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1V1）】(51-61 完)book18.org
作者: 小花燈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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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春雨的幻想戛然而止book18.org
「奚婕，你母親還在瑞士嗎？「book18.org
富麗堂皇的俱樂部會所里，奚婕和一眾富太太照例寒暄中。book18.org
女人圍在沙發一圈，但能坐著的不過四五個，更多的七八個是捧住酒杯站立，配合著話題接話逗趣。book18.org
奚婕是坐著的其中一個，她禮貌回答旁邊戴老太太的問題後，拿起茶杯喝了口，抬眼時恰好和對面的夫人對上眼，兩人都巧笑倩兮地點點頭。book18.org
那位夫人不是別人，就是慈善晚會和邵市長偷情的那位。book18.org
恰好，她丈夫的集團就是季然煦之前傍上的背後資本。book18.org
原本在事情全曝光後，他們還想幫季然煦公關，暗地裡幫他疏通，刪貼壓熱度或買通大博主閉嘴，想讓他避下風頭再復出。book18.org
奚婕提前從公關公司的眼線那兒得到消息，她沒做什麼，只是讓人寄去一朵藝術館花園的薔薇花給那位董事長夫人。book18.org
隔天，季然煦就被拋棄了，沒了資本保駕護航，牆倒眾人推，他在網路上的負面帖子爆炸式的增長。book18.org
爆料帖、吐槽視頻、鬼畜表情包、低級趣味的玩梗，他成了那幾日網路上的獵巫對象，誰都能往他身上踩兩腳，吸著他的熱度吸引流量。book18.org
批鬥季然煦的熱度一過，他留在娛樂圈的最後一絲痕跡，就像海邊狂歡後的垃圾一樣，被海浪卷進網際網路的深處，無人在意。book18.org
奚婕今天在會所遇到董事長夫人，威脅人和被威脅的都表現得很自然，擁抱敬酒寒暄，浸泡在這個圈子裡長大，逢場作戲是基本技能。book18.org
只是，那位夫人多少還是有點咽不下口氣。book18.org
她越過人群看到什麼，身子突然一頓，轉瞬又皮笑肉不笑地朝奚婕道：book18.org
「奚小姐，最近過得很舒心吧。「book18.org
周圍的富太太一聽，以為她是在說奚婕前夫的事情，機靈點的馬上順著話題，踩季然煦幾腳再捧奚婕。book18.org
只有奚婕知道夫人不止是說季然煦，她稍微側頭，果然看到了官斯樂。book18.org
他站在不遠處的鋼琴，隨意按著琴鍵和一個外國人交談中，耳邊的一縷捲曲髮絲散落，他又瞟過來的眼神與奚婕對上。book18.org
奚婕大方點頭致意，反而官斯樂像被捉到做壞事似的，倉皇移開視線，又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得靦腆。book18.org
明明也是快三十歲的人，他卻像故事裡長不大的美少年，不止是說他柔美的五官曲線，而是他的神態和舉止，有時懵懂純真，不諳世事的空靈，在心底有一個自己的世界。book18.org
奚婕回過頭，看到董事長夫人已經把他們的互動盡收眼底，優雅的笑意更深，可眼神卻冷漠得很。book18.org
她明白夫人的心情，誰都不會喜歡被人捉住把柄。book18.org
夫人大概誤以為是官斯樂把她和市長的私情告訴了奚婕，而能夠說出這麼私密的事情，他們之間可見是關係匪淺。book18.org
她也不擔心會給官斯樂惹麻煩，他從政的父兄自從調任回國後，在政界裡的聲勢如日中天，連邵市長都得看官家的幾分臉色。book18.org
況且……book18.org
奚婕低頭又喝了一口茶，想到什麼而晦澀不明的眼神也隨之掩下。book18.org
最近圈內有風聲，奚家有一位小姐，和官家的少爺正在曖昧不清。book18.org
大家誤解成是她和官斯樂，不是壞事。book18.org
奚婕沒有在會所待太久，她今晚有更加重要的約會。book18.org
和她的嚴隊長還有牆牆，一起在她的家裡看電影過夜。book18.org
如果不是臨時需要來一趟會所，她在下班時就已經和嚴鳳森一起回家了。book18.org
這還是嚴鳳森第一次上她的家，她特意讓管家把整間家打掃得更乾淨，甚至還換了家裡的一些布置，換成看著更讓人舒心的奶白色系，還備了幾件男士的衣物。book18.org
衣帽間裡空了兩年的地方，又掛上幾件男式衣物，浴袍、T恤、睡衣、長褲，還有幾件內褲，浴室里也多了一隻牙刷，還有男士的刮鬍刀，玄關的拖鞋也早已準備好了。book18.org
冰箱裡也特意備了幾瓶他愛喝的啤酒，連牆牆的糧食都準備好了。book18.org
不止是這些，她想著之後還可以再買嚴鳳森專屬的杯子碗碟，或者再買個唱片機吧。book18.org
明明只是過個夜，奚婕卻準備得像是要同居一樣。book18.org
這個想法有點越界，畢竟她和嚴鳳森並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可是奚婕卻放縱自己。book18.org
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又有什麼關係？她想和他待在一起，這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甚至，有一道小小的聲音在心裡悄然迴蕩。book18.org
如果不是那個關係就沒辦法，那他們也可以變成那種關係啊……book18.org
神經末梢只要一碰觸到那個春雨般的幻想，碰到一點點也好，內心就是止不住的漣漪，工作時想到會笑，吃飯時想到會笑，發獃時想到也會笑。book18.org
包括現在，走過滿是熟人的大廳，臉上在禮貌地道別，心裡卻是已沉溺在某種繾綣氛圍里，笑容過分美麗。book18.org
等下要看什麼電影？又要搭配什麼酒？也不知道嚴鳳森會喜歡她選的沐浴乳味道嗎？book18.org
當然，還有一些只要想到就會忍不住全身發熱的東西。book18.org
昨晚她特意戴上超大墨鏡，去偏遠便利店買了三盒保險套，是嚴鳳森的尺寸，還有一盒是鬼使神差買下的，小一點的尺寸，和那天別墅找到的一樣……book18.org
雖然，好像會勒得他很疼，上次結束時，她迷迷糊糊瞧了一眼，那裡的顏色比平時都要深。book18.org
可是，也特別色情。book18.org
布滿血經的肉柱，上翹的形狀、暴漲的深紅，濕氣汗氣熱得嚇人，被不符合尺寸的薄膜縛得緊緊，頂端被射得鼓成一團時，重得扯著整個套子幾乎脫落。book18.org
奚婕買那盒套子也沒想幹嘛，只是想再看一眼而已。book18.org
臥室的地毯被她換過新的，材質鬆軟，跪著或躺著都不會磕到黑青，香熏也被換過了，和她當初勾引嚴鳳森的那瓶香水味道很相似。book18.org
奚妤送她的那箱情趣用品，原本藏在衣櫃深處好好的，她也不知是什麼心態，故意放在了床頭櫃里，就等著被誰發現。book18.org
還有，大鏡子也故意被她調整過方向，恰好就能對著床。book18.org
之前，奚妤又故意跟她聊起嚴鳳森，還聊到床上的那些事，雖然奚婕百般抗拒，不肯透露半點細節，可是奚妤比她姐還會玩，對這方面的窺視異常毒辣。book18.org
「他大概是那種做著做著就會把腳踩在床上扎馬步，越做越瘋狂的類型，尤其是後背位的時候。」book18.org
奚婕的耳朵當場就紅了，她妹妹就還真沒說錯。book18.org
這場談話的隔幾天，他們去運動後，又在另一家廉價酒店開房滾床單。book18.org
進去後才發現，房間裡有一整面的鏡子，那一晚，奚婕看了一整夜的鏡子，雙眼逐漸失神混沌，也沒移開視線。book18.org
原來，他們是這樣做愛的……book18.org
只是看著鏡中的嚴鳳森，在她跪著的身後曲膝踩床，捉住她的頭髮大力擺胯的姿勢，就足夠她的神經陷入某種窒息。book18.org
是一種直面了這個男人野獸般濃烈的性慾，給深深箍住了頸項和心尖的窒息。book18.org
奚婕不介意在自己的臥室里再看一次。book18.org
她的家很大，天台也是她專屬的，那裡除了溫室花園，還有游泳池。book18.org
她已經買好嚴鳳森的泳褲，而且還鬼使神差似的，買了三角的。book18.org
三角的，從邊緣摸進去更方便。book18.org
他們晨泳後，可以靠在泳池邊做些壞事，做滿一整個早上，都不會有人來打攪他們。book18.org
直到，在會所外的台階下，等著車童開她的車來時，被一個此生不想再聽到的聲音喊住，腦中的幻想戛然而止。book18.org
「小婕。」book18.org
心裡盪著的綿綿雨聲倏爾靜音，奚婕收起笑容，轉過頭的霎那，從心臟到眉眼都已是武裝過的冷漠。book18.org
站在身後的，果然是季然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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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如果他在這裡book18.org
離婚的兩年多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book18.org
曾被稱作一雙璧人的伴侶，現在一個垂著頭喪著氣，一個神情姿態都呈現疏離的防備。book18.org
季然煦穿得西裝筆挺，頭髮梳得整齊，可是眼下的憔悴難以掩飾。book18.org
「我們可以談談嗎？」book18.org
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正氤氳著一層脆弱似的光亮，祈求似的看著奚婕。book18.org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book18.org
「小婕，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之前的那些訪談也惹到你不開心，可是我實在沒辦法，我的孩子他有先天疾病，我真的需要很多錢……」book18.org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給過你贍養費。」奚婕打斷他，「你和後來的妻子生下的孩子，又跟我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季然煦被她的話噎住，但還是不放棄。book18.org
「念在過去夫妻一場，小婕，你給我一條生路走，你如果不解氣，我可以現在跟你下跪！我可以不再出鏡，只要讓我還能在娛樂圈混口飯吃……」book18.org
奚婕第二次打斷他，這次的話說得直接，因為不想再配合他演苦情戲。book18.org
她在很好的家庭里長大生活，但也見過跌落谷底一蹶不振的人，就算爛船也有三千釘，那些人強撐面子假裝自己過得多好，一些細節還有他們毫無光彩的眼神也是騙不了人的。book18.org
而這段日子裡，她跟著嚴鳳森遊走在商業街，在那裡她看過很多以前不會接觸到的人，也見識到了真真正正沒有一點生機、落魄、無路可走的人，到底是怎樣的。book18.org
沒有一個是像季然煦這種，鬍渣颳得乾淨，指甲整齊，皮鞋光亮，奚婕甚至還能聞到一絲古龍水的味道，所謂的憔悴，不過是他的又一場戲而已。book18.org
可憐濕潤的眼神、沒睡好的黑眼圈、發紅的眼角，就連胸前看似邋遢扭開的紐扣，都有種刻意的營造感。book18.org
「如果我沒有念在夫妻一場，在你復出的第一周，你就已經被封殺了。」book18.org
「你在娛樂圈復出，明明可以沉下心來，好好對待每一個工作，用心對待你的粉絲們，又或者轉去幕後再重新開始，那麼多正路可以走，可你偏偏選了最下三濫的招數，靠著毀謗前妻來炒作流量。」book18.org
「一次又一次，我一直不出聲，你打算踩著我再炒熱度多少次？你莫不是真的以為，說得隱晦點我就聽不出，或者你雇水軍抹黑奚家的那些事，我會笨到不知道是誰買的？」book18.org
「比起我，你更應該對支持你多年的粉絲們說聲對不起。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或你的眼淚，我只要你徹底不在我眼前出現。」book18.org
奚婕每說一句，季然煦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原本聳拉著示弱的眼睛反而提起來，顯露一絲陰沉的冷意。book18.org
這才是他。奚婕在心裡念道。book18.org
季然煦是一個很好的演員，他可以演出任何人在任何場合想要看到的任何狀態。book18.org
他理所當然地以為，在這場輿論戰里，作為贏家的奚婕，會恨不得看到他喪家之犬的一面，好有種報仇雪恨的痛快。book18.org
啊，說不定附近還早有埋伏的攝影師，就為了能拍到堂堂影帝被前妻折辱的畫面，好讓他再做最後一搏。book18.org
但季然煦錯了。book18.org
在他出事後，奚婕心裡沒有快意，也沒有大石落下，她只感覺到了久違的寧靜。book18.org
是夏天的夜晚，煩人的臭蟲子被打死，終於可以好好睡上一覺。book18.org
至於季然煦？蟲子打死就打死，你會想再多看它的屍體一眼嗎？book18.org
季然煦不是傻子，從前妻的眼神里，他也讀出了她的真心。book18.org
是覺得他礙眼，把他踩扁後又一腳踢開的蠻不在乎。book18.org
這種輕飄飄的情緒比仇視、怨恨、嘲笑，還讓他怒火中燒。book18.org
季然煦胸口一個劇烈起伏，腳步猛然往前一踏，偽裝徹底卸下，眼神兇狠像極一隻被逼入窮巷反撲回去的惡犬。book18.org
「我為什麼回來國內，不就是你們奚家逼我的嗎！騙光我財產的，不就是你們兩姐妹嗎！」book18.org
奚婕對他早有防備，馬上往後退了幾步，想開口喊台階上的門衛。book18.org
卻先有一人擋在她面前。book18.org
「季先生，冷靜。」book18.org
就算是在制止某種惡行，官斯樂的語氣還是不急不徐，平鋪直敘說著某種事實。book18.org
「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犯罪。」book18.org
季然煦冷笑一聲，越過他的肩頭，朝奚婕嘲諷道：book18.org
「這是你的小男友嗎？現在你也學會吃嫩草了？」book18.org
