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探親book18.org
巴黎的晨光透過頂層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狹長而安靜的光帶。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氣息——昨夜殘留的、若有似無的曖昧甜膩,被強勢介入的、屬於另外一股不尋常的雪松香味。book18.org
臥室內,唐妤笙深陷在柔軟的被中,仍在沉睡。book18.org
濃密如海藻般的長髮鋪散在枕上,襯得她的小臉愈發蒼白脆弱。book18.org
長睫下是淡淡的青影,昭示著昨日耗盡所有力氣的「懲罰」與「安撫」所帶來的疲憊,仔細看去,裸露在外面的鎖骨上還印著一個很明顯的齒印。book18.org
顧淮宴早已醒來,他側臥著,支著手臂,在熹微的晨光中凝視了她許久。book18.org
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她微腫的眼皮、泛紅的眼角,最終停留在她破皮的唇瓣上,眼底翻湧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占有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愫。book18.org
最終,他俯下身,極其克制地在她光潔微涼的額間印下一個輕若羽毛的吻,如同蓋章確認所有物一般。book18.org
這才悄無聲息地起身,赤足踩在昂貴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book18.org
他隨手拎起一件搭在沙發椅背上的深灰色絲質睡袍披上,腰帶隨意繫緊,掩住了精壯胸膛上幾道曖昧的抓痕。book18.org
推開臥室門,再輕輕合上,將室內那片脆弱的靜謐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book18.org
客廳里,景象與臥室的慵懶溫馨截然不同。book18.org
昨夜可能存在的任何狼藉——凌亂的物品、曖昧的痕跡等——都早已被徹底清除,仿佛昨晚在餐廳那混亂的一幕從未發生。book18.org
一切井然有序。book18.org
周岩如同最精準的時鐘,早已帶著兩名穿著黑色定製西裝、面無表情的下屬靜立在客廳中央,空氣因他們的存在而顯得凝滯緊繃。book18.org
見到顧淮宴出來,周岩微微躬身,他沖後面兩人招了招手。book18.org
另外兩名下屬則立刻開始行動,無聲而高效地打開客廳角落早已備好的行李箱,走向衣帽間,開始收拾行李。book18.org
他們的動作迅捷、利落,且最大限度地保持了安靜。book18.org
顧淮宴的目光淡漠地掃過忙碌的幾人,沒有立刻開口。book18.org
他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深陷進去,透著一絲宿醉般的慵懶,但眼神卻清明銳利。book18.org
他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低頭就著鉑金打火機點燃。book18.org
深吸一口,蒼白的煙霧緩緩吐出,模糊了他深邃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極淡的倦色,以及其下更深沉的神情。book18.org
周岩如同影子般適時上前。book18.org
「學院方面已經處理妥當,以家屬身份為唐小姐請了長假,理由充分且不會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關注或記錄。」周岩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卻每個字都清晰無比,語速平穩得像在彙報股市行情,「行李正在收拾,女士的衣物和用品會單獨裝箱,預計二十五分鐘內可以完畢。」book18.org
顧淮宴指尖夾著煙,沒說話,只是從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他的目光越過煙霧,投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動作再輕點,她還在睡,別吵醒她。」book18.org
「是。」周岩應道,甚至不需要回頭,那兩名正在衣帽間忙碌的下屬動作瞬間變得更加輕柔,如同貓步,幾乎完全融入了背景噪音之中。book18.org
周岩隨之拿出隨身攜帶的平板,指尖輕滑,調出航班介面,恭敬地再次遞到顧淮宴面前:「顧總,按照您昨夜凌晨的最新指示,已經取消了今日原定直飛國內的航班,改簽為瑞士國際航空LX456航班,前往日內瓦,下午三點十五分起飛,頭等艙已包下,vip通道及海關免檢手續均已協調完畢,車輛會在指定時間在機場外等候。」book18.org
顧淮宴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螢幕上冰冷的航班信息,點了點頭,表示認可。book18.org
這是他昨夜在唐妤笙終於力竭睡去後,站在窗前抽了半包煙做出的決定。book18.org
宋燁欽像一條嗅到腥味的鬣狗,突然出現在巴黎,徹底打亂了他原有的步調。book18.org
直接將人強硬押回國內固然是最簡單粗暴的做法,但難免會激起她更強烈的逆反和恐懼,那樣子只會給宋燁欽趁虛而入的機會。book18.org
先去瑞士。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迅速清晰起來。book18.org
這是兌現了他上次在意亂情迷時刻,為了哄她順從、看她依賴模樣而隨口許下的承諾——帶她去瑞士「探望」母親。book18.org
這點微不足道的「甜頭」,能夠很好的告誡她,她的母親還在他手裡,而她只能乖乖聽他的話,不要有任何其他的想法。book18.org
「瑞士那邊,都安排好了?」顧淮宴吸了一口煙,尼古丁的味道舌尖蔓延開來,讓他大腦的每一個神經元都更加清醒冷靜。book18.org
「都已安排妥當。」周岩划動平板,調出另一份加密的行程單,「日內瓦機場有我們的專屬通道和車隊等候,車輛也已經安排好,前往蒙特勒,以確保安全。」book18.org
「嗯。」顧淮宴從喉間發出一個表示滿意的音節,周岩的辦事能力從未讓他失望。book18.org
「消息同步給那邊那兩個人了?」他問的是唐棠和顧父,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兩個無關緊要的物品的狀態。book18.org
「已經告知顧夫人。」周岩謹慎地選用著稱呼,他知道老闆對唐棠那點微妙的、基於她是唐妤笙生母而產生的有限度的「尊重」。book18.org
「得知您會親自陪同唐小姐一同前往探望,顧夫人表示…非常開心和期待。」他頓了頓,基於職業素養,補充了一個客觀觀察到的細節,「她似乎…一直非常牽掛唐小姐在巴黎的獨居生活,多次私下向看守詢問,但都被妥善回應了。」book18.org
顧淮宴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冰冷的弧度。book18.org
他幾乎能在腦中完美勾勒出唐棠那副笑容模樣,如果讓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放在心尖上的女兒被他這個「繼子」睡了,估計以她的承受能力,會發瘋吧。book18.org
她可能清楚自己女兒的處境有多微妙和危險,所以她從小就教導唐妤笙在顧家「小心翼翼」,甚至讓她一度為了顧家的體面,好好與他這個「哥哥」處理好關係。book18.org
所以這份「開心」里,有幾分是真情?book18.org
不過,他懶得拆穿,也無需在意,只要她還能扮演好屬於的角色,成為他能夠拿捏住唐妤笙的「威脅」,她的利用價值就達到了。book18.org
「那他呢?」顧淮宴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甚至連名諱都不願提,仿佛那只是一個令人厭惡的符號,「收到消息了?什麼反應?」book18.org
周岩沉默了片刻,空氣仿佛凝滯了幾秒。book18.org
他調出與瑞士療養院看守的信息,螢幕上的回覆簡潔、冰冷,沒有任何感情色彩:book18.org
「消息已傳達,董事長無任何明顯生理或情緒反應,依舊保持沉默狀態,拒絕一切交流嘗試。」book18.org
顧淮宴看著那行字,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混合著嘲諷和某種勝利者傲慢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他當然不會有反應。book18.org
他那個曾經在商場上呼風喚雨、驕傲了一輩子的父親,如今像個活死人一樣被囚禁在阿爾卑斯山腳下那座華麗的牢籠里,失去了權力、自由、健康,甚至連表達憤怒和恨意的力氣似乎都被漫長的囚禁和絕望磨平了。book18.org
除了用這種死寂般的沉默——來表達最後、也是最無力的抗議之外,他還能做什麼?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拜他這個「好兒子」所賜。book18.org
顧淮宴心裡沒有絲毫愧疚或動搖,只有一種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快意和「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的嘲諷。book18.org
是父親先「挑釁」他,妄想阻止他的計劃,只不過被他提早一步發現,當他試圖觸碰他絕對不容侵犯的領地,那就別怪他斬草除根,手段狠辣。book18.org
「他當然不會有反應。」顧淮宴嗤笑一聲,在過分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突兀,「他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恐怕就是我。」而他,又何嘗想去面對自己的父親?每一次可能的對視,都是對過往那點稀薄父子親情最徹底的諷刺和踐踏,只會讓他覺得無比厭煩。book18.org
若非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這次「探親」來安撫唐妤笙,他絕不會踏足瑞士,去進行這場令人作嘔的、虛偽至極的「家庭團聚」戲碼。book18.org
(32)妥協book18.org
唐妤笙從夢中醒來的時候,身體猶如被碾壓過一般,昨晚的情形一幕一幕猶如放電影般的回閃在她腦海中,她有些懊惱的閉了閉眼,被子擦過鎖骨,帶來疼痛。book18.org
顧淮宴真的如於笑笑說的那般,真的是屬狗的,她拿起手機打開相機,照射自己的鎖骨,果然一個巨明顯的紅色齒印印在她潔白的皮膚上。book18.org
她太清楚這個帶著懲罰意味的「警告」,這個男人慣會在她身上留下一些獨屬於他的痕跡,每次都不聽她的反抗,一意孤行,就像是個獨霸的君主。book18.org
她撈過一旁的睡裙穿上,赤腳踩在地毯上,緩了緩神,聽著從客廳傳來的聲音,心中有一絲疑惑。book18.org
打開房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顧淮宴已經穿戴整齊的背影。book18.org
他站在客廳落地窗門口,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冷峻,正低聲對旁邊的周岩吩咐著什麼。book18.org
而更讓她瞳孔驟縮的是——玄關門口處,立著幾個已經收拾妥當、蓋上箱蓋的行李箱。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看到客廳柜子上擺放的她的藝術畫已經不見,以及隔壁衣帽間空蕩蕩的,詢問的眼神立馬掃向顧淮宴。book18.org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顧淮宴轉過身來。book18.org
陽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看向她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他沒有說話,沖周岩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周岩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公式化地替顧淮宴回答:「小姐,先生已經為您向學院請好了長假,機票已經訂好,一小時後出發前往機場,飛往瑞士日內瓦,您可以探望顧夫人了。」book18.org
瑞士?探望母親?book18.org
這個消息像是一顆石子,丟進她平靜不瀾的心中,濺起漣漪。book18.org
震驚過後,是迅竄起的、無法壓制的怒火。book18.org
又是這樣,永遠都是這樣。book18.org
不容置疑,不容商量,像對待一件沒有思想的物品,隨意地安排她的一切。book18.org
學業、生活、行蹤…甚至連她渴望已久的、去見母親這件事,都被他如此粗暴地安排。book18.org
最後一點睡意和朦朧瞬間被燒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唐妤笙顧不上只穿著單薄睡裙的窘迫,幾步衝到顧淮宴面前,仰著頭,眼眶迅速泛紅: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你又這樣,不經我同意,不經我商量隨意安排我的一些事情。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隨你擺布的玩偶嗎?我的感受到底重不重要?在你眼裡我到底算個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帶著哭腔,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終於忍不住伸出爪子反抗的小獸。book18.org
顧淮宴靜靜地聽著她的質問,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眼神沉靜地看著她。book18.org
他抬手,對周岩以及屋內另外兩個下屬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book18.org
周岩立刻會意,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公寓,並輕輕帶上了門。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和她身上淡淡的、與他相同的沐浴露香氣——這種氣息上的標記,此刻更讓她感到一種無助。book18.org
「安排瑞士的行程,是之前答應過你的,你不是一直吵著要去見你媽媽嗎?」顧淮宴終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完全無視了她的憤怒和質問,「現在兌現承諾,不好嗎?」book18.org
他向前一步,逼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因憤怒而漲紅的小臉:「還是說,你更想留在巴黎…見別的什麼人?」book18.org
最後那句話,語氣驟然變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暗示和威脅。book18.org
唐妤笙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他突如其來安排的瑞士之行,仿佛就不是為了兌現什麼承諾,而是為了將她帶離巴黎,帶離宋燁欽可能出現的範圍。book18.org
「你…」唐妤笙氣得渾身發抖,所有的委屈、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book18.org
她幾乎是失去理智地撲上去,握緊拳頭,用力捶打他的胸膛,眼淚終於決堤而出:「你混蛋!顧淮宴你混蛋!你除了會威脅我!強迫我!你還會幹什麼?!」book18.org
她的拳頭對於顧淮宴來說如同撓癢,他輕而易舉地就捉住了她的兩隻手腕,將她纖細的身子牢牢禁錮在懷裡。book18.org
他的手臂如同鐵鉗,任她如何掙扎都紋絲不動。book18.org
掙扎間,她睡裙的細肩帶滑落,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膚,以及那枚齒印,其上斑斑點點的、曖昧的紅痕——那是昨夜他留下的印記。book18.org
顧淮宴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跡上,眼神驟然變得幽深而危險。book18.org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狠狠刺入她的心臟:book18.org
「幹什麼?我還會幹你啊。另外,不想在你母親面前暴露我們的關係,就乖乖聽話。」book18.org
唐妤笙的掙扎瞬間停滯,臉色一變,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凍結了。book18.org
他又用這招,又拿媽媽來威脅她。book18.org
「乖乖在瑞士看過你母親,」顧淮宴繼續冰冷地陳述著他的安排,仿佛在部署一場商業談判,「然後,跟我回國。」book18.org
「回國?!」唐妤笙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的學業還沒…」book18.org
「至於你的學業…」顧淮宴打斷她,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什麼時候回來,取決於宋燁欽什麼時候滾出巴黎,滾回他的義大利。」book18.org
他鬆開一隻手,冰涼的指尖撫上她鎖骨處的紅痕,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和占有欲:「所以,笙笙,你只能祈禱他快點離開,否則…」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砸得她生疼,「我就把你一直困在國內,拴在我身邊,哪裡也別想去。」book18.org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唐妤笙。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英俊、強大、富有,卻也有著最冷酷的心腸和最偏執的占有欲。book18.org
她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掙扎,在他絕對的力量和精準拿捏的威脅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book18.org
爭不過的…從來都爭不過…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席捲了她。book18.org
她停止了所有掙扎,身體軟了下來,顧淮宴將她摟的更緊。book18.org
「…好。」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輕得像一縷煙,「我跟你回國…」book18.org
除了妥協,她還能做什麼?母親是她唯一的軟肋,也是顧淮宴唯一能威脅到她的方式,這種感覺,簡直糟糕透了。book18.org
顧淮宴看著她的眼神和認命般的順從,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像是滿意,又像是某種更深的、連他自己都無法解讀的煩躁。book18.org
但他很快將那絲情緒壓了下去,鬆開了她,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漠:「去換衣服,時間不多了,我們該出發去機場了。」book18.org
(33)無力book18.org
去往機場的車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book18.org
唐妤笙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巴黎街景,這座她生活了一年多的城市,此刻卻像一座巨大的、華麗而冰冷的牢籠,而她正被強行帶離,前往另一個未知的、但註定同樣不自由的囚禁地。book18.org
