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槍換炮 (1-16)作者:羅麼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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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槍換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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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久違的聚會book18.org

    中秋節前,城市裡各角落的食肆會館滿是賓客,有家人朋友團圓,也有商務人情往來。晚上九點,澄江兩畔燈火璀璨,位於西峰市市中心的成頂會所最大的包間裡,一群衣飾華麗的青年人,正準備送走各家的長輩,等待開始後半場的紙醉金迷。book18.org

    儲清就是這時到達了成頂會所。他跟長輩們一一問候並對缺席晚宴致歉,陪著長輩們走去停車場,挨個送上了車。返回包間,儲清掃視了房間裡的眾人,選了靠窗的單人沙發坐下,自顧自點了支煙。book18.org

    眾人心照不宣地拒絕了會所經理安排的女公關們,各自打電話找伴。一會兒功夫,包間裡多出來七八個容貌姣好的年輕女孩,很乖巧地端茶倒酒,規矩地陪坐在幾個落單男人的身側,卻都默契地沒去招惹儲清。book18.org

    儲清心知因為他的到來,這些人改變了原來聲色犬馬的計劃,讓這場聚會看起來正經了不少。他堂弟儲濤遞了杯酒,跟他聊起來家裡過節的安排,又問他何時返回昱平市。book18.org

    方茂之聽聞,笑問儲清:「昱平的房子幫你打理好了,怎麼還沒搬去住?」book18.org

    儲清答他:「宿舍就在單位旁邊,方便。再說,現在實在沒時間搬家。」book18.org

    方茂之和走過來的利行雲一起打趣他:「儲市長新官上任三把火,還在熊熊燃燒。」book18.org

    這幾個人是幾家小輩里年齡相仿的,加上沒到場的穆銘方敏之夫妻,三十四五歲,事業都跨上新台階,蓄勢待發準備攀登更高難度的層級,逐漸成為家中新一代的中流砥柱。這其中又以儲清更出類拔萃。book18.org

    幾家都有深厚的政治背景,祖輩在政壇的影響力綿延幾十年。這幾人兒時至青少年時期都是任性妄為,頗有全員紈絝子弟的架勢,直到儲清十八歲那年,穆家爺爺去世,家裡從政的叔伯都被調查清算,穆銘的父親斷尾求生,只保全了家族的生意,完全退出政治權力鬥爭。book18.org

    如一記猛錘,相交甚深的另外幾家人居安思危,整頓安排家裡小輩。利家全家避退,專注耕耘商業;方家和儲家政商俱涉,步步為營。book18.org

    年初時,儲清調任至西峰市下屬縣級市昱平市任市長,主管經貿區和港口。昱平市是全國聞名的經濟強縣,製造業和港口物流都十分發達,近幾年又引進了一大批科技創新企業。儲清三十四歲就任職昱平市有實權的市長,既前途無量又危機四伏。book18.org

    幾人互通些消息,儲清就打算離場。儲濤勸他:「哥,留下再玩一會兒吧,大家好久都不見你了。今天大家想著你在,沒邀請外人。」儲清聽至此,也不好再說離開。book18.org

    年紀小一點的湊一起打牌玩骰子,又有人在旁湊了兩桌麻將,儲清興致不高,只在旁默默喝茶。儲濤和方茂之的女伴正聊得開懷,兩人時不時相視而笑,曖昧碰杯,方茂之看到也不在意。話題說到國慶假期,儲濤興致上來,嚷嚷要包機去國外小島度假。book18.org

    儲清看他有點上頭,坐去他旁邊打算提醒下。儲濤拿出手機,真就開始操作包機事宜。儲清正要開口,就聽旁邊一個低柔的聲音輕問道:「包機出遊,是不是很貴啊?」book18.org

    房間很吵,麻將聲打牌聲搖骰子聲混雜著喝酒碰杯聲,這句問話聲音太低,並不容易被聽到。但這句話太格格不入,儲清和儲濤都是一愣。book18.org

    說話的是西櫻,並不是被招喚來的女伴,而是本就在晚宴上的利家人,利洛遠的妻子。book18.org

    儲清認真打量西櫻,若有所思。他這幾年忙著累積在偏遠地區的兩個貧困縣市的政績,鮮少回西峰市。上一次見到西櫻,還是三年前,在她和利洛遠的婚禮上。book18.org

    西櫻和利洛遠的結合,眾人都感到意外。西櫻在西峰市孤兒院長大,連名字都是被隨意地冠以西姓加單字草木名,昭示著她出身的烙印。book18.org

    西櫻在西峰市孤兒院長到十二歲,和其他同齡的夥伴們一起接受了利家的資助,去利家開的學校讀書。西櫻天賦極高,連跳兩級,在十六歲就考入了本地最好的大學,比大她三歲的利洛遠僅低了一屆。利洛遠的爺爺利友林很看好西櫻,想著重培養她,以便日後成為利家孫輩的左膀右臂。利洛遠又是個不上進沒人緣的散漫性子,利友林就總拜託西櫻看顧利洛遠。一來二去的,西櫻在大學期間修煉了一身本領,其中就包括利洛遠的課程作業和人際交往。後來兩人相繼畢業,利洛遠在利金集團任職,西櫻作為助理為他鞍前馬後。一年後利金工程公司從總公司分離,利洛遠執掌利金工程公司,西櫻才萌生退意,想重返校園繼續學業。book18.org

    利友林就在此時安排了西櫻和利洛遠的婚事。在他看來,西櫻的聰慧足夠她知曉利家的核心機密,而她僅憑接受了利家的資助這麼一點點恩惠又不足以建立忠誠,放任她去哪都不夠穩妥,不如內化了這個風險,同時給利洛遠找了個賢內助,比安排他聯姻益處更多。book18.org

    利洛遠談過幾段戀愛,正煩著找他復合的前幾任女友,對比西櫻對他百依百順,外貌上佳,就痛快答應了這段婚姻。西櫻也無異議。book18.org

    利友林的考量外人無從知曉,儲清他們也只當二人相伴多年日久生情,利友林沒有門戶之見成就好事。book18.org

    儲清上一次見到西櫻,她身著設計簡約的白色婚服,挽著身著白色西裝的利洛遠,在粉色花牆旁笑迎賓客。婚禮來人不少,利洛遠顯見地已開始不耐煩,西櫻依然笑容得體,並傾身溫語安撫。她氣質沉靜,側身顯出優美的下頜弧度,挽起的長髮被一套瑩潤的珍珠頭飾固定,除此並無更多妝飾,清雅如幽蘭。book18.org

    三年不見,今天的西櫻容貌氣質並無變化,只氣色太差,人也瘦了許多。儲清覺得她很疲乏,是那種緊繃到極致後一戳就倒的疲乏。儘管她的妝容很適合之前的晚宴,但近看才覺偏差。而她問出口的話,更像頭腦不清醒時的喃喃自語。儲清想起了胡媛,他的秘書之一。連軸轉的出差加班之後,胡媛在累得要倒但硬撐時也會說幾句不合時宜的話,當時她的神態像極了此時的西櫻。可只是為了晚宴的應酬,西櫻不至於疲累成這副模樣。book18.org

    儲清還在思索西櫻的變化,儲濤已經回她了:「不固定,你看。」說著把預估付款訂單遞給她看,二十二萬美金。book18.org

    西櫻點點頭,眼神放空了一瞬。儲濤想問她怎麼問題這麼奇怪,被旁邊突然的鬨笑打斷,眼神移去別處。儲清還盯著西櫻,想琢磨出她的異樣。她坐姿端正,捧了杯檸檬水,像和周遭的一切保持了禮貌的界限,就連和不遠處牌桌上的丈夫,也隔著種無形屏障。book18.org

    西櫻很快恢復了得體的笑容,禮貌地跟儲清點點頭,加入了旁邊人的閒聊之中。book18.org

(二)探病book18.org

    儲清僅在西峰市的家裡住了兩天就返回昱平市。下個月昱平市要舉辦一場國際馬拉松賽事,昱平依山傍海,這會兒正是果園豐收海貨肥美的時節,正好藉機做個當地旅遊美食宣傳活動。book18.org

    跟下屬幾個單位一起加班籌備了幾周,才算是把賽事準備和旅遊節兩邊都安排妥當。book18.org

    馬拉松比賽那天,儲清到場致辭,又在第一個補給點充當了半小時的志願者,過後便趕赴海邊的旅遊節開幕慶典。book18.org

    海邊的儀式很簡單,為了環保就在沙灘上搭建了簡易的招牌和音響設備,伴著海浪和飛鳥,別有一番情致。book18.org

    儲清主持完畢,正欲離開,他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咔嚓」一聲,心道不好。周圍還有省里和市裡的媒體,他不能在這個場合出什麼岔子。儲清扭頭對胡媛小聲吩咐了幾句,忍著右腳上的劇痛走到海灘邊的公路上,車子正好到位。book18.org

    胡媛問儲清:「市長,先去醫院吧?」book18.org

    開車的是另一位秘書盧慶,他說:「抱歉市長,我昨天應該專門囑咐一下,檢查下沙灘上有沒有異物。」book18.org

    儲清搖頭道:「不怪你,是我沒注意,站到了音響線上。」說罷又問胡媛:「馬拉松那邊是不是有市醫院的醫療隊?我應該是扭傷了,去那邊就行。」book18.org

    路上儲清接了個電話,寒暄幾句,嘆道:「實在不妙,剛剛把腳給扭了,我先去找馬拉松的醫療隊處理下。」book18.org

    來電的是穆銘,恆建地產是馬拉松的贊助商,作為總經理的他去終點頒獎,剛剛才到昱平市。book18.org

    儲清和穆銘在馬拉松的醫療車上見面了。儲清右腳腳踝腫大了兩倍,被醫生處理過,又給了口服外用的藥。book18.org

    僅他們二人時,穆銘說:「我來不僅是為頒獎,還要跟你說,封謹禮去西峰市二醫做手術,預計要住院一個月。敏之的意思是,我代表恆建地產探病。你代表昱平市還是私人關係探病,都隨意。」book18.org

    儲清沉默不語,給穆銘點了支煙。封謹禮是儲清奶奶的學生,從政後又得到了穆銘爺爺的提拔重用,在十幾年前的政治鬥爭中倒戈。穆銘的父親與他反目,封謹禮在政敵咄咄逼人時卻及時勸阻,未動穆家的生意分毫。book18.org

    穆銘早不是當年嫉惡如仇的少年,又有從政的妻子方敏之勸慰,懂得儲清這些年官場上汲汲營營的不易,給他帶話,也不過是表個態,不必顧及穆家諸人,該經營的上層關係還是要經營。book18.org

    儲清搖頭:「他如今炙手可熱,敏之姐算他半個下屬尚且避嫌,我就更不必去湊這個熱鬧。下周我代表昱平市政府去探病吧,他好歹曾經是昱平市的一把手。」book18.org

    儲清的腳踝腫了兩天,一周後還有隱痛,但想著封謹禮的事,還是和昱平市的副市長齊東生一起去西峰市二院探病。book18.org

    齊東生年近五十,這個年紀在小了自己一輪的領導手下,尋常人難免不忿,但他經歷過十幾年前的變故,是儲家庇護才沒落個牢獄之災,兢兢業業耕耘出了昱平市經貿區的光輝政績,這才進入了昱平市政府的領導班子。在封謹禮二十年前主政昱平市時,齊東生是他的筆桿子大秘。而封謹禮仕途坦蕩,對親近之人的提攜卻有限,逢變卻有落井下石之嫌。儲清帶上他去探病,自然是帶上了微妙的奚落意味。book18.org

    探病情景與儲清二人所料不差,態度親切熱絡,言語全是機鋒。book18.org

    出了二院,齊東生計劃去西峰市的西風電子廠參觀新引進的生產線,儲清最近沒辦法走動站立太久,就打算先行返程。book18.org

    臨走時儲清接了家裡的電話,吩咐胡媛跑一趟,自己在二院的花園等她。book18.org

    二院的花園和澄江邊的江濱長廊花園本是連著的,只被二院的鐵柵欄隔開。工作日的晴朗上午,花園裡除了零星幾個住院的病人和看護並無外人。book18.org

    儲清透過柵欄眺望遠處的江景,卻在江邊的樟樹下看到了西櫻。她坐在花園長椅上,身側放著一個大號女士單肩包。book18.org

    時隔兩個月,西櫻又瘦了一圈,臉上帶了蒼白的病態,江風一吹就倒的模樣。她也不看江景,對著廣場上不怕人的鴿子發獃。book18.org

    儲清皺眉,利洛遠是怎麼回事,自己老婆這麼憔悴,他不聞不問麼。儲清拿起手機,猶豫著是打給利行雲還是儲濤,盧慶的工作電話卻來了。book18.org

    儲清一邊聽盧慶彙報昱平市旅遊節的事,一邊繼續看那邊長椅上的西櫻。book18.org

    西櫻從包里拿出一個早餐紙袋,一點點地掰著麵包吃。廣場的鴿子跳到她腳邊,她順手丟過去幾個麵包碎,到後來她腳邊圍了一圈鴿子,大半個麵包都喂了鴿子。book18.org

    儲清失笑,掛了盧慶的電話,繞了半個二院的路走去江濱花園。正要上前打招呼,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跑到西櫻身邊,捧了個鵝蛋大的松果送到西櫻手上。西櫻忙不迭接過,小心地用餐巾紙包了起來。正目送小男孩跑去奶奶身邊,冷不防看到在旁邊笑看她的儲清。book18.org

    西櫻慌忙站起,露出個輕淺的笑容:「儲二哥。」book18.org

    儲清在長椅上坐下,沖她擺擺手:「你也坐。我腳踝扭傷了,站不了。」book18.org

    西櫻連忙問候幾句,小輩妥帖關心的話術,禮貌而不探究,分寸拿捏得剛好,是利洛遠妻子的語境。book18.org

    儲清並不接話,想看西櫻會不會主動說為什麼在工作日的上午在江邊喂鴿子。但西櫻比他想像的沉得住氣,只規矩地端坐著,像個聆聽領導訓話的合格下屬。book18.org

    儲清看她乖順又強撐病體的模樣就覺得心頭一堵,轉個話頭問道:「你是去年研究生畢業的?現在還在工業研究院嗎?」book18.org

    西櫻一愣,先點頭又搖頭:「現在在利金工程。」儲清點點頭,似乎並不在意,只是隨意一問。book18.org

    西櫻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她去年畢業,導師推薦她去了全國最好的西峰市工業研究院,繼續專業研究和科研發明。但半年不到,又因著利家的關係不得不辭職。她以為短短半年的工作履歷不足一提,這位儲家的大忙人怎麼會說起這茬。book18.org