他明顯沒把官斯樂放在眼裡，還覺得這個富家公子似乎天真得令人發笑，甚至挑釁似的邁得更近了。book18.org
而奚婕望著官斯樂有些纖細的背影，心裡卻莫名一陣恍惚。book18.org
夜色溫潤的街燈暈染成海邊的夕陽，會所傳來的音樂變調成孩子的嬉鬧，眼前的身軀也霎那變得高大雄壯。book18.org
幾個月前，也有一個人擋在她面前，攔住兩個輕浮男，他挺直腰杆，就像山脊上不容撼動的巨石。book18.org
如果現在擋在面前的是嚴鳳森，季然煦肯定不敢多說一句。book18.org
他會保護她，會站在她身前，不容許任何人靠近，任何人也靠近不了。book18.org
真的太失禮了，明明官斯樂在幫她，她卻在想著如果是嚴鳳森就好了。book18.org
或許這是無法避免的，嚴鳳森在她的心裡實在占據太多太多了。book18.org
他的溫度、他的寬背、他的安全感。book18.org
他的猛虎身軀下，他的一顆細嗅薔薇的心。book18.org
多到她已經對這個男人無法自拔的偏愛。book18.org
「他是我的誰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再靠近我一步，我絕對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book18.org
奚婕按住官斯樂的肩膀，想要他讓開，同時也高揚起手，向遠處的門衛示意。book18.org
卻沒想到那個男人看似瘦弱，可還是具有一定的力量感，他堅持護在奚婕的前方不走。book18.org
官斯樂看了奚婕一眼，又轉過頭勸誡季然煦，只是這次他的眼神和語氣都強硬了些。book18.org
「季先生，你再不走的話，我們就會報警，如果你騷擾前妻的事情又上了新聞，會對你現在的風評更加不利。」book18.org
「而且奚小姐起訴你後，不管是賠償金還是和解金，你現在的經濟狀況應該不容許太多的額外支出了。」book18.org
雖然官斯樂是專攻環境保護的律師，看似人畜無害，但還是有其鋒利的一面。book18.org
季然煦現在名聲盡毀，又需要賠付不少的違約金，官斯樂的兩句話的確止住了他的動作。book18.org
而且，兩個門衛正邁下台階，車童也開著奚婕的車停靠在旁邊，正開門起身好奇朝他們張望。book18.org
季然煦馬上後退幾步，還舉起手示弱，衝動的腦袋冷靜了幾分。book18.org
但，惡意卻沒停止，只是潛進海面下，洶湧滔天，醞釀著更大的風暴。book18.org
見前夫識趣走人，奚婕向官斯樂致謝，就是這一偏頭，讓她錯過了季然煦回望著她的眼神，陰鷙戾氣滿溢而出，宛如惡鬼。book18.org
如果她那時看到了，或許就會有所警覺。book18.org
或許之後就不會被乘虛而入了。book18.org
官斯樂說她一個人開車回去太危險，可能會被尾隨，還是讓他跟在後邊吧。book18.org
要是換作平日，奚婕會拒絕他。book18.org
官斯樂一直送花給她，她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可她工作太忙，實在抽不出心力去解決這種兒女情長的小事，而且官斯樂也沒再進一步，就只是送花而已。book18.org
奚婕只好吩咐趙秘，官斯樂再送花來就自行處理掉，不用告知她。book18.org
但今日情況不同，如果林叔也在，奚婕倒不怕什麼，偏偏林叔女兒的病情突然加重，他今天臨時早退，奚婕才需要自己開車。book18.org
雖然她也能通知其他人來接她，可是……她不想讓嚴鳳森等太久。book18.org
考慮再三，奚婕還是答應了官斯樂。book18.org
回到公寓樓下時，和嚴鳳森約好的時間已經遲上太久了，但奚婕還是先在樓外下車，和跟在後邊的官斯樂禮貌道別。book18.org
也是表明自己沒有要請他上去坐坐的意思，兩人就此別過吧。book18.org
官斯樂也下了車，晚風有些吹亂了他的髮絲，卻襯出他澄靜如精靈的面容愈發柔美。book18.org
他望著奚婕，很專注地聽她說話。book18.org
「斯樂，今天很感謝你，之後我再請你和你的母親來我們家吃飯吧。」book18.org
「好。」非常明顯的客套話，官斯樂卻回應得很真摯，他心思敏感，卻也是個打直球的人。book18.org
「小婕姐姐，我送你的那些花，你喜歡嗎？」book18.org
奚婕愣住，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但也很快反應過來，微笑卻疏離的回應已是本能反應。book18.org
「那些花很好看，放在秘書室，我的秘書們看了都很喜歡，但是不用再破費了，我們兩家的交情也不需要這些虛禮，還是一起吃個晚餐比較實在。」book18.org
官斯樂也不知是沒聽懂，還是在裝傻，避重就輕的回應：book18.org
「如果你的秘書喜歡，我可以每天都送一束過去。晚餐的話，等奚阿姨回國後就來我們家吧，母親最近才招來一個廚師，手藝特別好。」book18.org
奚婕嘴角含笑，繼續跟他應酬幾句，看似和他聊得很愉快。book18.org
只有跟了幾年的趙雪樺明白，當奚婕禮節性的微笑愈發燦爛時，就代表她在克制著自己的不耐煩。book18.org
但可惜，這一刻看到這個笑容，不是趙雪樺。book18.org
樹影重重，月光和路燈都照不到的角落，嚴鳳森捧住小貓咪，望著光亮處的那兩人，高大的身軀連同面容都隱入了晦澀的夜裡，被隔開在世界之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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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你真的選對了嗎book18.org
在和奚婕有來往的這段日子裡，嚴鳳森其實很少感受到和她的地位差異。book18.org
或許是他們很少在正式場合一起出現，或許是奚婕一直表現著向下的包容，又或許是他有些得意忘形了。book18.org
所以在奚婕邀請他去家裡時，他沒想太多就一口答應，甚至還很期待。book18.org
直到被樓下保安攔住。book18.org
他說他是奚小姐的朋友，和奚小姐有約，卻見到那個保安對著他上下打量，還有對他身後重機的斜視，怠慢毫不掩飾。book18.org
嚴鳳森還是很沉住氣，讓他打電話上去問問即可，奚婕說過已經通知管家了。book18.org
可保安卻不肯這麼做，他說如果每個人都說自己和奚小姐有約，都讓他打電話去叨擾，豈不是煩死奚小姐了。book18.org
那個語氣，那個嘴臉，已經明顯把嚴鳳森當作哪來的閒雜人等渾水摸魚。book18.org
嚴鳳森有些動氣，但更多的是心臟被打了一拳似的懵。book18.org
連帶一些遲來的頓悟，一併砸向了他。book18.org
其實也不能全怪那個保安苛刻，嚴鳳森知道他有他的考量。這是保安為了住戶的考量，也是保安對他身份的防備。book18.org
而要追溯這層防備下的源頭，其實昭然若揭、顯而易見。book18.org
是一個保安隊長和女富豪在社會、在地位、在貧富間的鴻溝。book18.org
不管他們清楚彼此間有多親密，在旁人眼裡，他們就是雲泥之別，不應也不該有任何交集。book18.org
這個事實一直存在，只是被遮蔽在男歡女愛所營造的漫天泡泡之下。book18.org
夢幻、流光四溢，千變萬化的鏡面投射皆只有她，拂過肌膚的觸感微妙令人著迷。book18.org
也一不小心，就被眼前的保安戳破了。book18.org
面對保安的刁難，嚴鳳森沉默了，他抬頭望向眼前的公寓樓，它其實沒有很高，但此刻在他眼裡，卻是高聳入雲的通天之塔。book18.org
璀璨奪目，難如摘星。book18.org
嚴鳳森是可以寫信息給奚婕，讓她打電話給管家放行。但比起解決問題，他已經先被心裡的挫敗感給擊中了。book18.org
可他還是不想失約，奚婕在他答應來家裡時，那心花怒放的笑臉，吻在他臉頰的情意，讓他不捨得失約。book18.org
他將重機推去一旁，想等奚婕的車回來再聯絡她，也想借這段時間平復一下心情。book18.org
手指想把玩些什麼來轉移注意力，可他不抽煙，沒有打火機，可以甩來甩去的叮噹開關，也不想開手機，昏暗處的光亮只覺刺眼。book18.org
最後，他靠坐在機車上，大掌伸長，抓攏著重機把手一遍遍的摩挲。book18.org
摩挲凹凸不平的紋理，摩挲沉沉不安的一顆心臟。book18.org
嚴鳳森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但寵物箱裡的牆牆被關得不耐煩，開始可憐嗚咽。怕它跑掉追不回來，他只能抓在手心擼著它的下巴。book18.org
「再等等，她要回來了。」book18.org
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對牆牆說，還是對自己說。book18.org
後來，奚婕的確回來了。book18.org
跟著一個男人。book18.org
一個衣冠楚楚，長相精緻的男人，開著一輛古董跑車，保安沒有攔他，直接放行。book18.org
大堂的光、街燈的光、大樓的光，像老電影里的朦朧光影，互相折射映落他們周身。他們站在那兒，隔著一輛車，漾開笑意，交談甚歡。book18.org
一瞬間，各種光怪陸離的零碎片段，被暴風旋著襲來，像刀片割過嚴鳳森的五臟六腑。book18.org
那一束保加利亞玫瑰突兀在腦海里鮮明綻放，鋪天蓋地卷著，攪得他心疼，暴風般的響聲中，小周的聲音細微迴蕩。book18.org
「我聽有一個高層說，奚總和官家的一個少爺最近走得很近，有人看到他們進出酒店。」book18.org
嚴鳳森聽到時還自欺欺人，想著一定是看錯了，可現在他也看到了。book18.org
那個是不是官少爺，他其實也不認識。但他們的確郎才女貌，十分登對。book18.org
胸口重重起伏的一瞬，所有洶湧的聲音又倏爾褪去，世界在他眼裡失焦褪色，只剩下遠處奚婕的身影依然生動。book18.org
嚴鳳森遠遠看著，覺得他的西西姐真漂亮。book18.org
她換掉了上班時的套裝，穿了一身剪裁流暢的白裙，波浪花邊從大腿斜滾至小腿處，黑髮安靜披在肩後，耳邊的寶石耳環閃爍著光亮，點綴得她柔美浪漫。book18.org
這麼漂亮的裙子，這麼漂亮的她，果然還是和高級貴氣的場合最為契合。book18.org
在他那間逼仄的家裡，裙子只會被洗爛，寶石只會蒙塵，她也只會被他弄壞。book18.org
牆牆舔了下他的手指，他低頭輕柔撫摸，說我們回家吧，垂落的側臉微笑著，卻寂寥無比。book18.org
對不起，奚小姐，我得失約了。book18.org
當接到電話詢問是否有訪客時，那個保安才驚慌地往外探頭要去找那個人，卻發現外面空無一人。book18.org
嚴鳳森在那一晚又久違地夢到了奚小姐。book18.org
又是夜色低垂的天台、又是曲折的樓梯間、又是走不完的走廊，奚婕時而在他懷裡，時而又輕飄如幽靈，時而清晰，時而朦朧。book18.org
他卻很平靜，只是很深刻地凝視她，想要記住她，憂傷的花香又再度在夢裡蔓延。book18.org
隔天，前台說奚總把包包留在了車裡，讓嚴鳳森拿上去給她。book18.org
嚴鳳森知道，這是奚婕故意創造讓兩個人接觸的機會，沉寂的心念又動了動，他靜了會兒，才應聲說會去停車場取包包送上去。book18.org
他想著這是機會，他們應該談談。談昨天的事，也談他們的關係。book18.org
雖然沒有立場，但他想談，或許奚小姐也是。book18.org
可下一秒，前台又取出了一束裝點尤為華麗的保加利亞玫瑰，讓他一併捧去給奚總。book18.org
「又是官少爺送來的。」book18.org
前台小姐笑著說，她也聽說了那個傳聞。book18.org
嚴鳳森捧著那束花，玫瑰花香撲鼻而來，悶得胸口沉甸甸。book18.org
他出了樓梯間，照理應該把東西交予秘書室，他猶豫了下，還是向前跨步，自行走去總裁室。book18.org
沒想到，總裁室的門沒關緊，裡面的談話隱約傳出。book18.org
是奚家的兩位小姐。book18.org
「你養了條野狗，我就養了只名種狗。」book18.org
「我不是你，奚妤。」book18.org
「……難道，你還真想和一個小保安有名有實？」book18.org
正想叩向門板的手頓住，沒想到會聽到兩姐妹在談論他，嚴鳳森生平第一次心生怯意，轉身想走。book18.org
他害怕聽到答案。book18.org
但來不及了。book18.org
隔著門板，奚婕的回答不太大聲，卻還是溫和堅定地傳入他耳里。book18.org
「如果我說是呢？」book18.org
腳步停住了，心跳也停住了，就連所有的感官都停住了，視線模糊，嗅覺失靈，全身只剩下耳朵還尚存機能。book18.org
嚴鳳森連呼吸都一下子變得很輕很輕，就怕會聽錯任何一個詞。book18.org
裡面靜止了一下，奚二小姐的聲音才又響起，依然輕佻。book18.org
「讓他做外面的情人，再找個門當戶對的丈夫，這樣安排也是兩全其美啊，反正你也有資本這麼做。」book18.org
「我如果這樣做，那我和季然煦有什麼分別？」book18.org
「哈，你還想跟一個保安忠貞不二嗎？將來還要和他結婚？」book18.org
「結婚這件事還太遠，我不想談論，但是我和他都是對感情專一的人。」book18.org
「你選他，將來走的路，比之前選季然煦還困難。」book18.org
奚二小姐的聲音變了，所有輕浮甜膩的情緒都收起，只剩冷得不行的理智。book18.org
兩姐妹接著的對話，一來一回，像在棋盤交鋒。book18.org
「就算以最寬鬆的標準來看，要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他也就在人品和身體上有一點優勢，其他的還不如季然煦。」book18.org
「他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較，他有沒有資格站在我旁邊，由我說了算。」book18.org
「家世、工作、學歷、眼界，樣樣都不匹配。他幫得到你什麼？他有那個能力融得入我們的世界嗎？」book18.org
「我不需要另一半有多好的條件來幫我充面子，他不需要強融入我的世界，我也一樣。」book18.org
「他承受得了那些嘲諷和白眼？被人說他癩蛤蟆吃天鵝肉，被人說他吃軟飯。」book18.org