原本,去瑞士探望母親,她應該是充滿期待的。book18.org
可此刻,所有的期待和喜悅都被顧淮宴的強權和威脅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變了味,只剩下濃濃的的反感和無力。book18.org
她能夠清晰地察覺到,顧淮宴對宋燁欽存在著一種超乎尋常的、強大的敵意和警惕。book18.org
這種敵意,不僅僅源於男人之間的競爭或是過往的恩怨,更像是一種…被侵犯了絕對所有物的、近乎野獸般的暴怒和排斥。book18.org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book18.org
因為她與宋燁欽過往那點微不足道的交集,因為他可能對自己存有的、那份她從未敢回應的好感,就招致了顧淮宴如此激烈的反應和更變本加厲的掌控。book18.org
她就像一顆不小心落入暴風眼的塵埃,身不由己,被兩股強大的力量拉扯、擠壓,透不過氣。book18.org
車廂內一片死寂。book18.org
顧淮宴坐在她身邊,閉目養神,側臉線條冷硬。book18.org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和那種無形的、牢牢鎖定她的掌控感,讓她如坐針氈。book18.org
這種無處不在的監控和壓抑,讓她一度喘不過氣。book18.org
一種深深的妥協跟無奈籠罩了她。book18.org
她的人生,從那日在書房看到那迭照片,以及在顧淮宴話里話外的「要挾」下,踏入了他的領地,墜入他給她編織的深淵困境開始,就再也掙脫不了了。book18.org
活在他的陰影和控制之下,沒有自我,沒有自由,甚至連見母親一面,都要在床上,滿足了他才敢提出要求,這種關係,令她從心底湧起悲哀。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駛向戴高樂機場。book18.org
唐妤笙閉上眼,將一聲幾乎逸出口的嘆息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還能怎麼辦呢,連走一步看一步,都看不到前景。book18.org
行程很短,從巴黎到日內瓦只用一個多小時,從日內瓦機場出來,坐上周岩安排好的車,二人之間又陷入沉默。book18.org
前往蒙特勒療養院的黑色轎車內,氣氛如同車外的阿爾卑斯山空氣,冰冷而凝滯。book18.org
唐妤笙目光投向窗外,連綿的雪山、湛藍的湖泊、在車窗外流轉,卻絲毫無法流入她煩躁的內心。book18.org
面對身邊這個男人,用沉默築起一道無形的牆。book18.org
然而,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卻在心腔里激烈地鼓譟——即將見到母親的渴望。book18.org
再怎麼樣,一直想來瑞士與母親見面是她內心最期待的事情,至於母親上次隨口一提的來巴黎探望她,她知道只是給她的安撫,畢竟沒有顧淮宴的點頭,她,她的母親唐棠女士,以及她的繼父,任何一個人都無法自由活動。book18.org
這種感覺讓她的指尖微微發抖,下意識地交握在一起。book18.org
顧淮宴將她這副矛盾的模樣盡收眼底。book18.org
他靠在后座另一側,姿態看似慵懶,實則掌控著一切。book18.org
他自然能看出她的抗拒,但那細微的、因期待而泄露的緊繃,更取悅了他。book18.org
他知道她的七寸在哪裡。book18.org
他忽然傾身過去,將人摟到自己懷中,男性溫熱的氣息驟然靠近,帶著一絲雪松的冷冽,讓唐妤笙身體僵硬,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book18.org
「瑞士的風景還不錯,嗯?」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仿佛只是隨口評價窗外景色。book18.org
下巴擱在女孩柔軟的頭頂,下一秒,話鋒便精準地切入核心:「只要你一直像現在這麼乖,」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顫抖的指尖上,「以後每個月,我都可以讓周岩安排你來瑞士,陪你母親住幾天。」book18.org
輕描淡寫的語氣,卻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餌食,同時也繫上了一根更牢固的細線。book18.org
唐妤笙的心臟一縮,巨大的悲憤和屈辱再次湧上心頭,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內心,將這次的行程當做成對母親許久不見的「見面禮」。book18.org
都被顧淮宴這句話徹底的撕破,又來了,總是這樣。book18.org
用她最渴望的東西作為獎勵,前提是她必須像寵物一樣「乖順」,聽話,不要反抗他。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幾乎嘗到血腥味。book18.org
「她是我的媽媽。」book18.org
她說出這句話無非之意就是讓顧淮宴明白,他是個外人,他無法阻止他們母女血緣關係的聯繫。book18.org
「就是我知道她是你的媽媽。」顧淮宴摟緊她,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無法反駁的肯定,「但是你們能不能見面,可不可以見面,現在都是我說了算。」book18.org
她對這句話確實無法反駁。book18.org
一瞬間,再一次的深深無力感籠罩了她,她習慣性依偎在他懷中,手圈過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book18.org
顧淮宴對她的識趣表示很滿意。book18.org
就像一開始顧淮宴說過的,這場遊戲他說了開始,自然由他說結束,她只想讓顧淮宴早日對她厭煩,結束這段不堪的關係。book18.org
畢竟在名義上,她是他的「妹妹」。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駛入一家位於日內瓦湖畔、被雪山環抱的頂級療養院。book18.org
環境清幽得如同世外桃源,安保卻嚴密得如同堡壘。book18.org
唐妤笙被顧淮宴拉著進入,她想甩開他的手,卻甩不開,被男人牢牢的束縛住。book18.org
穿過長長的走廊,陽光灑進走廊的兩側玻璃窗,唐妤笙看到了那後面花園中的場景,book18.org
溫暖的陽光下,唐棠正推著一架輪椅,緩緩地在草坪上散步。book18.org
輪椅上坐著的是顧誠天,他穿著厚實的外套,圍著圍巾,腿上蓋著柔軟的毛毯,神情木然地望著前方。book18.org
而唐棠,正微微俯身,在他耳邊溫柔地說著什麼,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期待的笑容,顧誠天偶爾開口低語斷斷續續的說些什麼,回應著唐棠。book18.org
陽光灑在她依舊美麗的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book18.org
這一幕,看起來是如此溫馨、安寧、幸福。book18.org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鶼鰈情深、在此靜養安享晚年的恩愛夫妻。book18.org
唐妤笙停下步伐,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book18.org
有心酸,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無力感。book18.org
她知道,這看似幸福的畫面背後,藏著怎樣的真相——輪椅上的男人,明面上是被他自己的兒子送來這裡休養,去暗中卻是「軟禁」於此,失去了一切;book18.org
而推著輪椅、滿臉幸福的女人,對她女兒正在經歷的噩夢一無所知,甚至還對那個製造了所有悲劇的「繼子」感恩戴德。book18.org
而她…她就是維持這虛假平靜的…那個代價。book18.org
從顧淮宴第一次用母親來威脅她開始,她就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軟肋」已經被他精準而殘忍地捏在了手心裡。book18.org
她所有的想法都被這段關係拴上了沉重的鐐銬,無論多麼想逃離,都必須先考慮母親是否會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生活。book18.org
(34)發現book18.org
就在她望著母親的身影,內心天人交戰時,一具溫熱而充滿壓迫感的身體從身後貼近了她。book18.org
顧淮宴的手臂看似親昵地環住了她的腰,實則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不顧唐妤笙被母親發現的恐懼而劇烈掙扎的身體。book18.org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低語:book18.org
「看,你母親能像現在這樣,安穩地做著她的『顧夫人』,靠的是什麼?」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垂上,引起她一陣戰慄,「全靠我的『心軟』,和你的…『聽話』。」book18.org
每一個字,狠狠扎進她最痛的神經。book18.org
顧淮宴洞察一切的眼神,他知道唐妤笙在想什麼,他不介意再「警告」一次。book18.org
唐妤笙的身體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蒼白如紙。book18.org
她攥緊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用劇烈的疼痛來抵抗那幾乎要將她淹沒的絕望和無助。book18.org
那日宋燁欽在她耳邊提起的,他一直在,有需要可以找他幫忙。book18.org
可是他能幫得了她什麼呢,帶她離開顧淮宴這種喘不過氣的控制欲與掌控欲,那她的母親呢,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呢。book18.org
母親為她放棄了太多,她不能那麼自私。book18.org
就在這時,草坪上的唐棠似乎心有所感,抬起頭望了過來。book18.org
當看到站在車邊的女兒和繼子時,她臉上立刻綻放出無比驚喜和燦爛的笑容,遠遠地就揮手示意。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抬眼的瞬間,顧淮宴已經以快得驚人的速度,變換了姿勢。book18.org
他看似極其自然地鬆開了環住唐妤笙的手,轉而輕輕拂過她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動作溫柔體貼,仿佛只是一個哥哥對妹妹的尋常關懷。book18.org
距離和角度完美地掩蓋了剛才那一幕的真相。book18.org
唐妤笙也在唐棠轉身的一瞬間,渾身僵硬住,心臟差點停止跳動。book18.org
唐棠看到的,只是繼子細心地為女兒整理頭髮的「友愛」場景。book18.org
她臉上的笑容更加欣慰了,在心中對於顧淮宴這個繼子,早就沒有了當年那麼的疏遠感,現在她很感激自己沒在唐妤笙身邊,他對自己女兒的照顧。book18.org
她根本沒想過,這個照顧,將她最在意的女兒,照顧到了床上。book18.org
她推著輪椅,朝他們走來,滿心滿眼都是與女兒團聚的喜悅,絲毫沒有察覺到空氣中那無聲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氛圍。book18.org
剛剛那一幕唐棠沒看到。book18.org
然而,有一個人,看到了。book18.org
輪椅上的顧誠天。book18.org
雖然中風後他身體大部分癱瘓,反應遲鈍,視力並未完全受損。book18.org
在唐棠抬頭的前一秒,他渾濁的眼睛恰好捕捉到了那個畫面——他的兒子,顧淮宴,從身後緊緊地抱著唐妤笙,姿態親密而占有欲十足。book18.org
那絕不是一個兄長該有的舉動。book18.org
剎那間,顧誠天原本空洞的眼神驟然聚焦,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book18.org
他藏在厚重毛毯下的手猛地攥緊,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身體發抖。book18.org
他猜的沒錯。book18.org
他早就懷疑顧淮宴對唐妤笙存著不該有的心思。book18.org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逆子,這個畜生,竟然真的敢!book18.org
竟然真的對自己的妹妹下手了,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book18.org
他想指著顧淮宴的鼻子痛罵。book18.org
可是…他現在做不到。book18.org
逆子的羽翼漸漸豐滿,他的權利被逐漸架空,現在的他想要活下去都要依賴顧淮宴。book18.org
他只能像一具木偶一樣,被困在輪椅上,所有的憤怒只能隱藏,如果他說出事實,那麼唐棠,唐妤笙,整個顧家要經歷新的風暴,他能想像得到,那時候的顧淮宴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舉動。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唐棠前段時間跟他說的事。book18.org
顧淮宴跟岳家「聯姻」的事。book18.org
顧誠天其實根本想不到如今的顧家還需要「犧牲」顧淮宴的婚事來更上一層樓,而且只要顧淮宴不想,沒有人能強迫他,當然,包括他這個親生父親。book18.org
唐妤笙在看到唐棠推著顧父來到走廊盡頭,而顧淮宴的手,卻在此刻看似輕柔、實則不容抗拒地拉過她,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邊。book18.org
他的臉上,甚至對著越走越近的唐棠,露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溫和而禮貌的淺笑。book18.org
「媽媽。」唐妤笙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擠出一個笑容,掙開顧淮宴的手,迎著母親走去。book18.org
身後,是顧淮宴如影隨形的掌控和冰冷的目光。book18.org
瑞士蒙特勒的這家頂級療養院,坐落在阿爾卑斯山麓,俯瞰著湛藍如鏡的日內瓦湖。book18.org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草坪染成耀眼的金色,空氣清冷而純凈,帶著松針和雪水的味道。book18.org
一切都顯得如此寧靜、祥和、完美得不真實。book18.org
唐棠推著顧誠天的輪椅,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快步迎向女兒和繼子。book18.org
她今日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米白色羊絨衫,氣色看起來比在國內時好了許多,顯然這裡的靜養生活確實舒心。book18.org
「笙笙!淮宴!你們可算到了!」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雀躍,目光首先就黏在了女兒身上,上下打量著,眼眶微微泛紅。book18.org
「快讓媽媽看看!瘦了,是不是在巴黎學習太辛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book18.org
她鬆開輪椅,安撫了一下顧誠天,隨即上前緊緊擁抱住唐妤笙,手臂用力,仿佛要將女兒揉進骨血里。book18.org
那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母愛,溫暖而令人心酸。book18.org
唐妤笙被母親擁入懷中,鼻尖瞬間被母親身上熟悉的、溫柔的馨香所包圍。book18.org
這份溫暖和關切,讓她幾乎落下淚來,所有在巴黎積壓的委屈和恐懼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book18.org
她回抱住母親,聲音哽咽:「媽媽…我好想你…」book18.org
「傻孩子,媽媽也想你。」唐棠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語氣寵溺,她鬆開些許,仔細端詳著女兒的臉,忍不住又誇讚道:「不過我們笙笙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有大姑娘的樣子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慈愛地流連在女兒臉上,絲毫沒有察覺到女兒眼底深處那無法掩飾的疲憊和一絲驚惶。book18.org
站在一旁的顧淮宴,此刻完美地扮演著一位穩重、孝順、有禮的繼子角色。book18.org
他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溫和地對唐棠說:「唐姨,這裡風大,父親不能久吹,讓笙笙陪著您走走,我來推著父親曬曬太陽。」book18.org
他的表現無可挑剔,甚至稱得上體貼。book18.org
唐棠聞言,立刻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看我,光顧著高興了,你爸爸最近雖然好多了,但還是不能受涼。」她說著,又下意識地替輪椅上的顧誠天攏了攏腿上的毛毯,動作自然而又細心。book18.org
(35)目的book18.org
四人——更準確地說,是三人行走,一人被推著——緩緩走在療養院精心修剪的草坪小徑上。book18.org
唐棠親昵地挽著女兒的手臂,走在稍前面一點,迫不及待地分享著這裡的生活。book18.org
「寶貝你看,這裡環境是不是特別好?空氣也好,醫生和護士都特別專業耐心。」唐棠的語氣輕快,「你爸爸他…雖然還是不能像以前那樣,但情況真的穩定了很多,手指能稍微動一下了,眼神也比以前有神了些…這都多虧了淮宴安排得好,找到這麼個好地方…」book18.org
唐妤笙聽著母親的話,心裡卻像被針扎一樣疼。book18.org
母親每一句對顧淮宴的感激,都讓她感到深深地無力。book18.org
她勉強笑著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陽光很好,景色很美,母親的笑容很溫暖。book18.org
但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蒙在一層冰冷的玻璃罩子裡,她看得見,卻感受不到真正的溫度。book18.org
她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道來自顧淮宴的視線,如同實質般烙印在她的背上,看著她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走著走著,唐棠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女兒的脖頸和鎖骨區域。book18.org
忽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麼,微微湊近了些,帶著點好奇和調侃的笑意,低聲問:「寶貝,你這裡…是不是交男朋友了?」book18.org
她指的是唐妤笙鎖骨上方一處已經結痂,卻依舊能看出形狀的曖昧紅痕,那痕跡邊緣甚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齒印。book18.org
唐妤笙的身體瞬間僵住,血液仿佛一下子衝上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昨晚的畫面似乎還在腦子裡翻滾,她怎麼忘記了——book18.org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抬手,將領口地往上拉,試圖遮住那恥辱的印記。book18.org
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巨大的難堪和羞愧。book18.org
她要怎麼開口。book18.org
