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空的眷族book18.org
繁衍於陸地的薩爾提，棲息在深海的娜迦…數據樣本在生活環境上已經覆蓋了兩個主要領域。為了使論文更具廣度和代表性，下一個目標，應該選擇以天空為主場的種族。book18.org
多洛莉絲合上了記錄著薩提爾和娜迦數據的筆記，做出了決定。book18.org
這個選擇不僅符合邏輯上的補充原則，也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避開那些讓她回想起被束縛、被困於封閉空間的種族。天空，代表著某種程度的開放和逃離的可能性？雖然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這個但這種念頭還是止不住從腦子裡冒出來。book18.org
而且，飛行種族的生理結構和繁殖策略，必然與陸生、水生種族有顯著差異。book18.org
比如骨骼結構、呼吸系統、能量消耗模式，以及可能存在的、獨特的空中交配行為…研究價值很高。她為自己的選擇找到了充分的學術理由。book18.org
目標既定，下一步就是篩選具體的種族。多洛莉絲需要找到一個現存研究數據相對匱乏，但又並非完全虛無縹緲、無法接觸的飛行種族。為此，最好的去處，自然是學院那座宏偉的、收藏著無數典籍和卷宗的大圖書館。book18.org
她整理了一下著裝，離開了研究室，穿過學院裡綠樹成蔭的小徑和古老的拱廊，來到了圖書館那扇由魔力驅動的、沉重的橡木大門前。book18.org
圖書館內部高聳、安靜，充滿了舊書頁、魔法墨水和拋光木材的混合氣息。book18.org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將午後的陽光分割成斑斕的光帶，投射在排列得如同迷宮般的巨大書架之間。空氣中漂浮著細微的塵埃，以及知識沉澱下來的、肅穆的氛圍。book18.org
只有偶爾響起的、輕微的翻書聲和學徒們低聲討論的聲音，打破這片寧靜。book18.org
多洛莉絲熟門熟路地走向了專門收藏《異種生物學》和《魔法生物圖鑑》的區域。這裡的書架比其他區域更高，書籍也更加厚重古老，許多封面甚至是用龍皮、石化蜥蜴皮或者更奇特的材料裝訂而成。book18.org
她開始耐心地翻閱起來。book18.org
《獅鷲及其亞種繁衍習性考》——不行，獅鷲太常見了，相關研究雖然不深入，但基礎數據不缺，不夠「創新」。book18.org
《鷹身女妖社會結構與求偶儀式分析》—— 哈比？攻擊性太強，性情暴躁難以預測，交流困難風險過高，而且似乎有記錄顯示她們的交配極其混亂且短暫，不利於詳細觀察。book18.org
《風元素長老的能量循環與聚合》—— 純粹的元素生物，雖然符合數據補充方向，但接觸和「交流」難度極大，更別提記錄生理反應了…暫時擱置。book18.org
多洛莉絲一本接一本地翻閱著篩選著。翼魔？資料太少且大多源自不可靠的深淵傳說。天界使者？神聖生物，受教會嚴格保護，別說研究交配連靠近都難。石像鬼？倒是會飛，但嚴格來說是魔法構裝體，生殖方式存疑…book18.org
她的手指划過一本封面由某種光滑羽毛覆蓋、書脊上燙印著複雜風符文的典籍——《天穹之民：飛禽亞人生物志》。她抽出了這本相對較新的著作，翻開了關於飛行亞人的篇章。book18.org
書中詳細介紹了多種具有飛行能力的類人種族，從常見的鷹人、隼人，到較為稀有的雪鴞人、信天翁人，再到極其罕見的、擁有特殊魔法能力的輝光雀人。book18.org
進入研究狀態的魔法師學徒仔細閱讀著關於各種族的描述，重點關注其生理結構、繁殖習性以及現有的研究記錄。鷹人和隼人資料相對較多；雪鴞人生活在極北之地，難以接觸；信天翁人是海洋飛行種族，她下意識地跳過…book18.org
最終，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關於「輝光雀人」的章節。book18.org
書中記載，輝光雀人是一種極其稀有且美麗的飛行亞人，他們擁有近似精靈的優雅體態和俊美面容，以及一對覆蓋著能發出柔和生物螢光的、色彩斑斕的巨大羽翼。book18.org
他們棲息於遠離人煙的高山雲巔或浮空島嶼，據稱性情溫和，對魔法能量有特殊感應，擅長風系和光系魔法。book18.org
最關鍵的是，關於輝光雀人的生殖系統和交配行為，現有的記錄極其稀少且模糊不清。書中只提到他們似乎是卵生，求偶儀式涉及複雜的空中舞蹈和光芒展示，但具體的生理結合方式、內部構造、能量交換等細節，完全是空白。book18.org
就是它了！book18.org
多洛莉絲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輝光雀人，一個美麗、稀有、充滿神秘感、研究數據極度匱乏、且據稱性情溫和的飛行種族，完美符合她所有的要求——既能極大補充論文的獨特性，風險聽起來也比娜迦小得多。book18.org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找到並接觸到這種傳說中的生物？book18.org