「他沒這麼脆弱。」book18.org
「所以你是不在意外界的目光了嗎？」book18.org
「我的私事，根本不需要向外界交代。」book18.org
「那集團呢？不怕董事們對你有意見？」book18.org
「我對他們唯一需要負責的，只有集團的財政報表，確保每年打進他們帳戶的錢不會比往年少。其他的事情，他們沒資格管。」book18.org
「你選一個門當戶對的對象，可以如虎添翼，你選了那個保安，你就只能單打獨鬥。」book18.org
我說過，我的事業不用靠另一半幫我。」book18.org
「快要三十五歲了，還這麼天真嗎？」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多的是男總裁娶了個漂亮花瓶回家，他們也不靠妻子開拓事業版圖，多我一個又何妨。」book18.org
「那媽媽呢？」book18.org
奚婕這次沒再說話。book18.org
「你兩年前選錯了季然煦，現在你敢再跟媽媽說一次你的選擇嗎？你這次真的選對了嗎？」book18.org
回答奚二小姐的，是長久的沉默，彷佛預示著這次的交鋒，以她的險勝告終。book18.org
但沒關係，對嚴鳳森來說，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身體的感官逐漸回來，他感受到了透明窗落入的陽光，轉角走廊飄來的咖啡香，秘書室隱約傳來的文件翻閱聲。book18.org
世界似乎一下子明亮，懷中玫瑰不再鮮艷得刺眼，心臟從未跳得如此有力，嚴鳳森閉上眼，最深處正在顫慄。book18.org
他知道這是什麼感覺，是最幽微、最遙不可及的奢望，得到了一個最不可思議、最想要的回應。book18.org
是飄浮流浪的孤獨靈魂終於落了地，夢中的走廊有了盡頭，無處不在的花香墜入懷中，那朵高嶺之花，願意為荒原的一隻野獸垂落盛放。book18.org
西西姐說想和他有名有實，西西姐說想和他在一起。book18.org
西西姐選擇了他。book18.org
西西姐喜歡他。book18.org
有種熱烈的情感滿溢而出，是鮮花是蜂蜜，傾瀉倒流狂奔，填補了身體的每個縫隙，他站在門外，和奚婕一牆之隔，卻笑得開懷滿足。book18.org
冷峻硬朗的臉，此刻笑得像個傻子。book18.org
嚴鳳森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是一隻狗狗，不是在自貶自憐，而是他匱乏的文藝細胞，實在找不出將他的情感具象化後，第二個貼切的形容。book18.org
是一隻狗，只要她摸摸頭，只要她對他笑，只要她給予回應，一切躁動一起不安，都皆在一瞬間寧靜。book18.org
只剩下她給他的愛，只剩下他對她的愛。book18.org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嚴鳳森睜開眼，將笑容和歡喜藏進心裡，眼裡沉鬱盡消，只有某種澄明堅定的情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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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捧著一束鮮花book18.org
奚婕把妹妹叫來公司，只為了讓她和官家大少爺保持距離。book18.org
奚妤聽完後，沒有馬上回應，她的手指漫不經心撫過桌面，坐在轉椅上晃著，充耳不聞的樣子，隨後悠悠開口：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么妹妹不能再和官家大少糾纏不清？book18.org
因為官斯文不是她的那些小情人，他家三代都是政客，深耕政壇多年，勢力雄厚，他是官家寄予厚望的繼承人，不是她能隨意玩弄的小角色。book18.org
因為官夫人和她們的母親是多年好友，兩家人是世交，不能鬧這種難看的醜聞。book18.org
因為妹妹結婚了，她和官斯文這種人物的婚外情糾纏得越久，可能會影響到她在夫家的處境，還有在社交圈的風評。book18.org
以上這些，都是藉口。book18.org
奚婕心知肚明，她想要妹妹斷個乾淨，只為了一點私心。book18.org
昨晚，嚴鳳森突然爽約。雖然給他發了信息，他回復的是自己有事先走，但奚婕還是有種直覺，他是在樓下看到了她和官斯樂交談。book18.org
又或者，他也聽到了那個傳聞。book18.org
但就算他沒看到沒聽到，他不知道官家少爺的存在，但奚婕也不想再放任下去。book18.org
她不想有一絲讓嚴鳳森誤會的可能性。book18.org
所以，她不想再幫忙掩護「奚家小姐和官家少爺走得很近」的傳聞，讓妹妹斷掉隱患，她也能直接拒絕官斯樂，和他劃清界限。book18.org
「你知道理由的，小妤。」奚婕沒有說透，妹妹是個聰明人。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奚妤直勾勾看著她姐姐，甜甜的笑容漫開嘴邊。book18.org
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知道，真正的理由，她也知道。book18.org
「不要擔心，姐姐。」奚妤移開了視線，又一幅漫不經心的樣子，「是他先來招惹我的，我也就和他玩玩而已。」book18.org
「他不是你能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人。」book18.org
奚妤聞言露出了認真思索的神情，可接著說出的話還是讓奚婕氣結。book18.org
「老處男是麻煩了點，總是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我還是能應付。」book18.org
「官家知道了，不會讓大少爺和一個有夫之婦有染，我會保護你，但別讓事情鬧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他們怕什麼？他們的寶貝兒子到現在都還沒被我破處，將來和哪家的千金聯姻，還是可以帶著最珍貴的貞操娶人家哦。」book18.org
「你把官家少爺當什麼了？」book18.org
「還能是什麼？不就跟你一樣，就當養了條狗。」book18.org
「奚妤！」book18.org
「你養了條野狗，我就養了只名種狗。」book18.org
接下來的對話，重點轉移了，句句戳心，不歡而散。或許這是兩姐妹長大之後，最劍拔弩張的一次對話。book18.org
更讓她心情糟糕的，是隨後趙雪樺拿著她的手提包進來，說是保安送上來的。book18.org
奚婕知道嚴鳳森會清楚她的用意，沒想到他會把包包交去秘書室就離開。book18.org
她閉上眼，手指攥成拳，自昨夜見到季然煦開始，事事不順心而持續累積的煩躁鬱悶，一瞬間不克制流露。book18.org
但也很快，平靜下來。手指鬆開，改而優雅地將頭髮別去腦後，她抬起頭，吩咐趙秘去通知開會。book18.org
奚婕從不讓個人情緒影響公事，但她今天的氣場還是比平日還要冷上幾分，壓抑十足的距離感，讓開會的高管們都察覺到，戰戰兢兢都怕自己說錯話。book18.org
她下班時，比一般時間還要遲上些，奚婕一進電梯，就發了信息問嚴鳳森在哪裡。book18.org
電梯緩慢下降，悶悶的機械音環繞運作，她全程捧住手機，一直盯著那個聊天畫面。book18.org
直到電梯門打開，都沒有回覆。book18.org
總裁電梯的速度很快，從頂層到停車場，不過一分鐘。一分鐘很短，沒有看到信息很正常。book18.org
可此刻的奚婕，心裡卻莫名升騰起巨大的失落。book18.org
這個一分鐘，像一場不會停的雨那般漫長。book18.org
他在洗澡、他在騎車、他在喂牆牆，這些可能性，這些理性的思考，通通都從她腦中摒棄。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一分鐘，他沒回信息，讓她很傷心。book18.org
奚婕踏出電梯前，閉上了眼睛，在心裡不可理喻地埋怨他幾秒。book18.org
而踏出電梯後，她腳步飛快走去取車，想著他應該回家了，就直接去他家吧。book18.org
奚婕在心裡幸甚林叔接連請了三天假，她不用再花幾秒鐘開口讓他先回去，說今天自己開車。book18.org
只是，在握上車門把的一秒，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正沉浸在焦急情緒里的腦袋突然一瞬清明，猛地想起一個被她忽視的小細節。book18.org
昨晚，季然煦為什麼會知道她在私人會所？book18.org
可還沒等那股冷意爬上後頸，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聲音的呼喚，卻是在說著他沒叫過的稱呼。book18.org
「奚婕。」book18.org
聽到那個聲音，奚婕的身體忍不住顫抖，她轉過身，有些恍惚。book18.org
是嚴鳳森。book18.org
他穿著便服，套著一件皮外套，像是匆匆趕來，手套都還沒摘下，頭髮被機車帽壓得有些凌亂。book18.org
而手上，捧著一束鮮花。book18.org
似乎是慶幸自己趕上了，他笑了出來，上揚的嘴角是奚婕從未感受過的，一股少年氣息般的真摯和愜意。book18.org
奚婕望著他，有些發懵，身體卻先比腦袋預感到什麼，某一處驀然發燙。book18.org
她一時失語，只是靜靜看著他走上前，一步又一步走到她眼前，有些等待已久的事情正在發生。book18.org
他手上的那束花沒有很大，也沒有很華麗，淺咖色的包裝紙、文藝氣息的假報紙和粉色綠色的緞帶。花卉也沒有很稀有，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玫瑰、普通雛菊和普通滿天星。book18.org
腦海里莫名想像，這個高大的男人在街角的一個小小花店裡，手足無措又小心翼翼，在花店小姐的推薦下，非常認真挑出一朵朵花卉的畫面。book18.org
這是嚴鳳森第一次送她花，他看著她，奚婕在他眼裡看到了某種溫暖的柔意。book18.org
這個眼神並不陌生，他有時會這樣靜靜注視她，像是不知覺般，在與她的目光相撞，發現自己越界了，又會馬上收回。book18.org
但此刻，他不再迴避，他看著她，捧著那束鮮花，捧著他的一顆真心。book18.org
「奚婕小姐，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正式交往嗎？」book18.org
世界安靜了，所有的光似乎一下子全打在眼前人的身上，灰白的停車場牆壁，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靠得很近。book18.org
奚婕深呼一口氣，又哽在喉嚨，她看著他很久很久，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最後卻只是翹起，發出有點傻的笑聲。book18.org
嚴鳳森也不急，陪著她一起笑。book18.org
活了這麼久，奚婕自然被告白過很多次，在高雅的法式餐廳、在浪漫的許願池、在溫馨的雪山小屋。book18.org
這是第一次，有一股衝動，想不顧儀態大聲喊我願意！想大聲喊YES！想要以音量讓嚴鳳森體會到，她的所有喜悅和激動。book18.org
但奚婕還是沒有，她只是把手提包丟在地上，高跟鞋踏前一步，整個人熊熊抱住了嚴鳳森。book18.org
花束被壓在兩人的身軀間，連帶花香都被擠得更濃，縈繞周圍，可奚婕還聞到了另一股氣味。book18.org
是淡淡的清甜味，她知道那是嚴鳳森家裡的沐浴乳味道，廉價的牌子，可是牛奶味很香。book18.org
所以，這個男人是特意跑回家洗了個澡，換好一身衣服，又去買了一束花，再急匆匆跑回公司嗎？book18.org
這般慎重，這般珍視。book18.org
奚婕完全埋進嚴鳳森的懷裡，眷戀嗅著他身上的香氣，他的溫度。book18.org
她還是沒開口答覆這份告白，但她也回應了這份告白。book18.org
以擁抱，以親吻，以笑容。book18.org
在隨時都會有第三者經過的停車場，一個總裁，一個保安，他們不再顧忌地抱得緊緊，吻得纏綿。book18.org
就像這世上，一切最普通的戀人一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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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羅曼蒂克的路程book18.org
嚴鳳森再騎著重機去奚婕家時，保安沒再攔他。book18.org
不用上班，周末的陽光很燦亮，藍天白雲，是一個適合約會的日子。book18.org
奚婕早等在樓下，嚴鳳森前一日叮囑過她要穿褲子，她穿了卡其色的亞麻褲子，搭配低飽和度的綠色上衣和短靴子，頸邊慵懶系了個黃白幾何圖案的絲巾。book18.org
她戴著淺色的墨鏡，腰間斜挎小包包，輕靠在柱子，嚴鳳森把機車停在她身前，他今天沒戴全罩式頭盔，改戴上一副復古的護目鏡，大長腿踩在地板，馬丁靴帥氣十足。book18.org
他們沒有約好，卻默契十足，穿了情侶裝的顏色，兩人相視而笑，氛圍像是漫步巴黎一樣，不費力的鬆弛感，哼著小調的悠閒輕快。book18.org
嚴鳳森幫她戴上頭盔前，說今天的路程會有點遠，怕她會打盹，所以他把MP3帶來給她在路上聽。book18.org
白色的耳機一邊一隻，輕柔塞進她的耳朵里，耳機線連著有點時代感的MP3放進她的包包。book18.org
嚴鳳森塞好耳機後，還細心地整理她的鬢髮，再把頭盔戴上去。book18.org
耳朵被壓住，音樂似乎貼得耳膜更近，鼓點敲在心尖，和弦繞過左腦，再繞過右腦。歌曲都是嚴鳳森年少時的流行歌曲，奚婕有些聽過，有些沒聽過。book18.org
奚婕在后座抱著嚴鳳森上了路，他說今天要去郊外山上，機車很快就駛出市中心，他們像飛鳥掠過車水馬龍，掠過市井喧囂。book18.org
上鐵架橋時，奚婕閉上了眼，感受微風拂面，溫煦的陽光照得身體暖暖的，耳里的女歌手在唱著夏天的風。book18.org
