個雙木合成的『林』字,『林』字下面好像還有一個字,但走勢散亂,難以辨認。book18.org
此處正是密林邊緣,難道這裡才是崖底真正的出口?book18.org
葉雲溪心中再次升起一絲希望。book18.org
寧霜塵則看著那個刻字若有所思。book18.org
葉雲溪碰了下他的肩道:「你說,會不會這道石門才是通往外界的出口?」book18.org
寧霜塵默了會兒,只說了兩個字:「或許。」book18.org
第8章book18.org
葉雲溪卻是心情大好,這一趟不算白來,雖然途中被寧霜塵戲弄,但他們總算找到了新的出路。book18.org
為免有被遺漏的地方,他又趁著寧霜塵琢磨石門之餘,沿著另一邊的石壁查看了一遍。book18.org
這一看,正好看見石壁頂端盤屈的樹枝上掛著一個什麼東西。book18.org
隔著一段距離,看不太真切,只遠遠瞧著有些眼熟。book18.org
葉雲溪划去一道劍風。book18.org
樹枝上的東西隨之落了下來。book18.org
他定睛一看,落在地上的是個形似錦囊的袋子,袋口繫著一條金色細繩,看起來像是修仙之人常用的儲物袋。book18.org
但他的儲物袋是淺碧色的。book18.org
葉雲溪越看越覺得這袋子的顏色像在哪裡見過,正要彎腰去撿,卻不想被後來的寧霜塵搶先了一步。book18.org
葉雲溪隨即伸手去搶:「我先看到的。」book18.org
寧霜塵躲開道:「這是我的。」book18.org
葉雲溪停下來:「你的?」book18.org
再仔細看那儲物袋的顏色,確實和寧霜塵衣袍的顏色一模一樣,都是雪青色。book18.org
難怪眼熟。book18.org
寧霜塵將上面的圖案拿給他看,是一個用金色絲線繡成的『寜』字。book18.org
的確是寧霜塵的。book18.org
想不到途中遺失的儲物袋竟然也掉到了崖底。book18.org
葉雲溪頓時眸色一亮。book18.org
他們是一起墜入深崖的,寧霜塵的儲物袋既然在這裡,沒準兒他的也在附近。book18.org
葉雲溪隨即提著劍道:「我去找找我的。」book18.org
寧霜塵收起儲物袋,緊跟在他身後:「我和你一起找。」book18.org
他們暫時將探查石門的事放在一邊,轉而開始尋找另一個儲物袋。book18.org
卻不想從白天找到黑夜,一直到天色黑透,只差把深坑裡的每一塊地皮給翻找完了,也沒能找到。book18.org
最後,兩人不得不在夜色中回到山洞。book18.org
寧霜塵生起火堆,將儲物袋裡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什麼靈丹靈藥、法器寶物、書卷玉簡,以及一些日常用的鍋碗瓢盆和幾身整潔乾淨的衣物。book18.org
葉雲溪坐在一旁,卻是露出十分嫌棄的神色。book18.org
堂堂霜華宗,瞧著未免也太寒酸了些。book18.org
這要撿到的是他的儲物袋,怎麼可能只有這些東西。book18.org
當初下山的時候,爹娘和師兄師姐們把他的儲物袋裝得滿滿當當,恨不得把整個雲嵐宗都讓他帶上。book18.org
可惜他的儲物袋沒找到。book18.org
寧霜塵簡單整理了一下,看了眼火堆對面的葉雲溪,挑出一個裝著靈丹的碧色玉瓶扔過去,「這是復元丹,你的腿傷尚未痊癒,這丹藥每日吃兩粒。」book18.org
葉雲溪雖眼露嫌棄,想到還沒好全的右腿,仍是接到了手裡,擰開瓶塞,倒了兩粒在手心。book18.org
上品靈丹,勉強。book18.org
總比每天敷藥好。book18.org
搗碎的仙靈草黏黏糊糊,雖無異味,看著卻很是噁心。book18.org
如果不是不想真的變成瘸子,他才不會每天在自己腿上敷這種噁心的東西。book18.org
葉雲溪吃了丹藥,將玉瓶揣在身上,順道查看了下腿傷,指尖碰到白日在湖邊踩得滿是泥土的靴襪,不禁嫌惡地皺了皺眉。book18.org
……好髒。book18.org
說起來,自從墜入深崖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換洗過衣物了。book18.org