時機正好。許多生物的繁衍期都在這個季節，如果運氣夠好，說不定能直接觀察到輝光雀人的求偶儀式，甚至…完整的交配與生殖過程。這誘惑太大了…book18.org
少女指尖划過光幕上輝光雀人那模糊的插畫，心中那份屬於研究者的熱切幾乎要壓倒一切謹慎。book18.org
記錄上說他們性情溫和…就算需要親自參與獲取數據，風險也應該在可控範圍內。她選擇性地忽略了之前兩次「研究」帶來的慘痛教訓，將希望寄托在文獻那寥寥幾句的描述上。book18.org
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偽裝成普通的旅行者或迷路的魔法學徒，前往輝光雀人可能棲息的高山或浮空島區域碰碰運氣。為了增加接觸成功的幾率，一些合適的「伴手禮」是必要的。book18.org
多洛莉絲開始行動起來。首先，檢查並補充了旅行所需的物資：壓縮乾糧、凈水藥劑、應對高山寒冷氣候的保溫斗篷、基礎的治療藥水和魔力恢復劑。book18.org
然後，她仔細地將二代記錄水晶和幾個備用的微型感應器藏在旅行背包的夾層里——這是她此行真正的目的。book18.org
接下來是禮物。少女考慮到輝光雀人終究是「鳥類亞人」或許會對某些事物有類似鳥類的偏好？book18.org
她翻出了一些之前收集的、來自大陸各地的特產：幾小袋風乾的、據說帶著特殊甜味的漿果；一小瓶用晨露花提煉的、氣味清雅的香膏。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她特意去魔法集市的飾品攤位挑選的「小玩意」——幾串用細銀鏈穿著的、色彩斑斕的琉璃珠子，它們在光線下能折射出虹彩；一些用輕質木材雕刻的、形態精巧的小鳥模型，羽毛處還鑲嵌了細小的、閃光的魔法碎晶；還有幾卷色彩鮮艷、質地輕盈的絲綢飄帶。book18.org
希望…這些亮閃閃、看起來精緻的東西能引起他們的興趣吧…少女將這些小禮物分門別類，小心地包裹好。book18.org
一切準備就緒。多洛莉絲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旅行勁裝，背上背包，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充滿了複雜記憶的研究室，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前往學院的傳送陣區域。book18.org
根據圖書館的零星記載和一些冒險者地圖的標註，輝光雀人最有可能出現的區域，位於大陸東部連綿不絕、終年雲霧繚繞的「雲巔山脈」。她需要先傳送到距離山脈最近的邊境城鎮。book18.org
光芒閃爍，空間扭曲。再次腳踏實地時，多洛莉絲已經身處一個風格粗獷、空氣中帶著山風氣息的小鎮。這裡是文明的邊緣，再往前，就是人跡罕至的高聳山脈。book18.org
少女沒有在小鎮停留，直接僱傭了一頭皮糙肉厚的馱獸，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雲霧深處進發。book18.org
越往高處走，空氣越發稀薄寒冷，植被也逐漸從茂密的森林變為頑強的苔蘚和低矮灌木。巨大的、被冰川切割過的灰色岩壁聳立在道路兩旁，山風如同嗚咽般掠過耳畔。book18.org
幾天後，她已經深入了雲巔山脈的外圍。這裡的景象壯麗而荒涼。抬頭望去，是更高處若隱若現、被厚厚雲層纏繞的、如同利劍般刺向天空的山峰。據說，輝光雀人就棲息在那些凡人難以企及的、雲層之上的山巔，或是傳說中漂浮在天空的島嶼上。book18.org
記錄語焉不詳，地圖也只是標註了大概範圍…接下來，只能依靠自己尋找線索了。多洛莉絲暗暗想道。book18.org
少女勒住馱獸，站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山脊上，眺望著遠方那片被雲海覆蓋的神秘區域。空氣中帶著一種高處特有的、清冽而純凈的氣息，隱約似乎還有一絲…極其淡薄的、奇異的能量波動？book18.org
她的心跳微微加速，混雜著對未知的好奇、對研究目標的期待，以及一絲深藏在心底的、因為過往經歷而無法完全消除的警惕。book18.org
她決定追蹤這股奇異的能量波動。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人生總有一些兩難的決定book18.org
「什麼嘛，雖然景色很不錯但是這不太對吧？我應該不是來旅遊的啊…」多洛莉絲終於忍不住抱怨出聲。book18.org