遠處天幕下的軌道，有輛火車正和他們並行，奚婕抱著嚴鳳森的手移到他心臟的位置，想要數著他心跳的節拍，用浪漫慵懶的曲調，用充沛飽和的色彩，記住這段羅曼蒂克的路程。book18.org
目的地是郊外的一座山丘，小山的風景很美，前幾年被政府建設推廣過，除了鬱鬱蔥蔥的森林流水，也有當地年輕的居民從城市回歸開店，帶來些小資情調和文藝氣息。book18.org
嚴鳳森說他小時候，一家三口很愛來這裡郊遊，山澗泉水特別清澈。他和媽媽在春天摘過野花，在夏天吹過蒲公英，在秋天拾過松果，在冬天堆過雪人。book18.org
奚婕和他手牽手，徒步過林間的一座小橋，有時他們會聊起彼此關於蝴蝶、落葉或小蟲的個人經歷和體驗，有時他們會對某個陌生植物深感好奇，圍著討論很久。book18.org
聊著聊著又會跑題，有時跑到嚴鳳森以前在警隊時的趣事，有時跑到奚婕被妹妹惹生氣的回憶。book18.org
在小溪邊，他們比賽打起了水漂，一開始是奚婕扔得比較遠，可嚴鳳森很聰明，他捉到竅門後，打出的水漂開始追上奚婕，兩個人玩得很開心，旁邊還聚集了兩三個小孩看他們玩耍，幫他們歡呼。book18.org
最後還是奚婕險勝，她興奮得跳起來，卻不小心一個腳滑，差點跌進水裡，幸好嚴鳳森拉住了了她。book18.org
奚婕心有餘悸，望著水面倒影，想起了什麼，向正蹲著檢查她有沒有腳崴的嚴鳳森提起：book18.org
「我以前還真掉進過水裡，幸好很快就被人救起來了。」book18.org
嚴鳳森低著頭，奚婕看不到他的表情，等了一會兒才聽到他的回話：book18.org
「那你還記得那個人的樣子嗎？」book18.org
奚婕努力回想，以至於沒發現嚴鳳森的語氣有些不一樣，帶了點隱隱的玩味。book18.org
最後她還是搖了搖頭，說那時太混亂，她也沒什麼印象了。book18.org
嚴鳳森也沒繼續這個話題，他擦了擦奚婕粘到草絲的褲腳，站起身說去吃飯吧，奚婕覺得他似乎比剛剛還要開心，眉眼藏著笑意。book18.org
嚴鳳森早做好功課，帶奚婕去一間滿是爬山虎的小餐館，這裡的廚師在國外工作多年，最後還是回歸家鄉落地生根，菜單上的食物都是選用本地的時令食材。book18.org
店裡位置不多，都坐滿了顧客，他們坐在預訂好的窗邊位置，一抬頭能看到漂亮的林景，桌上擺滿了用繽紛餐具盛著的菜肴，蔬菜湯、法式鹹派、奶油蘑菇燉雞、芥末裡脊肉豬排，熱氣騰騰。book18.org
吃飽喝足，又點了份甜點拚盤和兩杯咖啡，奚婕一邊幫著嚴鳳森的咖啡加奶精，一邊張口被他喂食奶油起司慕斯。book18.org
他們是店裡午餐時間最後離開的客人，嚴鳳森結帳完後突然接到電話去了室外，得空的廚師和妻子與奚婕閒聊在國外米其林餐廳工作的日子。book18.org
這對情侶外型太出眾，舉止不會太過做作的親昵，又處處關注對方的需求，他們喝著咖啡依偎很近說悄悄話時，與窗外的美景相互映照，也成了這間小餐館裡，其他人眼裡的一道風景。book18.org
廚師送了奚婕兩顆大蘋果，和妻子一起送她出店。book18.org
嚴鳳森在外面說著電話，奚婕靠近時，他已經掛斷了，問他是誰，他說是以前在警隊時認識的熟人。book18.org
奚婕沒想太多，只是笑著把兩顆蘋果放進他的挎包，錯過了嚴鳳森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自然神色。book18.org
他們走在蜿蜒曲折的木製棧道一路向上，山中午後的溫度沒有很高，目之所及皆是濕潤的綠意，青苔上有蛙叫，林枝上有鳥鳴。book18.org
山丘沒有很高，兩人很快就登頂了，那時沒有其他旅客，他們一起坐在大石頭上俯視山下風景。book18.org
奚婕拿出蘋果，一人一顆，用袖子隨意擦擦，張口咬下時，聽到了身邊傳來很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她馬上望過去，發現嚴鳳森舉著手機偷拍她。book18.org
「你這一路偷拍我多少次了？」奚婕要搶過手機看，可嚴鳳森很靈活地閃開。book18.org
「我就拍幾張而已，洗出來再給你看。」嚴鳳森笑道。book18.org
兩人摟著鬧了一陣，奚婕放過他，說太醜的照片可要刪掉，手卻偷偷摸去腰間的包包，琢磨些事情。book18.org
蘋果吃完了，他們坐著繼續放空會兒，這時有一對老夫婦也爬了上來。book18.org
奚婕見終於來人了，趕緊拉嚴鳳森起來，讓他先去個好風景的地方站著，她從包包拿出了個東西，去請老夫婦幫她一個忙。book18.org
嚴鳳森不明所以，直到看見老先生手上拿著一台膠捲相機，慈眉善目地跟著奚婕走過來。book18.org
他愣住時，奚婕已經挽上他的胳膊，老先生舉起相機，讓兩人笑笑。book18.org
這一幕非常熟悉，爸爸每一次都是這樣請路人幫他們拍的照。book18.org
而現在，他已經長得比爸爸還要高，旁邊也有一位很重要的女性挽著他的手，讓一個有緣的路人幫他們合影，留下美好的回憶。book18.org
這張照片，也會掛在家裡的照片牆上嗎？book18.org
喜悅發自真心，又無可奈何摻夾些些苦澀，但嚴鳳森嘴邊的笑意還是很溫暖，手掌悄悄和奚婕的十指交纏。奚婕感受到了，望著鏡頭的笑臉又美麗幾分。book18.org
因為是膠捲相機，看不到成果如何，老先生一直說俊男美女加上美景，絕對不會拍得差的。book18.org
奚婕又自己舉著相機，拍了幾張單純的風景照，嚴鳳森在一邊看她在相機下的微笑，欣賞那張他深愛的臉，只是心裡泛著的苦蔓延至喉間，他還是在奚婕望過來時，避開了視線。book18.org
怕她察覺到什麼，怕第一次正式的約會結束得太早。book18.org
下山時突然來了一陣雨，嚴鳳森拉著奚婕躲進林間的一個涼亭暫避。book18.org
他脫下外套給奚婕擦掉身上的雨滴，而奚婕卻被他淋濕的身軀所吸引。book18.org
白色T恤被淋得半透明，緊貼著男人矯健的身軀，肉色結實的腹肌在布料下若隱若現，肩頸那塊的肌膚也隔著布料透出強有力的肌肉曲線。book18.org
袖口緊緊縛住胳膊，隨著動作而延伸曲展的古銅手臂，正拿著外套，心無旁騖地擦拭過她胸前腰腹。book18.org
四周很寧靜，山中無人，只有蟲鳴和雨聲，只有他們兩個人，奚婕感覺到身體的某根弦正被亭檐掉落的雨滴，一點一點地撩撥。book18.org
黏膩的肌膚時而相貼，某種情熱的癢意正像遠處湍湍而流的山泉，流遍全身。book18.org
嚴鳳森擦拭奚婕纖細柔美的頸項時，眼睛跟著往上抬，就這樣和她眼神相撞。book18.org
奚婕的髮絲被淋濕，黏在了兩頰旁，明艷面容沾著水靈的濕氣，眼裡也含著潮濕的情意，柔軟纏綿地望著他。book18.org
誰也沒忍住誘惑，外套掉在地上，亭里的那對男女已經抱著擁吻起來。book18.org
滴瀝滴瀝的雨聲包圍著的四方涼亭，唇舌交纏的聲音越來越響，兩個人都色情地張口，伸出鮮紅的舌頭在唇間半空綿密勾迭。book18.org
最後還是嚴鳳森忍不了，又兇狠往前一口含住奚婕的嘴唇，把上面的唇蜜都吃下去，再舔上自己的氣息，舌頭攪過溫熱的嘴腔，好像還能汲取到剛剛吃下的蘋果甜。book18.org
他吃得很蠻橫，雙臂緊緊攬住奚婕的腰，大掌不客氣地撫過褲子下的翹臀，淫靡的響聲攪得奚婕全身發軟，也抱得他緊緊的，不知覺挺起雙乳，在他厚熱的胸膛上不斷磨蹭，衣服又被蹭濕了。book18.org
就算隔了幾層布料，那種悶熱束縛的磨蹭感還是讓她很舒服，墊起腳尖的雙腿都在不知覺夾著，想讓內褲勒住陰戶。book18.org
那裡已經流水了……book18.org
雨勢漸大，亭檐落下的雨滴形成了水簾，亭里的身影在水汽中朦朧，裡面的人動了動，交談的聲音模模糊糊。book18.org
「確定在這裡嗎？」低沉沙啞的聲音，喘著不穩的氣息。book18.org
「會有人路過嗎？」柔媚勾人的聲音，聽得人耳朵發癢。book18.org
「很難說。」book18.org
「那你把我擋住，有人路過，只會看到你……」book18.org
「……在這裡，會弄得很骯髒的。」book18.org
低低的笑聲在雨打樹葉的清脆響聲中，依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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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我害怕（肉渣）book18.org
嚴鳳森到底還是沒有弄髒她。book18.org
他聽她說完後，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緒。book18.org
奚婕的心跳了下，飄蕩在雲間的思緒突兀降落，有些不安，想問他怎麼了，book18.org
還沒張口，卻先被他捧住了雙頰，掌心炙熱又溫柔，嚴鳳森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又是低頭纏綿深吻。book18.org
一隻大掌也從衣擺伸了進去，硬擠進胸罩內，用力抓住綿軟的奶子，揉得她的身體止不住顫抖，被吻住的紅唇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呻吟。book18.org
嚴鳳森用外套墊在欄杆上，讓她坐上去，然後整個高大身軀跪在她身下，解開她的褲腰，把整個長褲連同裡面的內褲都扯下，全纏在一條大腿上。book18.org
另一條光潔細膩只穿著短靴的大腿，就架在他的肩膀上，無助地晃悠。book18.org
因為跪姿，因為濕衣，嚴鳳森像獵豹似的背影緊緻有力，寬肩窄腰，隆起的肌肉骨架，貼緊衣服散著令人血脈噴張的野性，褲腰微微下墜的弧度，飽滿的臀部嚴實被包裹在牛仔布料中。book18.org
奚婕咬住手指，臉紅得像要滴血，濕潤的眼眸垂著，看著嚴鳳森幫她舔的樣子。book18.org
那張英氣硬朗的臉，就埋在她的下體，厚舌一遍遍舔過花縫，直把那裡濕得泥濘不堪。他有時稍微退後，嘴唇或鼻尖晶亮，總讓奚婕腦袋更加暈眩。book18.org
粘在上面的是雨滴？還是她的愛液？book18.org
一想到自己的東西沾得他滿臉都是，指尖就是止不住的顫抖，忍不住去捉住嚴鳳森的頭髮，痴迷地想看更仔細。book18.org
雖然不抗拒，可真的在隨時會有人經過的野外做這種壞事，奚婕還是忍不住害羞和緊張。book18.org
雨聲變化，她緊張，葉子被打落，她也害怕。一害怕就會咬得手更緊，牙印深深嵌入。book18.org
下一秒，嚴鳳森的大掌伸了上去，撥開她的嘴巴，改把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插入她的嘴裡。book18.org
「咬我的。」嚴鳳森抬眸看她，眼神黝黑又氤氳一層淺淺的明亮。book18.org
奚婕差點連撐住上半身的力氣也沒了，她閉上眼，用力含住嘴裡的手指吸吮，覺得全身都在發癢，不止是嘴巴，胸部腰部甚至是腳趾，都想要嚴鳳森揉一揉舔一舔。book18.org
而最敏感的下體，已徹底陷在潮濕綿熱的情慾里。book18.org
有時被舔得舒服，她會啃咬手指，有時想要他再舔得深入，舌尖就開始繞著手指骨節打轉。book18.org
十指連心，手指被如此溫熱色情地舔舐，嚴鳳森的褲襠已經勒得有些發疼，但他還是沒有下一步動作。book18.org
他依然繼續幫奚婕口交，花縫被舔開了，舌頭就鑽進去，繞著穴口附近的媚肉舔，激得奚婕的腰一陣抽搐。book18.org
豐腴腿肉也愈髮夾住了他的臉，女人體香混雜著雨天空氣中的泥土清香，悶在鼻腔里，讓他窒息似的沉迷。book18.org
奚婕在為他情動，捉進發間的手，甜膩泄出的愛液，撲在他手背上的鼻息，她的身體陷在情慾里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敏銳捕捉到。book18.org
身體泌出一層熱汗，白T恤更濕了，纏在他的虎背熊腰上，透出大片的膚色。book18.org
奚婕被他舔得開始含住手指，忘情呻吟，穿著靴子的腳不知覺踢在他後背上，蹭髒了原本潔白的布料。book18.org
知道她已經差不多了，嚴鳳森的臉貼得更近，稍稍變換角度，晶亮的愛液放浪濺在他的下巴，高挺的鼻樑按著酸脹發硬的花蒂開始按壓。book18.org
「不……」塞住手指的嘴巴說著含糊的話，奚婕受不住刺激，軟腰不斷扭動，腿根開始發顫。book18.org
最後在男人含住她的花蒂吸吮時，她還是霎時腦袋一片空白，雙腿夾住他的臉高潮了。book18.org
奚婕喘著凌亂的氣息，要嚴鳳森抱住她，靠在他結實厚熱的懷裡，平緩身體。book18.org
恰好這時，雨勢漸小，等奚婕腦袋清醒時，亭外已是雨歇雲收。book18.org
嚴鳳森幫她整理衣服時，她有些不舍，看到他的褲襠形狀，突然伸手去摸，手指沿著形狀一遍遍描過去。book18.org
卻不想，嚴鳳森很快就制止了她。book18.org
「你這裡怎麼辦？」奚婕緩緩開口。book18.org
「咳……等下就會消了。」濕淋淋的碎發下，嚴鳳森的耳根是紅的，「天色不早了，再不下山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他的眼神是一種奇異的，彷佛強制性的冷靜。book18.org
奚婕直覺有些事情不太對，可嚴鳳森牽著她的手，掌心傳遞的溫度又很快安撫她的不安。book18.org
歸途的路線和來路時一樣，只是風景大不相同。飽和亮麗的色彩褪去，天幕是緋紅的火光，暮色漸濃，世界開始變得晦暗惆悵。book18.org
MP3里的音樂，男歌手在唱著一場溫柔的道別。心又開始不穩地跳動，奚婕摟得嚴鳳森的腰很緊，看著遠處兩輛火車在軌道上交錯而過。book18.org
回到市中心時，已是華燈初上，嚴鳳森把車停在了河川步道邊。book18.org
步道上不斷有三兩行人經過，靠在欄杆邊好像在欣賞風景的他們，就像是最普通的情侶，也融在了人群里。book18.org
奚婕喝著罐裝咖啡，靠在嚴鳳森的肩上，兩個人看著倒映城市光景的河面，吹著晚風，一時無話。book18.org
飲料喝完了，敲在欄杆上叮噹響，奚婕很享受和愛人一起放開的寧靜時刻。book18.org
「我們下次……」她開口打破沉默，期待著下次的約會。book18.org
「西西姐。」嚴鳳森打斷了她。book18.org
他直起了身，原本靠著他的奚婕也變化姿勢，兩人面對面站立。book18.org
然後，奚婕看到了，凌亂的碎發下，第一次從他眼裡流露出的，這般明顯，名為「悲傷」的情緒。book18.org
有些事情正在發生，奚婕眉毛直跳，今日感受到的所有不安預兆正在應驗，而她無法阻止。book18.org