偶爾會去水邊清洗一下,但他全身上下只有這一件,總不可能就這麼全部換下來。book18.org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再這麼繼續待下去,他真的快要餿掉了。book18.org
若是他的儲物袋還在……book18.org
念及此處,葉雲溪餘光不受控制地掃了眼寧霜塵手邊的袋子。book18.org
眼下只有……book18.org
很快,他便打斷了自己的念頭,搖了搖頭。book18.org
讓他穿寧霜塵的衣服?絕無可能!book18.org
這麼想著,葉雲溪忍了忍目光,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一抬眼,正好和寧霜塵四目相對。book18.org
寧霜塵正收拾著那些法寶靈器,對上他的視線,默了會兒,待葉雲溪移開眼後,挑了幾件還未穿過的衣物遞給他。book18.org
葉雲溪看著他,明知故問:「給我幹嘛?」book18.org
知道以葉少主的脾氣,就這樣給他反而不會接受,寧霜塵朝他上下掃視了一遍,淡淡道:「洗洗,臭。」book18.org
葉雲溪聞言,抬起手臂低頭聞了聞,身上的衣服髒是髒了點,但並無汗味。book18.org
哪裡臭了?book18.org
他抬著手臂頓了下,反應過來寧霜塵又在捉弄自己,頓時一臉怒色。book18.org
你才臭!book18.org
臭寧霜塵!book18.org
葉雲溪握緊拳頭,看到寧霜塵放在他面前的乾淨衣物,深深吸了口氣,又緩了緩鬆開十指。book18.org
罷了。book18.org
他就忍這一次。book18.org
和在這裡同寧霜塵無聊鬥嘴相比,此時的他更想好好洗個澡,再換一身乾淨舒適的衣服。book18.org
雖然這衣服看著並不怎麼樣。book18.org
葉雲溪拈起衣服的一角看了看,蹙著眉心:「只有這些?」book18.org
全都一樣。book18.org
他才不穿和寧霜塵一樣的顏色。book18.org
寧霜塵無奈地提了下嘴角。book18.org
還在這兒挑上了。book18.org
他抬眸看過去,不疾不徐道:「你若是想穿我穿過的衣服,也不是不行。」book18.org
誰要穿他穿過的衣服了?book18.org
自以為是。book18.org
葉雲溪微皺了下眉,勉強從裡面挑了一件顏色較為淺淡的,說道:「就這件吧。」book18.org
說完,他拿著衣物起身走向洞口。book18.org
在寧霜塵說他臭後,他雖然沒有聞到異味,卻仍總覺得身上的衣服穿著不太舒服,只想趕緊將這身髒衣服給換下來。book18.org
正好旁邊有個小石潭,換了之後還能在裡面梳洗一番。book18.org
他剛想叮囑寧霜塵不要出來,一轉頭,卻見山洞另一邊的寧霜塵也跟著站了起來。book18.org
見他從後面跟來,走到洞口的葉雲溪不由止住了腳:「你跟著我幹什麼?」book18.org
還能幹什麼?book18.org
寧霜塵也拿了一身乾淨衣物道:「走吧,一起洗。」book18.org
他才不要和寧霜塵一起洗!book18.org
雖說都是男人,被看到也沒什麼,而且外面漆黑一片,也沒什麼可看的。book18.org
但一想到和寧霜塵赤『裸相對,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彆扭感。book18.org
哪有宿敵是這樣的?book18.org
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洗澡……book18.org
越想越覺得奇怪。book18.org
葉雲溪打斷道:「誰要跟你一起洗?」book18.org
他看著寧霜塵,如施令般的語氣說道:「我先去洗,我洗完了你再來。」book18.org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不許偷看。」book18.org