從發現氣息開始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半個月，這半個月的旅程，與其說是追蹤，不如說是一場漫長而愜意的野外考察。book18.org
雲巔山脈的景色確實壯麗絕倫，遠超任何畫卷所能描繪。多洛莉絲一邊追尋著那縷若有若無、如同風中遊絲般的奇異能量波動，一邊沉醉於收集各種高山獨有的魔法植物和礦石樣本。book18.org
魔法師學徒記錄下了冰川融水沖刷出的奇特地貌，觀察了懸崖峭壁上築巢的耐寒鳥類，甚至還與幾隻性情溫順、以苔蘚為食的高山岩羊遠遠對望過。book18.org
那能量波動始終存在，如同一個遙遠的、縹緲的信標，指引著她前進的方向，卻又總在她感覺即將接近時變得更加微弱或改變方位。book18.org
她從未真正找到它的源頭，更別說輝光雀人的蹤跡了。她甚至開始懷疑，這能量會不會只是某種奇特的自然現象，或者乾脆就是她追蹤的設備受到了高空稀薄魔力環境的干擾。book18.org
但收穫總是有的。多洛莉絲總能在能量波動最「清晰」的區域附近，「偶然」發現一些珍稀的、對魔法師學徒後續研究很有價值的東西——比如能在夜間散發穩定光芒的月光苔蘚，幾近絕跡的、據說能增強風系魔法親和力的風語花，以及一些蘊含著純凈光元素的透明晶石。book18.org
少女將這些都歸結為「運氣好」，以及輝光雀人棲息地附近必然伴生的特殊產物。book18.org
直到今晚。book18.org
魔法師學徒選擇了一處背風的山坳作為露營地，這裡地勢較高，視野開闊，是觀察雙月和星空的絕佳地點。book18.org
白天趕路有些疲憊，她簡單吃了些東西便鑽進睡袋睡著了。午夜時分，她卻因為一陣莫名的心悸而醒來。睡意朦朧中，少女習慣性地想爬出帳篷看看月亮，尋求那份熟悉的平靜。book18.org
然而，當她掀開帳篷的帘布，借著清冷的月光看向營地周圍時，她猛地愣住了。book18.org
就在離多洛莉絲帳篷不遠的地方，原本只有低矮苔蘚和碎石的地面上，不知何時，竟然悄然綻放著幾簇她從未見過的、散發著淡淡螢光的花朵。book18.org
那些花朵的形態極其奇異，花瓣輕盈得如同羽毛，層層迭迭，邊緣呈現出柔和的、如同月華般的銀白色，而花蕊處則透出一種溫暖的、如同星辰般的淡金色光芒。book18.org
更讓少女心驚的是，這些花朵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竟然與她追蹤了半個月的那縷氣息極其相似，甚至更加清晰、純粹。book18.org
不可能。 多洛莉絲瞬間清醒，自己的記憶力絕不會出錯。她清晰地記得，睡前紮營時，這裡絕對、絕對沒有這些花，這片山坳除了苔蘚和耐寒的硬草，沒有任何開花的植物。book18.org
一股寒意瞬間從魔法師學徒的尾椎骨竄上脊樑，她猛地坐直身體，大腦飛速運轉起來。book18.org
這些花是突然出現的，就在她睡著的時候。book18.org
能量波動和目標一致，甚至更清晰。book18.org
這半個月她分明一直跟著能量波動走，卻從未見過源頭。book18.org
那些「偶然」發現的材料，月光苔蘚、風語花、光元素晶石，似乎都太『恰到好處』了…就像是特意放在那裡等被她撿到一樣…book18.org
一個突如其來的、讓少女手腳冰涼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出現在了她的腦海——這半個月根本不是我在追蹤那個能量場，是那個能量場的主人一直在跟著我！book18.org
過去十五天裡所有看似合理的「巧合」和「運氣」，在這一刻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讓多洛莉絲毛骨悚然的真相——她以為自己是獵人，殊不知，從踏入這片山脈開始，她就一直是那個被觀察、被引導、甚至可能被戲耍的對象。book18.org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她的大腦在最初的震驚和寒意過後，開始以一種近乎恐慌的速度瘋狂運作。book18.org
少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目光從那些散發著奇異微光的花朵上移開，開始飛速復盤這半個月來的所有細節。book18.org
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指向的結論只有一個，她確實被跟蹤了，而且被引導了整整半個月。book18.org
但為什麼？ 她蜷縮在帳篷里，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試圖從已知的生物行為模式中尋找解釋。book18.org
稀有材料是試探？觀察我對這些物品的反應？評估我的知識水平或是…貪婪程度？ 這個可能性讓她感到一陣羞惱，自己像個傻瓜一樣，還以為是運氣好撿到了寶。book18.org