    儲清意有所指地開玩笑:「要注意休息,別像我一樣站著就扭傷腳了。」西櫻點頭微笑,又像下級了。book18.org

    恰好胡媛開車來接,西櫻送儲清上車,一直目送低調的黑色座駕消失在路口拐角。book18.org

    胡媛彙報了儲清他爸媽的囑咐,以及後備箱滿滿的補品用處。剛說完,就聽儲清沉了聲音:「小胡,查一下西櫻,就是剛才那位。」book18.org

(三)師兄book18.org

    西櫻並沒在江濱長廊花園久留,送走儲清後就開車直奔利金工程。她如今並不是利金工程的員工,依然像很多年前那樣,跟在利洛遠身側忙前忙後,是個掛名的老闆娘。被儲清提起的工業研究院,像是上輩子的事情。book18.org

    利洛遠不在辦公室,秘書王靈旋看到西櫻,大喜過望:「阿櫻你來啦,快幫忙看看這份合同。」book18.org

    西櫻一邊翻看合同,一邊問她:「這不是開發區二期擴建的合同嗎?怎麼還有要改的?」book18.org

    王靈旋撇撇嘴,滿是不忿:「還不是馮特助,前兩天不知道和利總說了什麼,非說要改幾個總包的規格和報價。」book18.org

    西櫻把存疑的地方劃出來,問王靈旋:「你們利總呢?」book18.org

    王靈旋放好合同,道:「去開發區看現場了,今天約了開發區的主任。」說完又拿了面小鏡子給西櫻,心疼地說:「你怎麼臉色這麼差,要不要補個妝。」book18.org

    西櫻一怔,她早上出門去醫院並沒有化妝,慘白著一張臉,難怪儲清會說注意休息云云。book18.org

    王靈旋還在念叨著女人要養得細緻些,又掐了把西櫻的腰說她太瘦,西櫻無奈笑她:「旋姐,你快去改合同吧。我準備走了,利總回來拜託你和他說下。」book18.org

    王靈旋連聲答應著,等西櫻走了才反應過來:「和利總說什麼?」她搖搖頭,西櫻雖然小她兩歲,但老成得厲害,處事手腕比她大了十歲似的。若不是知道西櫻底細,任誰跟西櫻打過交道,都覺得她從小浸淫在商場,任何事務都是手到擒來。book18.org

    沒在公司堵到利洛遠,西櫻並不意外。她能感覺得到,利洛遠最近在躲她。book18.org

    何必呢?西櫻有些困惑,利洛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會迴避問題?或者,這是利友林的授意?book18.org

    西櫻心中隱隱煩躁,如果牽扯到了利友林,她只覺得無望,個體對抗龐大集體的那種無望。book18.org

    西櫻在地下停車場不合時宜地洗車,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後,開車前往城西商貿中心的寫字樓找秦裕。book18.org

    秦裕說的話跟王靈旋如出一轍:「怎麼氣色這麼差?」book18.org

    西櫻笑答:「沒事,這幾天沒睡好。」說罷,拿出兩個文件夾遞給秦裕,解釋道:「海城的項目定了終稿,你跟團隊審核下。昱平市那個項目,我還需要一些數據,但初版的設計稿你拿去看下,拿到全部數據了我再改。」book18.org

    秦裕訝然:「你太拼了吧,這兩個項目都還不急的。」book18.org

    西櫻揉揉眉心:「師兄,我想把事情做好。你肯給我賺錢的機會,我很感激。」book18.org

    秦裕看著西櫻揉眉心的那根纖細手指出神,素凈的戒圈像一個巨大的感嘆號,警告他內心的一切欲說還休都是枉然。誠然,他恨相識太晚。但他更恨那個符號一樣的丈夫,不知道他何德何能享有西櫻這樣從容貌到能力到性格都無可挑剔的女人的殷殷之情。book18.org

    秦裕意難平,問了個堪稱無禮的問題:「西櫻,我一直沒問過你。你這幾年,為什麼那麼迫切地賺錢?家裡出了什麼事嗎?」book18.org

    西櫻覺得秦裕不似平常,慎重地答道:「師兄,你放心,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我給你幹活賺錢,都是合法合規的。」book18.org

    秦裕深感無力。他因為共同導師的關係,認識了西櫻五年,幾乎每周都要見面,二人關係卻是從禮貌友好到禮貌友好,連耍嘴皮開玩笑的突破都沒有。西櫻從不提起她的婚姻家庭,只有一個婚戒打碎了周圍男士的蠢蠢欲動。對秦裕,西櫻唯一一次親近是兩年前,她問秦裕:「師兄,我需要賺錢。能不能介紹些項目?」book18.org

    作別秦裕,西櫻拿出了包里的文件袋,這是她摩挲過無數次的文件。打了幾遍腹稿,驅車趕往北郊大學城。book18.org

    早上醫生的話猶在耳邊:「你這病最忌勞累和精神緊張。保持心情放鬆愉悅,張弛有度,慢慢養過幾年就好了。」如果不是身體發出的嚴重警告,她還不知道自以為的麻木平靜心如止水,其實是勞累和高壓的外部表現。book18.org

    約好的房東見西櫻是位年輕女士,只當她是附近大學的碩士生或者博士生,十分放心地簽了合同。看西櫻直接支付了半年的房租,更是高興,直言儘快把房子裡的舊家具全部搬走,還承諾半個月內把房子翻新一遍。book18.org

    總算忙碌完一天瑣事,西櫻回到西郊家裡,她和利洛遠的住所。book18.org

    利洛遠不喜歡家裡有外人,利家的阿姨們白天上門,為晚餐準備好食材,等西櫻到家再自己做晚餐。這個習慣從他倆同居起就沒變過,西櫻今天有點厭倦了。book18.org

    西櫻給自己沏了杯綠茶,並不喝,半躺在客廳沙發上,看捲曲的葉片在熱水中舒展開,在玻璃杯中上浮下沉,氤氳出一片清透的碧綠。book18.org

    正發著呆,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西櫻攏好衣服,理順頭髮,坐直身體望向門口。book18.org

    並不是利洛遠回來了,而是馮柯,利洛遠最親信的特助。book18.org

    馮柯看到西櫻也是一愣,他很快堆了個笑出來:「太太在家啊。利總晚上有個應酬,我來幫他取份文件。」說罷也不等西櫻回話,自顧自走去書房,取完文件還不忘交代西櫻:「利總晚上估計會喝多,太太先備好醒酒湯吧。」book18.org

    從他進門到離開,西櫻未發一言,只是禮節性地點點頭。馮柯大概知道利洛遠並不怎麼看重自己這位太太,言行中總是慢待,還有些隱隱的不屑。西櫻明白他這類人,把上位者的心態揣測得細緻到分毫,替上位者說出來不好開口的髒話,在不需要收斂的時候,就能任意踐踏螻蟻以換得內心想要破土而出的優越感。此時的西櫻,已經在慢慢滑落到螻蟻的過程中了。book18.org

    利洛遠直到半夜才回家。他喝了不少,但沒醉,到家就直接坐在了玄關,想緩解下頭疼。西櫻聞聲過來,把他扶到餐廳,又是熱毛巾又是醒酒湯地伺候著。利洛遠好受了一些,半拖半拽著西櫻去了浴室。book18.org

    熱水兜頭澆下,利洛遠撕扯掉西櫻的睡衣,放肆地揉著她一身細膩的皮肉,嘴裡嘟囔著:「兩個多月沒做過了,你是不是更緊了,嗯?」book18.org

    西櫻不答,用巧勁從利洛遠懷裡掙脫出來,安撫地揉弄他的胯下,然後跪了下來,把陰莖含進嘴裡,手口並用地取悅他。book18.org

    利洛遠按住西櫻的後腦勺,享受此刻極樂,儘管酒精讓他的反應遲緩了不少,他還是在即將到達頂峰時拔出了陰莖,射了西櫻一臉。book18.org

    西櫻並不在意,把濕透的睡衣重新裹在身上,專心給利洛遠洗澡。book18.org

    醒酒湯加熱水澡起了效用,等西櫻洗完澡換了衣服,利洛遠已經坐在客廳,在喝一杯涼透的綠茶。book18.org

    西櫻去拿茶盤,給他泡了一杯熟普洱,換掉了他手裡的綠茶:「喝這個,你剛喝了酒。」book18.org

    隔著茶盅上的水霧,利洛遠問西櫻,聲音透著發泄過的慵懶和肆意:「你去公司找我有事?」book18.org

    西櫻捧了個文件夾放茶几上,依然是柔和的聲音,語氣卻很堅定:「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字了。」book18.org

(四)離婚book18.org

    凡事都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談離婚這事,已經沒了人和。地方選擇也不該在家裡,沒有愉快的共同回憶。時機就更不對了,酒後發泄了慾望的男人,談情談錢都可以,談離婚?估計只會讓人覺得敗興。book18.org

    一點點擦去一地茶漬,收拾碎瓷片時,西櫻不無懊惱地想著,還是心急了些。book18.org

    在西櫻看到利洛遠變了的臉色時,就有些後悔。他似笑非笑地盯著西櫻,終是沒忍住,把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指著西櫻罵道:「你好得很!這叫什麼?拔屌無情?你剛剛是沒吃夠嗎?」說完也不等西櫻解釋,披了件大衣就出門了。茶几上的文件夾,連看都沒看。book18.org

    西櫻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其他女人面對這種局面是怎麼推進下去的。離婚協議是利洛遠兩年前擬定的,明明他也是有離婚意願的,難道現在反悔了嗎?book18.org

    想不通利洛遠的行為,西櫻只能單方面行動下去。她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她在這個房子裡住了五年,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過一個中號行李箱。衣服首飾都是屬於「利太太」的,她只是一個貨物展示架。西櫻把衣帽間裡幾件平價家居服和常服裝好,清點了昂貴珠寶首飾,還十分謹慎地拍視頻留證,然後就拖著行李箱離開了。book18.org

    房東一大早就帶人上門,把舊家具全拉走了。他沒想到西櫻連夜搬來了,搓著手問她還要不要全屋翻新。西櫻剛交出了兩個大項目的設計稿,正是空閒。她索性問房東要了採購列表,自己動手。book18.org

    西櫻挺喜歡翻新房屋和添置家具的過程,通過專注地清潔和裝點,像把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細細梳理,裂縫都被認真填充,有種自己也被妥善珍重地對待的錯覺。book18.org

    前後花了快一個月時間,西櫻把這個一室一廳的出租屋裝飾一新,也到了去醫院複查的時間。book18.org

    這期間利洛遠沒聯繫過她,她去公司也沒見到人,只聽說利洛遠仍在忙碌開發區二期的事情。book18.org

    西櫻一大早去市二醫,主治醫生滿意點頭:「術後恢復得很好。我還是那句話,多休息放鬆心情,你這病就是情緒和壓力導致的。」book18.org

    出了醫院,西櫻給利洛遠發消息,想找他談談。還沒等到那邊回復,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她面前,車窗緩緩放下,露出儲清稜角分明的側臉。他沒什麼表情地看向西櫻,不帶情緒又極其有壓迫感地說:「上車。」book18.org

    西櫻震驚了,她連著兩次在醫院遇到儲清,比她在利家老宅遇到的次數都多,他不是在外地當官的嗎。西櫻看過西桐玩遊戲,借用她打遊戲的術語,就是在市二醫能刷出儲清這個BOSS吧。book18.org

    西櫻愁著等利洛遠的回覆,實在沒精力應對這尊大佛,在車上也是一言不發,降低存在感。book18.org

    儲清氣笑了:「去哪?」book18.org

    西櫻連忙回他:「利金工程。謝謝儲二哥。」book18.org

    胡媛從後視鏡觀察後排的西櫻,出水芙蓉一樣的清麗美人,通身都是柔情似水的溫和氣質,身材纖細修長,玲瓏有致。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要流連誇讚的外部條件,被儲清惦記上並不奇怪。只是領導是不是瘋了,這位佳人還沒離婚呢。book18.org

    儲清覺得自己今天浮躁了。他本來沒有此行的計劃,但昨天拿到了胡媛匯總的西櫻的行蹤和病歷,以及從儲濤那套來的話,得知利洛遠一直住酒店,醉酒後嘴裡還零碎說出離婚之語。儲清一時衝動,藉口再次探病封謹禮,安排了這次的守株待兔之行。book18.org

    胡媛把車開得很穩當,放杯茶都不會濺出水花,儲清的心緒也平穩下來。他如今之於西櫻,是「丈夫的世交家從政的兄長」,並沒有直接關係,近了冒犯遠了冷漠,此刻的沉默恰好得體。book18.org

    車行至目的地,西櫻道謝下車,目送車子離開又躊躇不定。她今天並沒帶上離婚協議,去利金工程見到了利洛遠也是徒勞。還沒收到回復,也不知道利洛遠今天有沒有空閒,索性在利金工程樓下的咖啡館坐下,等等看利洛遠的回覆。book18.org

    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西櫻已經打算走了,利洛遠回她:「晚上家裡談。」book18.org

    西櫻心中一松,連忙趕回出租屋裡,又整理了一遍離婚協議,才放心出了門。她今天還有安排,之前提交給秦裕的項目初稿,終於接到了甲方的後續跟進,一個項目的初期被拖這麼久還挺少見的。book18.org

    秦裕的辦公室里,他萬分無奈地道來隱情:「昱平市機械廠改建這個項目,五年前就提出來的,結果被追查出來國企股份制改革時有很多違規,就被無限期擱置了。年初他們完成整改,由政府間接持股,又把改建項目提上日程。我能拿下這個項目,是因為五年前的方案是導師給的,如今這個項目一堆需求的細節要改,導師的方案也只能參考。這一個月昱平那邊又是彙報又是審批,剛拿到了投資,就開始催促進度了。你把新數據加上,再改出來一版方案,下周跟我一起去昱平看看現場。」book18.org

    西櫻剛想拒絕,被秦裕堵回去:「這個是政府主導的項目,慎重一點為好。我知道你不出差,但是昱平不遠,當天就能開車來回。昱平那邊希望明年第二季度就能投產,我們這邊得全員跟進。」book18.org

    話說到這份上,西櫻也不好拒絕。拿了最新的數據,去她的工位上改方案了。book18.org

    劉越和狄鳴是秦裕指派給西櫻的團隊成員,剛畢業,並沒完整地跟進過一個大項目,今天被秦裕分給西櫻,兩人都摩拳擦掌幹勁十足。book18.org

    西櫻並不習慣帶新人。她以往都是自己幹活,很少出現在工作室,對秦裕的安排,她也懂得其良苦用心,長遠考慮,自己確實需要融入這個團隊。好在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對西櫻給他們分配的瑣碎工作也認真完成。book18.org