上次他親眼目睹過,寧霜塵的身材還不錯。book18.org
這要被寧霜塵看見他的。book18.org
寧霜塵肯定又要藉機嘲諷他。book18.org
雖然他自認為自己的身材也還行,但他不會再給寧霜塵任何一個捉弄他的機會。book18.org
寧霜塵則差點被氣笑了。book18.org
堂堂雲嵐宗少主,竟然拿了他的衣服,轉頭就翻臉不認人了。book18.org
他倒也沒非要和葉雲溪一起,只不過想著葉雲溪腿腳不便,順道和他同去,沒成想人家根本不領情。book18.org
寧霜塵於是收回了自己的好心,上下掃了眼他:「你又不是女人,有什麼好看的。」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是男人就能看了?!book18.org
葉雲溪在心裡暗罵了一句。book18.org
無恥之徒!book18.org
他就知道寧霜塵不是什麼好人。book18.org
等回了雲嵐宗,一定要讓師姐師妹們離他遠點。book18.org
「反正我先洗!」book18.org
扔下這句話,葉雲溪扭頭便出了山洞。book18.org
小石潭就在瀑布的旁邊,水面似氤氳著終年化不開的霧氣,迷濛一片。book18.org
再不洗一洗,葉雲溪覺得自己真的要臭了。book18.org
他看了眼山洞的方向,確定寧霜塵沒跟上後,把換下來的雲嵐宗宗服疊在岸邊,踩著光滑的卵石緩緩下入石潭。book18.org
此時一輪山月正懸於峰巔,皎潔的月光似輕柔薄紗一般灑落,隨著水中人的動作,攪起一池粼粼波光,煞是好看。book18.org
不遠處的山洞燃著火光,葉雲溪將半邊身體泡在水裡,一頭如墨般的長髮散在水面,只露出一截白皙玉潤的肩頸。book18.org
小石潭雖靠近瀑布,潭水卻並不冰冷,水溫恰到好處,令他不禁懷念起了雲嵐宗的溫泉。book18.org
他這一洗便忘了時辰,直到另一道頎長身影出現石潭邊,才讓他驀地收回了神。book18.org
是寧霜塵。book18.org
葉雲溪正微閉著眼,看到立在岸邊的身影,連忙往水裡沉了沉,皺著眉看著來人的方向,開口便是責問:「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都說了不許偷看,還偏偏趁他洗到一半過來。book18.org
寧霜塵果然喜歡和他作對。book18.org
寧霜塵沒有繼續朝他靠近,走到岸邊便停下了腳,看戲似的說道:「這麼久沒動靜,有點擔心,來看看某人是不是摔倒了爬不上來。」book18.org
什麼有點擔心?book18.org
分明就是想來看他的熱鬧!book18.org
葉雲溪正要開口反駁,卻見寧霜塵低頭去解腰間的衣帶,他頓時一臉警覺,結結巴巴道:「你、你要幹什麼?」book18.org
第9章book18.org
這人不會是想……book18.org
如他所料,寧霜塵接下話道:「來都來了,正好一起洗了。」book18.org
說著抬眼,「你還沒洗完?」book18.org
葉雲溪急忙叫住他:「等等!」book18.org
他才不和寧霜塵一起洗!book18.org
趁著寧霜塵寬衣解帶的間隙,葉雲溪連忙從水中上岸,撈起岸邊的雪青色外袍披在身上。book18.org
於是,等寧霜塵抬頭看時,只看見一片雪青色的衣角一閃而過,衣袍下掠過一抹刺眼的白。book18.org
而葉雲溪早就裹上衣袍跑了。book18.org
「你自己洗吧!」book18.org
葉雲溪丟下這句話,轉身頭也不回離開了石潭。book18.org
這人果然無恥,當著他的面就直接脫衣服,真是一點兒都不害臊!book18.org
他一邊想著,一邊繫著衣帶。book18.org
這才發現,寧霜塵的衣服對他來說略寬鬆了些,只能勉強將寬大的袖角堆卷在手腕處。book18.org
憑什麼寧霜塵身材比他好,長的也比他高?book18.org
不公平!book18.org
待寧霜塵回到山洞,葉雲溪已經靠著洞壁睡著了。book18.org