不對，也可能是…禮物？少女想到了另一種可能。在許多動物的求偶行為中，雄性會向雌性展示或贈送物品，以證明自己的能力、誠意或吸引對方的注意。比如某些鳥類會收集亮閃閃的東西來裝飾巢穴，或者直接叼著「禮物」獻給心儀的對象。book18.org
結合現在的時節，許多生物的發情期…難道…book18.org
一個讓多洛莉絲心跳驟然加速、既荒謬又似乎邏輯自洽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求偶？book18.org
這個想法讓少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仔細想想，這似乎是目前在非人類的邏輯下唯一能解釋「禮物」和這種持續觀察、引導行為的相對「合理」的動機。book18.org
可…為什麼是我？book18.org
多洛莉絲感到一陣深深的困惑。她只是一個偶然闖入這片山脈的人類魔法師學徒，既不強大，也不屬於他們的族群。是什麼吸引了他？是她的外貌？她身上散發的魔力波動？還是僅僅因為她是這段時間裡，唯一出現在他領地附近、符合某種條件的「異性」？book18.org
而且…為什麼要一直躲著不露面？如果真的是求偶，按照大多數生物的習性，不應該是主動展示自身優勢，進行更直接的接觸嗎？這種持續半個月的暗中觀察和間接「投喂」，是輝光雀人特有的、極其謹慎和漫長的求偶儀式？還是說他有什麼顧慮？害怕被拒絕？book18.org
各種可能性在少女腦中交織，讓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被一個未知的存在暗中窺視了半個月，甚至可能被當作了「求偶對象」，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也太危險了。book18.org
多洛莉絲偷偷掀開帳篷一角，再次看向那些在夜風中搖曳的發光花朵。它們很美，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但此刻在她眼中，卻充滿了未知和潛在的威脅。book18.org
現在怎麼辦？裝作沒發現繼續前進？還是做出某種回應？魔法師學徒陷入了兩難。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來交換禮物吧！book18.org
賭一把！book18.org
多洛莉絲深吸了一口氣，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動。理智告訴她這很危險，未知的存在可能遠非「溫和」二字可以概括。但那份對知識的渴望，對揭開未知生物神秘面紗的強烈衝動，如同火焰般灼燒著少女的神經。book18.org
一個活生生的、可能屬於稀有種族的個體，主動展現出疑似「求偶」的行為模式…這種第一手的觀察機會，甚至可能獲取交配全程數據的機遇，是她作為研究者絕對無法抗拒的誘惑。book18.org
就算是陷阱…至少也要確認對方是什麼。數據，一切為了數據！魔法師學徒給自己打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book18.org
多洛莉絲小心翼翼地拉開背包，取出了那些她精心準備的「伴手禮」。少女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將那串最亮眼的琉璃珠子和一隻做工最精巧的小鳥模型，輕輕地、屏住呼吸地，放在了營地外那幾簇奇異的發光花朵旁邊。book18.org
她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將這視為一種試探性的回應。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多洛莉絲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迅速縮回了帳篷，拉緊了帘布，只留下一道極小的縫隙，心臟狂跳地向外窺視著。book18.org
夜，寂靜得可怕。只有山風掠過岩石的嗚咽聲，以及她自己那被無限放大的呼吸和心跳。月光清冷地灑落在山坳間，將那幾簇發光的花朵映襯得更加夢幻，也讓她放在旁邊的琉璃珠子和小鳥模型染上了一層奇異的光暈。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多洛莉絲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舉動驚走了那個暗中觀察的存在？或者，他根本就不在意這些人類的小玩意？book18.org
就在魔法師學徒的耐心快要達到極限時——book18.org
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氣流變化傳來，緊接著，一道優雅而迅捷的影子，如同被月光賦予了生命般，無聲無息地、從她視線的上方滑翔而下，輕盈地落在了那幾簇發光花朵的不遠處。book18.org