她靜靜地等著嚴鳳森開口，沒察覺到手中的鋁瓶正被捏扁。book18.org
嚴鳳森的嘴張了又閉，幾番抿成一條線，又像無法呼吸似，倏爾張開，大口呼吸。book18.org
但望著奚婕的視線從未偏移，那麼憂傷，又那麼堅持，最後話還是說出了口。book18.org
「西西姐，我上次聽到了你和二小姐的對話。」book18.org
「你說你想和我在一起時，你在二小姐面前幫我說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book18.org
「你不會知道，我那時有多開心？明知道不可以，但我還是去買了花，還是跟你表白了。」book18.org
「謝謝你喜歡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包括今天的約會，都讓我覺得在做夢一樣。」book18.org
「跟你一起牽手，跟你一起吃午餐，跟你一起拍照，這些都是自從成年後，發生在我身上最幸福的事情了。」book18.org
「所以……已經可以了。book18.org
「二小姐說的那些話，都是事實。」book18.org
「西西姐，我們到此為止吧。」book18.org
鋁罐掉在地上，砸出了聲響，奚婕也感覺自己的心在墜落著，冰冷著，碎成了兩半，一半在叫囂著「怎麼會這樣「，一半在哀悼著」果然如此「，它們在耳邊嗡嗡作響。book18.org
她控制住自己不要顫抖，開口想說什麼，卻只能缺氧似的深呼吸幾口。book18.org
耳鳴越來越大，自己好像終於開口說了些話。book18.org
「那今天的約會算什麼？」book18.org
嚴鳳森回應，眼中悲傷更濃，還有某種愧疚之情涌了上來：book18.org
「我只是想名正言順和你在一起一天，對不起……」book18.org
「啪」的一聲，他的話被奚婕的一巴掌打斷，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如果不盡情發泄，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book18.org
不應該這麼失去理智。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你應該要冷靜和他討論，了解他的想法，然後告訴他凡事都有辦法可以解決，我們可以一起攜手共度。book18.org
但奚婕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book18.org
「你是怕跟我在一起，會被嘲笑和諷刺？」book18.org
「我不怕那些。」嚴鳳森很快回答，奚婕的力道沒有很重，可他還是覺得臉皮連同心臟，都有些發疼。book18.org
「那你怕什麼？」奚婕的控訴猛地大聲。book18.org
嚴鳳森沉默了，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奚婕，像是要把她牢牢記住一樣。book18.org
他望著奚婕的雙眼，看著懸掛她眼眶的眼淚，想到這是他第一次讓奚婕難過，心痛得像被什麼絞成肉泥。book18.org
她問你怕什麼？book18.org
我怕我會連累你，我怕你再重蹈和前夫在一起時的坎坷，怕你不被家人諒解，怕因為我你會被人在背後嘲笑，哪怕只是一句，哪怕根本聽不到，但只要想到那個可能性，我就很害怕。book18.org
我怕……我不是你的那個對的選擇。我怕你後悔。book18.org
後悔選了我，後悔遇到我。book18.org
他從來就不奢望和她天長地久，窮小子和富家女，是一個看似浪漫卻十分危險的故事。可奚婕卻不怕，她那麼勇敢，在經歷前一段失敗的婚姻後，卻沒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思前顧後。book18.org
她明明可以選擇更符合世俗標準，所謂安全區的伴侶，卻依然追隨內心，依然選了他。book18.org
這般勇敢，這般強大，卻是嚴鳳森最喜歡她的地方。book18.org
他喜歡她，所以才不能成為她的污點。book18.org
沒有天長地久也沒關係的，西西姐在那個午後對妹妹說要選他，就那一次的選擇，對嚴鳳森來說，就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沉默了許久許久，嚴鳳森才繼續說，說得很慢，像是思索斟酌良久，又像是在直抒心緒。book18.org
「西西姐，你這麼好，是我配不上你，你不能因為我而遭遇一些不應該的事情。」book18.org
奚婕回應他的，是第二個巴掌。book18.org
「嚴鳳森，你不止是個懦夫，你也看不起我。」book18.org
生氣到極致，奚婕的體態和表情反而靜得可怕，她看著嚴鳳森，第一次如此冷漠。book18.org
她不再看嚴鳳森一眼，平靜地把捏扁的鋁罐丟進一邊的垃圾桶里，拿起機車上的包包，轉身就走。book18.org
她走得如此決絕，可全副身心卻都是在控制住那些洶湧的情緒，硬把它們擠進小小的箱子裡，控制住自己的雙腿不要發軟。book18.org
不要虛弱、不要蹲地、不要揪住胸口、不要呼吸困難、不要回頭看。book18.org
她告誡自己一遍又一遍，雙腿機械似的行走，但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book18.org
奚婕只是在往前走，走得很快，想讓那些亂糟糟的情緒別追上她。book18.org
可還是有些東西，她無法控制。book18.org
例如完全舉不起來的雙手，例如臉上止不住的眼淚。book18.org
例如迷迷糊糊走了兩條街，竟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公寓樓下，而身後沒有任何一個追上她，讓她別走的人。book18.org
奚婕望著熟悉的大廈，璀璨燈火在她眼裡模糊成一片。book18.org
他明明是最珍視她，最不捨得她難過的人，就連說分手都選她家附近，就是怕她會自己離開，讓她能早點到家……book18.org
所有的自我控制，都在這一刻卸下。奚婕踉蹌扶著牆，揪住胸口，大聲哽咽，想把胸口的難過都嘔出來。book18.org
她其實明白他所有的顧慮，他所有的用心。book18.org
她也明白，他剛剛一直在她後面跟著，卻一次也沒上來抱住她。book18.org
所以，她更加明白。book18.org
是真的到此為止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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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大廈落成太陽下山book18.org
秘書們發現，奚婕又開始抽煙，又開始待在公司不回家了。book18.org
她原本還是上天台去抽煙，只是不知怎麼了，自有一天起，她就再也不去天台了，而是在小臥室里開窗，對著外面的萬家燈火怔怔發獃。book18.org
煙，抽得比以前還要凶。book18.org
「奚總最近是怎麼了？難道是和官少爺吵架了？「book18.org
午休時在茶水間，鄧雅小聲和尤友友討論。她會這樣猜測，是因為上一周官少爺送來的花，直接被奚婕打開垃圾桶丟了進去，還轉頭吩咐趙雪樺通知前台，再有花送來就直接退回去。book18.org
尤友友只是傻笑著應和，沒說太多，她低頭喝咖啡卻是想到了這陣子上班，好像很久沒看到嚴隊長站崗了。book18.org
而奚總也不再走大門上下車，都直接從停車場搭電梯。book18.org
就像是……雙方都在故意避開對方一樣。book18.org
當晚留下加班的是尤友友，她敲著鍵盤安排奚總行程時，奚總難得出了辦公室，說她出去走走。book18.org
奚總就算加班還是很注重儀表，白色的套裝端莊優雅，油亮的髮絲披在腦後，妝容也依然毫無瑕疵，甚至還噴了香水，不是白天的那款。book18.org
只是，在她轉身後，尤友友卻覺得奚總的背影似乎沒白日那般挺拔。book18.org
總覺得，那副秀致軀體下，有種東西正在頹廢凋零。book18.org
是高跟鞋敲在地上的聲響小了些嗎？還是似若有無的香水太過幽冷？還是，她偶爾轉過的側臉，看起來有點悲傷……book18.org
「果然是吵架了呢……「看著樓梯間的門關上，尤友友喃喃自語。book18.org
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是唐驦的信息，說她再不回來，就要把當作夜宵的烤布丁都吃掉。book18.org
尤友友看著信息，遲遲沒回復，腦袋回想著從小到大和唐驦吵架又和好的種種過往，為上司擔心的心思開始變化為某種積極的情緒。book18.org
她和唐驦這麼幼稚都能和好，奚總和嚴隊長作為成熟的大人一定也很快就沒事的！book18.org
尤友友在心裡為奚總的愛情祈福時，唐驦的信息又跳出來了，是一張他拿著杓子幾乎把布丁挖走一半的自拍。book18.org
『不可以這麼大口！』book18.org
辦公室明亮恆溫，一時只有打情罵俏似的滴滴答答打字聲，一牆之隔外的樓梯間，卻是大片的昏暗，大片的寂靜。book18.org
感應燈亮了又滅，冷藍的霓虹燈擱淺在毛玻璃上，白色套裝沾染了灰塵，窗前的剪影靠著牆壁，像株快要枯死的盆栽。book18.org
只有那股憂傷的花香，散著瀰漫著，靜靜的，在等著誰。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樓道下傳來了腳步聲和光亮，由下至上，由小至大。book18.org
剪影動了下，不再靠著牆，脊背挺直。book18.org
可腳步聲來到眼前，感應燈再一次亮起，那人卻不是她在等的人。book18.org
「啊，奚總……」年輕的保安慌亂地打招呼，他沒想到會在樓梯間遇到大老闆。book18.org
奚婕面無表情，點點頭以作示意，年輕保安忙說自己繼續巡邏了，正要繼續往上走，卻聽到奚婕的聲音：book18.org
「現在都是你在夜班巡邏嗎？」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那你們的隊長在幹嘛？」毫無任何鋪墊和掩飾，奚婕問得直接。book18.org
「隊長嗎？」年輕保安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老實回答。book18.org
「他去機房了，前陣子有人避開攝像死角，潛入機房拷貝機密被發現後，他就特意駐守在那裡加強看管。」book18.org
「是嗎……」奚婕聞言，又靠回陰影，不再說話。book18.org
應該可以走了吧……年輕保安揣揣不安往階梯上走了幾步，突然想起最近聽到的消息。book18.org
他回頭欲言又止，但眼角瞟到奚總隱在黑暗中的身影透著股冷冽的距離感，還是縮回頭繼續巡邏。book18.org
反正高層們也不會在意他們這些底層員工。book18.org
奚婕今晚又在公司過夜了。book18.org
休息室沒開燈，她窩在沙發里，不再端莊優雅，真絲睡裙皺出了慵懶頹廢，一雙白皙的大腿隨意擱在茶几上。book18.org
手上的煙沒有抽一口，她只是點了煙，打開窗，看著它一點點燃盡，星火飄散出去，轉瞬就消逝在鋼鐵叢林的高空。book18.org
這陣子的煙，皆是如此耗盡，點了一根又一根，尼古丁沒有釋放一點的多巴胺，沒有提振一點的興奮，沒有減輕一點的痛苦。book18.org
它毫無意義消逝在這個世界上了。就如她這陣子除了工作以外的時間，都在虛無空白中消磨。book18.org
奚婕掃落窗台上的灰燼時，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在未完工的大廈見過的夕陽。book18.org
大溪集團大廈落成時，奚婕剛滿5歲。book18.org
它還在裝修階段時，她就戴著安全帽，跟爸爸手牽手，走遍了全部樓層，看著油漆塗上，牆壁砌好，桌椅擺放，照明安裝，從無到有，從粗曠的建築骨架逐步完善成大氣的辦公樓。book18.org
哪一層樓種了什麼植物，哪一個會議室的桌角已經磨損來了，哪一個辦公室的地毯被潑上咖啡一直留著那塊污跡，哪一個倉庫的角落非常適合藏人，她都清清楚楚。book18.org
她一直覺得這座大廈看起來像迷宮，但其實待得久熟悉了，也不過是方寸之間。一直以為會填不滿的房間，也慢慢地，塞滿了各種架子和文件。book18.org
直到和嚴鳳森分手後，奚婕一夕發現，其實這座大廈還是很空，還是很大。book18.org
空蕩的，工作忙碌後想要放鬆一下的心靈，無處依附，借靠一下背，給她一點溫暖的地方都沒有。book18.org
龐大的，兩個天壤之別的人，一個在上的人，一個在下的人，都不需要費一點力氣，只是稍微遲疑一下，或是稍微腳步快一些，又或者是什麼都不做。book18.org
他們就不會在這所大廈見面了。book18.org
連擦肩都算不上，而是連面對面的機會都不會有。book18.org
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在鋼筋骨架上見著巨輪紅日西沉在高樓之間。book18.org
那時也不知怎麼了，大概是某種巨大的孤獨襲面而來，她怕得哭出來。爸爸很快就抱起她，安慰她別哭。book18.org
而現在，沒有落日，沒有黃色安全帽，沒有裸露的鋼筋，沒有漫天飛行的灰塵。book18.org
也沒有人再抱住她。book18.org
幾天後，趙雪樺例行彙報後，提起了一件奚婕應該不需要知道的小事。book18.org
「嚴隊長向人事部提交了辭職信。」book18.org
簽著字的筆端停下，遲遲沒有動作，墨水在紙上越暈越大，而拿筆的人只是神情空白。book18.org
片刻後，她終於放下了筆，靠著椅背，淡淡問道：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book18.org
一個保安辭職，根本不需要彙報給她聽，趙雪樺不會做這種浪費時間的事情。book18.org
趙雪樺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如實回答：book18.org
「上次您讓我找嚴隊長做臨時司機，我聽到他的背景音和您的一樣。」book18.org