一旁的火堆即將燃盡,火光逐漸變得微弱,與此同時,洞裡升起一絲寒意。book18.org
葉雲溪似有些怕冷,面朝洞壁微蜷了蜷身體。book18.org
寧霜塵朝他淡淡掃了一眼,餘光掃過他領口處不經意間露出來的雪白肌膚,不由停頓了片刻。book18.org
他走過去,彎腰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枯枝,過了會兒,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件外袍,輕輕蓋在葉雲溪的身上。book18.org
熟睡的葉雲溪沒了白日裡的張牙舞爪,只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變得溫順乖巧許多。book18.org
寧霜塵在他面前蹲下身,順勢查看了一下他的腿傷,見傷口已然癒合,復又將外袍重新掩上。book18.org
受傷了還在水裡待那麼久。book18.org
看來傷得還不夠重。book18.org
似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睡夢中的葉雲溪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幾句含糊不清的囈語。book18.org
「寧霜塵,你這個無恥之徒!不許脫衣服、不許看我……」book18.org
一如白日那般張揚蠻橫。book18.org
寧霜塵聽了,卻是不自覺彎了下唇角。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葉雲溪在一陣煮沸的咕嘟聲中醒來。book18.org
昨晚一番換洗後,他第一次在崖底睡了個好覺,夜裡似乎有點冷,但因為睡得太沉怎麼也睜不開眼。book18.org
只隱約記得好像又做了個夢,夢裡他和寧霜赤著全身泡在石潭裡,他被寧霜塵嘲笑,撲過去揍他,結果腳底一滑,不小心撲進了寧霜塵懷中……book18.org
什麼亂七八糟的……book18.org
葉雲溪忍不住按了按額角。book18.org
怎麼又夢到寧霜塵了?book18.org
還是這麼親密怪異的夢……book18.org
真是噩夢。book18.org
葉雲溪緩了緩神坐起來,低頭看到隨著他的動作滑下去的雪青色外袍,不由愣了一下。book18.org
寧霜塵的?book18.org
正想著,洞口便傳來了寧霜塵的聲音。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剛洗過的衣物,晾在洞口的樹枝上。book18.org
仔細一看,是他的雲嵐宗宗服。book18.org
寧霜塵居然幫他洗衣服?book18.org
葉雲溪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幕。book18.org
很快,寧霜塵晾好了衣服又走進山洞,見葉雲溪正看著自己,猜到了他在想什麼,說道:「順手洗的,不用謝。」book18.org
誰謝他了?book18.org
又不是他讓幫忙的。book18.org
葉雲溪撇了撇嘴。book18.org
雖然洗衣做飯這種事他確實不會做。book18.org
自出生起,葉雲溪便在全宗門的呵護下長大,幼時爹娘為除妖獸離開了宗門幾年,他便被交給了宗門的師兄師姐。book18.org
別說洗衣做飯,就連掃地用的掃帚,他都從來沒有碰過。book18.org
衣服靴襪每天都是新的,天天不重樣。book18.org
哪裡像現在,衣服還得穿寧霜塵的,最重要的是,一點兒都不合身!book18.org
葉雲溪卷了卷垂下來的袖口,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鮮香從另一邊飄了過來。book18.org
火堆上架著一口鐵鍋,是寧霜塵從儲物袋裡拿出來的,此時鍋里正冒著騰騰熱氣,那股誘人的鮮香便來自這裡。book18.org