多洛莉絲的呼吸瞬間停止了。book18.org
借著月光和花朵的微光，少女終於看清了那個追蹤了她半個月的神秘存在。book18.org
那是一個極其高挑、纖細的身影，輪廓優雅得不似凡人。從身形判斷來者似乎是男性，穿著某種由未知材質製成的、緊貼身體的銀白色衣物，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那對巨大而華麗的羽翼——那羽翼收攏著，但依然能看出其驚人的尺寸，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月光和星塵編織而成，邊緣散發著柔和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淡金色螢光。這光芒並不刺眼，卻足以照亮他周身一小片區域，也映亮了他那張俊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book18.org
他的皮膚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瓷器，五官精緻得如同神靈的雕塑，一頭柔順的、如同融化了的白金般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髮絲間似乎也流動著點點星輝。book18.org
他微微垂著眼瞼，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他的氣質是如此的純凈空靈，仿佛不屬於這個凡塵俗世。book18.org
輝光雀人，真的是輝光雀人。比圖鑑上的描述還要驚人！book18.org
多洛莉絲捂住嘴巴，才沒有讓自己因為過度震驚和興奮而尖叫出聲。book18.org
那個輝光雀人，似乎並沒有立刻注意到魔法師學徒放在旁邊的禮物。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微微歪著頭，凝視著那幾簇他自己「帶來」的發光花朵，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和一絲似乎是困惑的情緒。book18.org
然後，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串琉璃珠子和木鳥模型上。他似乎愣了一下，那雙如同蘊含著星辰大海的、淡金色的眼眸微微睜大，流露出一絲明顯的好奇。book18.org
他往前走了兩步，動作依舊輕盈得如同飄浮。雀人蹲下身，伸出了一隻手——那是一隻同樣白皙修長的手，指尖並非人類的圓潤，而是帶著一點點微微彎曲的、如同象牙般光滑的弧度，指甲呈現出淡淡的珍珠色澤。book18.org
他的指尖極其輕柔地、帶著明顯猶豫地，碰了碰那串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琉璃珠子。珠子發出清脆的、細微的碰撞聲。book18.org
他似乎被這聲音和觸感吸引了，又或者是在確認這並非幻覺。他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拈起了那隻鑲嵌著碎晶的小鳥模型，舉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純粹的好奇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book18.org
輝光雀人將那隻小巧的木鳥模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寶。book18.org
最終，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最脆弱的蝶翼般，將木鳥收攏在掌心，然後又看了一眼那串同樣被他碰觸過的琉璃珠子。他似乎猶豫了一下，但最終沒有拿走珠子，只是站起身。book18.org
下一刻，他背後的巨大羽翼無聲地展開，帶起一陣微弱卻清冽的風。那羽翼是如此的華美，流淌著淡金色的光輝，如同夜空中舒展開來的星雲。book18.org
他輕輕一躍，身體便如同沒有重量般向上升起，幾個優雅的振翅後，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空，消失在少女的視線之外，只留下那幾簇依舊在微微發光的花朵，以及那串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琉璃珠子。book18.org
多洛莉絲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他走了…但她知道這絕不是結束。book18.org