奚婕回想了下，才發現的確是百密一疏，可她卻笑出了聲，說不愧是學姐，心頭莫名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就像是一個樹洞埋著秘密太久，終於被鑿開了洞口，一些事情能傾述一下，能讓自己喘息一下。book18.org
又或者……book18.org
奚婕的笑容逐漸收起，她靜默了很久，才再開口，語氣平靜陳述事實：book18.org
「我們已經結束了。」book18.org
大廈落成，太陽下山，萬事皆有終點。book18.org
但是意識到，不代表能做到。book18.org
所以還是會習慣性在加班的每一個夜晚，點燃香煙數著心跳，好清晰感知時間如何消磨。book18.org
所以還是會在坐車時被風馳電掣的重機吸引住目光，總會探頭去看是那個人嗎？book18.org
所以還是會在經過熱鬧的商業街時，看到三兩個聚在一起的小孩時，看到小野貓在花壇里撲騰時，聽到在MP3聽過的歌曲時。book18.org
思緒會有片刻的安靜，回憶翻頁到彼時彼刻，心跳會重重一跳。book18.org
可又很快，停滯的時間恢復，一切都需向前走。book18.org
在去視察某家即將竣工的商場，在停車場等著車時，奚婕看見這裡的保安也是藏藍色的制服，精神又一瞬恍惚。book18.org
尤友友在旁邊難為情地說想去上廁所，都輕聲細語說了三遍，商場陪著的經理小聲提醒，奚婕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秘書說她很快回來，就快步趕去最近的廁所，經理陪笑著繼續說話，奚婕有些累了，還是笑容得體地應對。book18.org
這時，不遠處似乎起了糾紛，好像是兩個車主因為車輛碰撞而衝突起來，兩個雄壯的大男人快要動手了，保安根本攔不住他們。book18.org
經理沒想到會在貴客面前發生這種事，跟她道歉後，趕緊跑過去調停。book18.org
一時間，只剩下奚婕一個人在等車，她反倒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只是，思緒看著那邊的爭執又開始沉溺。book18.org
如果他在的話，就算是兩個壯漢，他都能制止的。奚婕見識過他在商業街時，直接把兩個扭打不清的男人，一手按住一個的利落分開。book18.org
這時，她的車來了，奚婕下意識地打開後面的車門，正想坐進去時，眼皮子隨意一抬，往駕駛座看了一眼。book18.org
然後，就看見了握著換擋杆的那隻手沒有穿手套。book18.org
後頸的汗毛瞬間聳立。book18.org
林叔當了奚家的司機三十多年，從未有一天是不穿手套的。book18.org
腦袋霎時警覺，奚婕想立刻關門，卻先有一股強勁的力道按住她的後腦，猛地往前一推。book18.org
額頭撞上車身，奚婕頓時頭暈眼花，眼前一黑，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後面的人強硬塞進車身里。book18.org
那人跟著坐進去，車門關上，立刻揚長而去。book18.org
還有兩個壯漢守在旁邊，確保沒有目擊證人。這場綁架越晚被發現越好。book18.org
其中一個壯漢發問：book18.org
「這女的就帶一個司機嗎？」book18.org
另一個壯漢負責跟蹤盯梢，從奚婕家裡盯到了這裡，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但很快覺得是錯覺，肯定回答道：book18.org
「對，就她和那個司機，沒有其他人了。」book18.org
這時又一輛車開來他們前邊，接應他們上車後快速離去。book18.org
門口裡的轉角處，尤友友癱軟在地，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渾身發抖。book18.org
她上完廁所後往外趕，恰好就目擊到奚婕被人強硬塞進車廂的一幕。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馬上退回牆角，才沒被那兩個壯漢發現。book18.org
尤友友嚇得無法呼吸，聽到車胎磨檫的聲音遠去，才像驚醒一樣，趕緊找出手機。book18.org
得報警，得找趙秘，得找唐驦。尤友友頭腦混亂，手指顫抖得差點解不開螢幕。book18.org
她太害怕了，操作得亂七八糟，幾經混亂終於點進聯絡人，又劃拉著長長的名單，竟一時認不得上面的字。book18.org
直到，一個名字跳進眼裡，尤友友幾乎是沒有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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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你不會拿到一分錢book18.org
奚婕睜開眼時，意識還很模糊，所見景象皆是扭曲和崩壞的交錯，只能感受到照在臉上的光線一陣亮一陣滅。book18.org
她緩了很久，才發現是巨大的抽風扇在緩慢轉動，分割了外面的光源。book18.org
沒幾秒，額頭隱隱傳來混著黏膩濕意的痛覺。她磕到頭被推進車裡後，又馬上被人用迷藥捂住鼻子暈了過去，現在這陣刺痛反倒刺激著她的神經迅速清醒。book18.org
腦中晃蕩的水平線開始穩定，奚婕低著頭不動聲色，開始觀察四周。book18.org
她很快判斷出自己身處在廢棄的工廠或是倉庫，手腳下意識掙扎，又很快放棄不動了。book18.org
她被綁在了椅子上。book18.org
離得最近的光源是她頭上的那盞燈泡，亮得刺眼，光線之外皆是昏暗一片。book18.org
而在那裡，有一群身影在不懷好意地看著她。book18.org
突然，猩紅的火苗在半空閃過，有個人點了一根煙，緩緩走出了陰影。book18.org
「果然是你。」奚婕抬眸看向那個人，不覺意外。book18.org
季然煦不復之前光鮮亮麗的樣子，滿臉的鬍渣，身上穿著的西裝沒有精心打理，滿是褶皺和污跡。book18.org
這才是一個窮途末路之人該有的樣子。book18.org
他吸了一口煙，看著前妻額頭流血粘住頭髮，整個人暈暈沉沉，狼狽不堪的樣子，愉快地笑出了聲。book18.org
「奚婕，沒想到你也會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book18.org
奚婕閉上眼，不想看他噁心的臉，腦袋飛速思考，之前的那個疑慮連同這次的意外證明了一件事，她身邊有人把她的行蹤告訴了季然煦。book18.org
這個答案並不難推導出，如果是秘書室的人，她們掌握她全部的行程，有更多合適的機會通風報信，這次在商場綁人還是有點風險。book18.org
而她們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幫忙季然煦，會當他的眼線，必然是被他許了好處，又或者是有什麼弱點……book18.org
她的身邊，能知曉她的行程，又有可乘之機的，就只有一個人……book18.org
「是林叔告訴你我的下落。」book18.org
「是。」季然煦很爽快地承認，「他的女兒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可醫院的名單根本輪不到他。我找上了他，說有門路能幫他找到捐贈者，只要他能透露你的下落。」book18.org
果然是因為女兒……奚婕垂下眼眸，心下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你也不用太難過被他出賣。」季然煦假模假樣地繼續說，「他一直以為我只是想找你求情，剛剛被我的人搶車，才知道自己受騙了。」book18.org
「你把他怎麼了。」奚婕聞言馬上質問。book18.org
「都自身難保了，還關心叛徒嗎？奚大小姐真是宅心仁厚。」季然煦諷刺笑道。book18.org
「我問你把他怎麼了。」奚婕死死盯著他，聲量陡然提高。book18.org
鮮紅的血流過她的眼角，混著糊黒的眼線，污濁卻鋒利十足。book18.org
季然煦一時被震懾住，晃了一下神，又很快反應過來：book18.org
「他沒死，我的人只是把他打暈，正躺在後車廂里。畢竟……」book18.org
他彎下腰，對著奚婕露出殘酷的笑容。book18.org
「也不能太快被人發現你被綁架。」book18.org
「只綁了個司機，就以為天衣無縫了嗎？「奚婕沒露出一絲驚慌，就算屈於下風，還是挑釁似的與前夫對視。book18.org
「自然沒這麼簡單。「季然煦嘴邊惡意的笑容更大了，「你車上的GPS包括裝得最隱秘的那兩個，還有你的手機，我都已經讓人丟在一輛出城的大卡車上，就算已經有人發現你失蹤了，他們也只會追著那個信號浪費時間而已。」book18.org
季然煦一頓，看到奚婕的眼神正想往下，又裝腔作勢像突然想起，說道：book18.org
「哦對了，你胸前那顆藍寶石胸針，我也丟掉了哦。畢竟上面也裝了信號發射器。」book18.org
他曾經是她的枕邊人，自然知曉這些機密。book18.org
此話一出，他那不可一世的前妻終於絕望地低下了頭，頭髮垂落，遮蔽她的臉，整個人像垮掉一樣。book18.org
季然煦把香煙丟在地上，抬腳狠狠踩住碾壓，只覺得胸口的惡氣終於吐出，奚婕再能幹最後還不是得任他擺布了。book18.org
「奚婕，不要以為擺出可憐樣，我就會放過你。你讓我受過的那些屈辱，我會一點一點全回敬在你身上。」book18.org
他靠近奚婕，手指摸上她的耳垂，被她偏頭躲過，他不腦反笑，吐著令人作嘔的氣息，輕聲細語：book18.org
「該從哪裡開始呢？先割你的耳朵，還是先割你的尾指？也不知道你那假仁假義的母親和賤人妹妹看到了，會是怎樣的神情？真想親眼看看。」book18.org
季然煦越說越興奮，表情開始癲狂。book18.org
「把你的身體一刀一刀割下來，一次又一次威脅她們付贖金，可是啊付了她們也不會再看到你你活著回去了，甚至連屍體都不會找到。」book18.org
「一個小時後有艄遠航漁船即將出行，官方會以為它是去智利釣魷魚，但其實它只會停在公海，上面都是我的人，那裡就是你最後的墳場了，等下就先把你的幾塊肉割下來，跟你家的老妖婆要點錢花花。沒錢了，再繼續往你身上割肉再寄回去。」book18.org
他想到什麼，笑得尤為噁心：book18.org
「也許你還是可以哭得可憐，讓我的兄弟打發點時間，他們舒服了就會讓你多活一段……「book18.org
「一分錢，你都不會拿到。」book18.org
季然煦愈發猖獗的話，突然被打斷。book18.org
奚婕抬起頭，與他對視，眼神毫無懼色。book18.org
她又重複了一次，語氣篤定，沒有一絲動搖。book18.org
「你不止不會拿到一分錢，你還會坐牢坐到死。」book18.org
她說得如此肯定，彷佛那就是既定的未來。book18.org
季然煦本想哈哈大笑，笑她痴人說夢，可奚婕的眼神卻刺痛了他。book18.org
那烏黑的雙瞳沒有膽怯，沒有憤怒，沒有虛張聲勢，就仿佛只是在看著一隻死掉的蟲子。book18.org
為什麼不怕他？為什麼不快點求饒？為什麼不像條狗一樣痛哭流涕！為什麼都落到這種境地了，還這樣看不起他！book18.org
季然煦就算頹廢依然俊秀的面龐，一瞬扭曲。book18.org
他揚起手，往奚婕的臉上狠扇了一巴掌，又馬上揪住她的頭髮往上提，喊道：book18.org
「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嘴硬嗎！等一下，我就先割掉你的舌頭！」book18.org
奚婕被扇腫的臉終於凸顯了一絲變化，不是眼淚也不是顫抖，是堅硬如石的狠意。book18.org
「你傷害不到我，他會來的。」book18.org
季然煦頓時像看小丑一樣，嗤笑道:book18.org
「你該不會是說官家的那個小少爺吧？他剛剛的確是追著我們後面一段路，可很快就被我的人撞翻車，已經當不了你的騎士。」book18.org
官斯樂跟在後面？奚婕心生疑惑，才想起趙雪樺這幾天提過官二少一直想跟她見面的事，因為一直預約不到，還直接開車守在她附近了。book18.org
他大概是見到她的車駕離商場就立刻跟上，結果就撞到槍口上了。book18.org
這樣……反而是好事。book18.org
剛剛奚婕低頭，不是因為喪氣，而是不想被季然煦發現她鬆了一口氣的樣子。book18.org
剛剛，季然煦都只提司機林叔和GPS，沒有提到秘書一句，這代表尤友友大機率沒有被他們捉到。那孩子雖然有時少根筋，但有一種小動物察覺危險的靈敏直覺，大概已經發現她被綁走，及時通風報信了。book18.org
根據抽風扇外的光線推測，現在已經是黃昏時分，距她被綁的時間大概也有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可以做很多事情了。book18.org
官斯樂發生車禍的消息，也會馬上被趙雪樺知曉，她是知道官斯樂最近蹲守的事情，這樣有利於她推測出綁匪的路線。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他一定知道她被綁了。book18.org
那他就一定會來救她。book18.org
就算已經分道揚鑣，就算已經決定離她遠去，可是如果知道她有危險，他一定會來的！book18.org
這個想法宛如偏執症，在奚婕的腦海里根深蒂固，堅如盤石。book18.org
所以，就算被季然煦捉住了頭髮，就算被他威脅著割掉舌頭還是耳朵，奚婕不發一語，眼眶聚滿熱淚，卻不是因為害怕。book18.org
而是某種濃烈奔放的感情正在涌動，正在支撐著她的頭顱不要低下，正在支撐著她的眼神不要閃躲，繼續直視季然煦這種卑鄙小人。book18.org
看到奚婕終於流淚，季然煦卻不感痛快，因為她的眼神依然銳利，沒有一絲屈服，讓他更加煩躁。book18.org
他第二次揚起手，惡狠狠道：book18.org
「真是敬酒不吃……」book18.org
巴掌即將揮下之際，倏爾，頭上的燈泡熄滅了。book18.org
季然煦頓時愣住，四處張望著，發現倉庫的所有光源處都漆黑一片，連抽風扇也跟著慢下來直至不動。book18.org
死一般的寂靜蔓延開來。book18.org
站在不遠處的人群也開始騷動，喊著怎麼突然停電了，快去看看。book18.org
「喂！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他放開奚婕，往那群人走了幾步，大聲喊道，不知為何，手腳開始冰冷。book18.org