「沒…沒有…媽您看錯了…可能是…我撓的…」她語無倫次,聲音發顫,根本不敢看母親的眼睛,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唐棠看著女兒這副慌亂害羞的模樣,反而更確信了自己的猜測。book18.org
她寵溺地笑了,摟緊女兒的肩膀,語氣更加溫柔:「哎呀,跟媽媽還害羞什麼?女孩子長大了,談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呀。」book18.org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女兒的反應是源於恐懼和恥辱,只以為是少女的羞澀。book18.org
「媽媽不是那種古板的人,」唐棠繼續說著,語氣里充滿了對女兒的關愛和憧憬,「你現在雖然年紀還小,學業為重,但遇到合適的、真心對你好的男孩子,也可以慢慢接觸看看,如果真的談戀愛了,一定要告訴媽媽,讓媽媽幫你把把關,媽媽不會攔著你的…」book18.org
母親的話語,像一把把溫柔的刀子,精準地凌遲著唐妤笙的心臟。book18.org
每一句充滿善意和期待的叮囑,都讓她更加無地自容,更加痛恨自己的處境,也更加痛恨那個將她置於如此境地的男人。book18.org
她多想告訴母親真相,多想撲進母親懷裡痛哭一場,可是她不能,她只能死死地咬著牙,將所有的苦楚和眼淚往肚子裡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平靜。book18.org
走在後面,推著輪椅的顧淮宴,將前方母女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當唐棠問出那個問題時,他推著輪椅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極冷的暗芒。book18.org
尤其是聽到唐妤笙那驚慌失措的否認和母親那「開明」的鼓勵時,他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book18.org
陽光下,他的面容一半沐浴在光輝里,英俊得如同雕塑;另一半則隱在陰影中,透出難以言喻的冰冷和掌控感。book18.org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狀態——看著他的獵物在無形的牢籠里掙扎,而獵物的至親卻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在為此唱讚歌。book18.org
而輪椅上的顧誠天,將這一切更是盡收眼底。book18.org
他聽到了妻子天真而關切的問題,聽到了唐妤笙的否認,也感受到了身後推著輪椅的兒子那瞬間微妙的氣場變化。book18.org
「淮宴——」他的喉嚨里發出更加急促而模糊的聲響,藏在毛毯下的雙手顫抖,枯瘦的身體顫抖起來,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充滿血絲,包含著怒火,和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book18.org
怎麼就會到了如今這一步,明明他可以正式將唐妤笙改成姓顧,成為顧家真正的一份子,成為顧淮宴真正名義上的「妹妹」,還沒來得及做完這些,他就中風了,後續雖然醒來,但是口不能言,而顧淮宴以雷霆手段將他安排出國,給他跟唐妤笙創造更多空間,他看在眼裡,卻不能去阻止。book18.org
他真的沒有想到,顧淮宴居然真的敢,真的敢這樣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竟然還敢如此在他面前「表現」,而唐棠,一無所知。book18.org
顧淮宴敏銳地察覺到了父親的異常,也聽到了自己父親那從喉嚨深處發出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他俯下身,看似體貼地為父親調整了一下毛毯的角度,實則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無比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語氣帶著十足的警告:「父親,情緒不要太激動,醫生說了,這對您的康復沒好處。」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如同毒蛇吐信:「想想唐姨,她照顧您很辛苦,想想笙笙,她估計也不想讓您知道我跟她的關係,不是嗎?」book18.org
赤裸裸的威脅,用唐棠,用唐妤笙的想法警告他閉嘴。book18.org
顧誠天的身體猛地一僵,所有的掙扎像是被瞬間抽空,只剩下無盡的絕望。book18.org
他死死地閉上眼睛,眼角似乎有混濁的淚水滲出,但很快被風吹乾。book18.org
是啊…他能做什麼?揭露了真相,除了讓唐棠崩潰,讓這個家徹底毀滅,讓笙笙的處境更加難堪之外,還有什麼用?book18.org
他曾經欠唐棠的,即使後來有意彌補,卻也將她跟他一樣困居在這個地方,他無法讓唐棠再經歷一次絕望了。book18.org
巨大的無奈,無助,將他徹底淹沒,看著面前其樂融融的母女倆,他只能選擇「閉嘴」。book18.org
四個人,就這樣各懷心事,走在風景如畫的小徑上。book18.org
前面,是親密無間,許久未見,好似有說不完話的母女倆。book18.org
後面,是看似父慈子孝、實則暗藏不一樣氛圍的父子倆。book18.org
陽光依舊燦爛,湖面波光粼粼,天鵝優雅地游弋。book18.org
但這絕美的景色,卻成了這場無聲悲劇最諷刺的背景板。book18.org
唐妤笙挽著母親的手臂,聽著母親對未來的憧憬和關愛,感受著身後那道冰冷的目光。book18.org
一邊是母親用愛編織的、她渴望已久的溫暖世界;book18.org
另一邊是顧淮宴用強權和威脅構築的、冰冷絕望的現實囚籠。book18.org
而她,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想逃離,卻不敢。book18.org
而母親對顧淮宴的誇讚,都像是一記耳光打在她臉上。book18.org
她突然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她逃不掉的。book18.org
只要母親還在這裡,還對顧淮宴心存感激和依賴,父親這樣無力地活著…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下。book18.org
她就永遠無法掙脫顧淮宴的控制,她所有的掙扎和反抗,最終只會傷害到她在乎的人。book18.org
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認命感,壓的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她聽著母親依舊在溫柔地絮叨著家常,規划著未來…臉上慢慢浮現出苦笑。book18.org
「嗯…我知道的,媽媽…」book18.org
「我會的…」book18.org
「您別擔心…」book18.org
她回應著,聲音輕得像羽毛,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風中。book18.org
走在後面的顧淮宴,看著唐妤笙那驟然變得乖順沉默的背影,眼底閃過滿意。book18.org
他知道,這場「探親」的目的,已經達到了。book18.org
無形的枷鎖,已經再次收緊。book18.org
日內瓦湖的湖水,依舊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暗流涌動。book18.org
(36)晚餐book18.org
顧誠天的病房套間內,燈光調成溫暖的色調,營造出一種溫馨的家庭氛圍。book18.org
由於顧淮宴是這家療養院的「掌權者」,所以顧誠天在這家療養院所有的安排都是頂級的,頂級的醫生,頂級的療養康復團隊,以及頂級的住宿療養環境。book18.org
這個病房套間就猶如國內的住房套間,包含臥室,小客廳,餐廳,還有額外的療養室,治療室,器械都是自然也都是頂級的,甚至還配備了小廚房,供唐棠心血來潮的下廚,食材也都是由專門的人負責採購,再送過來。book18.org
周岩安排的晚餐已經布置妥當在小餐廳的圓桌上,精緻的青花瓷餐具盛放著色香味俱全的中式菜肴。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但這香氣似乎無法驅散某種無形的、冰冷的張力。book18.org
顧淮宴親自推著父親的輪椅來到餐桌旁,然後極其自然地將輪椅安置在了自己旁邊的位置。book18.org
他俯身,動作細緻體貼地替父親調整了一下坐姿,又將那條柔軟的羊絨毛毯仔細地蓋在父親的腿上,每一個動作都無可指摘,堪稱孝子典範。book18.org
唐棠看著這一幕,眼中流露出欣慰。book18.org
她忍不住又輕聲感嘆:「淮宴,你真的細心,事事都想得這麼周到。」她的讚美發自肺腑,完全看不出任何虛偽。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book18.org
一聲輕微的悶響,是毯子掉落在地上的聲音。book18.org
顧誠天那隻還能稍微活動的手臂,突然極其費力地、帶著一種明顯的抗拒,猛地將顧淮宴剛剛替他蓋好的毛毯甩了下去,毯子滑落在地毯上。book18.org
這個動作耗盡了他不少力氣,讓他微微喘著氣,但那雙渾濁的眼睛瞪著顧淮宴。book18.org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滯。book18.org
唐棠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誠天?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她以為是丈夫情緒不穩,語氣充滿了擔憂。book18.org
顧淮宴臉上的溫和面具沒有絲毫破裂。book18.org
他甚至對著唐棠安撫地笑了笑:「沒事,唐姨,可能是房間裡開了空調,父親覺得有點熱。」他語氣平靜無波,彎腰,從容地撿起地上的毛毯。book18.org
但在重新將毛毯蓋回顧父腿上時,他的動作慢了一拍。book18.org
他的手隱藏在毛毯之下,看似是在整理,實則狠狠地、用力地攥住了顧誠天那隻枯瘦如柴、布滿針孔的手,力道之大,幾乎能聽到骨節被擠壓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顧誠天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掠過痛苦,喉嚨里發出極其壓抑的「嗬嗬」聲,卻因為那隻手上傳來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劇痛而無法再做出任何反抗的動作。book18.org
顧淮宴俯下身,借著整理毛毯的姿勢,嘴唇幾乎貼在顧誠天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冰冷至極的氣音低聲警告:「安分點,除非你想看到唐姨和你的寶貝『女兒』今晚都過不好。」book18.org
說完,他若無其事地直起身,臉上重新掛上那副無懈可擊的表情對唐棠說:「好了,可能剛才父親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唐棠鬆了口氣,沒有察覺到毛毯之下那無聲的威脅與較量,只是心疼地替丈夫擦了擦嘴角淌下的口水,絲毫沒有嫌棄:「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那我們吃飯吧。」book18.org
晚餐在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中開始。book18.org
周岩接替了唐棠日常的活,坐在顧誠天身邊,細緻地、一口一口地喂他吃特製的流食。book18.org
顧誠天面無表情,機械地吞咽著,望著前方,仿佛剛才那一下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情緒。book18.org
唐棠為了打破有些沉悶的氣氛,給女兒夾菜:「笙笙,多吃點,是不是吃不慣巴黎的餐食,早就說了讓你學著點做飯,你看看又瘦了不少…」她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久別重逢的女兒身上。book18.org
吃了一會兒,唐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放下筷子,語氣帶著幾分小心和試探,看向顧淮宴:「淮宴啊,有件事…岳夫人,就是涵閔的母親,前幾天給我打了個電話。」book18.org
顧淮宴正在剝蝦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他將剝好的蝦肉極其自然地放到了唐妤笙面前的碟子裡,仿佛這只是兄妹間尋常的關照。book18.org
然後才抬眼看向唐棠,眉頭微挑,示意她繼續說。book18.org
但他眼底深處,已悄然結起一層寒冰。book18.org
岳家竟然直接聯繫了唐棠?岳涵閔居然沒跟他提起過這事。book18.org
唐棠沒有察覺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繼續斟酌著詞句:「她說…聽說誠天在這裡休養,岳家…想來瑞士探望一下,也算是…也算是親家之間提前走動走動?維持下雙方感情,問問方不方便…」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明顯的不安和不確定,「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沒敢立刻答應,就說…得問問你的意思。」book18.org
她說完,看著顧淮宴。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尷尬,並非顧淮宴生母,在這種涉及顧家核心事務和未來親家的重要拜訪上,她根本不敢擅自做主。book18.org
顧淮宴慢條斯理地用熱毛巾擦了擦手,眼神晦暗不明。book18.org
岳家突然提出要來瑞士探望,是岳涵閔的意思?還是她那對善於算計的父母想藉此機會試探什麼。book18.org
或者…是在無意中向他施壓,讓他早早地跟岳涵閔訂婚,畢竟他已經將訂婚一拖再拖,本來計劃下個月的訂婚,也被他因為知曉宋燁欽跟岳涵閔有「來往」之後,延遲到了之後。book18.org
聽聞岳涵閔父親為此發了巨大的氣,但是他卻絲毫不在意。book18.org
那麼這件事,父親顯然已經通過唐棠知道了。book18.org
當然他的想法早已無足輕重,甚至根本無法插手到他的婚姻大事。book18.org
「岳夫人有心了。」顧淮宴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不過父親現在需要絕對靜養,不適合見客,探望的事情,我會親自回復岳夫人,妥善處理。」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唐棠,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唐姨您就不必操心這件事了,安心照顧父親就好,一切有我。」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是體貼,不讓唐棠勞心,實則是在清晰地劃清界限——book18.org
唐棠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book18.org
她聽懂了話里的疏離和界限。book18.org
是啊,一個續弦的妻子,一個外姓人,在這種真正的世家交往中,確實上不得台面。book18.org
她勉強勾起一抹笑,點點頭:「哎,好,我知道…你決定就好,我…我也不懂這些。」book18.org
語氣裡帶著一絲卑微和認命,聽得旁邊的唐妤笙心裡猛地一刺,母親面對顧淮宴的小心翼翼以及她近段時間來對顧淮宴的所作所為的憤怒急需找一個發泄。book18.org
(37)發難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猛地打破了餐廳里虛偽的平靜。book18.org
唐妤笙猛地將手中的筷子摔在餐盤上,力道之大,讓旁邊碗碟都震了一下。book18.org
她霍然抬起頭,一雙眼睛充滿怒意的盯住顧淮宴,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前所未有的咄咄逼人:book18.org
「顧淮宴,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全桌瞬間寂靜無聲。book18.org
周岩喂食的動作停了下來,錯愕的看著「發飆」的唐妤笙,他跟在顧淮宴身邊那麼多年,也看過唐妤笙對顧淮宴發過的大大小小的脾氣,但是在顧誠天跟唐棠面前,唐妤笙一直都是乖巧的模樣,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book18.org
唐棠驚愕地睜大了眼睛,連輪椅上的顧誠天,空洞的眼神都似乎波動了一下。book18.org
顧淮宴緩緩抬起眼,看向突然發難的唐妤笙,眸色深沉如夜,看不出情緒,但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book18.org
「我媽媽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夫人,是你爸爸堂堂正正娶進顧家的妻子,法律上的妻子!岳家來探望,憑什麼不讓我媽媽出面,你告訴我,你到底幾個意思,是覺得我媽媽配不上顧夫人這個頭銜嗎?還是覺得她給你丟人了?啊!」book18.org
唐妤笙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現在完全沒有因為顧淮宴要娶岳涵閔為妻子而生氣,事實上,他娶誰對她來說根本不重要。book18.org
她氣憤的是他對母親那種根深蒂固的、毫不掩飾的輕蔑和那種劃分得清清楚楚的「內外」界限。book18.org
他那種理所當然地將母親排除在顧家之外的態度,徹底點燃了她積壓已久的怒火。book18.org
是他答應自己,會讓自己母親在顧家等到應有的尊重,是真正的顧家夫人。book18.org
母親已經好不容易獲得幸福,還要看他的臉色,她跟她母親,一個兩個都要看他的臉色。book18.org
顧淮宴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看著她為維護母親而豎起身上的所有尖刺。book18.org
他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book18.org
他在唐妤笙眼裡,只看到了維護母親的尊嚴的憤怒和對他態度的不滿,甚至期待著她能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在意和嫉妒。book18.org
但是,沒有。book18.org
她絲毫不在意他要娶誰,就跟那晚在巴黎公寓對峙的場景一樣,她在意的是自己的自由,自己母親在顧家生活的幸福。book18.org
她在意的,僅僅是他對她母親的態度。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把鋒利的尖刀,刺開他心臟隱秘的角落,帶來一種極其陌生的、尖銳的惱怒的情緒。book18.org
一種失控的感覺悄然蔓延。book18.org
「笙笙!你胡說什麼!」唐棠最先反應過來,嚇得氣都沒喘勻,急忙拉住女兒的胳膊,語氣帶著罕見的嚴厲和驚慌,「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哥哥說話!沒大沒小!快道歉!」book18.org
她急得手心冒汗。book18.org
她深知顧淮宴的脾氣和手段,女兒這樣當眾給他難堪,萬一惹怒了他,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她不在女兒身邊,唐妤笙還需要靠著顧淮宴照顧,她不能將他們兄妹倆感情破壞。book18.org
「哥哥?」唐妤笙猛地甩開母親的手,胸膛里的心臟在劇烈跳動,唇角勾起一抹諷刺冰冷的弧度,目光卻盯著顧淮宴,「他算我哪門子的哥哥?!」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突然炸響在餐桌上空。book18.org