他收下了木鳥，但留下了珠子…這是什麼意思？是對木鳥更感興趣？還是某種交換的規則？book18.org
多洛莉絲努力壓下紛亂的心緒。不管怎樣，他接受了『禮物』，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不能急，按照他的步調來。book18.org
她決定不再貿然行動。直接衝出去可能會嚇跑這個看起來極其謹慎或者說害羞的生物。最好的策略，或許就是維持這種默契的、非直接的「交流」。book18.org
少女沒有去動那串琉璃珠子，只是將帳篷的縫隙拉得更小，強迫自己躺回睡袋，閉上眼睛。雖然大腦依舊因為興奮和緊張而高速運轉，但身體的疲憊最終還是占了上風。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多洛莉絲秉持著極大的耐心和謹慎，繼續著這場無聲的「禮物交換」。book18.org
每天清晨醒來，魔法師學徒都會發現營地周圍出現了一些新的「驚喜」。有時是一小捧散發著濃郁能量的、晶瑩剔透的露珠；有時是幾片脫落的、依舊殘留著柔和光輝的大號羽毛；甚至有一次，她發現了一塊被小心放置在平坦岩石上的、散發著微弱熱量的、不知是什麼生物的烤熟的嫩肉。book18.org
而多洛莉絲，則會在拿走這些「禮物」的同時，在原地留下一些新的東西作為「回禮」。book18.org
有時是她在山間新採摘的、顏色鮮艷或形態奇特的漂亮花朵；有時是她帶來的另一件閃亮的小飾品，有時甚至是她隨手畫下的、關於山脈風景的簡單素描，雖說她其實只是想看看他對人類的「創造物」是否也有興趣。book18.org
多洛莉絲始終沒有再見到那個輝光雀人的身影，但他一定就在附近，默默地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這種默契的交換持續了數日。魔法師學徒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似乎離自己更近了，空氣中那清冽純凈的氣息也更加明顯。book18.org
少女甚至偶爾會在抬頭望向天空時，捕捉到雲層深處一閃而過的、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但當她定睛細看時，卻又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他還在觀察自己，但似乎…也不再像最初那樣刻意保持遙遠的距離了？book18.org
這種緩慢建立起來的、充滿了未知和試探的聯繫，讓多洛莉絲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但心底那份屬於研究者的躁動和對潛在風險的警惕，也從未真正消失。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笨拙的求偶儀式book18.org
幾天過後無聲的禮物交換仍在繼續。book18.org
多洛莉絲看了看今天清晨對方留下的一塊散發著柔和光芒、觸手溫潤的奇異石頭，心中那份屬於研究者的不滿足感開始蠢蠢欲動。book18.org
這種不溫不火的試探還要持續多久？少女有些煩躁地想。他似乎接受了這種交換模式，但除了拿走東西和留下東西，沒有任何更進一步的表示。他到底在想什麼？只是好奇？還是真的…有什麼別的意圖？book18.org
魔法師學徒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明確的信號。book18.org
僅僅依靠這些外在的物品交換，進展太慢了，無法深入了解這個輝光雀人的真實想法和習性。她需要刺激他，觀察他在面對更私人化的物品時的反應。book18.org
這是一個冒險的決定。過早地暴露個人信息，可能會打破目前脆弱的平衡，甚至嚇跑對方。book18.org
但多洛莉絲更無法忍受這種停滯不前的狀態。數據，她需要更深層次的數據。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從今晚開始，改變「回禮」的內容。book18.org
多洛莉絲打開了自己的背包深處，開始翻找那些真正屬於「她」的東西。book18.org
少女找到了一條她經常用來束髮的、已經有些褪色的淡綠色絲綢髮帶，上面還殘留著她頭髮淡淡的清香和她常用的護髮魔藥的微弱氣息。book18.org
她又翻出了一本她非常喜歡的、書頁邊緣已經有些捲曲的精靈詩集，裡面甚至還有她用羽毛筆在空白處寫下的幾行閱讀心得和註解。book18.org