那些人沒理會他，在他忍不住揪住一個人厲聲質問時，還推了他一把。book18.org
畢竟他們並非真的是季然煦的手下，只是被他用金錢利誘來的的亡命之徒而已，根本沒把季然煦這種弱不禁風的花花公子放在眼裡。book18.org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出去查看，也一個接一個的再也沒有回來。book18.org
季然煦的某條神經跳了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我說過的……」book18.org
身後傳來前妻平靜的聲音，季然煦側過身，怨恨的眼神，卻也參雜著一絲來不及收起的驚恐。book18.org
被扇葉分割的最後餘暉灑落那人身上，只見她挺起了脊背，哪怕受限於人，哪怕血流滿面，她依然高傲昂首。book18.org
「他會來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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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來者必然只有那一人book18.org
兩個人被派去查看外邊的發電箱，趕到那兒時，箱門蓋得嚴嚴實實，沒有一點異樣。book18.org
前邊那個人打開電箱的門，發現裡邊的電線都被割斷了，頓時驚慌。book18.org
「老李，裡面的電線都斷了，是警察來了嗎……」book18.org
聲音隨著他的轉頭戛然而止，身後空落落，剛剛還在他身後的同伴，不知何時消失了。book18.org
「老李！老李！」book18.org
那人慌得探頭張望大喊，他只顧著看眼前，而忽視身後陰影處，有個高大的人影逐漸逼近他。book18.org
當後頸的汗毛察覺到危險氣息時，已經來不及。book18.org
他連身子都沒轉過去，就被捂住了口鼻脖子，被某個巨大的力量拖進陰影里。book18.org
兩分鐘後，他顫抖著身子交代裡面的情況，三分鐘後，他和同伴一起昏迷倒在某個角落。book18.org
沒人知曉，那個高大的人影，潛伏在太陽下山，黑霧逐漸籠罩荒廢工廠的陰翳中，已經悄無聲息地進來了。book18.org
距離綁架案的發生，還不到兩個小時，那群綁匪以為奚婕那一方還不知情，他們估計最早也要到半夜才會被發現奚婕不見人影。book18.org
再加上GPS的誤導，警察不會這麼快查到另一個方向的碼頭，而且漁船今晚就會出航。book18.org
計劃算得上嚴謹，所以他們更容易鬆懈。只要鬆懈，就有破綻。book18.org
聽到拐角傳來腳步聲，那個人影躲進了兩個大機械的間隙。book18.org
不算主謀季然煦，綁匪有十二個人，剛剛解決了兩個，還剩十人。book18.org
腳步聲接近，只有兩個人，他們一靠近，就猝不及防受到了攻擊，一隻穿著靴子的大長腿猛地從陰影踢出，直接把兩個人都踢翻在地，迭著身子倒在地上。book18.org
他們眼冒金星，正想起身，卻先有一個兇猛的力道撲面而來。book18.org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綁匪還剩八人。book18.org
動靜太大，裡面的人一定有所察覺了。幸好太陽已經落山，整個倉庫漆黑一片，大型的機械工具蒙著一層冰冷的陰影，像一隻只蟄伏的巨獸。book18.org
大門早已被鎖上，餘下的，都是瓮中之鱉。book18.org
明明身形壯碩，可那人蹲在拐角的隱秘處，卻完全隱去聲息。他聽到了金屬擊牆的聲音，利落解下了腰帶，雙手緊握兩端拉緊。book18.org
這次有三人，他們手上的撬棍一次都沒碰到潛入者，不是被他躲過，就是被腰帶攔下，反而是他們的臉、手、脖子、下體被那根腰帶狠抽了好幾下。book18.org
三分鐘後，綁匪還剩五人。book18.org
剛剛那三人都喊得太大聲，潛伏已無任何意義，他彎腰撿起其中一個撬棍，大步流星往裡踏進。book18.org
窗格分割的微弱光線一閃一滅，映出寬厚蠻狠的剪影，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緊繃，背部曲線隆起宛如猛鷙。book18.org
虎狼之勢，卻也小心翼翼，所以在那一個棍子從轉彎處突然敲下時，他才及時側身閃了過去，並順勢捉住棍子，大長腿兇狠往那人肚子踢去。book18.org
直把那人踢飛幾步遠，倒在了地上捂肚痛嚎。在他滿地亂滾的後面，四個凶神惡煞的壯漢握緊武器，盯著不速之客。book18.org
他終於走出了陰影，那張英氣冷峻的臉微垂著，烏黑的濃眉微蹙，凝著凶戾的光。book18.org
「還有四個人。」book18.org
嚴鳳森冷冷道，回以生猛強悍的氣勢。book18.org
剩下的四人，都是手上沾過人命的亡命之徒，可此時此刻，面對孤身一人的嚴鳳森，面對他冷冽又猙獰的眼神，面對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的腳步聲。book18.org
手心竟泌出了冷汗。book18.org
全身冒汗的，不止是那四人。最裡面的倉庫，季然煦的鬢髮早已濕透。book18.org
他不敢靠得門太近，又惴惴不安外頭髮生了什麼事，一直站在緊閉的門扉幾步遠的距離，動也不敢動。book18.org
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心驚膽跳。book18.org
被綁著的奚婕也是，剛剛季然煦怕她喊出來，往她嘴裡塞了破布，這不過是多此一舉。book18.org
因為她也在屏氣凝神，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book18.org
剛剛走出去的那伙人，他們幾個的身形不比嚴鳳森弱，而且還都拿了撬棍之類的武器。book18.org
一直強製冷靜的心臟開始跼蹐不安，就連額頭的傷口也越來越痛，奚婕閉上眼，好能仔細辨認外邊傳來的嚎叫聲，是不是他的聲音。book18.org
即希望他來，又希望他別一個人來。即希望他救她，又希望他別受傷，一點點的傷都別有。book18.org
是不是太貪心了？奚婕惶惶想著，眼淚又再流出。book18.org
她能這樣貪心期望他做到這個程度嗎？book18.org
即救她於水火，又能毫髮無損，全身而退。book18.org
像老電影里的主角一樣。book18.org
但她，還是希望他能做到。book18.org
自被綁後，奚婕第一次垂下頭顱，卑微向滿天神佛祈禱。book18.org
請讓我的愛人安然無恙，請讓我的愛人再一次抱緊我。book18.org
季然煦拉著她起身時，奚婕的身體早因為害怕而虛軟脫力，差點就要跪倒在地。book18.org
聽著外面打鬥的聲音，就算看不到畫面，可季然煦卻已心生恐慌，莫名覺得輸的會是他的人。book18.org
可他還是不甘心把到手的鴨子放走，倉庫內還有一道通往外面的小門，他拉起奚婕想先逃跑，心裡還存有最後一絲僥倖。book18.org
只要船來了，一切就還有轉機！book18.org
以為奚婕腿軟是在演戲拖延時間，季然煦搗出口袋的小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book18.org
「起來！不然我就先把你的臉割破！」他破口大罵，臉部扭曲，早已不復當年銀幕上那副溫和俊秀的漂亮模樣。book18.org
此刻的他，是只被逼入窮巷的喪家之犬。book18.org
被痛意和懼怕攪得混亂的的腦袋無法思考，奚婕只能依靠本能勉強站起，被他劫持著逃離，一路跌跌撞撞，在夜色中穿過一盞盞的昏暗路燈。book18.org
季然煦的喘息聲很大很驚恐，就好像身後有什麼猛獸在追著他，中途奚婕摔倒幾次，她的手被反綁在後，只能靠季然煦強拉著她起身，小腿被磨破了幾處，鮮血淋漓。book18.org
最後，他們停在了黝黑洶湧的大海前。book18.org
「怎麼還沒來？怎麼還沒來！」book18.org
季然煦的聲音在耳邊不斷重複，大聲囔囔。book18.org
海風襲面而來，撲不醒奚婕的幾分理智，只冷得她的腦袋愈發沉重。book18.org
身上漸漸染上濕意，整個身子變得黏膩潮濕，她已經分不清，那是拍打礁石濺上來的海浪，還是天空默默下雨了。book18.org
雙眼所視開始天旋地轉，不知何處的微光像她心裡被大雨淋濕僅剩火苗的篝火。篝火越來越弱，但她依然還在祈禱著。book18.org
火苗即將熄滅的前一刻，她的祈禱終於得到了回應。book18.org
「奚婕！」book18.org
有人在大喊，喊著她的名字。book18.org
暈暈沉沉的腦袋霎那清明，所有的光都回到了眼裡。奚婕猛然抬頭回望。book18.org
來者自然是那一個人，也必然只有那一個人。book18.org
一切寂靜夜色和潮湧浪聲中，嚴鳳森在朝她奔來，一如既往。book18.org
奚婕哭了，她想喊他的名字，想朝他奔赴過去。book18.org
但季然煦拉住了她，死死攬住她的肩頸，纖弱的頸項抵著冰冷的寒意。book18.org
「不准過來！」book18.org
季然煦凶相畢露，手上的力氣太大，鋒利的小刀割破了奚婕的皮膚，血珠濺在了刀面上。book18.org
嚴鳳森立刻停下腳步，雙手舉高，讓他別亂來。book18.org
「你放下奚小姐，我就讓你走，絕對不會阻止你。」book18.org
嚴鳳森試圖談判，可季然煦根本不聽，怒吼道：book18.org
「沒了人質，你就會立刻撲上來捉我！我不會信你的！」book18.org
「我不是警察，我是奚小姐的保安，我只在意她的安危。」嚴鳳森還是很冷靜，「我現在手上沒有任何武器，絕對不會攻擊你。」book18.org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鑰匙，丟到了季然煦的腳下。book18.org
「這是我的車鑰匙，車就停在工廠外面。我只要奚小姐，你可以把她推給我，撿了車鑰匙馬上跑。她現在全身都在流血，我一定會先以她為主。」book18.org
季然煦開始動搖，他不死心地朝大海看了幾眼，可漆黑的海面上毫無一點船隻的光亮。book18.org
要逃走，似乎只能相信眼前保安了。book18.org
嚴鳳森見他露出猶豫的神色，繼續說服：book18.org
「在這裡僵持只是在浪費時間，你的計劃已經完全敗露了，手上有人質更難逃跑。」book18.org
這番話點醒了季然煦，他現在最應該考慮的，已經不是報復奚婕，而是該如何逃跑不被捉到。book18.org
可他顧慮嚴鳳森，還是不鬆口，嚴鳳森知道他在想什麼，再下一劑強心針。book18.org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等下你把奚小姐交給我時，就往我大腿扎一刀。我的腿受傷了，也就無法追你。」book18.org
「不可以……」奚婕卻急了，聲音微弱，臉上的淚止不住。book18.org
「閉嘴！」季然煦煩躁怒吼，小刀又在她的脖子處割破一處傷口。book18.org
可奚婕已不在乎那點痛覺，甚至連頸動脈或許會在下一秒被捅破的恐懼都已不在乎。book18.org
她只在乎嚴鳳森。book18.org
烏黑髮絲被吹得凌亂，沾著海風的濕度，纏在奚婕的臉頰旁，她比以往的每一刻都還要狼狽虛弱。book18.org
但她還是用盡全身力氣，抬著頭睜大雙眼，只為了看清楚嚴鳳森一眼。book18.org
碼頭上的光線很昏暗，似乎黏著一層潮湧的朦朧，可奚婕還是看到了。book18.org
看到嚴鳳森的眼神，依舊炙熱堅定，看到他對著她點頭，看到他用嘴型示意著什麼。book18.org
海風掩蓋了一切的聲音，但奚婕還是知曉他在說什麼。book18.org
他在說：沒事，有我在。book18.org
眼淚涌得更凶了，但奚婕突然沒那麼害怕了。book18.org
只要嚴鳳森在眼前，似乎一切都不需要再害怕了。book18.org
季然煦接受了嚴鳳森的提議，他已經別無選擇了。book18.org
他把車鑰匙撿起，緊捉著奚婕往嚴鳳森靠去，嚴鳳森就站在原地，高舉雙手等著他來。book18.org
距離逐漸縮短，逐漸逼近的兩個男人，身子愈發緊繃，像弓弦越拉越緊。book18.org
可就在只剩下三步遠的距離，季然煦要把奚婕推給嚴鳳森時，變故發生。book18.org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寂靜的碼頭，遠遠閃爍的紅藍燈光打在季然煦錯愕的臉上。book18.org
那張臉瞬間歇斯底里，緊繃的弦斷了。book18.org
嚴鳳森暗道不妙，可動起來的身子還是慢了一步。book18.org
「去死吧！」book18.org
宛如要將喉嚨喊破，怨意噴涌而出，季然煦像惡鬼一樣，把奚婕推進了大海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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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愛人不再錯過book18.org
冷冷的海水灌入耳里時，就算雙手被反綁，身體還是在本能掙扎，卻只能在黑暗裡越沉越深。book18.org
可心裡卻沒有被瀕死的恐懼填滿，有什麼奇妙的情緒，像口中吐出的氣泡一樣，快速竄騰快速消失。book18.org
那是什麼，那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明明海水已經灌入鼻腔，灌入氣管和肺部，生命危在旦夕，奚婕卻悠悠地睜開了眼。book18.org
然後，她就看到了，混茫的水面之上，有煙花正在綻放。book18.org
奚婕並不迷茫，並不奇怪，因為那是她的回憶。book18.org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她親自遠赴北方的臨海小城，跟那裡的煙花廠終止合約。book18.org
那座小城很漂亮，光線不猛烈，總帶有一層灰藍色的氛圍，整座城市的每個角落似乎都能聽到洶湧的海浪聲。book18.org
奚婕讓保鏢和秘書先回去，獨自一人走走停停，在路口行人燈、在公園長椅、在礁石碼頭上，跟無數人擦肩而過。book18.org