寧霜塵盛了碗魚湯,見對面的葉雲溪正盯著鐵鍋,又往裡面盛了一些魚肉和蘑菇,再把湯碗遞給他。book18.org
葉雲溪也不客氣,雙手捧在手裡,輕輕吹了口氣,這會兒才說了一句,「謝謝。」book18.org
寧霜塵聞言,抬眸睨了眼他,想起昨晚聽到的囈語,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book18.org
他給自己也盛了碗魚肉,冷不丁道:「你昨晚做夢了?」book18.org
葉雲溪剛喝了口魚湯,乍然聽見這話,被燙得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剛才的感動瞬間消失。book18.org
提起昨晚那個夢,他又想起了夢裡和寧霜塵的親密接觸,耳廓染上一抹微紅,臉色卻是一沉:「關你什麼事。」book18.org
「讓我猜猜……」寧霜塵做思考狀,繼續道:「你夢到了我?」book18.org
葉雲溪喝著魚湯不由一頓。book18.org
寧霜塵頓時露出一臉略顯得意的表情,挑了挑眉:「看來我猜對了。」book18.org
葉雲溪沒承認也沒否認,他不擅長撒謊,有什麼想法很容易顯露在臉上。book18.org
夢到了又怎麼了?book18.org
只是夢而已,又不是真的。book18.org
幹什麼一直問個沒完!book18.org
葉雲溪看了眼湯里的蘑菇,不耐地板著臉道:「是是是,我夢到你了,我夢到你吃了毒蘑菇,七竅流血,全身腐爛,死狀悽慘!」book18.org
最後看著他問道:「滿意了嗎?」book18.org
見他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寧霜塵聽了他的話一點兒都沒感到生氣,反而點了點頭表示滿意。book18.org
他的視線仍落在葉雲溪的身上,接著又道:「你不好奇我為什麼知道?」book18.org
葉雲溪眼神略不自然地躲閃著,開口仍是不太耐煩的語氣:「不好奇。」book18.org
可寧霜塵好像並不在意他的回答,似為了看清他的每一個反應般,盯著他的臉,緩了緩道:「你在夢裡叫了我的名字。」book18.org
葉雲溪:「!」book18.org
他在夢裡叫了寧霜塵的名字?!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但想起他們在夢裡的接觸,葉雲溪不免有些心虛地移開了眼。book18.org
寧霜塵卻在這時微勾著唇,一個個字道:「騙你的。」book18.org
聽見這話,葉雲溪猛地抬眸。book18.org
寧、霜、塵!book18.org
這人又又又戲耍他!!!book18.org
寧霜塵似早有防備,在葉雲溪拔劍的瞬間,端著魚湯仰身一躲,靈巧地避開了刺來的長劍。book18.org
他順勢坐到另一塊石頭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瞥了眼葉雲溪的右腿:「嗯?你的腿傷好了?」book18.org
腿傷?book18.org
葉雲溪聞言不由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眼站起來的雙腿,又忍不住來回走了兩步。book18.org
昨日仍有些一瘸一拐,一覺醒來竟能行動自如了?book18.org
他不禁想起昨晚服下的丹藥,看來之所以能恢復如此之快,同那兩粒上品靈丹少不了關係。book18.org
那丹藥是寧霜塵給他的。book18.org
思及此處,葉雲溪暫且放下了手中長劍,看向寧霜塵時仍黑著一張臉,一低頭卻止不住嘴角微翹。book18.org
太好了!book18.org
他的腿傷終於好了!book18.org
不用擔心變成瘸子了!book18.org
見他露出孩童一樣的喜悅神色,寧霜塵也不自覺微揚了下唇角。book18.org
許是太久沒有這般自由行動,葉雲溪高興地在山洞裡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book18.org