    一直忙到下午六點。西櫻怕利洛遠早歸,跟秦裕招呼一聲就匆忙趕回西郊那個家。book18.org

    利洛遠不在。這個房子像一個月前她離開時那樣,乾淨但沒人氣。冰箱有新鮮的食材,西櫻做了幾道菜,最後一道湯上桌時,利洛遠回來了。book18.org

    他看上去著實不太好,有種強撐著精神的頹喪。看到西櫻也不多話,自顧自去換了衣服,醒了一瓶紅酒。book18.org

    等兩人在餐桌上坐下,詭異的沉默才被打破:「西櫻,你恨我嗎?」book18.org

(五)愛恨book18.org

    西櫻懵了,她從未想過要回答這樣超綱的問題。西櫻的表情取悅了利洛遠,他給兩人各倒了杯酒,自嘲地道:「我問你這個問題幹嘛呢。你恐怕連恨是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西櫻想反駁,利洛遠卻舉杯對她說:「不重要了。我們一起好好吃頓飯。」book18.org

    西櫻覺得利洛遠今天很不對勁,一餐飯聊得都是美食美酒,偶爾穿插幾句工作見聞,根本不像他平時那幅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模樣。book18.org

    不用伺候人挑蔥花剝蝦殼自然是好的,西櫻很快吃了個半飽,只等利洛遠吃完,繼續接下來的談話。book18.org

    利洛遠今天確實很不對勁,西櫻在他主動收拾碗筷時震驚地想。book18.org

    兩人在茶几旁對坐,都沒動面前的茶盅,茶几中間放了個文件夾。利洛遠主動拿出了裡面的東西,問西櫻:「我要在哪簽字?」book18.org

    西櫻有點受寵若驚,忙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你簽過字了,只是沒寫日期。」book18.org

    利洛遠怔住,從頭開始翻看這份離婚協議。西櫻怕節外生枝,忙解釋道:「這是兩年前你擬好了給我的,當時···當時我沒準備好籤字,」說罷又拿出文件夾里的銀行卡:「這裡面是一百二十萬,密碼是後六位。」說完忐忑地問:「這兩年,除了過節送禮應酬,我沒有大額開銷,珠寶首飾和衣物箱包都在衣帽間。當時的協議補償,還算數嗎?」book18.org

    利洛遠徹底愣住。他抖著手拿出一根煙,狼狽地踉蹌著走去陽台。西櫻不敢問他怎麼了,默默地喝茶等他。並沒有等很久,利洛遠只抽了一半的煙,就走回客廳,把離婚協議的簽名上補好了日期,問西櫻:「明天有空的話,我們去把手續辦了。」說完又環視了整個房間,對西櫻說:「這套房子給你,辦完離婚手續我們去過戶。」book18.org

    西櫻連忙搖頭:「協議上沒有這樣的要求,我也找好房子了,已經搬過去了。」又拿出來秦裕的名片,問道:「我們的婚前協議要求我不能去利金集團相關的行業任職。秦裕是和我同導師的師兄,他的公司我能去嗎?雖然監理部門跟利金工程業務有點相似,但我在設計部,沒有關聯的。」book18.org

    利洛遠捏住名片,點點頭。兩人約好了第二天的時間,西櫻便匆忙離開了,她還得回家繼續做白天未完成的方案。book18.org

    離婚手續辦理得很順利,前後不到一個小時。book18.org

    利洛遠要求送西櫻去公司,一路無話。臨下車時,利洛遠對西櫻說:「你很會照顧人,希望以後你照顧好自己,注意身體。爺爺他那邊,我會跟他講清楚,如果他找你聊的話,不用緊張。」西櫻答應,但她心知沒那麼簡單。book18.org

    晚上下班西櫻去找西桐,擠在西桐擁擠的出租屋裡煮火鍋吃。西櫻把離婚的事跟西桐說了,西桐大驚:「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什麼都不說?」book18.org

    西櫻沉默,雖然西桐是她從小在孤兒院相識的朋友,但兩人都生如浮萍,西桐又是火爆脾氣,不是什麼事都適合講給她聽的。西櫻給她把酒滿上,把兩年前她提離婚到今天拿到離婚證的事娓娓道來:「當時我去醫院,發現生病了,高壓力和情緒緊張導致的,已經有點嚴重了,當天我就提了離婚。利家的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裡面有項歸還婚姻期間的高額消費和贈予,總價是一百二十萬。你知道的,那會兒院長出車禍,我們幾個的存款全都花在急救室了。我只能先擱置離婚的事,找師兄接項目,找你在網上接私活,好不容易掙夠了『贖身錢』。」book18.org

    西桐呆呆地聽完,眼淚洶湧而出。她撲上來抱住西櫻,委屈地大叫:「你怎麼什麼都不說啊!我···我把錢都給你,你別···」book18.org

    西櫻抱住她好一陣哄:「沒事啦,錢都夠了,你別哭啊。」book18.org

    西桐還是哭:「你怎麼不告訴我啊!利家都是混帳東西!他們缺那一百多萬嗎!就是為了刁難你折磨你。老娘要去找利洛遠算帳!打死他給你出氣!」book18.org

    西櫻只能摟住她柔聲安慰,重複地說沒事了沒事了。結果西桐眼睛一瞪,捏住西櫻的臉問道:「那你的病怎麼樣了?」book18.org

    西櫻無奈地掀起上衣,露出了白皙腹部上一道十幾厘米的傷疤:「上個月做了手術,醫生說恢復得很好。我今早稱體重,比術前重了五斤呢。」book18.org

    西桐哇哇大哭,看樣子是徹底哄不好了。西櫻隨她哭,等她哭累了又加上酒勁,西桐昏沉睡去。西櫻把她放在沙發上,開始收拾房子。book18.org

    西桐是個可以自由在家辦公的程式設計師,家裡堆滿了她的遊戲碟漫畫和手辦。用她的話說,要把童年沒玩過的通通補給自己。西櫻時不時會來找西桐,給她收拾房間看她打遊戲陪她吃東西,內心湧出特別真摯的快樂。book18.org

    西桐的酒醒已經是三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她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和在旁邊認真改方案的西櫻,委屈地又想哭了,她是替西櫻覺得委屈。孤兒院裡被資助的小孩很多,有的讀了大學找到不錯的工作衣食無憂,比如她,有的讀書一般但早早學了手藝有自己的營生。只有西櫻,明明聰敏過人又處事老道,卻早早陷入利家,察言觀色地應付利洛遠那個混蛋少爺,過得這麼委屈。她懂西櫻不願給她帶來麻煩,才什麼都不說,自己默默忍受。普通人面對利家,是像螻蟻一樣渺小的,更何況她們這樣無依無靠的孤兒呢。book18.org

    西櫻周末加班,好歹是趕出來了新版的方案,周一一早就和秦裕去昱平市機械廠看現場。出於帶新人的考慮,西櫻叫上了劉越和狄鳴,劉越很高興,他就是昱平市人。book18.org

    到了機械廠改建現場,西櫻覺得慚愧,她幸好來了,好多參數確實需要根據現場實際情況和施工方的變化而改變,自己之前是有點自負了。幾個人在現場繞了好幾圈,一天下來都是灰頭土臉,本來計劃的返程也取消了,去入住了昱平市的酒店。劉越回家住了,晚上約幾個人去昱平市的海鮮酒樓,他舅舅的產業,打算盡地主之誼。book18.org

    儲清剛結束晚上的應酬,送走承辦旅遊節的幾個當地大戶,借著清涼的夜風醒酒,步行回市政府宿舍。隔著老城區不寬的柏油路和零星的車輛,他看到路對面一起從一個海鮮酒樓走出來的三男一女,還有跟著相送的老闆。book18.org

    兩個年輕的男人俊朗有禮,雖然稚氣未脫但那股子朝氣極感染人。另一個年長一點的正和老闆交談,斯文溫和,一身儒商做派。西櫻俏生生地站在一旁,一顰一笑都帶著放鬆愜意,與她以往的每次笑容都不相同,更自然真誠,也更勾人心魂。book18.org

(六)糾纏不休book18.org

    第二天又在現場跟承建方和項目負責人開了一上午會,得出了方案還要大改的結論。book18.org

    西櫻沒什麼反應,劉越和狄鳴都很沮喪,方案大改意味著他們前期的努力全都白費。秦裕作為過來人,少不得用更複雜糾葛的過往案例寬慰他們,末了還鼓勵:「這種跟政府間接打交道的項目,全程跟下來不僅能精進專業能力,在為人處事上更能讓人成長。」秦裕開完會就得回西峰市辦公,西櫻再留一天,隔天還有跟環保部門的會議。book18.org

    秦裕正打算走,項目負責人匆忙請眾人留步,有市政府領導蒞臨。王廠長親自陪同一行人走進了會議室,眾星捧月地圍著中間那位長身玉立的矜貴官員,正是儲清。book18.org

    西櫻驚詫,她只知道儲家年輕一輩最出色的政客是儲清,一直在外地工作,沒想到他是昱平市市長,年初履新。西櫻這一兩年刻意迴避跟利家交好的人家,在聚會上也儘量迴避他們的交談,她的信息沒及時更新並不奇怪。book18.org

    儲清溫和地跟項目各方負責人問好,言談親切而不失幽默,又給眾人打了一頓雞血,弄得在場的小年輕們眼冒星星,恨不得把全掛子本領用在項目建設上。book18.org

    隨後是例行的陪同領導去現場視察,儲清特意點名了西櫻,他並不避諱兩人的相識。在去現場的路上,對西櫻明知故問:「這個項目有利金工程參與嗎?」book18.org

    西櫻隱去了離婚,只說:「沒有,我換工作了。」說完把秦裕介紹給儲清:「我的老闆秦裕,他帶我們團隊負責這個項目。」book18.org

    秦裕看二人熟絡很詫異,但樂得認識大領導,走在一旁好一番寒暄。西櫻鬆了口氣,落後他們兩步。book18.org

    這一天又是開會又是陪同領導,眼看方案是沒時間改了。機械廠給他們的臨時辦公室下午六點就要關閉供電,也沒辦法幹活。西櫻為了應對明天的環保會議,不得不拿了幾版方案草稿和承建方給的圖紙回酒店加班。book18.org

    西櫻在酒店的商務水吧一坐就是兩個小時,還順便過了一遍明天展示用的講稿。忙完這些,西櫻整理好手邊的文件圖紙準備回房間,抬頭就看到向她這邊走來的儲清。她手忙腳亂地把桌面整理好,堆出來個淺笑:「儲二哥,好巧。」book18.org

    儲清也不客氣,坐在西櫻對面,溫聲說:「來看個朋友,剛看這邊覺得像你,過來招呼一下。」既是打招呼西櫻以為他不會久坐,誰想到儲清翻起了菜單,還語帶商量地問道:「晚上了,來一壺水果茶可以嗎?」book18.org

    西櫻自然點頭,心中惴惴。book18.org

    儲清看西櫻仍戴在無名指的婚戒,到嘴的話咽下去了,不難猜到這是不願暴露婚變的意思。但這是西櫻本人的意思還是利洛遠的意思,就很值得商榷了。至少在儲清看來,更像是西櫻的意思。book18.org

    兩人對坐無言。以他們二人的身份差距,該是西櫻找話題表現熱絡,但那是離婚之前。如今少了利洛遠夫人的身份,西櫻聊幾家家常不合適,聊工作又怕涉及利益相關,腦中轉了一個個話題,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問:「儲二哥之前都在西南,飲食習慣有改變嗎?」book18.org

    儲清眉眼溫柔,笑著回她:「那邊的菜是另一種美味,我學會了不少,有機會嘗嘗我的手藝。」book18.org

    西櫻接不下去了,她總不能說,您到時候說不定請的是另一位利洛遠夫人吧。她還不知道利家的態度,不敢輕易暴露離婚的事實。book18.org

    儲清沒等她回答,轉了個話題:「你怎麼認識秦裕的?他這個公司具體是什麼規模?」book18.org

    西櫻老實作答:「跟我同一個導師的師兄。公司以前是校辦設計公司,另外兩位校友和導師合夥創立的。後來學校不允許教職工開公司,師兄就把股份從導師那買下來了。現在主要是師兄負責,另外兩位校友都住在首都,不常過來。」book18.org

    儲清點點頭,繼續問:「西峰市西風電子廠的新生產線是不是秦裕做的?」book18.org

    西櫻心虛點頭。西風電子廠的項目其實是她做的,只不過那會兒她沒有正式入職,所有的設計方案都掛的秦裕名字。book18.org

    儲清意味深長:「那你這位師兄很不錯,當真有三頭六臂,專業精湛管理優異。」book18.org

    西櫻點不下去頭了,懷疑儲清是不是知道什麼,在旁敲側擊。book18.org

    儲清嘆氣,不再繞彎子:「下午你師兄說,西風電子廠生產線,是你的功勞。」book18.org

    西櫻罕見地感到窘迫,臉漲得通紅,只低頭不語。book18.org

    儲清心情大好,就著西櫻這副表情喝了兩大口茶,才主動開口緩解尷尬:「昱平市明年打算引進一個合資電子工廠,下個月就是生產線項目的招標,你和秦裕一起商量下,資質夠了就參與,我們對西風那個項目很肯定。」book18.org

    西櫻連連應是,專門在工作筆記本上記了一筆。book18.org

    兩人又沉默地喝了會兒茶,臨走時,儲清若無其事地說:「我聽說了你和利洛遠已經離婚的事,放心,我並不是因為利家的關係才照顧你們公司。」book18.org

    西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一直在想儲清的那句話。儲清那個段位的人物加上他和利家的關係,知道她離婚並不奇怪。但他讓她放心是什麼意思?放哪門子的心?西櫻難得地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心中忐忑不安。book18.org

    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在環保會議上看到了旁聽的儲清,西櫻腦中嗡鳴,這位市長大人,事無巨細到如此地步嗎?難得地,西櫻在心中憤懣地吐槽一個人,怎麼哪哪都有他,糾纏不休的。book18.org

    仿佛是為了呼應西櫻心中的吐槽,在環保會議結束後,儲清讓西櫻跟他去趟政府辦公室拿招標文件。book18.org

    西櫻疑惑:「這個項目的招標文件不提供網絡下載嗎?」book18.org

    儲清噎住,撒謊不打草稿:「關閉了,昨天見到秦裕才想起來你們公司也有機會參與投標的。」book18.org

(七)騷包book18.org

    昱平市市政府座落在老城區中心的頗具異國情調的洋樓片區里,暮秋時節綠樹紅葉交錯,步行其中只覺秋意濃稠。book18.org

    儲清引著西櫻,往他辦公室所在的小樓徐徐前行,時不時如數家珍地介紹一百年的建築五十歲的槐樹:「春天開花時,食堂都有槐花餅槐花包子,我今年第一次吃到,很不錯。」book18.org