她那時依然沉溺在喪父的悲傷里，只懂得在這個父親來過的城市裡，在周圍每一棟建築的磚頭瓦片里，在周圍每一片枯黃或新生的葉子裡，尋找著他的鬼魂。book18.org
經過她身邊的行人面龐皆模糊不堪，有時撞到人了，也不會停下道歉，而是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走到太陽下山，走到海邊聚集大批群眾，走到一顆顆煙花在海平線上綻放。book18.org
奚婕停止了尋找，她撥開人群走到最前面，仰著頭看煙花那麼美那麼響，卻感覺自己在經歷一場盛大的告別。book18.org
周圍人與親友相伴笑著，只有她孤身一人流著眼淚。book18.org
爸爸不會回來了，像煙花一樣。book18.org
痛苦像拍打礁石濺上的海水，像煙花後的火屑，落滿她的全身，奚婕不想再待在這裡，她轉身想離開，可人群越聚越多，一直推著她往前。book18.org
察覺到不對想開口阻止時已經來不及，後面的人一個推搡，她只覺重心不穩，一瞬間天旋地轉，冰冷的海水已淹過五官。book18.org
奚婕會游泳，可偏偏小腿在這個時候抽筋了！book18.org
她本能地掙扎呼救，可只能感覺到刺骨的冷意從身體的每一個縫隙灌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張口，都只能感受到窒息。book18.org
身子越來越重，肺部喉道的水變成石頭，拉著她往下墜，book18.org
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一隻手正掐住她的喉嚨，是無數的手拉住她的腳，她只能下墜，眼睜睜看著水面上的煙花，離她越來越遠。book18.org
可奚婕不甘願在這裡死去，她用盡力氣在海底揮舞雙手，想捉住什麼，卻只有虛無的冷意。book18.org
意識陷入昏迷之際，她再一次奮力睜眼，奮力掙扎。book18.org
這一次，她的手捉到了。book18.org
一個模糊的人影游向她，抱住了她，身子不再下墜，火光越來越大，煙花的聲音再度回來。book18.org
她再清醒時，救她上岸的那人已經離開。book18.org
可一些碰觸的朦朧感覺，卻記得很清楚。book18.org
明明漂浮在海底，奚婕卻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溫度，代替了海水，填滿她的身子。book18.org
那麼暖那麼熱，那麼熟悉，那麼令人念念不忘。book18.org
就像後來與季然煦初遇，他拉住差點掉入泳池的她時，手心傳來的溫度。那個溫度，令她一時晃神，把那些朦朧的感覺移植給眼前的這個男人。book18.org
又或者，是像此刻……奚婕眨眨眼，煙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巨大的聲響，有人正義無反顧地跳入大海，朝她游來。book18.org
當下墜的身子再一次被抱住時，奚婕也再一次感受到了。book18.org
那股暖意book18.org
海水是不是侵蝕壞神經？奚婕竟覺得自己好像又一次穿越回那年煙花盛放的深海之下。book18.org
她一定忘了什麼事情，很重要的事情……book18.org
意識暈暈沉沉，過去和現今開始輪迴交錯，煙花和警燈在交錯，砰砰巨響和輪船汽笛聲在交錯，一切的時間都在交錯，包括奚婕自己。book18.org
只有抱住她的那個人，似乎從未變過，一直都從未變過。book18.org
重要的事情終於想起。book18.org
原來都是你。book18.org
光影開始破碎，所有人與事物變成大塊大塊的色彩，只是眨眨眼，眼前所見就像電影在快速跳切。book18.org
她想開口，但無能為力，只能把手握得很緊，握住那個人，希望他別走。book18.org
但最後，那隻手還是空了。book18.org
海潮聲消失、煙與火消失、溫度也消失了，漂浮的意識瞬間回籠，奚婕猛地睜眼。book18.org
她在醫院裡，身邊是趙雪樺和醫生，他們圍了上來在說些什麼，可奚婕什麼都沒聽到。book18.org
她扯下吸氧面罩，想起身尋找那個人。book18.org
「他呢？他在哪裡？」book18.org
醫生和護士按住了她，她掙扎得更用力，是趙雪樺撥開他們，扶住她的雙肩給了答案。book18.org
「我來了之後，他就離開了。」book18.org
奚婕與她對望，趙雪樺知道她要什麼，卻只是無奈地搖搖頭。book18.org
她不知覺握上了趙雪樺的手腕，兩隻手都握上了，可只感受到那冷冷皮膚下涌動的溫度，不是她要的。book18.org
她要的，已經走了。book18.org
身子無力躺回床上，醫生和護士又圍了上來，奚婕還是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book18.org
她只是偏過頭，看到了門口沙發下，擺著一雙淋濕的高跟鞋。book18.org
樓梯間初遇，他背她回辦公室，也默默把她的高跟鞋撿起，擺回她的腳下。book18.org
現在如此混亂，他還是記得撿起她的高跟鞋。book18.org
從始至終，一如既往。book18.org
寂靜的大街，嚴鳳森回頭，眺望醫院的最高層，沉默看了許久。book18.org
夜色微涼，露水似乎又要把身上好不容易幹掉的衣服沾濕，褲兜里的手機響了下，嚴鳳森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他知道那是前輩發來的信息。book18.org
下午奚婕被綁的消息傳來時，嚴鳳森才剛換好衣服要下班。他第一時間上報給秘書室，在那裡和趙雪樺追查GPS，商量對策。book18.org
當看到奚婕的車、手機和胸針都在一起，塞在出城的車龍時，嚴鳳森第一時間察覺不對勁。book18.org
綁架是分秒必爭的犯罪事件，事先踩好點的綁匪，不可能會讓自己塞在高峰期的馬路上。book18.org
後來官斯樂出車禍的消息傳來，趙雪樺馬上想通他應該是和綁匪正面撞上，趕忙讓警察和保鏢搜查那塊區域。book18.org
可嚴鳳森覺得太慢了，在知道奚婕遇險後，時間對他來說，一下子流失得很快，明明他們已經處理得很及時，嚴鳳森還是覺得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太慢了。book18.org
他害怕奚婕會受到傷害，就因為他慢了一個小時一分鐘甚至是一秒。book18.org
所以他轉身離開公司，打了那個電話。book18.org
嚴鳳森退伍時，警隊的一個前輩招攬過他，讓他加入一個國際組織，名義上是私人保鏢，但實際上卻是危險秘密、不能公之於眾的工作。book18.org
嚴鳳森心動過，他想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想去挑戰自己的極限，可想到自己如果死了，隊長和小石的家人就沒人照顧，還是一口回絕。book18.org
他想著該和奚婕結束時，像是命中注定，那個前輩又聯絡了他。book18.org
嚴鳳森沒有馬上答應他，就算遞了辭職信，也還在考慮。book18.org
顧慮的，依然還是那個問題。如果死了，該怎麼辦？book18.org
隊長和小石的家人該怎麼辦……book18.org
奚小姐知道後傷心了該怎麼辦……book18.org
可現在他必須救她，前輩的那個團隊絕對有辦法。book18.org
只是一旦提出請求，就代表他得還債了。book18.org
嚴鳳森沒有猶豫，也不會後悔，只要奚婕平安，他可以付出一切。book18.org
發出的信息很快就有回覆，那個團隊的技術人員只在幾秒間，就黑進了無數的攝像頭，官方的私人的都有，根據嚴鳳森給出的車輛信息，一下子就鎖定車子在綁架發生之後的所有行蹤。book18.org
最後的停留點，是廢棄的倉庫碼頭。book18.org
油門一轉到底，重機的速度被加到最大，嚴鳳森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少個紅燈，多少輛車子和車子間的縫隙。book18.org
他只是不斷加速，再加速，想著一分一秒都不能慢下來。book18.org
他的愛人在等他，他的奚小姐需要他。book18.org
幸好，他沒有來遲，他沒有辜負她。book18.org
現在，團隊的車在下一個街角等他，嚴鳳森站在無人的十字路口，看到行人燈轉紅，閉上了眼，如釋重負，又惆悵恍然。book18.org
他突然又希望時間能慢一點，呼吸能慢一點，思想能慢一點。book18.org
讓他閉著眼，留戀奚小姐的每分每秒，都能慢一點。book18.org
綠燈亮起時，十字路口再無一人。book18.org
行人燈繼續寂寥地閃爍，是這個似乎停止了的十字路口，唯一正在流泄的東西。book18.org
直到，剛剛那人回頭凝望的方向，一個人影正在奔來。book18.org
行人燈又轉紅，可那個人無視了，她快速左右張望，確定沒有車輛，赤裸雙腳踩在斑馬線上，繼續奔跑。book18.org
單薄的病人服鬆鬆散散，額頭繃帶下的髮絲凌亂飛舞，她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在奔跑。book18.org
醫院的VIP病房因為病人不見，已經亂作一團。book18.org
如此任性，如此放縱，如此胡作非為，但奚婕已經不在乎了，什麼教養什麼禮節，什麼懸殊什麼雲泥之別，她都已經不在乎。book18.org
她只在乎嚴鳳森，只在乎她的愛人。book18.org
她一路奔出醫院，不知道在夜色茫茫中，自己要去哪裡，不知道夜色茫茫中，他到底在哪裡。book18.org
但奚婕沒有停下腳步，砂石割破腳板，被嬌養著長大的身體傷痕累累，都沒有阻止她停下腳步。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沒有轉頭，錯過一個路口，再繼續奔向下一個。book18.org
不想交給命運，不想等待緣分，不想依賴時間，現在就去追上他吧。book18.org
應該虛弱躺在床上的身體，被某種充沛的情感填滿，某種巨大的勇氣，某種不死心的執念。book18.org
他能為她面對惡徒，跳入大海，告訴她別害怕有我在，那她也能為他奔跑，追上他找到他，堅定地跟他述說所有的愛意。book18.org
告訴他安撫他，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在。book18.org
讓心率增加，讓呼吸加快，讓汗液分泌，讓血液流動得更快，讓身體的所有氧氣都消耗殆盡。book18.org
就算這段感情，就算她和他真的註定要消散，那至少也先讓她像煙花一樣，盡情地奔跑，盡情地燃放。book18.org
會再遇到嗎？會再撞到嗎？愛人會再錯過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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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終章 都市傳說book18.org
很多年後的一個深夜，某個小眾論壇突然多了一個帖子，引起很多人的注意。book18.org
《這是季然煦的那個有錢前妻嗎？》book18.org
雖然很多年紀輕的並不知道這個明星是誰，但大部分人還是對他印象深刻。book18.org
畢竟他少年榮登影帝，最後卻成了終身監禁的階下囚，跌宕起伏的一生令人唏噓。book18.org
帖子裡只有三張照片，發帖人說他是去一個臨海小城旅遊時拍到的。book18.org
三張照片的主角都是同樣的兩個人，因為是在夜晚用手機拍攝，畫質不甚清晰，卻自帶一種朦朧的氛圍感。book18.org
第一張，他們似乎在等行人燈，女人抬頭看著路燈下飛舞的大雪，她身邊高大的男性在低頭看她。book18.org
第二張，男人彎了腰，他們十指交纏，在大街上，在人群里，肆無忌憚地接吻。book18.org
第三張，是他們手牽手穿過馬路的背影，等待的車燈，把飛揚的風衣和髮絲映出旖旎夢幻的剪影。可那男人似乎發現被偷拍了，側過頭瞪向攝像頭的眼神，銳利像猛虎。book18.org
三張的人臉其實都拍得不算清晰，圍觀群眾討論了很久，這個到底是不是奚家的那個大小姐。book18.org
一些人說是本人，一些人說只是長得像，一些人說她身邊那男的是誰，一些人說那男的好帥，一些人說那男的身材好好，一些人說那男的穿得好普通不像有錢人。book18.org
眾說紛紛，但大家都一致同意，照片拍得很漂亮，那兩個人也很漂亮。book18.org
不是特指長相，而是他們站在一起，就是莫名讓人覺得有種很漂亮的美好感。book18.org
大概是光影太朦朧，大概是夜色太撩人。那三張照片擊中了一些人內心的某處柔軟，他們存下照片，這對神秘的情侶悄悄流傳在網際網路的某個角落。book18.org
有些好事者故意把照片透露出去，但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控制照片的流傳，流量更大的其他平台毫無這些照片的蹤跡。book18.org
但不知為何，只有最開始的那個帖子倖存，只是不過幾天，它就熱度驟減，被一個又一個新帖子頂下，默默沉到了論壇的底層，被人遺忘。book18.org
只是很偶爾很偶爾，會有一些人想起那三張照片，會再努力尋找，會再點開一次，會再一次被那對情侶的那美麗醉人氛圍，擊中內心。book18.org
很多年過去，照片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奚家大小姐，她身邊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依然無人知曉。book18.org
那三張照片，彷佛成為了少數人才知道的都市傳說。book18.org
也成了那位奚家大小姐，關於她的感情私事在公眾視野里，最後一次的蛛絲馬跡。book18.org
無人知曉，她是否有伴侶，是否結婚了。book18.org
無人知曉，他們的故事。book18.org
有激烈的性愛，有憂傷的花香，有溫暖的擁抱，有懷舊的歌曲，有暴雨的別墅。book18.org
有一人回頭，一人奔跑，最終愛人相撞在路口的那個故事。book18.org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