周岩不經意抬起眼神看向「怒極」了的唐妤笙,載轉過去看向自己家老闆的臉色,顧淮宴一臉平靜,似乎像是在看唐妤笙在無理取鬧一樣。book18.org
顧誠天藏在毯子下的手又開始劇烈顫抖,嘴唇上下抖動,像是要說些什麼。book18.org
而唐棠徹底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不明白一向乖巧懂事的她,今天怎麼會如此反常和尖銳。book18.org
顧淮宴的眸色瞬間變得幽深無比,裡面翻湧著危險的風暴。book18.org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節微微收緊。book18.org
唐妤笙多想撕破臉。book18.org
她真的受夠了這種虛偽的表演,受夠了母親被蒙在鼓裡還要對惡魔感恩戴德。book18.org
受夠了這個男人一邊做著最齷齪的事,一邊還要扮演她最好的「兄長」。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還要繼續說什麼的時候,顧淮宴卻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淡,甚至稱得上溫和,卻讓在場除唐棠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book18.org
「唐姨,沒事。」他開口,聲音竟然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包容妹妹任性般的無奈,「笙笙可能是太久沒見您,情緒有點激動,再加上學業壓力大,需要發泄一下,說話沖了點,我理解的。」book18.org
他四兩撥千斤,輕易地將她的失控定義為「小孩子鬧脾氣」,完美地維持了他寬容大度的形象。book18.org
他甚至還主動替唐妤笙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book18.org
但這份「溫和」落在唐妤笙眼中,卻比任何情緒都更可怕。book18.org
她看懂了那平靜表面下的冰冷警告和即將到來的風暴,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無非是回去被他綁在床上——book18.org
唐棠聞言,大大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顧淮宴一眼,連忙拉著女兒坐下:「對對,先吃飯,你看你,還這麼冒冒失失,快,吃飯…」book18.org
她坐了下來,將他夾在碗里的菜丟了出去,眼神依舊盯著顧淮宴,表示出自己的不滿。book18.org
晚餐繼續進行。book18.org
但氣氛已經徹底降至冰點。book18.org
表面之下,暗流洶湧,仿佛隨時可能爆發。book18.org
顧淮宴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眼神偶爾掠過面前臉色因為剛剛發怒而紅潤、手指卻微微顫抖,暴露自己內心其實很後怕的唐妤笙,心底那抹因她完全不在意自己,而在意母親的不爽和「嫉妒」,越發清晰。book18.org
她不在乎他娶誰,在她心中,母親的感受大於一切。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他會讓她在乎的。book18.org
他會讓她明白,無論他在外面有多少個「岳涵閔」,娶了誰當妻子,唐妤笙,她都永遠別想逃開他的掌控。book18.org
她的世界裡,只能有他。book18.org
餐廳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book18.org
唐妤笙那一聲的質問刺破了虛假的溫馨,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靜和緊張。book18.org
顧淮宴的目光落在唐妤笙因憤怒而微微漲紅的臉上,那雙總是帶著水光的眼眸此刻燃燒著不一樣的生氣,是為了維護她的母親。book18.org
這種維護,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竟讓他心底那絲因她不在意他而升起的不爽奇異地被壓下去些許。book18.org
他忽然改變了主意。book18.org
(38)照顧book18.org
與其此刻強硬地壓下她,不如…賣她個面子,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哄」。book18.org
畢竟,貓兒炸毛的時候,順毛捋比逆著來更有效。book18.org
至於這筆帳,稍後再算也不遲。book18.org
他臉上那層寒冰瞬間融化,重新浮現出那種無懈可擊的、略帶歉意的溫和笑容,轉向一臉惶惑不安的唐棠:「唐姨,您別往心裡去,剛才是我考慮不周。」book18.org
他語氣放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尊重:「您說得對,您才是顧家的女主人,岳家來訪,自然應該由您出面招待才最合適,行程我會安排,到時候就辛苦唐姨了。」book18.org
這番突如其來的轉變和堪稱「尊重」的話語,讓唐棠簡直受寵若驚。book18.org
她連忙擺手,語氣都有些結巴了:「不辛苦不辛苦,淮宴你安排就好,我…我就是怕我做得不好,給你丟臉,也怕…怕誠天他現在這個樣子,讓岳家看了…」book18.org
她擔憂地看了一眼輪椅的丈夫,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怕讓這場顧淮宴所在意的「聯姻」橫生枝節。book18.org
雖然她不知道顧淮宴對這場聯姻抱有不太大的想法。book18.org
顧淮宴自然明白她的顧慮,他微微一笑,語氣篤定而令人安心:「唐姨放心,一切有我,父親這邊,醫生會說需要絕對靜養,所以您只需要得體地接待一下岳夫人就好,其他的不必操心。」book18.org
他頓了頓,甚至還補充了一句,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緊繃著臉的唐妤笙,「剛才是我說話欠考慮,唐姨別介意,笙笙也是在意您。」book18.org
這番「誠懇」的道歉和周全的安排,幾乎讓唐棠感動。book18.org
她連連點頭,「好,好…阿姨不介意,不介意…你安排得最周到不過了…」book18.org
她只覺得這個繼子雖然表面冷了點,但內心還是孝順懂禮的,越發覺得自己女兒剛才的發難有些許不妥,她拉了拉自己的女兒,示意她給顧淮宴道歉。book18.org
坐在對面的唐妤笙,看著顧淮宴這收放自如、翻雲覆雨的手段,看著母親被他幾句輕飄飄的話就安撫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book18.org
她忽略母親的目光,讓她道歉,做夢!book18.org
手指捏緊了手中的筷子,指節泛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她知道,他這番作態根本不是真的尊重母親,而是做給她看的,是一種更高級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book18.org
似乎是為了徹底驅散剛才那點不愉快,將氣氛拉回「溫馨」的軌道,唐棠努力尋找新的話題。book18.org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又落回了女兒身上,帶著母親的關切和一點點試探。book18.org
「真快,淮宴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岳家小姐我看著就很好,家世相貌都跟你般配。」book18.org
她笑著說完,又看向唐妤笙,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帶著點嗔怪和好奇,「倒是笙笙你…跟媽媽說實話,是不是真的談戀愛了?交了男朋友也沒關係,媽媽又不是老古板…淮宴。」book18.org
她忽然轉向顧淮宴,像是尋找同盟,「你在巴黎,有沒有發現什麼苗頭?這丫頭肯定瞞著我。」book18.org
這個話題,像是一顆炸彈,再次投入剛剛勉強平靜下來的水面。book18.org
唐妤笙的心臟猛地一跳。book18.org
剛剛因為氣憤而暫時壓下的恐懼瞬間回籠,她甚至不敢抬頭,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那道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充滿了審視和冰冷的壓迫感。book18.org
她只想捂住母親的嘴,求她別再說了。book18.org
顧淮宴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著頭都快埋進碗里的唐妤笙,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看她這膽子,也就這麼一點。book18.org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平穩,卻每個字都像敲在唐妤笙的心尖上:「笙笙還小,學業為重,她身邊…有沒有什麼不合適的人,我會看著辦的,唐姨不用擔心。」book18.org
這句「我會看著辦的」,聽起來是兄長對妹妹的關心,實則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和警告。book18.org
但唐棠顯然沒聽出這層深意,她反而像是找到了話題,越發絮叨起來:「你說的對,但是女孩子青春就那麼幾年,遇到合適的男孩子接觸一下也是可以的,說起來…」book18.org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微亮,「我以前就挺喜歡宋家那孩子,燁欽那孩子,長得俊,脾氣也好,對你妹妹也細心…以前你爸爸身體還健康的時候,我們還動過心思,想著要是跟宋家結親也是極好的…」book18.org
「哐當!」唐妤笙手中的湯勺不小心碰到碗邊,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她的臉色瞬間一變,身體開始緊繃。book18.org
母親…母親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提起宋燁欽,真的是不開哪壺提哪壺。book18.org
唐棠卻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過去的想法和對未來的規劃里:「也不知道現在燁欽那孩子怎麼樣了?淮宴,你們還有聯繫嗎?要是以後還有機會見到他就好了…」book18.org
她殷切地看向顧淮宴,語氣幾乎是懇求的,「笙笙將來的婚事,阿姨就託付給你多留意了,你見識廣,認識的人多,一定要幫你妹妹好好把關,找個像你這樣可靠、家世又好的人家…」book18.org
她這番話,完全是出於一個母親最樸素的願望。book18.org
丈夫倒下了,她們母女失去了最大的依靠。book18.org
她自己無所謂,但女兒還年輕,她必須為女兒的未來打算。book18.org
如果能嫁入像宋家,或者由顧淮宴親自把關找一個好人家,女兒的後半生才算有了保障。book18.org
然而,這番話聽在顧淮宴耳中,卻無比刺耳。book18.org
尤其是那句「像宋燁欽那樣的」、「跟宋家結親」。book18.org
顧淮宴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book18.org
但他看向唐妤笙的眼神,卻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審視和嘲弄。book18.org
他輕輕笑了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鬆,卻字字帶著千斤重壓:「唐姨放心,笙笙的『終身大事』,我自然會…『好好留意』。」book18.org
他刻意加重了「好好留意」四個字,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著唐妤笙,仿佛毒蛇鎖定了獵物。book18.org
「我會幫忙好好把關,保證…」他每一個詞都說得極其緩慢,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暗示。book18.org
他心底在冷笑:找一個好人家?像宋燁欽那樣的?她這輩子都別想!book18.org
他倒要看看,有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碰他顧淮宴的人。book18.org
唐棠聽到他如此的承諾,頓時大大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今晚最真心實意的笑容:「哎!好!好!有你這句話,阿姨就放心了。」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阿姨就知道,把你妹妹交給你准沒錯!」book18.org
只有輪椅上的顧誠天,渾濁的眼睛裡再次翻湧起劇烈的情緒。book18.org
他聽懂了兒子話里那冰冷的占有欲和威脅。book18.org
唐妤笙坐在那裡,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book18.org
母親的話,像是行刑前的判詞,而顧淮宴那看似承諾、實則宣告死刑的話語,更是將她徹底推入了冰窖。book18.org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那毫不掩飾的、可怕的占有欲——他不會放過她的,永遠都不會。book18.org
他甚至可能因為母親這番話,而遷怒於可能出現的、任何一個對她示好的男人。book18.org
一種巨大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39)慌亂book18.org
這頓煎熬無比的晚餐終於結束了。book18.org
時間也到了顧誠天該休息的時間,唐妤笙跟母親道別,甚至都不想跟顧淮宴有過多視線接觸,逃離般的離開療養院。book18.org
一路上,她盯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不敢回頭,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在車廂內狹小的房間,她早就沒有了剛剛在療養院晚飯餐桌上的「囂張」氣焰。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身邊男人那沉寂的、可怕的氣場。book18.org
周岩在前面開著車,時不時從鏡子中看向後面。book18.org
突然,車子擋板升起,在唐妤笙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男人一把摟過來,坐在了男人的腿上,屁股硌在了那處凸起。book18.org
她驚慌的摟住顧淮宴的脖子。book18.org
「你在生氣。」不是疑問,是篤定。book18.org
她不看他,掙扎的想從他身上下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顧淮宴雙手捏了一下她的臀部。book18.org
「顧——」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突然傾身,手掌扣住她後頸不容掙脫,指腹陷進柔軟的發尾。book18.org
唇瓣落下時帶著抗拒的力道,沒有試探,只有滾燙的碾壓與掠奪。book18.org
她的驚呼被吞沒在濕熱的糾纏里,呼吸被他盡數攫取,整個人被牢牢圈在他帶著雪鬆氣息的懷抱中,連指尖都在這強勢的親昵里微微發顫。book18.org
他的吻帶著強勢,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book18.org
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肆意掠奪著她口中的氣息,每一次觸碰都帶著濃烈的占有欲。book18.org
唐妤笙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發顫,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充滿侵略性的親吻,直到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book18.org
吻終於鬆開時,她的唇瓣已經被蹂躪得紅腫透亮。book18.org
他沒有退開,額頭緊緊抵著她的,溫熱的喘息混著雪鬆氣息撲在她潮濕的眼尾。book18.org
扣著她手腕的力道稍稍鬆懈,卻仍將她圈在懷裡,另一隻手順著她泛紅的下頜滑到頸側,拇指輕輕摩挲著她顫抖的喉結。book18.org
她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濕意,眼神渙散得沒有焦點,嘴唇微張著,還在無意識地輕喘。book18.org
他看著她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心情頗好,聲音帶著剛親吻過的沙啞:「換氣都不會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由他的目光鎖住自己,連心跳都亂得不成章法。book18.org
看他強勢的目光,她眼神迷離,身體應剛剛的吻軟的不成樣子,只能緊緊依靠在男人胸前。book18.org
黑色轎車行駛在路上,擋板將車后座與駕駛室的視線徹底隔絕。book18.org
顧淮宴指腹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下滑,在衣料上反覆摩挲,帶著灼熱的溫度流連不去。book18.org
臀部傳來的硬物,讓唐妤笙迷離的神情稍許回來了些。book18.org
她的臉頰本就泛著潮紅,被他這般不安分的觸碰弄得更加發燙,伸手按住他遊走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在,別在這裡。」話未說完,就被他低低的笑聲打斷。book18.org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盛著瞭然的笑意,顯然將她的提醒聽成了的藉口。book18.org
「怕什麼?」他傾身逼近,手掌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的臉更貼近自己,「周岩看不到。」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的唇再次覆了上來,比剛才更加強勢。book18.org
唐妤笙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他看不到,聽得到啊。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偏頭,卻被他用膝蓋頂住座椅邊緣,徹底困在狹小的空間裡。book18.org
他舌尖再次粗暴的撬開她唇齒,肆意掠奪著她口中的氣息,另一隻手則繞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緊緊摟向自己,讓她的身體完全貼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book18.org
轎車穩穩停在酒店門廊下,沒等周岩下車給她開車門,唐妤笙立刻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快步沖向酒店大堂,泛紅的耳根還暴露著未平的悸動,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book18.org
顧淮宴並沒有立刻追上去,他指尖慢條斯理地推開車門,唇角還沾著她唇上的淡粉色澤,被夜風一吹,竟帶著幾分慵懶的侵略性。book18.org
他攏了攏微亂的襯衫領口,踩著皮鞋不急不緩地跟上,目光始終鎖著前方那道倉促的背影,邁著穩健的步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像在狩獵自己的獵物,一步步隨她走進電梯。book18.org
電梯門緩緩合上,鏡面映出叄人身影。book18.org