寧霜塵在一旁看著,掃了眼他碗里快要放涼的魚湯,等他高興了一會兒,才開口提醒道:「等會兒還要趕路,先吃吧。」book18.org
嗯?趕路?book18.org
葉雲溪頓時停下了動作,本想問他去哪兒,又很快想起了什麼,反應過來後脫口而出兩個字:「石門?」book18.org
寧霜塵點了點頭。book18.org
葉雲溪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暫時壓下內心的喜悅,重新捧起盛著魚湯的碗。book18.org
眼下他們仍處在崖底,想辦法儘快離開此處,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book18.org
兩人吃完後,熄了火堆,收拾著離開山洞。book18.org
寧霜塵將拿出來的東西一一放回儲物袋,包括那口煮湯用的鍋具,接下來的行程尚且不明,他們仍需做好一切準備。book18.org
葉雲溪則在旁邊整理衣袍。book18.org
這衣袍對他來說實在寬鬆,且十分繁瑣,他甚至懷疑寧霜塵故意挑了件穿過的舊袍給他。book18.org
這麼想著,便問出了口:「這衣服你穿過?」book18.org
寧霜塵剛收拾好儲物袋,聽了他的話不免想笑,好不容易挑出幾身嶄新的衣袍,還被對方百般嫌棄,一會兒挑剔顏色太過一致,一會兒懷疑被他穿過。book18.org
他索性順著話應道:「嗯,穿過,怎麼了?」book18.org
葉雲溪立時眉心一皺。book18.org
他就知道,寧霜塵這人一肚子壞水!book18.org
難怪穿著不太舒服,果然拿了件舊袍給他。book18.org
舊袍也就罷了,偏偏是寧霜塵穿過的。book18.org
葉雲溪此時只想立即,馬上,立刻將這身衣服換下來!book18.org
他看著寧霜塵問道:「我的衣服呢?我要換衣服。」book18.org
第10章book18.org
寧霜塵挑了下眉:「你確定要換?」說著,掃了眼晾在洞口的衣物道:「咯,在那兒,還是濕的。」book18.org
葉雲溪眉頭皺得更緊了。book18.org
若是他靈力還在,就能直接使用潔凈術了,哪裡還需要洗衣服這麼麻煩。book18.org
葉雲溪又道:「你的那些法器呢?」book18.org
寧霜塵搖了搖頭:「沒有靈力,用不了。」book18.org
他昨晚在葉雲溪睡著後試過,沒有修為靈力,根本無法驅使法器,當然,也不排除法器和他們一樣,都受到了來自深崖的禁制。book18.org
唯一能用的,是兩顆只在夜裡發光的夜光石。book18.org
法器用不了?book18.org
那怎麼辦?book18.org
葉雲溪仍擰著眉。book18.org
他不會還要繼續穿寧霜塵穿過的衣服吧?book18.org
可又不能換回剛洗過的雲嵐宗宗服……book18.org
想不到更好的辦法,葉雲溪只能深吸口氣,勉強咬牙忍下來。book18.org
再忍忍、再忍忍……book18.org
等離開了崖底,他就可以徹底擺脫寧霜塵了!book18.org
收拾完畢,兩人再次離開山洞。book18.org
循著昨天的路線,他們穿過湖邊密林,又一次來到那面爬滿蔓葉的石壁前。book18.org
石門上的藤蔓已經被寧霜塵清理掉了,上面的刻字完全暴露在視野里,歪歪扭扭,乍看像兩條彎曲並排的蚯蚓。book18.org
葉雲溪和寧霜塵站在石壁半丈開外,做好準備後,互換了個眼神,不約而同拔出長劍劈向石門。book18.org
石壁在冷冽劍風下抖落幾塊碎屑,過了片刻,便恢復至先前的平靜,石門依舊巋然不動。book18.org
明明上次暗河裡的巨石很輕易便被他們劈開了……book18.org
葉雲溪蹙眉道:「再試試?」book18.org
寧霜塵點點頭。book18.org
兩人於是又試了幾次,結果仍和前兩次一樣,面前的石門除了落下幾塊碎屑,沒有絲毫動靜。book18.org
葉雲溪不禁開始懷疑:「難道這道石門需要靈力才能打開?」book18.org