    走在兩人身後的盧慶瞪眼看走在他旁邊的胡媛,灼燒的視線看得胡媛很想翻白眼。胡媛還是忍住了,掛上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沖盧慶點點頭。盧慶改用灼熱的視線盯著儲清的後腦勺,腦子不知道運轉去了哪裡。book18.org

    西櫻並沒有賞秋的興致,她琢磨不透儲清的行為,此類上位者的友好里總是裹挾了「上貢」的需求,一招不慎就得把自己搭進去。book18.org

    儲清的辦公室和他本人很像,家具陳設都是低調樸素的款式,細看才知其中精緻考究。book18.org

    西櫻拿了文件就想走,儲清卻在待客沙發坐下,開始泡茶。book18.org

    儲清就像個關心後輩成長的兄長,問西櫻的專業方向和工作履歷,以及對自己的職業規劃,還略帶感慨地說:「你導師慧眼識才,工業設計院確實適合你發揮才幹,有點可惜啊。」book18.org

    西櫻終於明白了,這是在套她話,明白的同時又感到荒謬,日理萬機的大領導,愛聽一手八卦?book18.org

    西櫻滿足他的好奇心:「沒辦法。當時利金工程缺人,利爺爺希望我去幫忙。」book18.org

    儲清理所當然地追問:「那現在呢?利家捨得你這樣的人才離開?」book18.org

    西櫻不懂儲清是在誰的立場上這麼問,他對西櫻在利家的處境有多少了解。不過疏不見親,多說利家好話總是沒錯的:「畢竟師兄這邊和我的專業更對口,利爺爺他們都是為我考慮,是支持我的決定的。」book18.org

    儲清工作時見慣了別人的言不由衷,不以為意。但看西櫻如此,心中不快,自顧自泡茶分茶。誰知他不問話西櫻就沉默地坐著,也不找話頭談談工作什麼的,心中更氣。book18.org

    「之前我兩次在西峰市二院遇到你,是去探望誰嗎?沒聽說利家有誰住院了。」又在套話。book18.org

    西櫻搖頭:「例行體檢,沒有誰在住院。」book18.org

    撒謊都這麼手到擒來,果然不錯。儲清心中邊夸邊罵,小騙子。book18.org

    又在昱平市開了一天會,機械廠的項目初期審批終於完成,西櫻當天就返回西峰市,把現場方案覆核交給劉越和狄鳴,讓他倆晚一天再返程。book18.org

    秦裕聽說昱平市電子廠項目投標的事,情緒很高漲,感慨道:「這個項目要能中標,加上機械廠的項目,這兩年能把公司的招牌在省內打響,擴張下業務版圖。」他有心培養西櫻,建議她試試組織人手做投標準備工作,自己只從旁協助。book18.org

    西櫻又在西峰市忙了起來,請了公司的行政主管李珉參與進來,依舊是帶著劉越狄鳴二人一同準備招標事宜。book18.org

    忙起來時間就過得飛快,轉眼又是半個月過去,這天周五下班,西桐要上門參觀西櫻的新居,二人約在了西櫻公司樓下。正打算一起去採買食材,西櫻接到了方敏之的電話:「我在西峰市有公務,晚上一起吃飯?」book18.org

    西櫻想拒絕,猶豫著問:「敏之姐,真抱歉,跟朋友約好了晚飯。要是方便的話,你願意一起嗎?」換了別人西櫻斷然不會這麼問,方敏之是個例外,她是利家的世交里,待西櫻最好的姐姐了。方敏之就是方家的儲清,大了儲清兩三歲,跟穆銘育有一女,目前就職於商務部。方敏之自打認識西櫻起就很照顧她:專門給皮膚過敏的西櫻帶特效藥;在利洛遠無理取鬧的時候教訓他;給西櫻在利金工程的繁雜工作提供便利。兩人甚少碰面,年齡又相差太多,西櫻心中感激方敏之的幫助,卻無以為報,只能儘量滿足她的一切要求。book18.org

    西桐並不介意多個人一起吃飯,只要不是利洛遠那個混帳玩意兒,誰都行。兩人依舊採購了大包食材,西櫻又去樂高店裡買了最新出的積木給方敏之的女兒,回到住處已經快七點。西櫻讓西桐隨便參觀,自己鑽進廚房準備晚餐。book18.org

    西櫻做的是本土化的快手西餐,海鮮意面,焗孢子甘藍,蜜瓜火腿,羅勒歐姆蕾,奶油濃湯,五顏六色地擠在餐桌上,勾得人食指大動。book18.org

    方敏之八點到的,一進門就誇了句好香,跟西桐問好後就入座開飯。西桐只在西櫻面前話多且跳脫,此刻安靜乖順地像個鵪鶉似的。book18.org

    飯後西桐自覺地去廚房洗碗打掃,把客廳留給另外兩個單獨聊天。西櫻拿了樂高:「送給臻臻的,等她放假了再拼。」book18.org

    方敏之笑著道謝,然後轉了臉色,關切地問:「你們離婚的事,利家沒人找你麻煩吧?」book18.org

    西櫻把離婚時利洛遠的話說了,又保證道:「敏之姐,如果有事,我會向你求助的。」book18.org

    方敏之又問她工作的事,叮囑道:「昱平那邊有事就問茂之,他在那邊有分公司。你那項目還是政府牽頭的,儲清也能幫你。」book18.org

    西櫻連忙點頭應是:「電子廠項目的招標,就是儲二哥建議的。」book18.org

    方敏之反倒是一愣,借著喝茶遮掩了表情。book18.org

    等到方敏之告辭,西桐才慢吞吞地從廚房挪出來,蹲著打手機遊戲,腿麻了。book18.org

    西櫻把方敏之送到小區門口,跟她邊聊家常邊等車。book18.org

    來接方敏之的居然是儲清。他平時一副政府官員做派,把自己往穩重了打扮,今天卻很不一樣。垂墜質感的休閒西褲包裹著一雙長腿,上身黑色絲質襯衫熨帖地勾勒出挺闊的身材,手臂肌肉和胸肌在襯衫下隱約可見,手腕處的金色扣子規矩地系好,襯得一雙手骨節分明乾淨矜貴,領口處卻連開三顆扣子,似是被隨意扯開的,精美的金色紐扣在絲質布料上閃著碎光。book18.org

    方敏之繞著儲清轉了一圈,嘖嘖稱奇:「自打你二十歲後,我就沒見你這麼穿過了。」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感嘆:「難得啊!」book18.org

    西櫻打過招呼準備回家,儲清問:「我和敏之姐打算去喝一杯,你有空就一起去吧。」book18.org

    西櫻無比慶幸今天約了西桐,藉口都是現成的:「我朋友還在家裡,不好留她一個人。」book18.org

    從後視鏡看到西櫻進了小區,方敏之看好戲一樣地斜睨開車的儲清:「人家沒來,你白白穿得這麼騷包了。」book18.org

(八)來了一個助攻book18.org

    兩個仕途坦蕩的人精之間,交流直率不必避諱,何況二人還有著相互扶植的祖輩交情。book18.org

    儲清沒理會方敏之的揶揄,認真地問她:「你知道西櫻生病了嗎?」book18.org

    方敏之收起了笑容,語氣也嚴肅了:「不知道,她也沒提。」book18.org

    儲清伸長手臂,從后座椅上拿了個文件夾遞給方敏之:「兩個月前做的手術。我去二院看封謹禮,碰到她幾次,就查了下。」說完恨恨地說:「利洛遠不知道,連你她都不說。」book18.org

    方敏之翻起了病歷,越看臉色越臭,等看到最後一頁,也就是日期最久遠的那頁病歷紙,臉色可謂是鐵青了。她抖著手合上病歷,急促地深呼吸。book18.org

    兩人一路無話。車開進了一個私密性極好的會所,隱在澄江邊的群山之中,華麗的雕花大門上草書「積雲」二字,方敏之恍然,儲清那位身體不好一直養病的大堂哥儲沄的產業。book18.org

    兩人一同去拜會了在此聚會的幾個首都過來的榮休幹部,陪他們打橋牌搓麻將,哄得幾位老人家喜笑顏開,又親送他們回各自房間休息。忙完這些,兩人吹著山風賞著夜間江景,各抽各的煙。book18.org

    話題又回到了車上沒繼續聊下去的,西櫻的病。book18.org

    方敏之的聲音帶上了惆悵:「我看到病歷的最後,兩年前確診,拖到兩個月前嚴重了才做手術。利家沒一個人知道。我們太久沒在西峰了,可能對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她長舒一口氣,連著吐了幾個煙圈:「你從儲濤那兒問問看吧。」book18.org

    儲清嘆氣:「早問過他了,沒什麼收穫。」他看向方敏之:「你不反對我追求西櫻?」book18.org

    方敏之嗤笑:「有什麼好反對的。愛惜羽毛潔身自好地走到這個位置,喜歡就去追,只要不犯法違規,什麼都不必顧及。否則小心謹慎地奮鬥到如今是圖什麼?我們這幾家,除了利家早年不得已需要聯姻圖個政治靠山,哪家的小孩不是戀愛自由婚姻自主。」說完上上下下打量儲清:「你除了比利洛遠大五歲,從賣相到事業哪個不比他強,我們阿櫻說不定就好你這口呢。」book18.org

    儲清笑得開懷:「借你吉言了。」book18.org

    這個周末西櫻難得不需要加班。周六一大早就開車去了北郊的花鳥魚蟲市場,買了一堆怡情冶性的零碎東西回家。在地板上鋪了一大塊防水的塑料布,坐在地上開始打造小魚缸。book18.org

    方敏之就在這時打來電話:「阿櫻在家嗎?我快到你家了,給你送點東西。」book18.org

    西櫻想著跟方敏之那麼熟悉了,地上這攤東西擺著也不算失禮,裹了件大衣下樓等人去了。book18.org

    儲清把車開到近前就看到無比養眼的一幕:駝色大衣面料柔軟貼身,襯得西櫻無比溫柔,長發被一根木簪盤在腦後,五官精緻如工匠細雕巧塑,大衣腰帶勾勒得細腰盈盈一握,下面就是翹起的圓潤弧度,引人遐思。book18.org

    方敏之嘖嘖稱讚:「我們阿櫻真美,隨便一站就像女明星似的。」book18.org

    西櫻沒想到儲清跟方敏之一起過來的,儲清還很低姿態:「這幾天我給敏之姐當跟班。」說完從後備箱拿了一個大帆布袋子,讓西櫻帶路上樓。book18.org

    作為主人的西櫻是有點慌張的,家裡沒好茶待客,客廳地上還攤著碎石頭帶泥的水草以及小區里撿的碎木頭,只能請兩位貴客在餐桌坐了,給他們去現榨果蔬汁。book18.org

    二人都沒有不速之客的自覺。方敏之還好,畢竟頭天晚上還在這裡吃飯。她把帶來的大帆布袋子打開,拿出一堆滋補乾貨和藥材,看說明書分好放冰箱的和常溫保存的。book18.org

    儲清就很不客氣了,他直接走到料理台邊,把西櫻剛洗過的水果一一擦乾,又問:「水果刀在哪裡?」book18.org

    這自來熟西櫻招架不住,看他堅持只能把水果刀和菜板拿給他,自己去準備吃食,還好昨晚上西桐買了一堆甜品。book18.org

    等西櫻端了一個甜品盤到餐桌時,儲清那邊也弄好了三杯果汁。西櫻很不好意思,貴客上門,還自己動手,像什麼話。book18.org

    方敏之指著桌旁的置物架:「這一堆你等下放冰箱,其餘的常溫保存。都是些補品,你太瘦了,這些都是從茂之那拿的,吃完了再去他那挑好的。」book18.org

    西櫻連忙道謝,問她這次公幹要在西峰呆多久。book18.org

    方敏之說:「明天就走。西峰這邊不是重點,這趟主要去湄山和禹安。」都是省內的輕工業城市,從西峰過去,開車就得七八個小時。book18.org

    西櫻知道方敏之和儲清的工作都是只能聽不能問的,也不多話。儲清倒是問了她:「你們投標準備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西櫻跟彙報工作似的,先說進度又說困難最後說預期,聽得方敏之憋了一肚子笑,臉上還裝得一本正經,問儲清:「怎麼樣啊儲市長?這不得照顧照顧?」book18.org

    西櫻不等儲清答話忙道:「招標都是公開述標內部評估投票的,不能違反紀律。」book18.org

    儲清樂了,反教育方敏之:「看看,你這位司長覺悟不夠啊。」book18.org

    方敏之邊吃小蛋糕邊補充:「副司長,一字之差區別可大了。」說完轉了話題:「地上那一堆,你打算弄個水缸養魚?」book18.org

    西櫻點點頭:「我也是第一次弄觀賞缸,還在跟著網上的教程摸索。」book18.org

    儲清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等會兒讓我看看怎麼造景,學會了我也在家弄一個。」book18.org

    方敏之有心給二人製造獨處空間,拿了車鑰匙說給穆銘的朋友送點東西,等會兒再過來。book18.org

    西櫻實在不知道該跟儲清聊什麼,只能給自己找活干。把方敏之送來的東西歸置好,又開始整理餐桌,切了個檸檬給儲清倒水,有點歉意地說:「我剛搬來不久,還沒準備茶葉。」book18.org

    儲清笑看她:「你這裡很不錯。」book18.org

    這並不是他隨口說的漂亮話,這個居所被西櫻打理得很有韻味,客廳省去了電視,一個長沙發正對著一面白牆,一個老式木製大行李箱占據了茶几的位置,一棵肆意生長的龜背竹和一個餐邊櫃充當了餐廳和客廳的分割線,靠窗的位置是一個藤製躺椅和木樁造型的矮桌,落地燈是最簡單的半球款。西櫻站在其中,像是給家居雜誌拍的內頁照片。book18.org

    儲清捧著杯子喝口檸檬水,清新的味道壓下了心中的燥熱。他主動走到客廳,指著地上的一堆小玩意兒,問西櫻:「要開始做手工了嗎?」book18.org

(九)想法book18.org

    男女之間的情愫萌動,往往不是靠語言催發,而是氣味溫度環境等等營造出的曖昧氛圍。book18.org

    儲清十七八歲時是個剛開了葷的浪蕩紈絝,清純稚嫩或成熟風情的女人都能有來有回地順手調情,在溫柔鄉里迷情幾載。女色這本書,他一讀再讀,倒背如流。book18.org

    後來一改本性,既是因為政治變故家裡需要他潔身自好地走穩仕途,又是因為特別簡單的道理,膩了。book18.org

    越往上走,越是花叢擁擠,萬種風流。一眼望去都不一樣,又都一樣,眼裡全是慾望。她們的慾望或是金錢權力,或是愛恨愁腸,在儲清眼裡,叫做「色即是空」。book18.org