她刻意站在最角落,他則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站在她斜後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和微顫的肩頭,卻因周岩在身側,始終沒有多餘動作,只維持著不動聲色的注視。book18.org
周岩摁了樓層,站在按鍵旁,眼觀鼻鼻觀心,儘量降低存在感。book18.org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樓層。book18.org
周岩快步上前刷卡,套房門剛彈開,她就像掙脫束縛般,幾乎是沖了進去,直奔最里側的臥室,關門時力道過大,發出「砰」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他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臉上沒什麼表情,徑直走向客廳中央的真皮沙發,雙腿交迭坐下,接著他抬手扯了扯領帶,將領口鬆開些,隨即偏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岩。book18.org
顧淮宴點燃一支煙,煙霧模糊了他冷硬的輪廓。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收購附近合適住宅的事情,加快進度,要環境好、安全係數高的,登記在她名下。」book18.org
周岩微微一怔,但立刻應下:「是,根據您之前的吩咐,已經篩選出幾處符合要求的物業,最快在我們回國之前可以辦完所有手續。」book18.org
顧淮宴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幽深。book18.org
他知道,硬碰硬只會讓這隻小貓炸毛得更厲害,甚至可能傷了她。book18.org
不如換個方式。book18.org
將她最在意的母親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用「自由探望」和「物質優待」作為胡蘿蔔,引誘著她。book18.org
讓她每次來看母親,都像是在提醒她,她所擁有的一切「自由」都來源於誰的「恩賜」,而她最在乎的人的安穩生活,又繫於誰的喜怒之上。book18.org
他要讓她習慣,讓她依賴,讓她最終徹底放棄反抗的念頭,心甘情願地待在他編織的金絲籠里。book18.org
「以後每個月,安排她來瑞士一趟。」他淡淡吩咐,「行程安排的嚴謹保密一些,我不想再看到什麼阿貓阿狗靠近她。」book18.org
「明白。」周岩點頭,將指令一一記下。book18.org
顧淮宴掐滅煙蒂,站起身,目光投向臥室的方向。book18.org
那裡還有一隻受驚炸毛、需要被「安撫」和「教訓」的小貓在等著他。book18.org
(40)溫順book18.org
顧淮宴好整似暇的將左手再次墊在腦後,右手在唐妤笙的腰間一圈一圈的划著圈,勾引的唐妤笙身體顫慄。book18.org
掰開的肉穴淫水滴澆在男人佇立的肉棒上,顯現出淫靡的畫面。book18.org
扶著他的粗物,龜頭蹭到了洞口,唐妤笙艱難的將肉棒往自己的下面塞進,僅僅只塞進一個龜頭,就卡住了。book18.org
雖然淫水夠多了,但是裡面依舊還有些許乾澀,肉道又窄,兩側的肉被龜頭擠得變形,紅腫的肉穴像是充血般變得更加紅腫。book18.org
「進,進不去——啊!!」book18.org
男人捏著她的臀,使勁往下一坐!book18.org
肉棒長驅直入,直達頂部,撫平甬道內的褶皺,刺激每一個敏感點,陰蒂充血變得堅挺堅硬,被肉棒摩擦的快感襲來,混雜著淫水留下,將陰毛徹底打濕,肚子上顯示出肉棒的痕跡,特別明顯。book18.org
「不要!不要……」book18.org
顧淮宴摟著她的腰際,一下一下發狠撞擊,每一次頂撞的唐妤笙毫無招架之力,雙手捏著他結實的手臂,長發飛舞在空中,仰著頭呼氣喘氣。book18.org
啪啪啪聲混雜著水聲在房間內響起,每一次的撞擊都讓那根肉棒猶如釘子一般打進她的宮口,她根本招架不住,嗚咽聲混雜著求饒聲,還有下面賣力的操干聲。book18.org
「慢點……點——」book18.org
「哥哥!哥哥不行了——」book18.org
「啊!哈!」book18.org
太用力了,太快了!唐妤笙抓緊顧淮宴的手臂才勉為其難的維持住自己身體的平衡。book18.org
「騷貨,流了那麼多水,真的騷。」book18.org
「顧!顧淮宴——不行了!」book18.org
男人像是絲毫沒有聽到她的痛苦哀嚎,眼角緋紅,腰身帶動臀部,像是打樁機一樣一下一下往唐妤笙的最深處撞擊,不知疲倦,十分兇狠。book18.org
唐妤笙仰著頭,目光裡面是天花板的燈帶,被顧淮宴撞擊的她眼神根本無法集中,只能看到模糊的燈影,轉瞬即逝。book18.org
小腹傳來酸脹,她瘋狂的搖著腦袋,想將慾望甩出去,渾身開始顫抖,捏著顧淮宴胳膊的手也變成了抓撓,一下一下留下血痕。book18.org
男人意識到她快要高潮,更加發狠的撞擊,每一次的操干都讓唐妤笙渾身發抖。book18.org
突然,唐妤笙身體緊繃,眼前白光閃過,腦袋一片空白,上身突然軟了下來,趴在顧淮宴的胸膛。book18.org
穴口大開,水液滴答下來,淋濕了顧淮宴整個大腿根,就跟尿了一樣。book18.org
肉棒還一直堅挺著,再次撞開那紅腫的穴口,唐妤笙剛剛平復下來的身體再次開始顫慄,粗長的肉棒一下又一下再次朝宮頸口頂去。book18.org
男人低下頭,咬住一側乳頭,提胯迅猛地頂撞,粗長的陰莖像是要把她的肉穴操爛,睪丸撞擊她的大腿,拍打的通紅。book18.org
「慢!慢一些!」book18.org
唐妤笙頭髮凌亂,雙手沒有了抓力的地方,只能抓緊兩側的被褥床單,一把咬住顧淮宴的肩頭。book18.org
劇烈的撞擊,她下體酸澀的難受,只想讓顧淮宴趕緊射出來,好放自己去休息!她真的好累。book18.org
這樣想著,她夾緊雙臀,肉穴肉道也一併夾緊,肉棒本來就在細窄的甬道中艱難的進出,被這麼一刺激,差點讓顧淮宴繳械投降。book18.org
他「啪啪」兩下,懲罰一樣的打了她肉臀,瞬間留下巴掌印。book18.org
女人的身體渾身顫抖,雪白的肌膚透著粉,臉色泛著紅暈。book18.org
顧淮宴特別喜歡唐妤笙在床上的這副模樣,他想起剛開始的幾次交合,唐妤笙疼的一度在床上十分不配合,但是現在的她身體異常敏感,偶爾一個吻,一個撫摸,她下面都能溢出水。book18.org
果然,多調教調教就好了,她就會習慣了。book18.org
「嗯啊……」羞恥的呻吟從她口中溢出。book18.org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痛苦夾雜著歡愉從她下面傳遞到大腦,雪臀也隨著顧淮宴的撞擊晃動起來。book18.org
「嗯——笙笙,舒服嗎?」book18.org
撞擊力度慢慢減弱,顧淮宴開始慢慢磨擦,擦過肉壁的褶皺,穴肉不斷的被擠壓又被放開,刺激一點都不比剛剛少。book18.org
唐妤笙趴在他的肩頭,默不作聲。book18.org
手指從臀部繞到前面,捏住了那粒凸起,往下狠狠一壓。book18.org
「啊啊啊!」巨大的刺激感讓唐妤笙尖叫出聲。book18.org
「不要!不要——」book18.org
「舒——舒服。」book18.org
又酸又麻,又爽又痛,唐妤笙這個人蜷縮在男人身上,渾身發燙,這副模樣讓顧淮宴真的打心底里愛極了。book18.org
粗長的陰莖又開始加速,肉穴被插的更加紅腫,二人的交合處水光泛濫。book18.org
肉道收縮夾緊,溫暖的甬道緊緊的吸著顧淮宴的肉棒,龜頭射出精液,他一邊抽插一邊射,直到所有的精液都射入她的子宮內,他才將人抱坐起來。book18.org
唐妤笙一下子失去重心,摟住男人的脖子,小腹滾燙,裡面都是濃厚的精液。book18.org
精液射進子宮,肉棒還埋在她的陰道中,顧淮宴低下頭看去,唐妤笙的小腹鼓起,男人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著什麼。book18.org
唐妤笙淚眼朦朧的看著顧淮宴,喘氣聲帶動著胸脯,一下一下上下起伏。book18.org
看盯著二人的交合處,唐妤笙臉紅的想從男人身上下來,卻被顧淮宴死死的摁住,逃離不開。book18.org
」不,不行了,那裡,那裡很疼。」book18.org
再來一次的話,她真的覺得自己會死的。book18.org
聽到唐妤笙這麼說,顧淮宴往後一坐,肉棒從肉穴中滑出,唐妤笙雙腿大開,淫水混著精液迫不及待的從紅腫的肉穴中湧出,足以表明剛剛射進去的精液有多少。book18.org
顧淮宴沒回答,唐妤笙以為他放過自己了,隨即打算下床去浴室洗漱,卻忘記了自己全身發軟,腳剛踩在地上,就往前摔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身後一隻手伸過來,手疾眼快的撈住她,往床上一帶,她整個人再次摔進顧淮宴的懷中。book18.org
「急什麼。」book18.org
他抱著唐妤笙,她下意識的用手圈住他的脖子,雖然已經渾身無力,還是艱難的用雙腿勾住男人精瘦的腰身上。book18.org
顧淮宴心滿意足的勾起嘴角,兩個人就這樣渾身赤裸的貼緊,他雙手捧著唐妤笙的臀往浴室裡面走去,兩人的下體在行動中觸碰在一起,摩擦的讓顧淮宴又起來了反應。book18.org
粗壯的肉身再次昂首挺立,揚起了頭,唐妤笙很快就感受到那個物體的存在,摩擦著自己又痛又脹氣拍的穴口。book18.org
她抓住顧淮宴的脖子,往上抬起身子,想讓那個恐怖的東西離自己遠一點。book18.org
「啪。」一巴掌重重的拍向唐妤笙的臀部。book18.org
「老實點,還是說你想在浴室再來一次。」book18.org
男人冷冷的警告聲讓唐妤笙嚇得一動都不敢動,只能老老實實摟緊他的脖子,走進浴室。book18.org
兩人一起坐進巨大的黑色大理石浴缸中,溫水溢出。book18.org
男人細心的給她再次洗乾淨,脖頸,胸口,小腹,再到紅腫的小穴。book18.org
每一個地方他都很認真細緻的搓洗,不帶情慾,揉了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如果忽略掉下面那個頂著她的硬物,以及小穴不舒服的話,在這麼舒服的氛圍下,唐妤笙絲毫沒有戒備心,腦袋依偎在他懷中,腦袋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book18.org
看到唐妤笙這副模樣,顧淮宴加快速度給她沖洗身上的沐浴露,給自己簡單的洗漱了下,拿過浴巾裹著她出了浴室。book18.org
剛洗過吹過的頭髮再次被打濕,他看著依靠在懷中漸漸有著睡意的唐妤笙,給她吹乾頭髮,摟著她上床。book18.org
唐妤笙已經迷迷糊糊睡著,顧淮宴從另外一側床頭柜上的一個袋子裡面拿出藥膏,擰開蓋子,掀開唐妤笙的浴巾,掰開她的雙腿,看到了那一處紅腫。book18.org
他略微皺了皺眉,嘆了口氣,擠出藥膏在手指上,往那處紅腫上抹。book18.org
冰涼的藥膏引起唐妤笙的不適,她下意識的想併攏雙腿,卻被顧淮宴摁住,她呻吟出聲。book18.org
「睡覺了還不安分。」book18.org
真是個天生勾引人的狐狸。book18.org
困意大於下體的不適,唐妤笙沒有醒來,顧淮宴任勞任怨的給她擦好膏藥,蓋好被子。book18.org
自己一個人去到浴室開了冷水澡解決自己的剩下的生理需求。book18.org
再次回到床上,唐妤笙被顧淮宴緊緊摟在懷中,她習慣性的靠在他的胸膛,手搭在男人的腰上。book18.org
這副溫順的樣子,讓顧淮宴十分滿意。book18.org
男人的手掌划過她的小腹,盯著那處看了許久,才再次緊緊摟住她閉眼睡了。book18.org
(41)回國book18.org
在瑞士的三天,對唐妤笙而言,像偷來的一段時光。book18.org
儘管她知道,這短暫的自由和溫情,是她用近日的乖順和晚上在床上賣力的討好換來的,但她依舊珍惜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book18.org
顧淮宴難得地「大發善心」,沒有時時刻刻將她拴在身邊。book18.org
他甚至允許她在療養院留宿了一晚,讓她能和母親唐棠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擠在一張床上,說些母女間的體己話。book18.org
雖然那些話她大多只能含糊其辭,但僅僅是聽著母親溫柔的絮叨,感受著身邊熟悉的體溫和氣息,就足以讓她那顆飽受驚嚇和壓抑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寧和慰藉。book18.org
她貪婪地呼吸著母親身邊溫暖的空氣,試圖將這一切深深烙印在記憶里,用以對抗回國後必然面對的冰冷現實。book18.org
唐棠對女兒的到來本來就十分驚喜,更是將這一切歸功於顧淮宴的通情達理,言語間對這位繼子的感激又加深了幾分。book18.org
尤其是唐妤笙跟她說的,以後每個月都會抽時間來瑞士見她,一到兩天。book18.org
這是顧淮宴最慷慨一次的決定了。book18.org
她絲毫不知道,她跟自己女兒這難得的幸福,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換來的。book18.org
唐妤笙看著母親毫無陰霾的笑容,心中酸澀無比。book18.org
她想起小時候,她們母女二人相依為命的日子,從小就沒有父親的她,上學被人罵小野種,而母親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她是母親的全部,而母親也是她的全部。book18.org
後來母親嫁入顧家,她一度以為她們終於有了依靠,可以過上安穩的生活…卻沒想到,是踏入了一個更精緻、更無法掙脫的牢籠。book18.org
而那個親手打破她對「家」最後一絲幻想,將她拖入深淵的人,正是母親此刻感激不盡的男人。book18.org
這三天裡,顧淮宴似乎真的很忙。book18.org
顧氏集團在瑞士及周邊歐洲國家的產業不少,他需要親自巡視和處理一些重要事務。book18.org
周岩跟在他身邊忙得腳不沾地,這倒讓唐妤笙鬆了口氣,至少不用時時刻刻活在他迫人的視線之下。book18.org
然而,這種自由是相對的。book18.org
她很清楚,無論她走到療養院的哪個角落,身後不遠處總有不同的眼睛盯著。book18.org
她甚至懷疑,她和母親房間的談話,是否也處在某種監控之下。book18.org
這種無處不在的監視,像一張無形的網,時刻提醒著她真實的處境。指定網址不迷路:wo o1 9.c o mbook18.org
轉眼間,三天即逝。回國的日子到了。book18.org
離開的那天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如同唐妤笙的心情。book18.org
她沒有去療養院跟母親道別。book18.org
她怕看到母親不舍的眼神,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更怕分離場面。book18.org
讓自己能夠想起幾年前,母親跟父親離開顧宅踏上去往瑞士的行程,她被顧淮宴壓在書房裡,沒有去送母親,而是趴在落地窗前,一邊用力的承受著身後男人強有力的撞擊,一邊看著母親上了車。book18.org
她寧願讓母親以為她是悄無聲息地、平靜地離開,回去繼續她的學業。book18.org
顧淮宴卻沒有出現。book18.org
周岩恭敬地告知她,顧總在蘇黎世還有重要會議,無法親自送她,由另一位助理陳臨負責護送她回國。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已等候在酒店門口。book18.org
陳臨是一個看起來比周岩更年輕、也更沉默寡言的男人,同樣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表情嚴肅,眼神銳利。book18.org
他替唐妤笙拉開車門,動作標準得像機器人。book18.org
「唐小姐,請。」book18.org
唐妤笙最後回頭望了一眼瑞士的天空,今日的夕陽美得不像話。book18.org
這裡有她最溫暖的牽掛,也有最冰冷的現實。book18.org
然後,她彎腰坐進車裡,將最後一絲陽光也關在了門外。book18.org
車子駛向日內瓦機場,一路無話。book18.org
直到飛機衝上雲霄,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如同模型般的瑞士山川湖泊,唐妤笙才恍惚地意識到,那短暫的三天,真的像一場鏡花水月的夢。book18.org
美好,卻不真實。book18.org
而現在,夢醒了。book18.org
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平穩降落在國內機場。book18.org
熟悉的、帶著些許霧霾和都市喧囂的空氣湧入鼻腔,瞬間將唐妤笙拉回了現實。book18.org
陳臨效率極高地辦理好一切手續,領著她通過VIP通道,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早已等候在外,是顧淮宴在國內日常出行的車。book18.org
坐進車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景,唐妤笙感到一陣強烈的恍惚和排斥。book18.org
她不想回到那個冰冷、空曠、充滿了顧淮宴氣息的顧家老宅。book18.org
那裡對她而言,從來都不是家,而是囚禁她的華麗宮殿,每一寸空氣都讓她窒息。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對前排副駕駛的陳臨開口:「陳助理,麻煩送我去茗亭。」book18.org
茗亭那套複式單元,是母親唐棠在她十八歲生日時送給她的禮物。book18.org
面積不大,但布置得溫馨舒適,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屬於自己的小窩。book18.org
雖然在那裡也發生過很多不一樣的事情。book18.org
但是那是她在國內唯一能感到一絲喘息和安全感的地方。book18.org
陳臨聞言,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恭敬表情,語氣卻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抱歉,唐小姐,顧先生明確吩咐,直接將您送去他的住宅,如果您想去其他地方,我需要先請示顧先生,我做不了主。」book18.org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熄滅了唐妤笙眼中剛剛燃起的一點微弱希冀。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她怎麼會天真地以為,顧淮宴會真的給她選擇的權利?book18.org
那個男人,從來都是這樣。book18.org
給一顆甜棗,讓你恍惚以為看到了希望,隨即再用更堅硬的現實告訴你,你的一切,依然牢牢攥在他的手心裡。book18.org
瑞士的「溫情」是假象,眼前的冰冷和掌控才是常態。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無力再次湧上心頭,卻又迅速被更深的疲憊和絕望所取代。book18.org
爭辯嗎?反抗嗎?有什麼用呢?book18.org
陳臨只會用那句「請示顧先生」來堵她。book18.org
而最終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甚至可能招來更嚴厲的管控。book18.org
她疲憊地靠回椅背,閉上眼,不再說話。book18.org
只是緊緊攥著的拳頭,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book18.org
車子沒有絲毫猶豫,平穩地駛向了坐落於城市的南端——那座位於城市黃金地段、戒備森嚴的柏麗莊園。book18.org
是顧淮宴的私產,用來金屋藏嬌的地方。book18.org
窗外的霓虹燈閃爍,勾勒出城市的繁華與冷漠。book18.org
唐妤笙知道,她的夢徹底醒了。book18.org
等待她的,依舊是那四四方方的天空,和無休無止的、令人窒息的控制。book18.org
她又能怎麼辦呢,她的七寸被人已經狠狠拿捏住,顧淮宴太知道她的心理了,或許給她每個月能去瑞士探望的條件,都是建立在他用這事拿捏她的前提上。book18.org
車子抵達柏麗莊園,這裡隱私性極強,來人識別出車牌是莊園主人日常出行的車輛,才打開精緻的金色鐵門,將車輛放了進去。book18.org
穿過主路,足足行駛了三分鐘才到達莊園的大門口。book18.org