若是如此,失去修為的他們根本毫無辦法。book18.org
寧霜塵卻是盯著上面的刻字,思忖道:「也不一定。」book18.org
他總覺得石門上的刻字有些古怪,回頭掃視了一遍深坑四周,目光落在石壁正對著的兩棵大樹上。book18.org
寧霜塵接下自己的話道:「或許有機關。」book18.org
機關?book18.org
葉雲溪剛想問機關會在哪裡,便見寧霜塵轉身朝著石壁右邊走去,一邊走一邊看著對面筆直的樹幹,最後在距離石門五尺的地方停了下來。book18.org
葉雲溪跟著走過去,走到寧霜塵的身旁,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石壁。book18.org
只見被藤蔓遮掩的石壁上果然有一塊凸出的石頭,石頭上有道刻痕,不像字跡,倒像是某種花草的圖案。book18.org
他看著石頭上的圖案問道:「這就是機關?」book18.org
寧霜塵嗯了聲,「如果我沒猜錯,應該還有一處機關。」book18.org
他說著轉而看向石壁左邊,「你先在這裡,我去另一邊看看。」book18.org
事實證明,和寧霜塵猜的一樣,石門左右果真分別有一處機關。book18.org
這兩處機關分別對應著石門上的兩個刻字,合起來看是一個『林』字,分開來看則是兩個『木』字,同時也對應著石壁對面的兩棵大樹。book18.org
他們各站一邊,同時摁下機關。book18.org
隨著機關開啟,沉重的石門緩緩發出悶響,一陣地動山搖之後,石門在咔嚓刺耳的摩擦聲中朝著兩邊慢慢打開。book18.org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冰冷幽深的洞口,宛若一座龐大的地宮般,一眼看去,深不見底,洞口處似乎還冒著絲絲寒氣。book18.org
這個洞口到底通往何處?是否能真的抵達外界?book18.org
誰也不知道。book18.org
但不管裡面通向哪裡,不管能不能出去,這都是他們眼下唯一的出路。book18.org
於是,兩人互看一眼後,毫不猶豫提著長劍走向了洞口。book18.org
進去之前,寧霜塵給了葉雲溪一顆夜光石,葉雲溪托在手心裡,借著夜光石散發的幽光照著前路。book18.org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寬約四尺有餘,剛好容納二人,甬道前方黝黑深邃,兩面洞壁似凝著千年寒冰一般,冰涼刺骨。book18.org
葉雲溪忍不住搓了下手臂,指尖觸到身上光滑的衣料,又不自覺頓了頓。book18.org
許是因為穿著寧霜塵的衣服,這一路走來他都覺得渾身不太自在。book18.org
就好像全身上下都染上了寧霜塵的氣味一樣。book18.org
為了轉移注意,他扭過頭轉向洞壁,夜光石映照著牆面,幽光之下,一幅絕妙精美、栩栩如生的壁畫浮現在眼前。book18.org
洞壁上繪著一棵高大巨樹,枝葉繁密,纏繞交錯,盛放的花蕊點綴其間,花瓣呈淺淡的粉色,花絲又細又長,朦朦朧朧,形似摺扇。book18.org
好看中透著一絲詭異。book18.org
葉雲溪只看了一眼,便似被蠱惑般,一不小心看入了神,直到身側的人輕拍了下他的肩膀,才猛地清醒過來。book18.org
寧霜塵出聲道:「別看。」book18.org
葉雲溪如受驚之鳥,驀地回神,腦袋仍有些發懵。book18.org
他趕忙別過臉去,還沒來得及問出這壁上畫的是什麼,寧霜塵便開口解答了他的疑惑。book18.org
「這壁畫上的是合歡樹。」寧霜塵不急不慢解釋道:「看久了會被其迷惑,繼而失去理智,只有心無雜念才不會受其影響。」book18.org
心無雜念……book18.org
聽到這四個字,葉雲溪不由耳廓一熱。book18.org
都怪寧霜塵給他的衣服,不然他怎麼會走神!book18.org
葉雲溪撇撇嘴,眼神遊移著摸了下鼻尖,暗自嘀咕了句:「我又沒有胡思亂想……」book18.org
寧霜塵走在他的旁邊。book18.org