    西櫻是另一種慾望,水面倒映出來的他的慾望,叫做「空即是色」。book18.org

    儲清看著認真地如同小學生做課堂作業一樣的西櫻,心底慾火翻騰。book18.org

    西櫻還惦記著有個客人在家,時不時詢問一句石頭和樹根放在哪裡合適。儲清全部心思都在平復慾望上,只是外表裝得毫無破綻。book18.org

    西櫻看儲清沒什麼參與感,怕他無聊,打開了充當茶几的老式木柜子,是個隱藏的多層伸縮儲物架,上層是投影儀和老式碟片機,下層和環繞的另外三面柜子都是排放整齊的電影碟片。西櫻問儲清:「儲二哥覺得無聊的話,要挑一部電影看嗎?」book18.org

    儲清重重地咽了下口水,腦子裡全是少兒不宜的男女一起看電影的畫面,表情卻很平靜:「我挑挑看。」book18.org

    最後放了一部紀錄片,講述一部經典愛情片拍攝過程的。book18.org

    儲清無心看其中內容,問西櫻:「你很喜歡這部電影?怎麼連相關紀錄片都買了。」book18.org

    西櫻赧然:「我買錯了,紀錄片和電影同名。」說完又覺得遺憾:「看完紀錄片,好像就失去看電影的興趣了。這部電影一直都沒看。」book18.org

    儲清中學時在學校小廣場看過這部電影,痴男怨女因為戰爭的愛恨別離,最終悲劇收場。book18.org

    紀錄片卻像個喜劇,男女主在入戲前互相幫忙整理衣領,又在過了一條後掀起繁雜的衣擺擦汗扇風,結束拍攝時全體一起吃冰淇淋。book18.org

    戲中戲是悲喜交加,現實中沒有冰淇淋的甜和肢體互動的親密。儲清品著檸檬水的酸澀,看西櫻纖細白皙的手指捏著石塊裝飾冬瓜造型的瓷缸,胸中流淌的慾望溢出了閾值,他問:「之前我說,知道你和利洛遠已經離婚的事。你有什麼想法?」book18.org

    西櫻捧著一把水草,囁喏道:「沒,沒有。」其實她想了很多,全是利家和儲家的交往,儲清和利家人的親疏遠近排序,獨獨沒有儲清這個人。因為她沒能力琢磨儲清是什麼樣的人,就像她沒能力琢磨方敏之為何對她好一樣。book18.org

    儲清拿過水草擺放好,濕漉漉的手捧起西櫻的左手,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扔到一旁,說:「我有。」book18.org

    西櫻懵了,她和儲清的關係脈絡里,原來還有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的單獨連接。book18.org

    直到方敏之回來兩人都沒再說話,西櫻是魂不守舍,儲清是心曠神怡。book18.org

    兩人一起告辭,出門前儲清對西櫻說:「希望下次見面,你能告訴我你的想法。」book18.org

    西櫻隱約記得,她在高中和大學都被男生表白過,她拒絕的理由都是沒時間。她沒說謊,對學業的精益求精和利家的著重栽培占據了太多時間精力,她不懂談戀愛,也不懂男女交往的起承轉合。就連婚姻,都是被安排好了就和利洛遠同居,學習怎麼當好妻子。book18.org

    利家儲家這些家庭的男人,從不缺女人,利洛遠交往的女友都數不過來,儲清年長又在高位,環繞他的女人自然也不少。利洛遠和女人交往,半年新鮮半年平淡膩了就分,相當乾脆利落。儲清,大概也是的吧?book18.org

    西櫻還沒想清楚明白,就開始把精力投入工作了,周二就是投標截止日。周一西櫻集合了團隊開會,把最終版標書做好,一行人下班後就去昱平市,養精蓄銳等第二天的投標述標。book18.org

    投標過程並不複雜,當天到場的都是省內優秀的同行,還有幾個鄰省和首都過來的後起之秀。茶歇時是難得的行業內交流時間,西櫻以前沒給方案署名過,此時跟劉越狄鳴一起被秦裕當作新人介紹給同行們,眾人又是一番寒暄。book18.org

    行政主管李珉四十出頭,是公司交際的一把好手,對其他公司的高管和設計項目爛熟於心。她小聲問西櫻:「你說我們中標幾率大麼?我看百冕和眾和的人都成竹在胸的。」book18.org

    西櫻也小聲回她:「聽說昱平市政府是參觀過西風電子廠新生產線那個項目的,這個項目需求和規模都差不多,我們勝在有成功經驗。但是百冕項目經歷更豐富,眾和就是監理公司自帶的設計部,方案更改更靈活。所以不好說哪家勝算大,報價也需要考慮。」book18.org

    李珉又想起來昱平機械廠的項目,問西櫻:「投完標你們還去機械廠那邊嗎?」book18.org

    西櫻點頭:「我們要配合施工方到下個階段,我帶劉越和狄鳴去兩周,教他們這個階段怎麼配合施工方,之後等項目收工再去歸檔最終版方案就好。」book18.org

    兩人正聊著,有個聲音突兀地插入:「打擾下,請問你是西助理嗎?」book18.org

    說話的是個有點中年發福的男人,圓頭圓臉圓眼睛,像個笑面佛。好多年沒人這麼稱呼過自己,西櫻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看著來人,大腦飛速運轉,握手招呼道:「馬經理,您怎麼也來投標了?這麼久沒見,是不是又高升了?」book18.org

    馬經理笑得更開懷:「我沒在青旭集團啦,現在和朋友合夥干監理,今天來開開眼界的。」說著把名片遞給西櫻:元圖工程,總經理馬建鋒。西櫻連忙遞上名片,笑說:「巧了,我也沒在利金了,給我師兄打工。」說完把李珉介紹給他:「我們公司另外三個在那邊呢,等下介紹你們認識。」又問馬經理:「您之前在青旭集團,是住在南群市嗎?現在公司還在南群?」book18.org

    馬經理點頭:「是啊。上次來西峰,還是跟利金談合作那次,兩年多以前了。」book18.org

    半天時間就結束了投標全過程,秦裕和李珉約了幾個同行聯絡感情,西櫻帶兩個新人去機械廠,一直忙到傍晚才返回酒店。西櫻婉拒了兩個新人的燒烤邀請,打算早點休息。book18.org

    剛洗完澡,就接到了儲清的電話:「我開了一天會,沒去你們投標現場。」說了像解釋的開場白,又問:「還住上次的酒店嗎?」book18.org

(十)準備book18.org

    西櫻快速地打理好自己,在酒店大堂等儲清,她實在沒法做到在儲清說完來找她時報上房間號,這也太詭異了。book18.org

    儲清沒進酒店,在停車場給西櫻電話,等她出來。book18.org

    盧慶開的車,看到西櫻走向他們,下巴快要驚掉了。兩人之前見過,儲清簡單介紹了下,吩咐盧慶:「去棲仙居。」book18.org

    西櫻對昱平市不熟悉,以為這是個酒樓,誰知車子開到了新城區臨海的公寓。儲清給她解釋:「這個房子是茂之的,我來昱平後他收拾出來給我,昨天剛搬過來。」book18.org

    西櫻尷尬道:「那我少帶了一份搬家禮物。」book18.org

    儲清意味深長:「不如把你上周六做的魚缸送我?」book18.org

    西櫻知道他在提醒那天的談話,點點頭:「我做一個新的當搬家禮物吧。」book18.org

    房子樓層朝向都極佳,客廳外是開闊的陽台,遠眺暮色降臨的海面,室內的家具擺設和儲清辦公室是同一個風格,低調簡單的配色裝潢,只在細節處彰顯矜貴精緻。book18.org

    儲清先把西櫻帶到衛生間,拿出吹風機遞給她:「先把頭髮吹乾,別感冒了。」說完又找了條新毛巾給她,自己去臥室換衣服了。book18.org

    西櫻剛剛著急出門,頭髮還泛著潮濕,這會兒也不推拒,慢慢把頭髮吹乾,又用髮帶束了個簡單的低馬尾。book18.org

    西櫻出去客廳,發現儲清竟然在廚房做飯。西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儲清,他總是穿低調矜貴的工作裝或者稍微跳脫一點的休閒裝,此刻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貼身垂墜的質感顯得修長挺拔,行動時上臂肌肉線條時隱時現,和胸肌一樣,暗藏力量。book18.org

    西櫻想上前幫忙,儲清卻不讓:「很快就好了,你去冰箱或者酒櫃看看想喝什麼。」book18.org

    西櫻拿了兩瓶氣泡水,去幫儲清上菜。菜式是昱平特色,一大盤清蒸海鮮,菌菇雞湯,一盤各色新鮮時蔬水果切絲,還有半透明的薄餅。book18.org

    儲清用薄餅卷了各色時蔬水果,又加了幾種調味料,遞給西櫻:「之前說過要做西南菜,嘗嘗看。」看西櫻咬了一口,補充道:「有幾種調料沒買好,下次做西南大餐再請你品鑑。」說完又給西櫻盛了一碗雞湯:「燉了一個小時的,差點火候,但用的蘑菇都是早上現采的,味道應該不錯。」book18.org

    西櫻實在不習慣吃飯被人照顧,趕緊制止了儲清給她剝螃蟹,儲清這才開始用餐。book18.org

    兩人吃飯時話不多,只偶爾交流菜色口味。book18.org

    飯後儲清沏了茶,兩人在客廳的兩個沙發分別坐下,儲清笑說:「打個商量,我不是你領導,別坐得像彙報工作,放鬆一點。」book18.org

    西櫻也笑,只是沒有改變坐姿,一個人的習慣並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book18.org

    儲清頭疼,他們之間,怎麼看都不像是談情說愛的氛圍。儲清感嘆:「還好你沒有把戒指又戴回去。」book18.org

    西櫻解釋:「之前沒意識到,就一直當飾品戴著了。」book18.org

    儲清不置可否,他完全相信西櫻是為了不暴露婚變或者沒意識到,總之不可能是對利洛遠余情未了。他對兩人的離婚原因也不關心,無非是利洛遠風流花心跋扈難伺候,總歸不可能是西櫻的問題。book18.org

    眼前人眉目如畫,緊張和羞怯的情緒使她低垂眉眼,從儲清的角度能看到優美的肩頸線條,一頭青絲束在腦後,更顯得肌膚細白如瓷,吹彈可破。儲清看得心癢,伸手握住西櫻的手,又把她的兩隻手一起包在掌中,問:「你想好了嗎?或者,你允許我對你有想法嗎?」book18.org

    西櫻無言。私心裡她不願意再和這幾家子人里的任何一人有牽扯,但她實在不了解儲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擔拒絕的代價。但這在儲清眼裡又是另一種情趣,他手上用力,讓西櫻不得不傾身靠近,手指描畫著她的眉眼,說:「不反對的話,我要親你了。」book18.org

    儲清吻得很輕柔,卻很認真細緻,從臉頰到嘴唇,又在微微上翹的櫻桃唇上輾轉揉捻。他和西櫻額頭相抵,問:「要不要繼續?」book18.org

    西櫻猜這個「繼續」是上床的意思,成年男女的戀愛沒學生時代的拉小手逛公園,共進晚餐之後不是散夥就是更進一步。西櫻看儲清柔情和色慾交融的眼神,躲閃了目光,主動握住儲清的手臂,商量道:「改天可以嗎?我沒準備東西。」book18.org

    儲清失笑,也不問了,直接繼續親下去,原來他說的「繼續」還是接吻。book18.org

    儲清的吻技高超,溫柔又強勢地進行唇舌糾纏,西櫻招架不住,口水從嘴角漫延到脖子,被儲清一點點舔乾淨。兩人漸漸糾纏到一起,西櫻被儲清半身壓在沙發上,吻得氣息急促,腦子像有缺氧的眩暈,她對這種感覺很陌生,本能地有些害怕。book18.org

    西櫻盡力推開儲清,喘著氣又說了一遍:「今天沒準備東西。」book18.org

    儲清把人抱起來,一起靠坐在沙發上,揉著西櫻的臉說道:「今天就想親你。素太久了,我也得準備準備。」話太露骨,西櫻鬧了個紅臉,儲清看她表情覺得有趣,又是好一陣親吻。book18.org

    西櫻想逃避儲清的事,全身心專注工作。機械廠的項目,她負責的部分已經在收尾,日常只要指導劉越和狄鳴怎麼配合施工方就行。劉越是昱平市人,狄鳴卻和女朋友都住在西峰,西櫻就安排劉越跟進之後的施工,讓狄鳴回公司參與其他項目。設計部的人都需要慢慢培養同時跟進好幾個項目的能力。book18.org

    再想逃避周末還是如期而至,西櫻收拾了衣物和一些必需品,在酒店房間不安地鼓勵自己,就當是去加班了。book18.org

    儲清今天穿了一身淺色系的休閒西裝,顯得年輕許多。反觀西櫻,來昱平出差就只帶了工作場合的衣服,跟儲清站一起,像他的下屬。book18.org

    儲清開車,似是玩笑的語氣問西櫻:「不知道你喜歡去哪裡約會,今天只能我來安排了。怎麼?周末了還穿得跟上班一樣?」book18.org

    西櫻連忙解釋:「來出差的,沒帶平時的衣服。」book18.org

    儲清這才笑道:「還以為不願意跟我約會,消極抵抗呢。」book18.org

(十一)我不信book18.org

    車開到了昱平郊區的一個農莊,儲清介紹說:「這裡是昱平花苗基地的實驗農場,也有水生植物和觀賞魚。不是說要送我搬家禮物嗎,你可要認真挑挑看。」book18.org

    西櫻也不是行家,憑著記憶把自己買過的再買了一遍。農場室內有恆溫的大棚,種滿熱帶植物和鮮花,綠意盎然。儲清全無平時派頭,提著購物袋隨行在側,問西櫻走得累不累,有沒有喜歡的。臨走時又去取了兩個大購物袋,跟西櫻解釋:「訂好的食材。」book18.org

    開車回到儲清住處,他提著食材去廚房,留西櫻在客廳做魚缸。西櫻過意不去,主動到廚房幫忙,卻被眼前場景震驚到:灶台上是兩個燉盅,剛剛被大火重新加熱,電壓力鍋還在冒著熱氣,各色食材擺滿了料理台,葷素山珍海貨俱全。book18.org