陳臨已經將所有都安排好了,他下次給唐妤笙打開車門,領著她進去,並朝著裡屋的人吩咐一切事宜。book18.org
(42)莊園book18.org
柏麗莊園處在的地理位置很好。book18.org
這片占地驚人的谷地,並非天然形成的幽靜之所。book18.org
僅僅在一年前,這裡還是被標記為「政府預留髮展用地」的區域,圖紙上規划著某個大型公共設施或另一個千篇一律的高端住宅區。book18.org
直到顧淮宴在一次無意中俯瞰到了這片被群山環抱、自帶湖泊的寶地。book18.org
它足夠大,足夠私密,遠離喧囂卻又在交通可控範圍內。book18.org
幾乎一瞬間,顧淮宴就認定,這裡應該矗立起一座只屬於他的、絕對掌控的堡壘。book18.org
於是,一場不見硝煙的爭奪戰悄然打響。book18.org
政府最初並無意出售這塊地的開發權,規劃已有了雛形。book18.org
但這世上很少有顧淮宴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book18.org
他動用了多方人脈,輾轉通過數家看似毫無關聯的海外投資公司進行迂迴報價和施壓,以集團在其他領域的部分利益作為交換籌碼。book18.org
過程堪稱曲折,牽扯了無數桌面下的交易和博弈,最終,他以一個高到令人咋舌的天價和一系列複雜的附加條件,硬是從政府手中「撬」走了這塊地的獨家開發權。book18.org
拿下土地只是第一步。book18.org
之後的一年裡,這片山谷徹底封閉,成了地圖上一個不對外顯示的禁區。book18.org
顧淮宴親自參與了莊園的整體設計,聘請了歐洲最頂級的建築事務所和園林設計團隊,投入了難以估量的人力物力。book18.org
所有建材均從全球各地精選而來,施工團隊經過最嚴格的背景審查。book18.org
他要的不僅僅是一棟房子,而是一個絕對安全、絕對私密的所有物。book18.org
如今,呈現在唐妤笙眼前的柏麗莊園(Belle Maison),便是這場漫長爭奪與精心建造的最終產物。book18.org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綿延看不到盡頭的、高約三米金色鍛鐵鎏金浮雕圍欄。book18.org
在這份優雅浪漫之下,是毫不掩飾的森嚴壁壘——圍欄頂端,每隔五米便矗立著一個造型流暢、科技感十足的銀色監控攝像頭,那冰冷的鏡頭如同獵鷹的眼睛,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緩緩轉動,閃爍著幽紅的微光,將所有試圖靠近或窺探的目光無情地擋在外面。book18.org
這圍欄不僅是界限,更是一個明確的宣告:私人領地,擅入者後果自負。book18.org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是一位穿著得體制服、表情一絲不苟的中年女管家和幾名傭人。book18.org
「唐小姐,歡迎來到柏麗莊園。」女管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疏離。book18.org
陳臨上前,對女管家低聲吩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項,聲音不大,但唐妤笙能清晰地聽到「顧先生的吩咐」、「唐小姐的起居」、「不得有任何打擾」、「未經允許不得離開莊園範圍」等字眼。book18.org
最後,陳臨轉向唐妤笙,語氣依舊是那份公式化的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唐小姐,顧先生吩咐,請您在此安心休息。沒有他的指示,請您不要離開莊園半步。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管家。」說完,他便微微躬身,轉身上車離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book18.org
唐妤笙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消失在梧桐大道的盡頭,感覺自己像一件被精準投遞到指定地點的貨物。book18.org
傭人沉默地提著她的行李。book18.org
女管家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唐小姐,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book18.org
門內,是另外一個世界。book18.org
挑高近八米的宏偉門廳瞬間奪走了所有視線。book18.org
地面是光可鑑人的白大理石,拼接出巨大的幾何圖案。book18.org
頭頂是一盞無比璀璨奪目的巨型水晶吊燈,無數水晶墜飾如同星河墜落,折射出炫目的光芒。book18.org
樓梯是優雅的弧形設計,扶手是手工雕花的實木與黃銅組合,鋪著深紅色的天鵝絨地毯。book18.org
目光所及之處,無不極盡奢華:除了門廳走廊,兩側牆上掛了跟這個房子格格不入的畫作。book18.org
是唐妤笙早些年的作品。book18.org
有塗鴉,也有後面她靠著自己能力在巴黎畫廊上可以展出的作品。book18.org
有幾幅被顧淮宴拍下,放到了這座莊園裡。book18.org
她心中訝異,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麼。book18.org
女管家領著她走上那寬闊得如同舞台的弧形樓梯,來到二樓。book18.org
走廊深邃安靜,地毯厚實得吸走了所有腳步聲。book18.org
現在已經國內凌晨,她腦袋有些暈漲,雖然在飛機上補了一會覺,但是突然的時差讓她現在基本上也沒有什麼困意。book18.org
推開房門,一個極其寬敞、奢華到令人咋舌的臥室映入眼帘。book18.org
整體是低調的灰黑色調,搭配深色胡桃木家具和昂貴的絲綢軟裝,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個視野極佳的露台,還有一個白色搖籃。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她無比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混合著淡淡煙草的氣息——那是獨屬於顧淮宴的味道。book18.org
房間裡的每一處細節,從床品的質地到桌面上文件的擺放習慣,都明確無誤地宣告著這是顧淮宴的絕對私人領域。book18.org
唐妤笙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抱歉,」她停下腳步,聲音有些乾澀地對女管家說,「這不是我的房間,麻煩幫我安排一間客房。」book18.org
女管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但語氣卻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非常抱歉,唐小姐,陳臨先生特意交代,這就是為您準備的房間,顧先生在國內期間,也都是住在這裡。」book18.org
話已至此,意思再明顯不過。book18.org
這個莊園裡所有的下人,顯然都早已得到了明確的指令,並且自然而然地將她視為了這個莊園男主人的附屬品,甚至…是默認的女主人。book18.org
這種認知,比直接的羞辱更讓她感到難堪和窒息。book18.org
唐妤笙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她還能說什麼呢?跟一個執行命令的管家爭論嗎?毫無意義。book18.org
連續的飛行、時差的混亂、以及面對這無所不在的掌控而產生的巨大心理壓力,讓她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book18.org
所有的反抗念頭,在此時此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book18.org
女管家朝後面招了招手,其餘女傭將她的行李送了進來開始歸置。book18.org
唐妤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行李,她的一切東西都是顧淮宴安排好的。book18.org
女管家細緻地告知了她房間內各項設施的使用方法,並詢問是否需要給她安排餐食,唐妤笙疲憊的拒絕了。book18.org
女管家帶著傭人恭敬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book18.org
偌大的、充滿了顧淮宴氣息的臥室里,只剩下唐妤笙一人。book18.org
她走到床邊,那張kingsize的大床大得驚人,睡下幾個她都綽綽有餘。book18.org
她伸出手,指尖划過冰涼絲滑的床單,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的體溫和味道。book18.org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捲了她。book18.org
她走進浴室,機械地沖洗掉一身的疲憊和風塵。book18.org
熱水暫時舒緩了緊繃的神經,卻沖不散心底的冰冷。book18.org
換上柔軟的睡衣,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莊園的夜景。book18.org
燈光點綴得恰到好處,美麗得像一個不真實的夢,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攝像頭,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現實的殘酷。book18.org
最終,極度的疲憊戰勝了一切。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躺上了那張屬於顧淮宴的床。book18.org
被那股熟悉的、強烈的男性氣息所包圍的瞬間,她身體本能地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但奇怪的是,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人的適應性在作祟,那曾經讓她恐懼和抗拒的氣息,此刻竟然帶來一種詭異的、令人安心的困意…book18.org
意識模糊間,她簡直要嘲笑自己。book18.org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顧淮宴的存在,竟然能如此深刻地影響到她。book18.org
甚至連他的氣息,都能讓她這隻驚弓之鳥,找到一絲可悲的、用於入睡的依憑。book18.org
這真是…太可笑了。book18.org
帶著這最後的嘲諷,她扛不住睡意,沉沉睡去,墜入了並不安穩的夢鄉。book18.org
(43)懊悔book18.org
另一邊的瑞士。book18.org
蘇黎世湖畔頂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內。book18.org
距離唐妤笙踏上回國的航班已經過去快二十個小時了。book18.org
城市中午熱情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投下繁華的光影。book18.org
顧淮宴褪去了日常巡視集團時的冷厲與威嚴,只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book18.org
他靠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雪茄,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幾份需要他緊急處理的文件。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煙草的醇香和一種無形的、凝重的睏倦感。book18.org
連續幾日的高強度工作和精神緊繃,即使是他,也感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book18.org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寂靜。book18.org
「進。」顧淮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book18.org
周岩推門而入,一如既往地穿著筆挺的西裝,神情恭敬而嚴謹。book18.org
他走到沙發前,微微躬身:「顧總,唐小姐乘坐的航班已安全抵達國內,陳臨將人順利送達您位於……。」他換了一句話,「您的私宅。」book18.org
顧淮宴聞言,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一份財報上,仿佛這只是彙報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但微微放鬆的肩頸線條,還是泄露了他內心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對人安全抵達的確認。book18.org
他其實也不知道他在擔憂什麼,他給唐妤笙配備的安保人員都是年薪上百萬的頂級保鏢,甚至有幾個是曾經的僱傭兵。book18.org
連他自己的安保團隊都沒有如此嚴謹。book18.org
周岩頓了頓,繼續道:「陳臨彙報,唐小姐在抵達後,曾提出想去茗亭,被他以您的命令為由拒絕了,唐小姐當時有些情緒,但並未激烈反抗,最終順從地去了私宅。」book18.org
聽到這裡,顧淮宴才緩緩抬起頭,將雪茄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book18.org
想回自己的領地,她倒是時刻不忘那點微不足道的、關於「自我」和「獨立」的幻想。book18.org
他抬手,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樑,鬆了松領口。book18.org
這種無休止的、貓捉老鼠般的拉扯,有時也會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倦怠。book18.org
但他絕不會放手,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都不會給她。book18.org
「宋燁欽那邊,」顧淮宴忽然開口,聲音冷了下來,像是淬了冰,「有什麼新動靜?」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以宋燁欽如今的手段和在他巴黎公寓對面堂而皇之的蹲守,不可能查不到他帶著笙笙來了瑞士。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刻意隱瞞行程,某種程度上,是故意讓宋燁欽知道的。book18.org
周岩面色一凝,語氣更加謹慎:「如您所料,我們離開巴黎後,宋先生的人就開始多方打探行程,我們留在巴黎的眼線回報,他目前仍在巴黎,但手下活動頻繁,似乎在深入調查療養院的具體信息。」book18.org
顧淮宴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結冰的湖面,深不見底,卻暗藏洶湧。book18.org
果然沒走。book18.org
而且動作這麼快,直接就想摸清他最後的底牌——療養院。book18.org
宋燁欽…比他想像中還要難纏,還要…執著。book18.org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在顧淮宴心中翻湧。book18.org
被挑釁的暴怒,有一種領地被迫害的極度不爽,更深層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隱隱的不安。book18.org
他太了解宋燁欽了。book18.org
或者說,他太了解能從宋家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潭裡,以如此短的時間、如此狠戾的手段爬上最高位的人,該有著怎樣的心性、城府和耐力。book18.org
兩年前,他以為將失去宋家庇護、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宋燁欽趕回義大利,對方就算不死,也必然元氣大傷,再也無法構成威脅。book18.org
他甚至享受著那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book18.org
可現在看來…book18.org
他似乎是…放虎歸山了。book18.org
而且是一頭蟄伏兩年、磨利了爪牙、帶著滿腔恨意和明確目標歸來的猛虎。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顧淮宴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棘手和…一絲極其罕見的、被稱為「後悔」的情緒。book18.org
早知道今日,當初或許就該更狠一點,徹底絕了後患。book18.org
如果于思鐸知道顧淮宴內心陰暗的想法,他就該慶幸當初拽離了宋燁欽,而他們的友誼也在那個時候,變得不再重要。book18.org
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宋燁欽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泊的石子,徹底打亂了他原有的全盤計劃。book18.org
其中,就包括與岳家的聯姻。book18.org
原本,娶岳涵閔是一步完美的棋。book18.org
岳家在新興科技和東南亞市場有著深厚的根基和廣闊的前景,能極大彌補顧氏集團在該區域的短板,是一次強強聯合、互利共贏的戰略合作。book18.org
岳父在新加坡政界的確有很大的人脈,跟副總理黃偉文關係極度較好,黃偉文現在負責新加坡總體方向或宏觀政策,協調經濟事務,同時又負責新加坡經濟復原力,在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擔任主席,擔任貿工部長。book18.org
最近他有意引入一批新能源企業在國內發展,很多人都沖他遞出橄欖枝,他態度曖昧,始終沒有鬆口將大餅交予誰。book18.org
岳涵閔本人聰明、識大體,是理想的聯姻對象。book18.org
而他,則可以繼續將唐妤笙留在身邊,維持著他想要的平衡。book18.org
可是現在…book18.org
唐妤笙那日的激烈反應,她甚至對他聯姻之事那毫不在意的態度,不在乎娶得誰,只沉浸在他要是結婚了,她就自由了想法中,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book18.org
雖然他用強權壓下了她的反抗,但她那種無聲的、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哭鬧都更讓他感到挫敗和…失控。book18.org
而宋燁欽這個變數的出現,更是讓聯姻這件事變得敏感而危險。book18.org
他幾乎能預見,一旦他和岳涵閔正式訂婚,宋燁欽一定會藉此大做文章,甚至可能不惜代價地去接觸、煽動唐妤笙…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他不能冒這個險。book18.org
或許這一步棋,真的下錯了。book18.org
良久,顧淮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各種情緒,重新恢復了那種冰冷的、絕對理智的狀態。book18.org
無論如何,當下最重要的,是對現有局面的控制,絕不能給宋燁欽任何可乘之機。book18.org
「周岩,」他開口,聲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冷硬和決斷,「加派一倍的人手,盯緊蒙特勒療養院,不僅是外圍,內部所有工作人員,尤其是能接觸到唐姨和父親的人,背景必須重新徹查,確保萬無一失,有任何可疑人員試圖接近,無論用什麼方法,立刻處理掉,並第一時間向我彙報。」book18.org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我要那裡固若金湯,連一隻陌生的蒼蠅都不准飛進去。」book18.org