他嘀咕完,仍是有些好奇,面露不解道:「可是,為什麼這裡會有合歡樹的壁畫?」book18.org
寧霜塵猜測道:「或許有其他宗門的弟子來過。」book18.org
葉雲溪不免訝然:「其他宗門?」book18.org
所有修仙宗派里,唯一與合歡樹有關的宗門,只有以靈修為主的風月宗。book18.org
但風月宗弟子大多行蹤不定,神出鬼沒,鮮少有人知其蹤跡。book18.org
有關風月宗的傳聞,葉雲溪只在師兄們的閒聊中聽說過,師兄們說,風月宗所謂的靈修,實則便是雙修,只要與他人修煉,便能增漲修為靈力。book18.org
他雖然沒有接觸過風月宗的弟子,倒也聽得明白雙修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難道有風月宗的弟子來過這裡?book18.org
他正想著,寧霜塵在這時說道:「前面好像有間暗室,我們過去看看。」book18.org
暗室就在甬道盡頭,一個宛若牢籠般密不透風的空間,四面是堅硬冰冷的石壁,繪著花與樹的壁畫一直蔓延至暗室頂端。book18.org
知道那是合歡樹後,葉雲溪沒再靠近石壁,而是和寧霜塵肩並肩站著,透過夜光石的幽光打量著這個封閉的空間。book18.org
暗室四周立著幾根半人高的圓形石柱,中間刻著一個奇特怪異的浮雕圖案,看起來像是什麼文字,橫折撇捺,毫無規律,令人難以辨認。book18.org
兩人分別轉過身去,目光投向周圍的石柱,暗室里的石柱共有六根,呈圓弧狀,如眾星拱月般將浮雕圖案圍在中央。book18.org
葉雲溪走近看了看,發現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有一個字,他在夜光石的照明下,把上面的字依次念出來:「木、木、二、小、土、也……」book18.org
六根石柱,分別刻著六個字。book18.org
念完之後,葉雲溪扭頭看向寧霜塵,「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寧霜塵視線轉至暗室中央的浮雕圖案。book18.org
葉雲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細看之下,浮雕上的刻痕和石柱上的文字十分相似。book18.org
他腦中立時靈光一閃,「我知道了!我來!」book18.org
每次都是寧霜塵出風頭,這次終於輪到他了。book18.org
葉雲溪走到其中一根石柱面前,端詳了片刻,果然在石柱側面找到了一個機關,和開啟石門的機關一樣,上面鐫刻著某種花草的圖案。book18.org
他這會兒才知道,這圖案上的花草便是合歡花。book18.org
每根石柱都有一個機關,伴隨機關轉動,一道道紅光自四面八方匯入暗室中央,中間的浮雕隨之移動,將零亂的刻痕緩緩拼湊成了兩個醒目的大字。book18.org
——禁地。book18.org
葉雲溪跟著念了一遍,臉色不由微微一變。book18.org
他和寧霜塵對視了一眼,很快明白過來,從一開始,石門上的刻字就是『禁』字,只是字跡的下半部分早已看不清晰,所以才只剩下了一個『林』字。book18.org
所謂禁地,即是禁入之地。book18.org
此處既為禁地,那麼便不是深崖的出口。book18.org
「我們……」book18.org
葉雲溪剛張了下口,還未來得及說出後面的話,緊接著便聽見甬道外傳來一聲轟然巨響。book18.org
是石門!book18.org
兩人神色頓變,正要抬腿,忽地腳底一空。book18.org
鐫刻著禁地二字的浮雕驀然間生出一條裂縫,如黑色漩渦般,瞬間將暗室里的二人吞噬其中。book18.org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太突然,葉雲溪根本來不及反應,等他回過神時,身體已經被一股強大的氣流吸進了黝黑裂縫裡。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