    儲清嫻熟地處理食材,拒絕了西櫻的幫忙:「你去做魚缸吧,出門前我已經做好了一半,再有半個小時就能吃飯了。」book18.org

    西櫻僅有的兩次飯來張口的經歷都是在儲清這裡,她坐立難安,手上的魚缸造景也頻頻出錯,直到儲清端了兩三個燉鍋出來,缸里都還是一堆亂石雜草,毫無美感可言。book18.org

    門鈴這時響了起來,儲清親自下樓去迎接,西櫻以為還有客人,也去門口迎接,電梯里卻只有儲清,他還推著一個行李架,上面是一盆一人高的垂絲茉莉。book18.org

    儲清把圍著植物的薄膜拆掉,邊整理枝條邊說:「你看了好一會兒,應該是喜歡的吧。先放我這兒養著,下次回西峰給你送去。」book18.org

    垂絲茉莉少有養到這麼粗壯高大的,小而密的白花層層迭迭,乍一看像綠樹的如瀑白髮,眼前的植物更像成了精的長著白色長髮的精靈。西櫻確實喜歡,但礙於體積沒考慮買下,此時也不推拒,連聲道謝。book18.org

    儲清看她自然流露的欣喜,心中怦然,把人拉到近前,淺淺吻在臉頰,親昵地說:「真喜歡你這樣子,」又在額頭印下一吻:「以後在我面前,放鬆一點。」book18.org

    午餐全是藥膳,又讓西櫻大開眼界,儲清這廚藝水平真夠厲害的。book18.org

    「這是從茂之開的藥膳館偷的師,最適合這個季節進補。敏之姐帶給你的補品,可以參考這幾道菜的做法。」儲清挨個介紹完,先盛了碗黑乎乎的鴿子湯,賣相不好,但濃郁的肉香混合藥材的馥鬱氣味,既勾人食慾又安撫腸胃。鴿子湯之後是當歸燉牛腩,牛肉軟爛湯汁粘香,搭配顆粒晶瑩的五穀飯,比鴿子湯多了美食之色。之後的水陸雙參黃芪魚煲,一道比一道費工夫,都是色香味俱全。book18.org

    這餐飯由儲清布菜投喂,西櫻吃得比平時多,儲清很滿意,廚師總是喜愛捧場的食客,更何況是又捧場又養眼的食客。book18.org

    飯後的活動是繼續打造觀景魚缸,兩人合作,儲清時不時要湊上去討個吻,西櫻也漸漸配合,等魚缸造型完成,儲清已經忍不下去,把西櫻壓在沙發上吻得難捨難分。book18.org

    西櫻感覺到儲清的身體變化,她在接吻的間隙,艱難地推開身上帶著旺盛慾望的男人,柔聲商量:「讓我準備一下東西,去床上,可以嗎?」book18.org

    儲清揉一把手下的細腰,穩著聲音笑問:「這種事,怎麼能讓你準備東西。」說完又繼續接吻,手上從細軟的腰肢沿著身體曲線撫摸,遇到礙事的襯衣扣子也解得很有耐心,等他吻得西櫻無力躺成一灘軟肉時,西櫻上身衣物完全敞開,只胸罩還貼身穿著,像禮物包裝只剩最後一層。儲清舔吻身下美人突出的鎖骨,高聳的乳肉,忍著咬一口的衝動繼續向下到平坦細嫩的小腹,對一道十幾厘米的疤痕明知故問:「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西櫻一手遮住疤痕,一手攏起襯衫,斟酌著說:「之前做了個小手術,我是疤痕體質,一直淡不下去。」說完環住儲清脖子,主動親他的唇角,討好地商量:「我們去床上吧。」book18.org

    儲清心中嘆氣,起身打橫抱起西櫻,西櫻乖順地摟住儲清,又囑咐他:「我包里有個袋子,拿一下吧。」book18.org

    臥室里只有一層紗簾,光線明亮卻不刺眼。book18.org

    西櫻主動摟住儲清勁瘦的腰,邊親吻邊脫他的家居服,熱情得讓儲清沒反應過來,從沙發到床,反差這麼大嗎?book18.org

    不過此時儲清下身脹了太久,忍得他不會思考,用更熱烈的舉動回應西櫻,把她身上剝了乾淨,又從床頭櫃拿了套子戴好。book18.org

    西櫻背對他坐在床上,正從自己帶來的袋子裡拿東西,柔和的光線中,眼前雪白皮肉亮得晃眼,細柳枝條一樣的小腰下隆起圓潤豐滿的肉臀,從身後能看到碩大乳房半圓的弧度,隨著她的動作晃動不停。book18.org

    儲清摸上一邊臀肉,觸感綿軟溫潤,吸著手掌一樣讓他忍不住反覆揉弄,從身後攬住細腰,另一隻手攀上了顫巍巍挺著的大奶子,沉甸甸的乳肉從指尖溢出,上麵粉嫩的小小一個凸點,不看乳球的分量,乳頭跟沒發育的小女孩似的。儲清把下巴抵在西櫻的肩上,左手摟著細腰,右手在兩個大奶子上流連,邊吻著細長的脖頸邊感嘆:「平時藏得可真好,若不是我親眼看了親手摸了,怎麼也不相信,寶貝長了這麼勾人的肥奶子大屁股。」book18.org

    儲清在床上的下流話說得順嘴,還不忘挑弄西櫻的互動,卻看西櫻從手裡的包裝袋拆出來一支人體潤滑劑,正擠了一泵在手心,兩手揉搓著。儲清一愣,把人撈進懷裡,用脫下來的衣服給西櫻擦手,問她:「為什麼用這個?」book18.org

    西櫻紅著臉抬頭親儲清的嘴角,聲音很小:「我那裡,」接下來的話更難以啟齒:「很乾,怕受傷。」說完羞恥得垂下頭,縮著身體坐在儲清懷裡,手裡還緊緊攥著細長的透明塑料瓶。book18.org

    儲清把人圈在懷中,強硬地從西櫻手裡摳出來潤滑劑扔到一旁,捧起西櫻的臉,毫不掩飾眼底要吃人一樣的灼熱慾望,一字一頓道:「我不信。」book18.org

(十二)嘬嘬嘬book18.org

    儲清平時溫文謙和,風度翩翩,此刻卻像脫了枷鎖的猛獸,赤裸著露出健碩的肌肉和眼底狩獵的精光。西櫻有些怵這種帶了野性的旺盛雄性荷爾蒙,違背心中想馬上逃走的本能反應,主動環抱住儲清的臂膀,在他的臉頰和嘴角親了又親:「真的,讓我先準備下好嗎?要不我們都會很難受的。」book18.org

    儲清不答,把人按在身下,手上揉弄腰臀連接處曼妙的曲線,濕熱的舌頭配合牙齒,從優美的頸子舔到鎖骨,舔幾下又輕咬一口,白凈的皮膚上泛著水光。黏糊糊的舔吻到了粉色的小乳頭,故意戲弄似的,舌頭打著圈地弄濕乳肉,再突然狠狠嘬一下乳頭。book18.org

    西櫻剛剛被口水舔濕脖子,就渾身發抖,猛不丁被咬了乳頭,「啊」得叫了出來,動手就想推儲清的腦袋。儲清制住西櫻的雙手,用高挺的鼻樑蹭渾圓的乳肉,又咬了幾下,滿意地欣賞白皙奶子上的紅痕和齒印:「又軟又香。」book18.org

    西櫻呼吸急促,無力地躺著任由男人胡作非為,她說不清是緊張還是害怕。book18.org

    儲清避開了小腹上的疤痕,掰開了緊緊絞在一起的兩條修長細腿,在白皙的大腿肉上狠狠親出幾個紅痕,又沿著大腿肉向上舔去,直到緊閉的粉嫩細縫。細縫上方只有幾根稀疏的恥毛,整個外陰粉嫩白皙,兩片肥嫩的軟肉擠著中間羞澀又色情的粉穴。book18.org

    儲清跟接吻似的,親上了那個又乖順又誘人的粉穴,伸出舌頭舔開了那道細縫。book18.org

    西櫻渾身一震,意識到儲清在做什麼之後,用力推開兩腿中的腦袋,聲音顫抖著請求儲清:「我不做了,儲二哥!你放過我,求你...我不要!」book18.org

    儲清不聽她的,大掌握住推他的手,仍然低頭繼續。西櫻的反抗越來越強烈,手掙脫不開就用腿,兩條長腿拚命折起來,從儲清的身邊逃開。西櫻瘋狂地扭動身體,臉漲得通紅,一雙桃花眼中溢滿淚水,哀淒地望著儲清,臉上全是茫然和乞求。可她不知道,這一番掙扎,胸前兩個大奶子晃出來一片白花花的波濤洶湧,小細腰軟塌塌地折出快斷的弧度,翹起的屁股把飽滿的臀肉撐成一輪滿月,光是欣賞這種景致,就讓儲清的下身快要炸開。book18.org

    儲清順手拿起西櫻的胸罩,當繩子用的,把她兩個細白的手腕捆在一起,打了個結。西櫻還在哀哀乞求:「二哥,放過我好不好?我用嘴給你做,好嗎?」book18.org

    儲清看著西櫻的櫻桃唇,重重地咽了口唾沫,還是把她按倒在床上,繼續舔下面的粉穴。儲清兩手控制住扭動的長腿,對著粉色的穴口哈了口熱氣,伸出舌頭堅定地戳了進去。book18.org

    「啊!別...」西櫻尖叫出聲,上身像案板上的魚一樣做著無用掙扎。這反應鼓勵了儲清,他用舌頭照顧著粉穴里的每個角落,裡面散著黏糊糊的熱意,軟肉纏綿擠壓入侵的粗糙大舌,像會呼吸一樣,還在蠕動起伏。舌頭撫弄過一顆小小肉球時,西櫻渾身顫抖得厲害,大腿也掙扎著想擠開胯間的腦袋。儲清對著這顆花蒂使出全身解數,舔過又上去吮吸,把那顆小粉球嘬得紅艷艷的,冒著情色的水光。儲清吃上癮一樣,舔過嘬過還不夠,又用牙齒輕輕地咬,高挺的鼻樑戳著敞開的屄肉,已然能感覺到濕潤的蜜液順著鼻樑流下。book18.org

    西櫻突然奮力地蹬腿,發出的呻吟變了聲調:「放開我...二哥...放開!我想...尿...啊!」隨著儲清再次咬住花蒂,一大股液體從身體深處湧出,全噴到了儲清臉上。book18.org

    西櫻崩潰大哭,手腕被捆住也起不了身,只能把自己團成一個蝦米,也不管自己被親紅腫了的陰穴暴露在外,還吐著粘膩的汁液。book18.org

    儲清把人撈進懷裡,揉著西櫻的腦袋,無奈地嘆道:「傻不傻,那不是尿。」又擰了把西櫻全是淚水的小臉:「小騙子,都潮噴了還說干,水多得都能給我洗臉了。」book18.org

    西櫻羞憤得不行,側身把臉埋起來,剛剛高潮的身體泛著汗水,渾身都是潮熱的色氣。儲清趁著她高潮餘韻仍在,又埋頭舔上了粉屄,本來只想安撫下顫抖的花蒂,剛吮吸了下又被湧出的汁液噴了一臉。儲清玩不夠,想看看這泉眼一樣的騷屄能噴出多少蜜水,又咬住了花蒂,用粗糙的舌頭吮弄舔吸。book18.org

    西櫻又哭又叫,早沒了反抗的力氣,下身又麻木又敏感,連續三次高潮讓她頭暈眼花,胸口劇烈起伏,臀肉也無法控制地抽搐,原本緊閉羞澀的粉穴被玩弄得翻出紅腫潮濕的屄肉,顫抖得好不可憐。book18.org

    儲清忍到現在,肉棒硬得快爆開了,分開兩條細腿,對著還在抽搐的屄口,慢慢擠了進去。連續高潮的屄肉濡濕敏感,一戳進去就僅僅絞住了粗大的肉莖,緊緻的擠壓讓儲清差點射出來。他粗喘幾口氣,揉了把紅腫的花蒂,又挺進去了一點。裡面的嫩肉層層迭迭,粗大肉莖像撐開了每個褶皺,要征服裡面的每一處縫隙。好不容易全部插進去,儲清長舒一口氣。book18.org

    西櫻還在被剛剛的連續高潮折磨著,身下被粗長可怖的肉棒插入,只覺得被撐滿的不適,本能地扭腰想躲避,但並不像以前那樣,覺得被劈開身體一樣疼痛難忍。book18.org

    儲清看西櫻並沒有不適,開始慢慢抽插。才動了幾下,裡面又湧出一股蜜液,穴里的嫩肉長了嘴一樣吸著肉莖,進去困難,退出更困難。book18.org

    儲清把兩條纖細白腿折迭掰開,捧著豐滿的臀肉,把肉棒抽出,又全根插入,由淺入深地慢速抽插,直到西櫻發出難耐的呻吟嬌喘,兩人的結合處全是蜜水摩擦出的白色粘液,還隨著肉棒抽出帶出了更多的汁液。book18.org

    「這樣操你,是疼,還是舒服?」儲清俯下身,撥開西櫻臉上潮濕的亂髮,認真地問。book18.org

    西櫻眼神迷離,點頭又搖頭,卻被儲清捏住下巴,交換了一個濕吻。一吻結束,儲清把剛抽出的肉棒狠狠一插到底,掐著不盈一握的小腰開始了比剛剛猛烈許多的操干。book18.org

(十三)小騙子book18.org

    「啊...慢...慢點...」book18.org

    剛剛高潮幾次的身體太敏感,兇猛的抽插帶給西櫻滅頂的快感,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軟軟地呻吟求饒。胸前的兩團奶子被頂得晃出乳浪,兩顆鮮嫩的乳頭被刺激得發紅髮脹,儲清忍不住低頭連著乳頭吃了一大口乳肉。book18.org

    西櫻上下都被刺激,兇悍的肉棒碾壓過屄肉的敏感帶,又哭著高潮了。book18.org

    儲清感受著高潮的陰道里痙攣抖動的軟肉和深處湧出的蜜水,忍著射精的衝動抽出了陰莖,把濕淋淋的美人撈起來,用面對面抱坐的姿勢,把粗大的肉棒再次插了進去。book18.org