「是,顧總,我立刻去安排。」周岩深知此事的重要性,毫不遲疑地應下。book18.org
「另外,」顧淮宴補充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去聯繫一下於笑笑,儘量安排她也回國陪陪她,順便盯緊她,每日行程給我彙報。」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周岩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套房。book18.org
房間內再次只剩下顧淮宴一人。book18.org
宋燁欽…book18.org
岳涵閔…book18.org
唐妤笙…book18.org
一個個名字在他腦中盤旋,交織成一張複雜而危險的網。book18.org
他知道,一場更艱難、更隱蔽的戰爭,已經拉開了序幕。book18.org
而他,絕不能輸。book18.org
(44)好朋友book18.org
於笑笑給唐妤笙打了好多個電話都沒接,她心中隱隱約約有些不安。book18.org
她去她公寓找過,但是那裡早已人去樓空,她摁了密碼進門,卻只看到空蕩蕩的房間。book18.org
她心裡極度不安,又跑去學院查找,卻被告知她請了長假。book18.org
怎麼可能呢,馬上學校就要放春假了,而且唐妤笙這麼好學的人除非有什麼迫不得已的事情她才會請那麼久的假,就在她猶豫要不要聯繫下自己堂哥幫忙詢問的時候,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電話打進來。book18.org
「於小姐,您好,我是周岩。」book18.org
周岩公事公辦的語氣從聽筒的另外一段傳來。book18.org
「唐小姐已經被顧先生接回國了,不知道您最近有沒有什麼行程安排,如果沒有的話,我這邊安排您回國陪伴唐小姐,您看可以嗎?」book18.org
於笑笑簡直要氣笑了!胸腔里一股火猛地竄起!book18.org
顧淮宴!他把她當什麼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傭人嗎?book18.org
使喚人還真的有一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book18.org
他還真把自己當皇帝了,所有人的行程他都要插手。book18.org
但是最終還是擔心唐妤笙,她讓周岩麻利的訂機票。book18.org
因為她現在真的是一分錢都沒有。book18.org
於笑笑其實是第一次經歷唐妤笙這種好幾天聯繫不上的情況。book18.org
哪怕之前就算再怎麼聯繫不上,唐妤笙都會在事後打個電話給她或者是發個簡訊告知一下。book18.org
她不明白,唐妤笙為什麼回國了也不聯繫她說一聲,按照道理來說,哪怕顧淮宴沒收她的手機,她也會在手機被拿走之前給她發消息說一聲。book18.org
除非是。book18.org
她自己想遠離自己。book18.org
於笑笑並不是什麼只知道吃喝玩樂腦袋空空的大小姐,雖然她從小就是被父母寵溺長大的,但是也沒有很單純。book18.org
她聯想到之前的事情,真的是又氣又心疼。book18.org
氣的是唐妤笙根本沒有把她當做真正的好姐妹。book18.org
心疼的是,顧淮宴這個人真的太有手段了,將唐妤笙拿捏的毫無翻身的機會,唐妤笙怕連累她只能漸行漸遠。book18.org
所以周岩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只猶豫了兩秒就答應了。book18.org
她沒有去請假,而是速度極快回到了自己公寓拿上證件打車去了機場。book18.org
飛機落地的時候她時差還沒有倒回來,走出機場就接到了陳臨打過來的電話,然後她就在vip停車場見到了站在勞斯萊斯幻影旁邊那抹高大的身影。book18.org
顧淮宴的另一條忠犬,以前她在國內的時候,見過幾次,沉默寡言,面無表情。book18.org
她沒告訴于思鐸也沒告訴自己家裡人,陳臨載著她很快到了唐妤笙的那套小公寓。book18.org
一上車她就開始狂補覺,根本沒在意陳臨開哪條路,她以為人家至少會帶著她去顧宅,畢竟唐妤笙是被顧淮宴「押解」回國,自然而然的要安排在他的領地之中。book18.org
但是完全沒想到來的是唐妤笙自己的公寓。book18.org
陳臨在下車的時候又交代了番顧淮宴的話術,無非就是來來去去的話。book18.org
「顧先生說,希望於小姐能夠在他不在國內的這幾天好好陪伴唐小姐。」book18.org
「顧先生說,希望於小姐吸取上次的教訓,什麼事情該說該做,什麼事情不該說不該做。」book18.org
「顧先生說,希望於小姐擺正位置,像上次的事情他不希望您再做出一次,否則他不保證會對您或者於家做點什麼。」book18.org
看似「叮囑」,實則警告,尤其是最後一句,威脅意味都快溢出來了。book18.org
這個公寓於笑笑來的不多,但是門牌號跟幾層樓她是門清。book18.org
站在唐妤笙的門口,她好幾次抬起手又放下來。book18.org
不是,這算幾個意思?book18.org
她深吸了幾口氣,過了一會兒,敲了敲門。book18.org
門內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門被打開。book18.org
門後的唐妤笙,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手裡還拿著塊抹布,頭髮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看到於笑笑時巨大的、毫不掩飾的震驚和恍惚。book18.org
「笑…笑笑?」唐妤笙眨了眨眼,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你…你怎麼會…?」她下意識地看向於笑笑身後,空無一人。book18.org
於笑笑看著她這副活見鬼的樣子,又好氣又心疼。book18.org
她二話不說,推開還有些發愣的唐妤笙,擠進門內,反手關上門,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把自己像扔沙包一樣重重摔進客廳那張柔軟的沙發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book18.org
然後,她猛地坐直身體,雙手叉腰,開始火力全開:book18.org
「唐妤笙!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會在這裡?你他媽這幾天死哪兒去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啊!我還以為你被顧淮宴那個變態殺人滅口拋屍塞納河了!」book18.org
她越說越氣,聲音拔高,像連珠炮一樣:book18.org
「請長假?你請哪門子長假,你跟我說清楚,你到底幾個意思,啊!是不是根本沒把我當朋友,有事就知道自己扛著躲起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報警了!」book18.org
最後一句當然是唬她的。book18.org
於笑笑嘴上罵得凶,眼睛卻飛快地上下打量著唐妤笙,確認她四肢健全、身上沒有明顯傷痕、精神狀態雖然有些憔悴但還算穩定,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點。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唐妤笙為什麼疏遠她,上次黑市項鍊的事情差點引火燒身,笙笙是怕連累她。book18.org
但越是知道,她就越生氣!這個傻子!總是想著別人!book18.org
唐妤笙被劈頭蓋臉一頓罵,卻沒有絲毫惱怒,只是默默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中的抹布,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book18.org
於笑笑的罵聲里包裹的關心,像暖流一樣湧進她冰冷的心底,讓她鼻子發酸。book18.org
於笑笑一頓輸出,罵得口乾舌燥,終於停了下來,沒好氣地朝唐妤笙擺了擺手:「渴死了!有水嗎?趕緊的!」book18.org
唐妤笙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放下抹布,小跑到廚房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book18.org
於笑笑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這才長長舒了口氣,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躺倒在沙發中。book18.org
她看著唐妤笙那副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又是一陣發堵。book18.org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顧淮宴怎麼突然把你弄回來了?還這麼好心地把你放回自己窩裡?甚至…」她撇了撇嘴,語氣有些複雜,「還特意把我這尊佛從巴黎請過來『陪』你?」book18.org
唐妤笙在她身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下,手指摩挲著冰涼的礦泉水瓶身,聲音很低:「我也不知道。」book18.org
她刻意忽略了於笑笑前面的問題,只簡單的回答了她詢問的將人從巴黎請回來陪她這個話題,也沒跟她提起那座華麗如牢籠般的莊園。book18.org
「今天早上,陳臨才過來告訴我,說顧淮宴國外的事還沒處理完,讓我先回自己公寓住幾天…」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book18.org
於笑笑在樓下其實看到了那群「狗」。book18.org
形影不離,跟個甩不開的影子一樣。book18.org
於笑笑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他怎麼可能真給你自由。」她湊近一些,壓低聲音,「那…他怎麼突然把我叫回來?該不會以為我可以監視你吧,我就知道他沒安好心,存心挑撥我們倆!」book18.org
唐妤笙搖了搖頭,清麗的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深深的迷茫和困惑:「我也不知道…笑笑,我真的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麼…」book18.org
一會兒是瑞士冰冷的威脅和掌控,一會兒是允許她見母親的「恩賜」;一會兒將她囚禁在華麗的金籠,一會兒又放回她自己的小窩;一邊用聯姻刺傷她,一邊又把她最好的朋友找來陪她…book18.org
顧淮宴的心思,就像一團深不見底的迷霧,她越是試圖看清,就越是陷入更深的困惑和不安之中。book18.org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呢?book18.org
兩個女孩坐在安靜的公寓里,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卻無法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那層無形的壓迫感。book18.org
(45)反應book18.org
宋燁欽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支即將燃盡的香煙,煙霧繚繞,卻無法驅散他眉宇間那層冰冷的陰霾。book18.org
窗外是巴黎璀璨的夜景,塞納河如一條閃爍的玉帶穿梭而過,但他此刻毫無欣賞的心情。book18.org
他身後的客廳里,艾倫正垂首恭敬地彙報著,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我們的人確認,顧……顧淮宴帶著唐小姐離開了巴黎,目的地是瑞士日內瓦,對面公寓現已空置,留有基礎安保人員。」book18.org
宋燁欽沒有回頭,只是深吸了一口煙,任由那辛辣的霧氣在肺里打了個轉。book18.org
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劇烈情緒——不甘,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憂。book18.org
在那場充滿火藥味的對峙之後,他並非沒有預料到顧淮宴會有所行動。book18.org
那個男人的控制欲和獨占欲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絕不可能容忍自己這隻「蒼蠅」在他精心打造的所有物旁嗡嗡作響。book18.org
但他沒想到,顧淮宴的動作如此之快,如此決絕,直接就將人帶離了巴黎。book18.org
當他看到對面公寓門口那比平日更加森嚴的守衛和裡面死寂般的安靜時,他就明白了——那個男人又一次,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唐妤笙從他能觸及的範圍內徹底「抹去」了。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怒火瞬間衝上頭頂。book18.org
他幾乎要立刻下令,動用一切力量去攔截、去追查。book18.org
但最終,那強大的自制力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然而,極致的憤怒之後,一種極其複雜的、近乎扭曲的情緒又悄然浮現。book18.org
他應該感到…欣慰?不是嗎?book18.org
至少,他的出現,他的挑釁,成功地引起了顧淮宴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慌亂。book18.org
那個向來運籌帷幄、視一切為掌中物的男人,竟然需要採取如此極端的方式來回擊他的「入侵」。book18.org
這證明,他宋燁欽,不再是兩年前那個可以被他隨手捏死、驅逐出境的螻蟻了。book18.org
他成功地嵌入了顧淮宴和唐妤笙之間那密不透風的關係里,撕開了一道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口子。book18.org
可是…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唐妤笙那張蒼白脆弱、寫滿驚恐和無奈的臉龐。book18.org
那個男人會怎麼對待她?恐嚇?威脅?還是更過分的…懲罰。book18.org
即便擁有了足以抗衡的權勢,在面對那個被牢牢掌控的人時,他依然感到束手束腳,投鼠忌器。book18.org
艾倫的彙報還在繼續:「…顧淮宴陪同唐小姐在瑞士蒙特勒的一家頂級療養院停留了三日,前日,唐小姐已獨自乘坐航班返回國內,顧淮宴及其特助周岩仍留在瑞士處理事務,不過我們查到,他近日沒有安排回國,我們的人在機場看到他踏上去新加坡航班。」book18.org
獨自回國——新加坡——book18.org
宋燁欽捻滅香煙的手指微微一頓,放唐妤笙獨自回國,他去新加坡。book18.org
他腦子中瞬間轉過好幾個思緒。book18.org
他想起岳涵閔給他提供的信息,顧淮宴再一次推遲了訂婚。book18.org
感覺有什麼事,脫離了一開始的安排。book18.org
顧淮宴不在國內,只有唐妤笙一個人,這無疑是上天賜予的絕佳機會。book18.org
如果他此刻立刻動身回國,趁顧淮宴鞭長莫及,完全有機會強行將人帶離。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瞬間燎原。book18.org
但僅僅幾秒鐘後,他那被嚴格訓練過的冷靜和理智,強行壓下了這股幾乎要失控的衝動。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時機不對。book18.org
顧淮宴人不在國內,不代表他在國內的勢力是癱瘓的。book18.org
相反,那個男人心思縝密,控制欲極強,必然在國內布下了天羅地網,尤其是在看管唐妤笙這件事上,絕不會因為本人不在而有絲毫鬆懈。book18.org
貿然行動,成功率極低,反而會徹底暴露自己的意圖和底線,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將笙笙置於更危險的境地。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book18.org
他想起了上次在學校活動室,唐妤笙那言不由衷的「幸福」宣言,和她眼底深藏的、無法掩飾的恐懼。book18.org
她就像一隻受驚過度的鳥兒,任何過激的、強硬的靠近,都可能將她徹底嚇跑,甚至推向更封閉的自我保護的殼裡。book18.org
他不能逼她太急。book18.org
他需要耐心,需要一步步瓦解顧淮宴在她心裡築起的高牆,需要讓她自己生出逃離的勇氣和意願。book18.org
強取豪奪,那是顧淮宴的方式,不是他宋燁欽想要的,他要的,是她心甘情願地跟他走。book18.org
「最令人感到不解的是——」book18.org
艾倫劃了一下平板,一張照片出現在宋燁欽面前。book18.org
「他隨身的特助前幾日找到了這位中國女性,我們查到是唐小姐在巴黎最好的朋友,將她也安排送回了國。」book18.org
是周岩在於笑笑公寓樓下接到她的照片。book18.org
於笑笑,宋燁欽並不陌生。book18.org
他突然自嘲的笑出了聲。book18.org
艾倫不解。book18.org
「嗤——我真是愚蠢。」book18.org
他怎麼就沒從於笑笑身上下手呢,導致兩年來浪費了多少時間跟勢力——book18.org
還有于思鐸,他肯定知道於笑笑跟唐妤笙的存在和地方,他聯繫過於思鐸那麼多次,于思鐸都沒跟他講。book18.org
他抄起桌子上的玻璃茶杯砸向牆邊。book18.org
玻璃碎開,碎渣子落了滿地,照射出他的神情。book18.org
房間很安靜。book18.org
宋燁欽緩緩轉過身,臉上所有的情緒已被收斂得乾乾淨淨,剩下冰冷的沉穩。book18.org
「瑞士那邊,查清楚是哪家療養院了嗎?」他問,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book18.org
「已經初步鎖定範圍,最符合條件的是位於蒙特勒湖畔的『阿爾卑斯靜養中心』,安保等級極高,私密性極強,符合顧淮宴的一貫風格,正在做最終確認。」艾倫迅速回答。book18.org
「很好。」宋燁欽走窗邊,斂去臉上陰沉的氣息,「確認之後,以我的名義,給顧誠天先生和唐棠夫人送一份拜帖,措辭要恭敬,表達晚輩對長輩的關切和探望之意。」book18.org
艾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立刻領命。book18.org
「是,如果…如果那邊的人,拒絕探望呢?」他指的是顧淮宴安排的人肯定會阻攔。book18.org
宋燁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拒絕是必然的,沒關係,他們拒絕一次,我們就換一種方式再送一次,用不同的名義,不同的渠道,拜帖本身能不能送到顧誠天手裡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顧誠天跟唐棠夫人知道,我在聯繫他們。」book18.org
雖然他知道拜帖根本無法遞到那二人手上,但是他可以給顧淮宴造成一點危機感,就足夠了。book18.org
他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在思考什麼。book18.org
這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施壓。book18.org
哪怕真的有萬分之一的機率,顧誠天或者唐棠,其中任何一人看到拜帖,都會成為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book18.org
「先生,如果真的想見到二人,或許可以聯繫下岳小姐。」book18.org
艾倫適時開口。book18.org
他在調查岳涵閔的時候就查到過,岳家夫人給顧夫人曾致過電,但是因為顧淮宴的人,顧夫人沒有答應岳家夫人的邀約。book18.org
「不著急,顧淮宴既然能讓你們查到這些,就肯定知道我想做什麼——」book18.org