多洛莉絲將這條帶著她氣息的髮帶和那本承載著她思想痕跡的詩集，放在了之前放置禮物的地方。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回到帳篷里，心情比之前任何一個夜晚都要緊張。這不再是簡單的物品交換，而是近乎一種自我暴露。她不知道對方會如何解讀這些更具個人色彩的物品。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多洛莉絲幾乎是屏住呼吸爬出帳篷。book18.org
那本精靈詩集和淡綠色的髮帶都不見了。而原本每天都會出現的「新禮物」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book18.org
少女的心猛地一沉。他拿走了但沒有留下任何東西？這是什麼意思？是對這些東西不滿意，還是被嚇到了？覺得我越界了？ 一股不安的情緒開始蔓延。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天，情況依舊如此。她沒有再放置任何「回禮」，而對方也沒有再留下任何「禮物」。那股縈繞在營地周圍的、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似乎也變得更加微弱和遙遠，仿佛對方刻意拉開了距離。之前偶爾能在雲層中瞥見的金色光芒，也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搞砸了嗎？多洛莉絲有些懊惱地坐在帳篷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地面。book18.org
果然還是太急躁了…這種謹慎的生物或許無法接受這種程度的親近，她甚至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放棄了對她的觀察，徹底離開了。book18.org
就在少女幾乎要認定這次嘗試失敗，開始思考是該繼續深入山脈，還是打道回府，重新規劃研究方向時——book18.org
第叄天清晨，當多洛莉絲習慣性地看向營地外時，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在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就在那串琉璃珠子旁邊，靜靜地躺著一樣東西。book18.org
那是一片羽毛。book18.org
但這並非之前他留下的那種邊緣帶著光輝的大號飛羽。這是一片小巧的、極其柔軟的、呈現出純粹的、如同初雪般的白色絨羽。book18.org
它看起來是那樣的脆弱，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卻又散發著一種極其溫暖的、令人安心的能量波動，與他本體那種清冷空靈的氣息截然不同。book18.org
這看起來像是某種幼鳥的絨羽，或者是成年輝光雀人貼身生長的、最柔軟最保暖的那種絨羽？多洛莉絲下意識地在心裡分析。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用指尖輕輕拈起那片小小的白色絨羽。觸感溫暖、柔軟得不可思議，那股溫暖的能量順著指尖緩緩流入她的身體，帶來一種奇異的舒適感。book18.org
他回應了？用這樣一種更加私密、更加脆弱的方式？book18.org
絨羽，貼身的絨羽。這幾乎等同於某些鳥類求偶時展示最柔軟的胸腹羽毛，代表著信任和邀請。book18.org
少女捏著那片溫暖柔軟的白色絨羽，心中關於「求偶」的猜測幾乎已經可以完全確認。這不再是簡單的試探，而是上升到了更私密、更個人化的層面。book18.org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一股近乎破釜沉舟的決心在多洛莉絲心中升起。之前的兩次「研究」，過程都充滿了被動，這一次，對方既然以一種奇異的方式主動示好，並且看起來謹慎有加，那不如由她來主導這個進程。她需要儘快獲得足夠的數據，完成論文擺脫這種提心弔膽的生活。book18.org
加速，必須加速！book18.org
少女沒有像收其他禮物那樣，將這片珍貴的白色絨羽小心翼翼地收進樣本袋或背包。book18.org
她找了一根之前剩下的彩色絲帶，將絨羽仔細地、牢固地系在了自己手腕上，讓它隨著她的動作而晃動。她就是要讓他看到，她接受了他這份「私密」的禮物，並且毫不避諱地展示出來。book18.org
隨後，多洛莉絲做了一件更出格的事情。她回到帳篷，脫下了自己身上穿著的、最貼身的內衣褲——那是一套材質普通、但明顯帶著人類女性體溫和氣息的棉質內衣褲。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清洗，就這麼直接地、帶著她最私密的氣息，將它們整齊地迭好，放在了之前放置詩集和髮帶的那個位置。book18.org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近乎赤裸裸的邀請了。在人類社會中，這足以被視為明晃晃的勾引。但多洛莉絲此刻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book18.org