    這個姿勢頂得太深入,西櫻被強烈的快感反覆刺激,哭著呻吟:「不行...太深了...要壞了...二哥,太滿了...啊...」book18.org

    儲清被濕軟的嫩穴吸得舒爽,西櫻越求饒他越操乾得兇猛,手上揉著豐腴的臀肉,又掐又打。book18.org

    西櫻修長的雙腿纏住男人勁瘦有力的腰,被他頂弄得身體瘋狂搖擺,碩大的兩個雪白奶子互相擠著亂晃,看得人心熱眼饞。book18.org

    儲清埋頭在眼前白花花的乳溝里,又是咬乳肉又是吮乳頭,刺激得下面的騷屄又是一陣痙攣收縮。book18.org

    「寶貝的小屄真貪吃,自己動一下。」儲清專心啃奶子,手上還揉著飽滿豐碩的臀肉。book18.org

    西櫻手還被捆著,只能環住儲清的脖子,借力上下動了幾下,又脫力地癱在儲清懷中,嗚嗚地哭著:「二哥,我要壞了,我不要了...」book18.org

    儲清吃夠了奶子,托住兩瓣肥臀用力地上下頂弄幾下,等欣賞夠眼前乳球搖晃的美景,才把肉棒拔出,把西櫻擺了個跪趴的姿勢,又是一插到底。book18.org

    西櫻的後背纖瘦輕薄,柳條細腰下的臀部豐滿圓翹,雪白皮膚上粘著幾縷烏黑濕發,看得儲清忍不住在那白皙背部落下一串濕吻。儲清滿意地看著細白皮膚上的點點紅痕,扶著豐滿的肉臀開始大力操幹起來。book18.org

    西櫻被這大力撞得差點跪不穩身體,儲清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垂下的奶子,借力穩住西櫻的身體,又放肆地揉捏腫了的乳頭。book18.org

    「寶貝前面後面都漂亮,小屄又騷又嫩,真恨不得一直插著。」儲清邊操干邊拍打肉臀,看臀肉不受控制地抖動出騷浪的弧度。book18.org

    西櫻快撐不住身體了,在儲清兇狠用力的操干中又到了高潮,陰道里一陣痙攣,抽搐著全身癱軟在床上,儲清也拔出陰莖,摘了套子射在西櫻的後背上。book18.org

    西櫻被反覆的高潮折磨得暈了過去,隱約感到唇齒被撬開,被動地接受一個綿長的親吻。一吻還沒結束,西櫻恢復了一點神志,配合地回應。儲清把人緊摟在懷裡,愛憐地親吻額頭臉頰,盯著西櫻春情滿溢的潮紅臉頰和嫣紅的櫻桃唇,下身又有抬頭的趨勢。book18.org

    西櫻聲音嬌軟:「二哥,把我的手解開吧。」被奶罩捆著雙手,西櫻覺得難堪得很。book18.org

    儲清邊解邊笑著解釋:「這是豬蹄扣,越掙越緊,豬都掙不開,捆我們櫻櫻,小題大做了。」book18.org

    西櫻推他,軟綿綿的毫無力氣,跟撒嬌似的。儲清揉著被捆出紅痕的手腕,抓著西櫻的手拍了自己臉頰,佯裝哄小孩:「該打該打,都勒出印子了。」book18.org

    西櫻抽回手瞪他一眼,桃花眼眸里全是春水,嬌氣和嗔怨像火星子一樣,把儲清沒滅的慾火又引燃了,他一個翻身把西櫻壓在身下,狠狠操進了還泛著騷水的蜜穴。book18.org

    這一場性愛猛烈又粗暴,儲清不理會西櫻啞著聲音的討饒,找准了她的敏感處狠命撻伐,等儲清操爽了,在西櫻的奶子和小腹上又射出一灘濃精。book18.org

    西櫻被連續幾次高潮的快感刺激得昏了過去,等再次清醒過來,她正被儲清抱著泡在浴缸里,溫熱的水緩解了下體的不適,但始作俑者還在把玩著沉甸甸的大奶子,又捏又揉,還俯下身叼著奶頭不放。book18.org

    西櫻抗拒地推了把儲清的手臂,嗔怨道:「二哥,讓我歇歇吧。」book18.org

    儲清摟著水下的細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嗯,我們聊聊天。」book18.org

    聊什麼?剛才的性事嗎?西櫻不太自在,只低眉順眼地點頭。book18.org

    怕什麼來什麼:「脫我衣服那麼積極,又說給我口,是不是想主動把我榨乾,早點結束?」儲清聲音裡帶著調笑,但西櫻感覺出他是不高興了。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扭頭討好地親嘴,又鑽往他懷裡窩著。book18.org

    儲清失笑,用力揉了把手裡的大奶子,哼了聲:「小騙子,知道錯了就好。」說完用手揉弄著被操腫的嫩屄,又用隨意的語氣問:「寶貝有沒有剃陰毛的習慣?」book18.org

    西櫻搖頭,她的陰毛就沒幾根,零星地散在外陰上方,她沒在意過。book18.org

    儲清捏住了西櫻的下頜:「可我看毛毛的長度是被刮掉沒多久,又長出來的。」book18.org

    西櫻僵住,那種時候還有本事分神琢磨這些瑣碎細節,這男人真可惡。book18.org

    儲清沒放過她的身體反應,繼續問:「是手術前的備皮吧。寶貝,要不要重新說一下,這道疤是什麼時候的事?」他的語氣很溫柔,但氣勢不弱,渾身散發著不好糊弄的信號。book18.org

    西櫻把臉埋在儲清的胸膛,討好地蹭了蹭,聲音很悶:「二哥都知道了。」book18.org

    儲清終是心軟,揉了把肉乎乎的圓臀,憤憤道:「小騙子,還說去體檢。」拉著西櫻交換了一個細密的吻,又細細問了她的病情和手術情況,雖然這些他都查到了看過了。book18.org

    西櫻在儲清的溫聲細語和溫熱水汽的蒸騰中昏昏欲睡,儲清把人洗乾淨抱到沙發上,找了條浴巾細細擦乾滿頭烏髮,這才去收拾臥室床上的一片狼藉。book18.org

    西櫻一覺睡到傍晚,清醒時還躺在沙發上,枕著儲清的大腿。儲清捧了本書在讀,看西櫻醒了就把人抱起來,揉著她的腰問道:「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我看你帶了藥,給你那裡塗了些,有點腫。」book18.org

    西櫻沒這種坦然的厚臉皮,紅著臉搖頭不語。book18.org

    儲清跟有讀心術一樣:「不許心裡偷偷罵我。小騙子,床墊都被你弄得濕透了。」不等西櫻反應,把手邊的衣服遞給她:「你只帶了內衣,先換上我的衣服吧。」雖然兩人才赤裸相對不久,但當著儲清的面穿內褲胸罩,西櫻還是不好意思。儲清故作不知,就是要看她紅透了臉穿衣服。看完又後悔了,他比西櫻高一頭,家居服穿在西櫻身上太寬大了,領口空蕩蕩地垂著,露出幽深的溝壑。西櫻挽好過長的袖口又挽褲腳,貼身的材質勾勒出她纖細的軟腰和飽滿的肉臀,家居服穿出了色氣滿滿的勾引情趣。book18.org

    儲清絕不委屈自己,上手就在豐滿的屁股肉上狠揉一把,啞聲說:「寶貝,別勾引我,你太不耐操了。」book18.org

(十四)半碗湯book18.org

    西櫻看著眼前的男人,打開了慾望的閘門後,撲面而來的渾厚荷爾蒙把她包裹得嚴實,逃無可逃。兩人又糾纏在一起親吻,儲清手上力氣太大,像要把她揉進身體里,剛穿好的衣服又被扯開,摸到平坦小腹上凹凸不平的細疤時突然停下。儲清摩挲西櫻的後背,平復自己的情緒,等慾望沒那麼強烈了,才啞著嗓子對西櫻說:「先吃點東西。」book18.org

    儲清變戲法一樣從廚房端了餐盤出來,兩人各一碗雞湯麵,西櫻又多一碗參芪鱔魚湯,又有五六樣精緻小菜佐餐。book18.org

    西櫻看著湯直皺眉,儲清不等她開口就說:「補氣血的,你今天損耗太多,必須得喝。」西櫻羞憤得想摔筷子,這種臭不要臉的話怎麼張口就來的。book18.org

    西櫻平時的吃相很斯文,對付鱔魚湯時卻把肉攪得一團亂,小孩子鬧脾氣一樣。儲清看得有趣,心裡直冒著甜水,一勺一勺地哄西櫻多吃兩口。好不容易喂了半碗湯,也不再勉強,自己咕嘟咕嘟地喝掉剩下的湯,起身收拾餐具。book18.org

    西櫻想幫忙,儲清給她分派別的活:「去把烘乾機里的衣服收一下,衣櫃在臥室。」book18.org

    儲清趁著西櫻睡著乾了不少活,做飯洗衣換床單,田螺先生一樣。臥室的床墊被儲清拆掉了,換上了客房的床墊臨時湊合著。西櫻想著儲清的葷話,一陣臉紅。book18.org

    儲清倒是沒說錯,西櫻今天損耗太多,睡了一覺還是累,疲乏得厲害。儲清也不放她去休息,把人抓去書房,抱坐在懷裡陪他處理公務。book18.org

    西櫻靠在儲清懷裡昏昏沉沉的,還得應付突然襲來的親吻和摸胸揉臀,也睡不踏實。期間儲清還接了電話,也不避著西櫻,指示工作安排日程。book18.org

    掛了電話揉了把西櫻的腰,問她:「你接下來兩周都在昱平?」book18.org

    西櫻點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儲清也不說為什麼問,把人抱起來就往臥室走去。西櫻以為終於放她去睡覺了,剛碰到床就舒服地蹭了蹭,誰知儲清欺身壓了上來,一把剝掉了家居褲和白色蕾絲內褲,對著被操得軟糯濕熱的肉穴插了進去。book18.org

    西櫻掙扎著推儲清,只敢嗔怪他:「你怎麼...怎麼又來?」book18.org

    「沒辦法,多補了半碗湯。」儲清嘴裡瞎扯地哄人,手上動作迅速,把西櫻剝得只剩一件胸罩。西櫻怕他又拿胸罩當繩子用,自己主動解開暗扣,脫了丟到一旁,胸前失了束縛的兩團豐挺大奶彈了出來,顫巍巍地晃來晃去。儲清下面插著騷屄,上面吃著奶子,咬到敏感的乳頭時屄里的嫩肉就會緊縮絞動,爽得儲清眼前閃過陣陣白光。book18.org

    西櫻下午被操狠了,又高潮了很多次,儲清也怕傷到她,這次操得並不兇狠,用上了溫柔的水磨工夫。粗大肉棒撐開嫩屄,每次插入都緩慢而深入,恨不得將屄里的每一寸軟肉都照顧到,抽出來時又故意在花蒂上研磨一番,里外都被肉棒溫柔延綿地刺激。如此不知道過了多久,西櫻身體發顫,全身冒出一層細密的薄汗,濕熱騷屄里一陣痙攣,儲清抽出陰莖,俯身用嘴對著撐開成一個小洞的屄口,把湧出的蜜液全部喝下,還咂摸著嘴評價道:「熱乎乎的,還有股香味。」book18.org

    西櫻羞憤得不行,順手拿了個東西砸向儲清,不想卻拿了剛脫下的胸罩。儲清又誇張地嗅著胸罩,陶醉地讚美:「也是熱乎乎的,有股奶香味。」book18.org

    西櫻伸腿想踹他,卻被儲清抱住了腳腕,從小腿開始向上舔過一寸寸肌膚,直到被操腫外翻著軟肉的嫩穴,感嘆道:「寶貝的小屄又騷又可憐,怎麼這麼不耐操呢。」book18.org

    西櫻捂著臉嗚咽出聲,儲清知道把人逗得到位了,摟在懷裡好一陣安撫。兩人一起去了浴室清洗,西櫻被儲清按在洗臉台上又操了一次,到最後西櫻腰酸腿軟,徹底昏睡過去。book18.org

    西櫻的周日過得渾渾噩噩,儲清發現西櫻過了一夜的騷屄就徹底消腫,如獲至寶:「雖然寶貝的騷屄不耐操,但操不壞。」book18.org

    儲清簡直比剛開葷的處男還要饑渴,變化各種體位操干西櫻的嫩穴。西櫻在不知道多少次的高潮後,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癱軟在床上,下身不斷痙攣抽搐,從合不攏的騷屄里噴出一股股蜜液。深灰色的床單全濕了,有兩人的體液混合口水和汗液,還有用過的保險套上黏濕的油劑和精液,內衣外衣混亂堆迭著,上面還扔著幾個用過的套子,光看這場景就不難想像酣戰激烈。book18.org

    儲清剛扔掉一個套子,又要伸手拿新的,卻摸了個空。西櫻拉住他的手,含糊不清地求他:「別做了...二哥,都用掉一盒了。」儲清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還硬著的肉棒上,故作委屈:「那你的小二哥怎麼辦?」book18.org

    西櫻累得手指都不想動,還是妥協,雙手並用撫慰粗硬的肉棒。儲清猶嫌不夠,懸空地跨坐在西櫻小腹上,兩手捧起碩大的奶子,一下子夾緊了肉棒,從乳溝里進進出出。西櫻也懶得管他幹什麼了,就希望他快點做完放過自己,任由儲清把乳球擠得淫蕩不堪,好幾次粗大的肉棒直戳西櫻的下巴。西櫻很配合,張嘴含住了龜頭,還故意在上面的小孔處舔弄幾下,儲清爽得一激靈,噴出一股精液,射了西櫻一臉。book18.org

    儲清知道西櫻故意的,害他沒插夠就射了,惡狠狠地吮咬全是齒痕的大奶子,對著腫大了好多的奶頭又舔又吸。book18.org

    這兩天的性事太激烈,西櫻麻木地接受儲清無微不至的伺候,從洗澡到穿衣吃飯,直到被儲清送回酒店,她還有種恍惚的錯覺,下體紅腫的肉穴里好像還插著儲清那肉棒,折磨得她坐臥難安。book18.org

    西櫻在昱平機械廠的工作並不複雜緊迫,現在更注重跟進方案執行,並維護和施工方的關係。西櫻指導劉越去現場記錄每天的數據偏差,自己窩在辦公室歇著,她連著腰酸腿軟了好幾天,奶頭和陰蒂都腫著,碰到布料就疼,心中把儲清罵了不知道多少遍,用工作忙為藉口拒了他好幾天的晚餐邀約。book18.org

    周四下班後,西櫻剛到酒店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車,電話隨之而來,想裝看不到都不行,儲清那邊聲音溫柔,還裝起了可憐:「求求我們大忙人賞臉一起吃個飯吧。」book18.org

(十五)熱源book18.org

    西櫻深知,男人對新鮮肉體的慾望就如一場洪流,堵不如疏。book18.org

    利洛遠在他最肆意妄為的年紀,可以為了見女朋友一面,不眠不休地兩天時間火車飛機計程車換乘個遍。也是對同一個女朋友,對她在雪地里的苦苦等待視而不見,還是西櫻怕出事,把人送回了家。西櫻記得很清楚,利洛遠剛和這個女朋友在一起時,黏黏糊糊地在電話里問:「寶寶,你怎麼那麼忙啊,理我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那時的利洛遠,此時的儲清,又有什麼不同呢。book18.org