宋燁欽轉過身,外面的燈光照射在窗戶上,給他身後打上了一層光圈。book18.org
「先遞拜帖——」他冷冷的開口,「他想跟我玩,那就好好跟他玩。」book18.org
「我明白了,先生,這就去辦。」艾倫心領神會,躬身退下。book18.org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宋燁欽一人。book18.org
他側過臉,望著外面的燈火,眼中閃爍著冷靜而堅定的光芒。book18.org
這場拉鋸戰,試試看吧,到底是你,還是我,能掌握主動權。book18.org
(46)愁雲book18.org
岳涵閔最近的日子可謂是極其不好過。book18.org
煩心事像梅雨季的苔蘚,悄無聲息地滋生,纏繞得她幾乎透不過氣。book18.org
首要的麻煩,來自於顧淮宴單方面推遲訂婚宴的決定。book18.org
雖然他以極其官方和禮貌的措辭表達了歉意,並給出了「希望有更充足的時間進行籌備,以確保給岳小姐一個最完美的儀式」這樣無可指摘的理由,但這依然在她父親岳明峰那裡引起了極大的不滿。book18.org
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遲預定的婚期,再加上如此不尊重岳家,遲遲不來岳家進行拜訪,岳明峰本身對顧淮宴僅存的好感也煙消雲散了。book18.org
他作為一個商人,看重的是利益,不是什麼情情愛愛,越南項目在穩步推進中,多一個顧家少一個顧家摻和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顧家能夠在這個項目上提供什麼支持跟幫助,而岳家可以從中謀取到什麼利益。book18.org
但是很顯然,顧淮宴對這個項目沒有真正放在心上過,那麼既然這樣,選擇新的合作商也成了岳明峰進一步的需求。book18.org
這幾日,岳涵閔沒少在父親的書房裡聽他拍著桌子怒斥顧家「目中無人」、「仗著祖蔭擺譜」、「毫無合作誠意」,每一次她都需耗費大量心力去安撫、解釋、轉圜,試圖維持這脆弱的聯盟關係,身心俱疲。book18.org
內憂外患,那個依附於她父親的情婦,和她那個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私生子,近來越發猖獗。book18.org
許是嗅到了岳明峰對顧家聯姻的動搖,那女人竟敢公然闖入她母親休養的山頂別墅,用最惡毒刻薄的語言進行挑釁,字字句句直戳她母親最深的痛處——「下不了蛋的母雞」、「只能靠賣女兒攀高枝來維持娘家風光」、「岳家的輝煌到頭了」…book18.org
這些淬毒的利刃,瞬間擊潰了母親本就因長期壓抑而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線。book18.org
潛伏多年的重度抑鬱症和躁狂症以前所未有的猛烈態勢爆發,母親砸碎了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哭喊尖叫,最後甚至用碎瓷片割向了自己的手腕…book18.org
雖被忠心耿耿的老傭人拚死奪下並及時送醫搶救了回來,但這場駭人的風波已在岳涵閔身上席捲起來。book18.org
岳涵閔幾乎是動用了雷霆手段,才勉強將這件事死死壓住。book18.org
所有知情人都被嚴厲警告封口,母親被迅速轉入新加坡最隱秘的康療中心,對外統一口徑只是「舊疾復發,需長期靜養」。book18.org
處理這一切的同時,她還要穩住集團內部因創始人家庭變故而可能產生的動盪,應對父親近日對顧淮宴的不滿,短短數日,她仿佛被抽乾了力氣和精力,精疲力盡,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難以掩飾的憔悴。book18.org
在跟父親對峙的時候,她強烈要求父親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處決了,知曉父親不在意她們母女,她無所謂,但是她的母親做錯了什麼,讓一個小三如此羞辱。book18.org
岳明峰不願,他已經給了岳涵閔母親該有的岳家太太地位了,養幾個情婦跟孩子,她們更是沒資格插手。book18.org
岳涵閔沒想到父親竟真的冷血到這個程度,無奈之下,她拿之前父親提出的「換個合作人」來做交換。book18.org
真正讓岳涵閔感到心驚和緊迫的,是父親態度的微妙而徹底的變化。book18.org
接連的打擊似乎讓岳明峰失去了耐心,也動搖了信心。book18.org
在父女二人的激烈爭吵中,岳明峰徹底撕破了臉面,指著她的鼻子低吼:「顧淮宴那小子根本沒把我們岳家放在眼裡!這婚還有什麼好結的?難道離了他顧家就找不到更好的合作人了嗎!笑話!」book18.org
如此作嘔,如此瘋癲的岳明峰,讓岳涵閔僅存的一絲渴望「父愛」,徹底熄滅。book18.org
她是待估的商品,誰出的價格高,價格合適,岳明峰便會毫不猶豫的將她送人。book18.org
美其名曰「拓寬社交,多些選擇」,實則就是為拋棄顧家、尋找新的聯姻目標鋪路。book18.org
這讓她感覺自己像一件禮物,完美的精緻的被打扮好的禮物,遇上合適的,岳明峰就會把這件禮物送出去。book18.org
此刻,坐在餐廳靠窗的位置,岳涵閔感覺自己幾乎要用盡畢生的修養,才能維持住臉上那抹僵硬而疏離的微笑。book18.org
對面坐著的,是父親目前最在意的的對象——越南某位手握實權的政要之子。book18.org
這位「青年才俊」大約三十上下,身材管理卻早已失控,昂貴的定製西裝緊緊包裹著隆起的腹部,稀疏的頭髮精心地梳成地方支援中央的造型,油光滿面。book18.org
他一雙被肥肉擠得有些狹小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算計和毫不掩飾的慾望,從落座開始,目光就如黏膩的油脂般在她身上來回逡巡。book18.org
「…岳小姐,不瞞您說,」他啜飲一口紅酒,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桌面上,「家父對岳氏集團的發展一直非常關注,對小岳總您的才華也是讚賞有加,我們兩家若是能強強聯合,絕對是珠聯璧合!您看,我們在越南政界的人脈和資源,加上岳氏雄厚的資本和您卓越的管理能力,未來在新加坡越南,乃至整個東協,還有什麼是我們做不到的?」book18.org
他越說越興奮,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熟稔,「只要您點頭,我立刻讓家父親自去拜會岳伯伯提親!保證風光大辦,絕不會讓岳家失了體面…」book18.org
岳涵閔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和把面前那杯冰水潑到他臉上的衝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相親,而是在進行一場令人作嘔的商業併購談判,而對方給出的價碼低廉又充滿侮辱性。book18.org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該如何得體而又迅速地結束這場荒謬的鬧劇。book18.org
就在她的耐心即將耗盡之際,放在手包里的私人手機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特定的震動。book18.org
岳涵閔如蒙大赦,立刻對面前仍在誇誇其談的男人露出一個無比抱歉的笑容:「失陪一下阮先生,有非常重要的緊急公務,我必須立刻處理。」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等待對方的回應,迅速拿起手包,起身離座,動作流暢而決絕,高跟鞋敲擊在百年歷史的柚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嗒嗒聲,仿佛在逃離什麼令人窒息的存在。book18.org
坐進那輛早已等候在酒店門口的轎車后座,深色的車窗將外界的一切喧囂與窺探徹底隔絕。book18.org
岳涵閔才允許自己卸下假面,疲憊地靠進柔軟的真皮座椅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book18.org
她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秘書發來的信息:book18.org
「岳總,顧淮宴先生已抵達新加坡巴耶利峇機場,落地新加坡。其特助周岩先生十五分鐘前致電,以顧先生的名義,詢問您近期是否有空閒時間,顧先生希望就此前未盡事宜與您當面一敘,地點可由您定奪。」book18.org
顧淮宴來了?!book18.org
岳涵閔的心猛地一跳。book18.org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有被怠慢忽視的不滿和怨懟,有面對當前家族內外交困境地的深深焦慮。book18.org
利弊得失在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book18.org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打了秘書的電話。book18.org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起。book18.org
「回復周助理,」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明晚八點,地點他們定,我會準時赴約。」book18.org
掛斷電話,她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繁華街景,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book18.org
不能再拖延了。book18.org
父親的動搖、家族的內部危機、所有的一切都在逼著她必須儘快做出決斷。book18.org
而顧淮宴,無論他之前出於什麼原因推遲訂婚,他依然是目前所有選項中,最強大、最符合她利益需求的那一個。book18.org
明晚的見面,她必須抓住機會。book18.org
無論如何,都要和顧淮宴談妥一切條件,將聯姻這件事,徹底敲定下來。book18.org
這場交易,必須繼續下去。book18.org
這場以利益為紐帶的結盟,必須繼續下去。book18.org
為了岳家,也為了她自己。book18.org
(47)重現book18.org
公寓里,難得地瀰漫著一種輕鬆甚至可以說是慵懶的氣息。book18.org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book18.org
於笑笑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手指在手機介面上飛快地操作著,嘴裡不時爆出幾句粗口,然後又沒心沒肺地大笑。book18.org
唐妤笙則窩在旁邊的沙發上,抱著一本厚厚的藝術畫冊,目光卻有些飄忽,並沒有真正看進去。book18.org
沒有顧淮宴的消息,沒有周岩的指令,甚至連陳臨都沒有出現。book18.org
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態,讓她在最初的忐忑不安後,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鬆弛感。book18.org
她已經好幾天沒有收到任何來自那個男人的隻言片語了。book18.org
他就像突然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一樣,連同他帶來的那些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控制欲,也暫時遠離了。book18.org
這種被遺忘的感覺,雖然帶著點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偷來的自由。book18.org
她和於笑笑像回到了在巴黎讀書時的日子,睡到自然醒,點外賣,追劇,打遊戲,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八卦。book18.org
於笑笑甚至又重新買了幾套新的護膚品,占據了半個衛生間,甚至網購了好幾套衣服,天天收快遞不亦樂乎。book18.org
刷的錢都是從於思鐸那邊撒潑打滾要來的。book18.org
上次的事情導致她的卡再次被停,她就賴上于思鐸了。book18.org
唐妤笙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將思緒從自己腦中甩出去,詢問於笑笑:「你回來這幾天,有沒有跟家裡人說。」book18.org
於笑笑撇撇嘴:「我媽跟我大伯母跑去澳洲享受陽光沙灘了,我爸?得了吧,我可不想回去被他囉嗦,再說了回去看他臉色還不如在你這兒自在,到時候又要在我面前念叨。」她語氣輕鬆,於笑笑的家庭關係簡單,她又是父母老來得女,母親慈祥隨她百般縱容,父親對她基本上也是有求必應,當然前提是不涉及原則問題。book18.org
「笙笙,晚上我們出去吃吧?」於笑笑扔下手機,興致勃勃地提議,「我知道新開了一家重慶火鍋,據說巨正宗,排隊排到瘋,我們現在就去拿號。」book18.org
唐妤笙看著於笑笑亮晶晶的眼睛,不忍掃她的興,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不安,笑著點了點頭:「好。」book18.org
火鍋店人聲鼎沸,熱鬧非凡。book18.org
辛辣濃郁的牛油鍋底香氣混合著各種食材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刺激著人的食慾。book18.org
門口等位的人排成了長龍,她們運氣好,搶到了最後一張小桌。book18.org
於笑笑顯然做過攻略,,麻利地點了滿滿一桌子菜:毛肚、黃喉、肥牛…全是招牌。book18.org
紅油鍋底很快沸騰起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對面人的臉。book18.org
於笑笑一邊興奮地往下涮著毛肚,一邊習慣性地拿出手機刷著新聞和社交媒體。book18.org
忽然,她滑動螢幕的手指頓住了。book18.org
臉上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瞬間凝固,幾不可聞地蹙起了眉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和…擔憂。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快速瞥了唐妤笙一眼。book18.org
唐妤笙正夾起一片肥牛準備下鍋,敏銳地捕捉到了於笑笑這細微的情緒變化和那個快速的眼神。book18.org
她的心輕輕一沉。book18.org
太熟悉了…上次在巴黎,於笑笑看到顧淮宴和岳涵閔緋聞時,也是這副模樣。book18.org
「怎麼了?」唐妤笙放下筷子,聲音平靜地問。book18.org
「啊?沒…沒什麼!」於笑笑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按熄了手機螢幕,語氣有些慌亂地掩飾,「就……沒事沒事!快下肉!老了就不好吃了!」她試圖用誇張的催促來轉移話題。book18.org
但唐妤笙已經不再相信了。book18.org
她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機,不需要特意搜索,幾條加粗的、刺眼的標題瞬間跳入了她的眼帘:book18.org
【重磅!顧氏掌舵人密會岳家千金,新加坡共進浪漫晚餐,婚期或將重啟?】book18.org
【破冰之旅?顧淮宴緊急飛抵獅城,與岳涵閔高級餐廳私下約談數小時!】book18.org
配圖是幾張明顯是偷拍但角度刁鑽的照片:顧淮宴和岳涵閔一前一後進入一家格調極高的餐廳;餐廳窗簾未完全拉攏的縫隙里,兩人相對而坐的模糊側影。book18.org
手機螢幕的光,映照著唐妤笙瞬間蒼白了些許的臉頰。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用力按熄了螢幕,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book18.org
於笑笑擔憂地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笙笙,你也知道,這些無良媒體就喜歡捕風捉影…都好久沒傳出消息了,估計也是——」book18.org
是假的嗎?於笑笑也不能夠保證。book18.org
畢竟上次那條新聞就是她跟唐妤笙一起看到的。book18.org
「沒事。」唐妤笙打斷她,聲音輕得像一縷煙,目光重新投向面前那鍋依舊在熱烈沸騰、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紅油火鍋,眼神卻有些空洞,「下菜吧,不然真老了。」book18.org
她看起來異常平靜,甚至拿起勺子,將一盤蝦滑慢慢下進鍋里。book18.org
仿佛剛才看到的那些勁爆標題和親密照片,只是無關緊要的娛樂八卦。book18.org
原來他說的有事吃幾天回國,就是飛去新加坡跟岳涵閔談戀愛啊——book18.org
她心裡冷笑,窒息感攫住她的心臟。book18.org
是因為已經開始免疫了嗎?book18.org
還是因為內心深處,早已接受了這個註定會發生的結局?book18.org
或者,僅僅是…累了,無力再去掙扎、憤怒、或者難過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也不清楚,從一開始以為可以通過顧淮宴的聯姻從而結束這段關係,再到後面被男人一次次強壓著接受命運,再到她最在乎人的被顧淮宴一次次利用,讓她根本無力反抗。book18.org
這頓飯的後半段,氣氛明顯變了調。book18.org
原本令人垂涎欲滴的火鍋,吃在嘴裡卻變得味同嚼蠟。於book18.org
笑笑努力想活躍氣氛,講著蹩腳的笑話,但回應她的只有唐妤笙心不在焉的「嗯」「啊」。book18.org
喧囂的人聲、沸騰的鍋底、美味的食物…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無形的隔膜將兩人籠罩。book18.org
她們各懷心事,沉默地吃著這頓已然變味的晚餐。book18.org
結帳離開火鍋店,夜晚的冷風一吹,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公寓方向走,誰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唐妤笙包里的手機接連震動了兩下。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從口袋中拿出手機。book18.org
兩條信息,來自兩個不同的號碼,卻代表著同一個源頭。book18.org
第一條來自周岩,言簡意賅,一如他本人的風格:book18.org
「唐小姐,顧總將於明日晚上九點抵達國內。」book18.org
第二條來自陳臨,帶著不容置疑的執行力:book18.org
「唐小姐,一小時後我到茗亭樓下接您,今晚需返回柏麗莊園。」book18.org
手機螢幕的光,在夜晚的寒風中,冰冷地映照著她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臉。book18.org
剛剛在火鍋店裡強裝出來的所有平靜,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無力感如同冰水般當頭澆下,瞬間掏空了她所有的力氣和剛剛偷享了沒幾天的「自由」。book18.org
他回來了。book18.org
並且,沒有絲毫拖延,立刻就要將她重新抓回那個金色的、密不透風的囚籠之中。book18.org
於笑笑看著她驟然僵住的背影和側臉,擔憂地問:「怎麼了?誰的信息?」book18.org
唐妤笙緩緩收起手機,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望著城市夜空那被霓虹燈染成暗紅色的、看不到星星的天幕,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極其苦澀的弧度。book18.org
短暫的假期,結束了,像是跟瑞士那幾日一樣,一場夢。book18.org
他回來,又要跟她說什麼呢,她不知道,只感受到壓抑感撲面而來。 book18.org