她需要最強烈的刺激，來觀察這個輝光雀人的最終反應，判斷他求偶行為的底線和模式。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少女沒有再躲回帳篷。她只是退開了幾步，靠在一塊岩石上，裝作整理行裝，眼角的餘光卻死死地盯著那個放置著她貼身衣物的地方，以及周圍寂靜的、似乎空無一物的空氣和天空。book18.org
多洛莉絲豎起了耳朵，調動起所有的感官，甚至激活了一個微弱的魔力偵測法術。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等待太久。book18.org
少女甚至不需要依靠那微弱的魔力偵測法術。幾乎就在她將貼身衣物放下，退開幾步的瞬間，頭頂的光線猛地一暗。book18.org
一片巨大的陰影突兀地籠罩了魔法師學徒所在的山坳，仿佛白日裡驟然降臨的黃昏。book18.org
多洛莉絲心中一緊，猛地抬起頭——book18.org
只見湛藍的天空中，那個擁有著巨大華美羽翼的輝光雀人，正懸停在離她不算太高的半空中，他那對流淌著淡金色光輝的羽翼完全展開，遮蔽了相當一部分天空，顯得無比震撼而華麗。book18.org
而他那張俊美得如同神祇的臉龐，此刻卻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book18.org
從白皙的額頭到修長的脖頸，甚至連那微微露出的精緻鎖骨，都染上了一層濃郁的、極其不自然的緋紅。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圓睜著，直直地、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羞赧和某種…被強烈刺激後的慌亂，緊緊地盯著地面上少女剛剛放下的那兩件小小的、屬於人類女性的貼身衣物。book18.org
多洛莉絲甚至能看到他白金色的長髮下，那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在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她的腦子不受控制地想到這傢伙睫毛還挺濃密的。book18.org
她也被他這副純情到誇張的模樣搞得愣住了，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的目的。book18.org
下一秒，更讓少女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book18.org
那個滿臉通紅、幾乎要燒起來的輝光雀人，似乎是想極力掩飾自己的失態，又或者，是被多洛莉絲這過於直白大膽的行為徹底激發了某種本能。book18.org
他猛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地上的東西，也不敢看她，只是將頭微微揚起，然後開始在空中笨拙地、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慌亂地飛舞起來。book18.org
他巨大的羽翼扇動著，帶起一陣陣強烈的氣流，吹得她的頭髮和衣角獵獵作響。他不再是之前那種優雅從容的滑翔，而是像一隻受驚的、急於展示自己卻又不知所措的幼鳥，在空中快速地盤旋、爬升、俯衝，每一次振翅都讓羽翼上的淡金色光芒變得更加明亮、閃爍不定。book18.org
他拚命地舒展著、抖動著他那華麗的羽毛，仿佛在說「看我！看我的羽毛多漂亮！別看那個，看我！」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陣歌聲從他喉間溢出。那歌聲清越、空靈，如同某種失傳已久的天界樂器，音調極高，旋律卻有些雜亂無章，甚至帶著幾分顫音和破音，完全不像之前文獻里描述的那種「悠揚婉轉」。book18.org
與其說是歌唱，不如說是一種混合著極度興奮、慌亂和不知所措情緒的、本能的鳴叫。book18.org
他一邊唱著這調子古怪的歌，一邊在空中胡亂飛舞，華麗的羽毛如同金色的雨點般偶爾飄落，緋紅的臉頰卻始終不敢轉向少女的方向。book18.org
多洛莉絲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中這場可以說是極其壯觀，卻又充滿了詭異喜感的、「因過度刺激而失控」的求偶表演。book18.org
這…這也是求偶儀式的一部分嗎？看起來這傢伙好像被玩壞了？她忍不住在腦子裡這樣想到。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