    身居高位的男人撥冗等候,做小伏低,那是他表達了調情的需求,並不代表西櫻可以藉此拿喬。book18.org

    西櫻很識情知趣:「二哥別笑話我,你才是日理萬機。」book18.org

    開車的是胡媛,儲清毫不避諱,從西櫻上車起就又是摸臉蛋又是拉小手的,弄得西櫻尷尬得臉頰緋紅。胡媛把他們送進棲仙居就走,離開時還笑眯眯地道別,說明天一早來接。話是對儲清說的,看的卻是西櫻。book18.org

    剛進家門儲清就抱著西櫻啃了起來,邊啃邊道歉:「寶貝別生我的氣,老和尚還俗開葷,吃不夠的。」西櫻的外衣被他扒得堆迭在腰上,顯得這道歉毫無誠意。book18.org

    衣服脫了一地,等儲清把西櫻壓在沙發上時,西櫻身上只一條內褲敝體,儲清還是衣冠楚楚,像剛從哪個會議上臨時退場休息的。西櫻被親得暈頭轉向,身下又傳來隱隱不適,儲清把靈活的手指探入內褲,揉弄著他把玩舔吻過的花蒂。book18.org

    他一根手指揉那個小小肉球,一根手指慢慢探入緊閉的花穴,西櫻身體緊繃,不管他怎麼挑弄,那曾經被操得熟爛的嫩屄都緊緻乾澀,手指插入一節就再難進入。儲清皺眉,果斷脫了西櫻的內褲,把腦袋湊了上去,像他們初次那樣,對著花蒂和多汁的騷屄又親又舔。可是毫無用處,緊閉的穴口全是他的口水,並不像之前那樣噴出一股股極樂淫汁。book18.org

    「二哥,是我體質的問題,有時真的需要潤滑劑。」西櫻連忙解釋,邊羞怯地折迭起雙腿,邊偷偷瞄著儲清的臉色。book18.org

    平日裡再是溫文爾雅,這種時刻怕也是覺得掃興。儲清的沉默散發著陰鬱的氣息,西櫻看他西褲包裹的襠部凸出的一個醒目的弧度,乖覺地跪去兩腿之間,隔著布料揉弄起來。book18.org

    儲清還沒搞明白西櫻的意思,被眼前白得晃眼的曼妙身體勾走了全部心神,直到西櫻為他脫下內褲,捧著陰莖就要含進嘴裡,才慌忙把人推開,氣急敗壞:「誰要你這麼乾了?」說完又嫌自己聲音太大,把人抱在腿上親了又親:「是我不好,看到你就想發情,寶貝奶子大胸襟也大,別生我氣。」book18.org

    西櫻煩死他的葷話,不痛不癢地捶了幾下,光溜溜的身體扭著就想逃走。book18.org

    「你別動,要不要命了。」儲清喘著粗氣,狠狠地埋頭在高聳的乳肉上咬了一口。book18.org

    兩人就著詭異的姿勢抱在一起,呼吸糾纏,儲清覺得這個姿勢能緩解個屁的慾望,下身硬到要炸,憑著自己的本能接吻吃奶,握住西櫻溫軟的小手包住自己蓬勃的慾望,沙啞著聲音說:「幫我弄出來。」book18.org

    西櫻任勞任怨地做手藝活,手心都快磨出泡了,才哀怨地問儲清:「你怎麼還不射?」剛問完就被翻個面抱住,大肉棒對著兩瓣飽滿的臀肉擠出的臀縫來回擠壓,最終把精液射滿了圓臀。book18.org

    儲清確實能忍,抱著西櫻泡在浴缸里,對滑溜溜的肉體愛不釋手,卻不再進一步動作。儲清撩起一捧泡泡抹在兩個粉奶頭上,若無其事地問:「想不想知道我們對投標的評估結果?」book18.org

    西櫻搖頭:「我不是老闆,沒那麼勢在必得。」book18.org

    儲清掐她的腰:「小混蛋,中標了你就能在我這兒住下了。難道從來沒想過?」book18.org

    西櫻還真沒想過。她的工作其實並不要求具體地點,除了看現場和開會,大部分工作的辦公地點還是很靈活的。book18.org

    不等西櫻回答,儲清已經軟下身段:「不住就不住吧。誰讓我這裡沒種梧桐樹,引不來金鳳凰啊。」book18.org

    西櫻聽他又不說正經話,知道這個話題揭過了,鬆了口氣。book18.org

    周五下班西櫻就回了西峰市家裡,快兩周沒回來,她總覺得到處都要打掃。book18.org

    儲清氣勢洶洶地上門來時,西櫻正拿著自製的吸塵長杆清理天花板,他也不等西櫻招待,拿過她手上的長杆就開始幫忙打掃。儲清高了西櫻許多,沒一會兒就收拾乾淨了,還好整以暇地問:「還不錯吧?」book18.org

    西櫻覺得自己膽子沒那麼壯,哪敢再讓他幹活,儲清卻一臉笑模樣:「你還是讓我表現一下吧,再不勤快點,女朋友要跟野男人跑了。」看西櫻一臉懵,故作受傷:「拋下我坐野男人的車回來,我都看到了。」book18.org

    西櫻哭笑不得:「機械廠有個合作方是西峰市的,他們開車回來,順便捎上我。七人商務車,哪來的什麼野男人。」book18.org

    儲清就是不痛快。他和西櫻的進展太快,他進了一步就想更進一步,哪怕西櫻對他幾乎予取予求,他卻落得滿心的不踏實。不打招呼就去機械廠門口等人,其實是有些陰暗的窺私慾作祟,想看看西櫻對他的突然現身是喜悅還是厭惡。他這個年紀,把這種事拿出來說太掉價,但對付一個情愛關係上的鋸嘴葫蘆,他得掰扯明白,否則不進則退。book18.org

    西櫻覺得這尊大佛屈身在她的陋室已經很抱歉了,主動提議出去吃飯。儲清反教育她:「做事要有始有終,不是打掃衛生嘛,你嫌棄我做不好啊。」西櫻再說不出什麼,他愛勞動就讓他做吧,自己轉去收拾臥室和廚房。book18.org

    儲清並不滿足於西櫻招待的晚餐,鐵了心要留宿。西櫻無奈,昨天洗澡時她就發現到經期了,儲清也知道,這會兒賴著不走,看得到吃不著,實在不懂他怎麼想的。book18.org

    或許是經期貪睡,西櫻這一覺睡得黑甜,被一個熱源纏住手腳,冰涼的小腹也被大掌捂著,醒過來後覺得渾身疲乏皆散,莫名感到一種惰性,手腳癱軟大腦停轉的那種暖和的惰性。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跟枕邊熱源問候早安,西櫻就接到了利友林的電話,約她晚上一起吃飯。book18.org

    該來的總會來的。book18.org

(十六)交鋒book18.org

    利友林這幾年在利金集團慢慢放權,只是掛名的董事長,公司實際的管理人是他的兩個兒子,他自己深居簡出,種花釣魚。book18.org

    晚餐約在了利家老宅,是處俯瞰澄江背倚青山的妙處,就是離西櫻住處太遠,開車過去就要快一個小時。book18.org

    西櫻掛了電話就心事重重,拿手機翻通訊錄,猶豫要不要聯繫利洛遠。book18.org

    儲清喊西櫻吃早餐,給她理了額頭的碎發,問道:「要不我陪你去?」book18.org

    西櫻瞪他,語氣有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別亂開玩笑,添什麼亂。」book18.org

    儲清反而正經了:「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在忌憚利家什麼?」他看西櫻不語,繼續說道:「聽敏之姐說,以前利洛遠胡鬧得厲害,她管過幾次。你們現在沒關係了,他怎麼鬧也不至於殃及池魚吧。」book18.org

    西櫻掂量著用詞,反問他:「二哥跟利家來往密切嗎?」book18.org

    儲清搖頭:「以前跟行雲來往多一些,後來我去西南,他常年在首都,也就年節聚一聚。其他的幾個小的,年紀差太多,儲濤可能更熟悉。」book18.org

    西櫻點頭不語,跟她料想的差不多。book18.org

    儲清把她摟進懷裡,安撫地摩挲後背,認真說:「利家老宅離我堂哥那裡不遠,他一直養病,這兩年和利老爺子相處融洽,晚上我去看他,順便陪他去利家。你看可以嗎?」book18.org

    西櫻笑出聲,搖頭拒絕:「又不是有人要監禁我,你這是幹什麼啊。」說完轉移話題:「等會兒陪我去買件送利爺爺的禮物吧。」book18.org

    儲清還是堅持送西櫻去利家,把車停在個隱蔽的林蔭處,再次向西櫻確認:「真的不需要我中途進去嗎?」book18.org

    西櫻難得有了逗他的興致:「我們烽火為號,你隨時待命啊。」book18.org

    儲清敲她腦門:「小沒良心的,還笑。我去堂哥那看看,你有事就告訴我。」book18.org

    西櫻產生了隱秘的喜悅,衝散了心中不少的惶恐不安。book18.org

    進了利家才知道今天不是利友林的單獨召見,利行雲夫妻也在。利友林正在書房和利行雲談話,西櫻被帶到客廳,和利行雲的妻子辛恬對坐飲茶。book18.org

    辛恬是方家親戚家的孩子,要稱呼方敏之一聲表姐,家裡做建材生意,雖不是方家利家這樣的大富貴,也算得是行業翹楚。辛恬比方敏之利行雲小兩三歲,自小就和這幾家的小姐少爺們來往頻繁,西櫻與她也早就相識。辛恬目無下塵,西櫻還是利洛遠夫人時就不受她待見,如今更以跟她交談為恥,自顧自拿了粉餅和口紅補妝。book18.org

    西櫻心中有事,和辛恬打完招呼也懶得寒暄,盯著落地鍾若有所思。book18.org

    「聽說阿遠和你離婚了,我還以為再見不到你了呢。」辛恬悠閒地對鏡描口紅,覷了眼西櫻,不冷不熱地說。看西櫻也不答話,冷笑一聲:「門不當戶不對的,長久不了。大爺爺脾性好,你巴結他,」上下打量了西櫻的穿著,更是不屑:「巴結上了阿遠也不會多看你一眼。」book18.org

    西櫻無奈地看向辛恬,她一直搞不懂,自小跟著方敏之在這幾家耳濡目染,辛恬是怎麼做到說話做事都透著蠢相的。或許,這也是種福氣?book18.org

    「你們這次回來,是為利二老爺過冥誕嗎?」西櫻不理會她的嘲諷,只問自己想問的。book18.org

    辛恬是不懂好好說話的:「怎麼?遷墳祭祀的事,你都不是利家人了,還上趕著關心呢。」book18.org

    西櫻跟她徹底沒話聊了,總覺得有什麼細節不對勁,細想又抓不住痕跡。book18.org

    已故的利二老爺是利友林早逝的弟弟,無兒無女,只有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給他生的孫子,就是利行雲。利行雲被接回利家時已經十一二歲,沒趕上給親爺爺披麻戴孝,只在整壽冥誕的時候去墳前上炷香。今年利家要給利二老爺遷墳,利行雲夫妻早早從首都趕回,看來是勢必要演好孝子賢孫的大戲。book18.org

    利行雲沒被留飯,受訓結束帶上辛恬離開了利家老宅。晚飯時也只有西櫻單獨陪同利友林。book18.org

    利友林濃眉細目,不笑時顯得陰鬱,好在他時時面帶微笑,顯得親和力十足,誰見了都覺得是位慈祥的長輩。西櫻看他這副虛偽假面,不得不揣起了晚輩的禮貌笑容,問候身體問候愛好表達孺慕之情。book18.org

    兩人都十分有耐心,零碎話題聊了一餐飯,還順帶交換了食補養生的心得,西櫻心中感謝儲清的藥膳,還是現學現賣方便。book18.org

    從餐桌到茶室,利友林遲遲不進入正題,西櫻也不著急,慢悠悠地溫壺洗杯。book18.org

    利友林輕嘆:「我時常想,你要是我親生孫女該多好。」book18.org

    西櫻停住動作,她知道,這是要開始發難了。book18.org

    「可惜阿遠沒福氣,」利友林輕啜一口茶水,口風一轉:「我沒想到,你沒給利家生下一兒半女,反而還辭職離婚。」book18.org

    西櫻依舊不說話,她在等最後那句。book18.org

    「把你現在的工作辭了。不願意去利金工程,就去集團總部。行雲剛剛問我要你,你想去首都,也可以。」book18.org

    「我喜歡現在的工作,哪都不會去的。」book18.org

    利友林不笑了,此時緊蹙的眉心和臉頰邊深刻的假笑紋路才是真實的他,刻薄難纏,錙銖必較。book18.org

    「同樣的手段我可以再來一次。工業研究院是國家單位,麻煩了些。這次就簡單多了。」book18.org

    西櫻給利友林添茶,無奈笑說:「您還真是,看重我。我哪有什麼翻江倒海的本事呢?」說完就要起身告辭。book18.org

    臨出門前,西櫻似是想到了什麼,問利友林:「利行雲一直在首都的分公司,從沒涉足過集團總部的核心業務。利金內部有人說,畢竟隔了一層,不是親孫子。」book18.org

    「利爺爺,並不是這個原因吧。」book18.org

    利友林心中一震,探究地望著西櫻離去的背影。book18.org

    西櫻並沒有聯繫儲清,卻在下車的地方看到了長身玉立的男人。西櫻站在暗處,默默欣賞昏黃路燈勾勒的美男子輪廓,修長挺拔,真如古人讚譽的那樣,孤松玉山之姿。book18.org

    儲清接上西櫻,也不問她聊得如何,遞了個精巧的飯盒給她:「我堂哥自己種的,小番茄草莓藍莓葡萄之類的,挑了些給你嘗嘗。」book18.org

    西櫻道謝,心不在焉地吃了幾枚水果,還很有眼力見地喂給開車的儲清。儲清故意舔上西櫻的手指,戲謔地問:「怎麼不專心投喂呢。」book18.org

    西櫻瞪他,餘光瞟到後視鏡上,終於想到了在利家總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哪裡了。book18.org

    辛恬補妝時用的化妝鏡,是一個高端化妝品禮盒的定製款,剛推出就被曝光化妝品的成分有問題,除了首都地區賣出了少量禮盒,其他的全被召回了。西櫻還見過有人用這款化妝鏡,利洛遠的秘書王靈旋。book18.org

    西櫻不太相信,這會是極低機率的巧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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